第766章 如何晋升一品武夫

许七安天灵盖插着剑柄,坐在议事厅的主位。

他坐这个位置,并非众人敬于他声望,畏于他修为。

理论上来说,许七安现在明面上的官职是打更人衙门的首领,权位堪比朝堂诸公,就算没有实权,官帽子是要比杨恭这位一州布政使大的。

“诸位只管说吧,本官听着。”

许七安环顾两侧官员,起了个头。

行军打仗、调粮运兵,稳定后方等等事宜,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在这些领域里,出出主意,指出不足倒是可以,让他去统筹、安排,那只会碍事。

杨恭点点头,接替许七安的话语权,说道:

“本次议事,有三件事要与诸位讨论,分别是钱粮、兵源、防线。

“其中,钱粮和兵源息息相关。青州失守后,尽管我们带走了绝大部分的军需辎重,但钱粮短缺问题,始终困扰着我们。

“从漳州运来的粮草,不久前沉江了,押送粮草的大军全军覆没。”

漳州是大奉粮仓之一,粮草储备最充足,一旬前,议和期间,漳州运往大奉的船队遭遇袭击,粮草沉江不说,随行押送的军队全军覆没。

这是云州叛军在有目的的截断各州运往雍州的粮草。

大奉疆域辽阔,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路途都极为遥远,押送过程中遭遇敌人埋伏,属于不可规避的意外。

当然,大奉军也有派精锐高手潜入云州、青州,做着截道的行动。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双方的物资底蕴,以及高手数量了。

云州和大奉相比,最大的优势是战略纵深不足,没错,地盘小也有小的好处,这意味着押送路程短,地形不复杂,失误的概率也相应的减少。

李慕白沉吟道:

“雍州富庶,但一边要稳灾民,一边要供养军队,最多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就要搜刮“民脂民膏”了。”

许二郎插了一嘴:

“如果募兵的话,可以大大缩减钱粮开支。”

把那些吃白食的流民编入军队,让资源利用达到最大化。

李慕白沉声道:

“这样的话,可以撑三个月”

他看了一眼苗有方身边的力蛊部战士莫桑,改口道:

“两个月没问题。”

众官员、将领沉默着,眉头紧锁。

钱粮问题,向来是大奉面临的首要难题,没钱没粮,打什么仗?

我可以让花神催熟一批粮食,但只是杯水车薪啊许七安想到了花神的灵蕴。

但旋即觉得这个提议不靠谱,慕南栀能催熟的粮草有限,而朝廷需要多少粮草?有多少嘴吃饭?不是一个量级,不过,这个法子可以用来应急。

到时候,催熟完毕的花神会哭着说: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许七安想到这里,嘴角翘了翘。

“咚咚!”

他敲了几下桌面,吸引众人目光,说道:

“陛下会在楚州和禹州境内增设集镇,开关市,不需要多久,大奉会有钱粮。”

当即把怀庆朝会上的政策告知众人。

朝廷政令传入各州需要时间,这肯定比不过“天机宫密探”这类快马加鞭,且依靠传送术传递消息的组织。

当然,等孙玄机的传送阵法搭建完毕,雍州这边的消息往来速度会得到巨大增幅。

“妙!”

张慎抚须微笑:

“这两条政令能解大奉燃眉之急和后顾之忧。”

增设集镇,开通关市,可以充盈国库,解朝廷国库空虚之急。收回荒废农田,则能让流民在开春之后,有田地耕种。

这年头,安抚百姓其实很简单,给他几亩田,云州叛军再想招募流民当炮灰,就难了。

李慕白赞叹道:

“陛下当初在云鹿书院求学时,便展露过不俗的实干能力。如今登临大宝,乃大奉百姓之福。”

众人纷纷开口称赞,相比起永兴,女帝登基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大概也只有许银锣才有这样的魄力,扶植一位女子登基。

众官员、将领,用敬佩的眼神看向许七安,但看到他头顶的剑柄后,又纷纷低下了头,没让自己笑出声。

袁护法蔚蓝色的目光扫过众人,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孙玄机把茶杯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说:

“喝!”

袁护法连忙张开嘴,喝了一口,借此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众官员、武将,心里捏了一把汗,朝孙玄机投去感激的目光。

如果他们刚才的心里话被袁护法读出来,那么现在,大家就是站着议事,或者跪着议事了,总之许银锣不会放过他们。

杨恭轻咳一声,把话题扯回来,脸色无比严肃的说道:

“第三个问题,防线!

“而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估测云州军下一次的进攻是在何时。”

前青州都指挥使周密,沉吟一下,道:

“云州军遭逢大败,浔州城一战,算是伤了筋骨,没有那么快卷土重来,应该会等那位传说中的白帝返回九州大陆。”

白帝的存在,对于在座的高层来说,并不是秘密。

斩首黑莲的行动中,白帝没有出现,暴露了它不在九州的事实。

“不,我觉得,他们会在近日内进攻雍州。”

李慕白给出不同意见,这位云鹿书院的大儒分析道:

“首先,春祭将近,这场战打半年一年,云州能承受。打了几年,他们会被战争拖垮。而陛下的两条计策,正是打持久战的基础。

“云州叛军若是得知,就绝对不会拖延下去,会即刻进宫。”

苗有方突然说:

“也有可能进攻禹州,阻止朝廷的计策。”

禹州与南疆紧邻。

他刚说完,便被身边的许二郎否决:

“云州的兵力,不足以支撑他们两线作战。”

这就是当初云州想要议和,兵不血刃的拿下禹州的原因。

众人再次意识到,当时如果议和成功,云州军接管禹州或漳州,那才是真正的大势已去,朝廷灭亡只剩时间问题。

大奉已经在灭亡的边缘徘徊过一次了文官和武将们心里感慨。

许银锣的这场政变,改变了大奉王朝的命运。

杨恭做最后总结:

“从休整到出兵,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春祭前,云州和我们会有一场恶战。接下来,我们需要构筑第一道防线,选定守将”

青州布政使司。

同样的清晨,云州军方高层也在开会议事。

所有人到齐后,葛文宣环顾众人,开了个头:

“天机宫刚得到消息,京城那边,准备在剑州和雍州开设关市,与北方妖蛮、南疆蛊族、万妖国互通商贸,以丰盈国库。另外,还有一条政令,以原价从乡绅贵族手中回购田地,春祭后,用来安抚流民。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啊,处处击中我云州软肋。”

闻言,在座的高层将领眉头紧锁,已经意识到这两条政令施行后,对局势造成的影响。

卓浩然咧了咧嘴:

“开关市?想得美,老子率领死士把他们一锅端了。”

葛文宣不咸不淡道:

“可以,我们会提前为卓将军准备葬礼。”

卓浩然竖眉。

没给他发怒的机会,杨川南沉声道:

“剑州的事,路途过于遥远,我们掺和不了。

“禹州与青州相邻,倒也算触手可及。但你想过没有,朝廷开关市,最高兴的,是蛊族、万妖国和中原商队。

“中原有蛊族急需的茶叶、瓷器、绸缎、盐铁等等,万妖国刚刚建国,除了草药和食物不缺,什么都缺。蛊族和妖族必定会派兵驻扎集镇。

“而南疆物产丰富,足以让追逐利益的商旅发狂。以前蛊族和大奉不对付,佛门统治十万大山时期,拒绝与中原做买卖,他们没办法。

“如今没了这些忧虑,势必会有大量的商队蜂拥禹州,世道不太平,他们会雇佣一定规模的武装力量保护。你率死士端了他们,呵,到底是谁灭谁?”

要知道,中原武林繁荣,江湖势力多如牛毛。

这些江湖匹夫不会管大奉死活,但却可以被利益驱使,甚至会有各地江湖势力组成的商队前往禹州。

葛文宣点头,赞同杨川南的分析,补充道:

“发兵禹州的话,以我们的兵力和物资,两线作战有些冒险。”

卓浩然沉默了。

戚广伯淡淡道:

“你们现在知道,许七安为何要扶持一个女子登基了?他扶持长公主登基,不只是为了稳固后方,更因为此女才情无双啊,许七安相当于如虎添翼。

“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再只是许七安,还有大奉这位女帝。”

一位将领沉吟片刻,试探道:

“京城没了监正坐镇,国师为何不直接杀入京城,灭了那个女皇帝。”

众人眼睛一亮,认为这是一个可行之策。

戚广伯默然,而后叹息道:

“那便是玉石俱焚了。”

他没多做解释,看了一眼沉默寡言,显得有些自闭的姬玄,道:

“执着于情,非帝皇之材。你若不想被国师和陛下看扁,就把姬远两个字,从心里抹去。”

姬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戚广伯继续道:

“禹州要打,但不是现在,先准备进攻雍州,我只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出兵禹州。”

杨川南吃了一惊:

“大将军,不等白帝了?”

戚广伯摇头:

“大奉耗的起,我们耗不起。另外,洛玉衡渡劫在即,而许七安同样是个不稳定的因素,给他们的时间越多,不可控的事情就越多。

“再说,你知道白帝何时归来?云州的命运,我们的命运,不会寄托在一个外援身上。”

【一:皇宫的传送阵,必须在朕的寝宫里,你若是不放心临安,就让孙玄机在她的韶音宫也搭建一座。许平峰和伽罗树若是真的袭击京城,传送阵只有在寝宫,朕才有一线生机。】

【三:没问题,只要陛下不介意,臣当然也不会介意。】

【一:什么意思?】

【三:定向传送符,通往皇宫的,我手头也要有几枚。】

怀庆好半天没说话,但也没说不允许。

许七安继续传书:【只是真到了那一步,委实有些惨烈了。】

两人是在私聊。

【一:周史末期,雍誉年间,巫神教大军打到京城。雍誉在大军护卫下,逃离京城,把皇室女眷、百姓留在了城中。巫神教大军屠戮三天三夜,把帝姬、嫔妃掳回东北。

【雍誉帝在边关集结大军,六年时间,便将巫神教军队逐出中原。

【京城从来都不重要,只要朕不死,大奉就不会灭。】

怀庆的传书里,透着强大的,无与伦比的自信。

【一:另外,许平峰敢来京城,就别想短时间内重返青州和云州,这同样是我们把云州叛军的总部一锅端的机会。以许平峰的性格,不到绝境,不会做玉石俱焚的选择。

【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两件事:一,助国师渡劫。二,如何晋升一品。】

助国师晋升一品,啧啧,本银锣是奉旨双修.许七安传书回应:

【明白。】

结束通话。

许七安坐在浔州城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沉吟许久。

各大体系,晋级后便没有关隘了。

只要积攒气机,磨砺体魄,把“玉碎”提升,就能依靠时间,慢慢把修为推到二品巅峰。

换句话说,不管什么体系,什么品级,最难的,是破关。

许七安当初依靠魏渊的血丹晋升三品不死之躯,之后便没有瓶颈,与国师不停双修,气机稳步增长。

真正难的是提升品级时的关卡。

就像老匹夫,三品到三品巅峰,几十年时间就到了。

但晋升二品的关卡,却卡了他整整五百年。

“三品晋升二品,是合道,把“意”补完。那二品晋升一品呢?”许七安紧皱眉头:

“一品武夫似乎没有名字,这里面的水很深啊。我感觉,武夫体系也许是所有体系里最特殊,水最深的。”

武夫体系自古以来便已存在,却从未出现过超品。

武夫体系的一品,是没有名字的。

单是这两点,就足以说明这个体系有问题。

他闭上眼睛,盘坐内视,解开对神殊大师的封印。

以他目前二品之尊,封印神殊的一条右臂并不难,虽然神殊大师是和尚,对男女之事并不在意,但双修的时候,许七安还是拒绝旁观者的。

洛玉衡也拒绝自己被小小银锣顶撞时,边上有个旁观者。

眼前出现了迷迷蒙蒙的大雾,雾气如轻纱抚动,云雾深处有一座破庙,庙门前盘坐着一位俊秀的年轻僧人。

“大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许七安双手合十:

“如何晋升一品武夫?”

PS:本来想请假的,因为从监正被封印到浔州守城战,我的细纲已经写完了,后续的细纲没有写。嗯,细纲不是大纲,大纲我一直做到完本,倒是不用愁大纲的问题。

思来想去,觉得断更不好,所以坚持码了这一章。

(本章完)

第767章 重返南疆

破庙前,盘生而坐的神殊愣了愣,双手合十,表情不变的说道:

“是什么让施主产生贫僧知道如何晋升一品的错觉?”

许七安沉默一下,轻声叹息。

果然,向一个残魂索要答案,还是太勉强了,他想了想,道:

“我已经履行当初的承诺,替大师集齐了头颅之外的身躯,大师若是愿意,我可以让您与它们聚合。”

神殊面带微笑:

“多谢施主!”

神殊的各个部位里,这位是最具佛性的许七安点点头,主动退出神殊的意识世界。

右臂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躯干不知道,等把除头颅之外,所有部位凑齐,或许量变能达到质变,让神殊想起更多东西。

神殊是半步武神,武僧的路子和武夫很相近,如果世上还有谁能成为许七安的老师,非神殊莫属。

另外,当年的万妖女王也是一品强者,九尾狐肯定知道该如何晋升一品。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去南疆!

京城,灵宝观。

洛玉衡踏着祥云,于蔚蓝天空中降落,飘入灵宝观内。

观内弟子见到道首回归,立刻来到僻静小院外,恭身道:

“道首,宫内传来消息,说一个月后,许银锣和临安公主大婚,请您务必参加婚礼。”

听见消息的洛玉衡,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召唤飞剑。

猛的想起祖传的神兵被她留在许七安脑子里了,那臭小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玩意,需要神剑好好清理一番。

一个月后大婚.洛玉衡蹙着眉头沉吟片刻,忍不住望向皇宫方向。

呵,那个女人想拿我当枪使,破坏大婚?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她打算忍耐,不作回应。

但想了想,她确实应该急的,女帝和许七安至今为止,清清白白。

可她与姓许的双修了一次又一次,嘴上再不愿意承受,她自己也知道,心里是有他的。

堂堂人宗道首的双修道侣,岂能另娶旁人。

于是洛玉衡说道:

“去司天监,找许七安留在那里的女人,就说许七安和临安公主一个月后大婚。”

她虽然不好出面,但可以让花神出面啊,花神又蠢又笨,最容易当枪使。

最主要的是,花神人长的好看,没有男人能无视她的无理取闹。

灵宝观弟子不疑有他,点头道:

“弟子明白。”

道首有令,弟子不敢耽搁,立刻前往司天监,但是扑了个空。

另一边,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停在许府,一位长相平庸的妇人,拎着裙摆跳下去车,施施然走到府门。

门外一对披坚执锐的侍卫把手。

许府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府里府外都安排了高手护卫,还有打更人的暗哨在附近潜伏。

“我与许七安是故友。”

慕南栀朝着侍卫说道:“他请我来府上小住片刻。”

今日清晨,宫里派人来说,许七安托皇帝给她带话,希望她从司天监搬出来,到许府小住。

在慕南栀看来,姓许的这是在变相的讨好她,司天监再好,也是别人的地盘。

许府则是他的家。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左边的说:

“您稍等片刻。”

匆匆入府禀告。

俄顷返回,把慕南栀请了进去。

随着侍卫穿过外院,走过曲折的廊道,慕南栀在内厅见到了衣裙光鲜亮丽,容貌艳丽动人的婶婶。

婶婶也看见了侍卫带进来的妇人,婶婶心说不对啊,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被我侄儿看中。

她听说有女人来家里,自称倒霉侄儿亲自邀请,第一反应是侄儿在外面惹的风流债到家了,总不好拒绝吧,于是允许对方入府。

看清女人长相后,婶婶觉得不对劲了。

以侄儿风流好色的脾性,他相中的女子,必定年方二八,貌美如花。

而眼前的妇人,姿容平庸,五官普通,除了胸脯傲人,以及一看就好生养的大屁股,除外再无亮点。

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

大郎绝对看不上这样的女人。

“咦”

婶婶审视着她,道:“我想起了,你是当初佛门斗法时,坐我家马车一起去司天监看斗法的人。”

而且还诋毁铃音是亲戚家的女孩记仇的婶婶心里嘀咕一句。

“你还记得我呀!”

慕南栀点点头,有些惊讶婶婶的记性,她在内厅环顾一圈,很快就被摆在观赏架上的九星兰吸引。

婶婶打量着她,问道:

“宁宴让你来的?”

“难道是我自己来的?”

王妃傲娇惯了,哼哼唧唧道:“要不是他死皮白赖的邀请,我才不来呢。”

岂料婶婶也是个傲娇的,听完心里就不开心了。

“你这盆兰花养的不行啊,它渴了,要喝水。瞧把它蔫的。”慕南栀走到架子前,把弄着九星兰。

“哎,谁让你动它的!”婶婶顿时柳眉倒竖。

这盆九星兰是她心爱之物,此花耐寒性极高,只在冬日里开花,共九朵,每一朵颜色都不同,明艳动人,故称九星兰。

这种花观赏性极高,是达官显贵们钟爱之物,据说最初是从镇北王府上流出来的。

另外,此花最珍贵之处在于,它很难培育,以致于数量稀少。

九星兰是前首辅千金王思慕送给婶婶,用来讨好未来婆婆的。

别说是慕南栀了,家里谁都不给动,就算是婶婶最疼爱的幼女许铃音,那也是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婶婶本来把它养的很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月前,花朵突然凋敝,它再没有开过花。

“它渴了。”

慕南栀又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它渴了,它告诉你的?”婶婶哼哼道:

“九星兰可耐寒了,不需要多浇水,五天浇一次就好。”

“那为什么蔫了呢?”慕南栀一针见血的指出。

婶婶哑了一下,解释道:

“因为它娇贵呗。”

慕南栀指着厅内的兽头炭盆,没好气道:

“你天天烧着炭,屋子里就热,它当然渴了,偏还用养在外头的规矩来养它,好好的花叫你养成这样。”

婶婶大怒,感觉自己在专业领域里遭受了羞辱,怒道:

“你懂什么花?你懂什么花!”

“比你更懂!”慕南栀针锋相对:

“我还能让它当场开花。”

“那你倒是让它开啊。”婶婶掐着腰冷笑道。

慕南栀眼珠子转了转,道:

“如果我让它开花,你就管我叫姐姐。”

婶婶哼道:“一言为定!”

慕南栀朝着九星兰轻吹一口气,奇迹发生了,九星兰迅速结出花苞,而后徐徐绽放,碧绿之间,点缀出九朵色彩缤纷的花朵,煞是好看。

婶婶小嘴长成“O”字型,表情僵在脸上。

慕南栀淡淡道:

“叫姐姐吧。”

以后我就是许宁宴的长辈了,他要是再敢碰我,就是大逆不道。

南疆,南法寺。

封印之塔外的广场上,清光一闪,青衣和白衣,以及套着木枷,戴手铐脚镣的白猿现身。

“什么人?”

广场上巡逻的妖兵发现了他们,手持武器,大喝着靠拢过来。

等到靠近了,看清来人的长相,妖兵们纷纷躬身,态度大变:

“见过许银锣。”

许七安微微颔首,释放气息,几息之后,九尾狐御风而来,出现在广场上。

她有着银色的秀发,脑袋上一对毛茸茸的狐耳,蒙着面纱,挡住倾国倾城的容颜。

上半身是一件不宽不窄的裹胸,下半是兽皮短裙,以及一件围在腰身的皮裘,看起来像是前面开叉的裙。

身后,九条狐狸尾巴如有生命,时而像孔雀开屏,时而朝着不同方向抚动,美奂绝伦。

“你脑袋上的剑是怎么回事。”

九尾天狐一见面,目光就牢牢盯着许七安天灵盖上的剑柄。

“被家暴了.”

他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多谈。

“你是来搬救兵的吗?我可没精力跑中原去替你打架。”

九尾天狐眨巴美眸,笑吟吟的问道。

声音柔媚磁性,带着玩世不恭的媚劲。

“你消息太落后了,我刚晋升二品,与许平峰打了一架。”许七安笑道。

九尾天狐愣了一下,端详着许七安,半晌,咯咯笑道:

“做的不错。”

表情太平静,这让我怎么人前显圣许七安吐槽了一句,说道:

“我是来送神殊右臂的你受伤了?”

九尾天狐语气平静的解释:

“刚和广贤,还有琉璃打了一架,受了些伤。幸好琉璃被监正重创,伤了本源,没法发挥全部实力,不然我伤的会更重。”

看来南疆这边也不是风平浪静.许七安目光落在封印之塔:

“神殊大师无碍吧。”

九尾天狐撇撇嘴,给他一个白眼:

“超品不出,谁能真正伤他?你来的正好,神殊的恶念和烙印在骨子里的好战,实在太难控制。右臂是他的佛性,融合右臂里的魂魄后,神殊会变的更温和。”

正说着,封印之塔的大门“轰隆”敞开,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裤的,赤着上身的神殊走了出来。

他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宛如雕塑,脖颈处空空荡荡。

神殊的身体甫一出现,许七安体内的右臂立刻出现异动,他的胸口凸起一个右臂的轮廓,轮廓一点点隆起,一点点分离血肉,要从许七安体内钻出。

有点疼.许七安皱了皱眉,清晰的感觉到血肉分离般的疼痛。

神殊右臂在他体内蛰伏多年,早已融入他的血肉,此时剥离出来,让许七安的感觉就像手脚被人硬生生扯断。

俄顷,一条漆黑的右臂“破体而出”,飞向神殊躯体。

“不,我不要见到这个虚伪的家伙。”

突然,神殊的左手大声抗议,并一巴掌把右臂拍飞出去。

气机“轰”的一炸,右臂飞出九霄云外。

许七安愣在原地,心说这是闹什么?

念头刚闪烁,一道流光呼啸而来,右臂飞了回来,一记冲天炮打向左手,并伴随着右臂残魂的声音:

“这可由不得你!”

这时,神殊的左腿飞起,准确击中飞来的右臂,又一次把它踢飞。

“我也讨厌这个虚伪的家伙。”左腿大声说。

“你俩不识抬举啊。”

神殊的躯干自行脱离左臂和双腿,气机凝聚成双臂和双腿,沉声道:

“那就打一架吧。”

躯干和右臂一样,都是性格偏温润的。而左臂是恶意满满,双腿则是桀骜好战。

于是,躯干、右手、左手、双腿,开始打了一起,场面极其惨烈。

九尾天狐抿了抿丰润鲜艳的小嘴,不让它抽搐,深吸一口气,这位万妖女王没什么语气的说道:

“让它们打吧,打完就和谐了,呵,每个人都有意见不同的时候,我们一边说话。”

每个人都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就像每次贤者时间的我,会憎恨不久前急色的我不爱惜身子.许七安点了点头,大概明白神殊现在的状态了。

“正好有事要请教娘娘。”

他们离开封印之塔,来到南法寺南边的一座华美宫殿。

殿内灯火通明,铺设着绣工精湛的地毯,摆放盆栽、金银玉器,支撑穹顶的立柱包裹着金箔玉片。

穿着清凉的狐妖美人侍立在殿中,个个容貌娇媚,活色生香。

许七安还看见了气质清冷,宛如大家闺秀的清姬,她正坐在案边,批阅着折子,处理万妖国的事务。

清姬抬头看了一眼入内的许七安孙玄机和袁护法,欲言又止一下,低头继续做事。

猩红地毯的尽头,是一张宽大的美人榻,九尾天狐慵懒的侧躺在塌上,九条蓬松美丽的狐尾,徐徐抚动。

“你身上最后一根封魔钉是谁拔的?”

九尾天狐问出了好奇许久的问题,刚才忍着没问。

“你哥哥!”许七安笑道。

九尾狐无暇仙颜愣了愣,愕然反问:

“阿苏罗?”

她是个聪明的狐狸,心里略一盘算,立刻联想到阿苏罗先前放水的事。

但她没明白阿苏罗这么做的目的。

“因为阿苏罗是天地会的八号。”许七安掏出地书碎片,扬了扬。

对于这个隐秘组织,九尾天狐略有耳闻,知道是地宗道士组建,以地书为信物的组织。

许七安简单解释了其中缘由,等九尾狐微微颔首,表示已经明白,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今日来此,除了兑现承诺,送还神殊大师右臂,还有一个目的!”

“如何晋升一品?”九位天狐挑了挑眉。

“娘娘果然聪明。”许七安笑着恭维一句。

“这没什么难猜的,你想力挽狂澜,挽救大奉,二品修为确实不太够。伽罗树是一品中的佼佼者,白帝表现出了一品的实力,单凭这两位,就够你头疼了。

“何况白帝的它真身是远古神魔后裔——大荒!

“它暗中图谋着什么,我们难以知晓。总之你现在的二品实力,无法抗衡云州,晋升一品是你唯一的出路。”

九尾狐叹息一声:

“但我给不了任何建议。”

许七安闻言,眉头紧皱,不解道:

“娘娘此言何意?”

他才不信九尾天狐不懂如何晋升一品,且不说前任万妖国主是一品。

眼前的九尾狐就是二品中期或巅峰,下一步就是晋升一品。

谋求晋升是生灵的本能,九尾狐肯定知道晋升一品的正确姿势。

“妖族和武夫体系是很接近的,只不过一个修的是天赋神通,一个修的是“意”,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区别。但九尾天狐并非纯粹的妖族。”

银发妖姬叹了口气:

“我们是神魔后裔,神魔和当今各大体系是不一样的,这么说吧,灵蕴是神魔后裔的根基。对我来说,只要灵蕴完全复苏,融入我的肉身和元神,我便能踏入一品。

“所以,你非要问我如何踏入一品,那我只能告诉你,只要有神魔灵蕴就好了。”

这,这就和慕南栀一样,她不用修行,只要灵蕴复苏,自然而然就能重返巅峰许七安一阵失望。

“那,神殊大师知道如何晋升一品吗?”

许七安不甘心的问。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九尾天狐笑吟吟的说:

“等他们打完了,你再问便是。”

殿内当即无话。

袁护法看一眼许七安,又看一眼九尾天狐,满脸失望。

因为他们有刻意收束念头,袁护法的天赋神通,还无法强行窥探超凡的念头。

看来以后很难再窥探到许银锣的内心了.袁护法心情复杂的想。

银发妖姬审视一眼白猿,诧异道:

“咦,这只猴子还没死啊,你们人族挺宽容的嘛。”

许七安淡淡道:

“离死不远了。”

袁护法象征性的抬了抬套在脖子上的木枷。

半个时辰后,外面狂暴的气机波动停止,一切变的风平浪静。

众人联袂离开大殿,来到封印之塔外。

广场上,无头的神殊傲然而立,手脚齐全,看样子,经过一番磨合,它们选择了和自己妥协。

许七安连忙迎上来,拱手道:

“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

神殊默然片刻,感慨道:

“九州已经多久没有一品武夫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在我回答之前,请你思考一个问题。

“我与其他武夫,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PS:在做细纲,接下来我会写一写战争中的其他角色,比如天地会成员们,比如许二郎。但考虑到主角的戏份会稍稍降低,又担心这样会掉追订,所以在思考如何完美的衔接剧情。

这书到中后期了,撒的网太多,思虑的东西也多,更新慢是不可避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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