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出洞

继续往前,那引诱诸人冒险的刘丁甲已死的不能再死。前方狭隘洞穴,有山石塌陷,挡住了道路。

不过乱石被人搬挪过,侧边有一条堪堪容人通过的小径。

孟渊按着刀,率先进入小径。又往前行了五十余丈,终于出了乱石堆。

又细细看了看,先前张龟年和宁去非留下的标记已经被抹去。

“难怪没人来援,估摸是没见到标记,又见有山石拦路,便没人来管了。”孟渊当即折返,费了许多功夫才带出莫听雨三人。

孟渊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找明月倾诉。

那杨玉瓶虽说跟解开屏互相提防,还狗咬狗,但毫无疑问,两人是联了手的。

杨玉瓶身为信王的四大家将之一,专门潜入此间,还有杨家的人也卷了进来,指不定信王掺和进了青光子一事。

孟渊先前便有所觉,还曾跟三小姐提过,而三小姐也没多说什么。

但以三小姐的聪慧,想必有所准备。

孟渊好奇的是,信王到底在谋算什么。要是信王跌倒,自己该怎么办?

“我生是三小姐的人,死是三小姐的鬼。就算信王栽了,我也得效忠三小姐!”

孟渊当即在心中做下决断。当然,如今自己早跟三小姐绑一块儿了,做骟匠时为三小姐割卵子,做小旗时为三小姐除妖!

“你怎么了?前方有危险?”张龟年见孟渊面上有坚定之色,又有向往之意,就开口来问。

“大概有,咱们小心些。”孟渊道。

“已经过去一日,箫滔滔指挥使想必已经扫清妖氛。”张龟年倒是对箫滔滔很有信心。

又往前行了半个时辰,便听前方有人举着火把走了来。

“张百户?”一个中年人带着三个青年走上前,“你们去哪儿了?”

那中年人见张龟年面色难看,宁去非又昏迷不醒,当即皱眉来问。

“唉。”张龟年叹了口气,道:“遇到了那孔雀,遭了算计,勉强活了下来。”

他点了点孟渊,道:“这位是王百户,京里随箫指挥来的。”

“王百户。”孟渊点点头。

那王百户上前检查了下宁去非的伤,便看出端倪,道:“是阴寒种心之法。”

“王百户可有法门襄助?”莫听雨张大眼睛,期待来问。

“这阴寒深种体内,能压制一时,但还是会慢慢生长。”王百户摸了摸下巴,道:“你们先出去吧,厉道长在外面,他虽然有伤,但应该有法子。”

莫听雨闻言,面上有喜悦之色,立即点头,随即又微微摇了摇头。

孟渊看得分明,这莫听雨二人出自凌霄派,厉无咎出身青羊宫,虽同属道门,怕是还有门户之见。

“拿下黑皮老鼠了吗?”张龟年关心问。

“不清楚。”王百户摇头叹了口气,苦笑道:“反正咱们的人都往洞里深处去了,我还没资格去看。但是听说已经重伤了黑皮鼠,正在里面审问。”

“那就好。”张龟年见状也不再多问。

“你们只遇到了孔雀?还有谁?”王百户问。

“不是不说。”张龟年也苦笑,“是牵扯到了兰若寺的觉远大师。”

“你们跟觉远在一起?”王百户闻言一喜,问:“他在何处?”

“死了。”莫听雨对觉远的怨气很深。

“……”王百户愣了下,追问几句,莫听雨和张龟年却不愿多说,只是指了指来路。

“你们且上去养伤。要是用得着你们,肯定不会客气的。”王百户笑笑,拉过来一个年轻人,“小秦你带路,送张百户上去。”

“多谢!”张龟年拱手一谢。

那小秦在前引路,四人紧紧跟随。

孟渊着意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王百户等人是为巡逻之责,因为洞中还有不少小妖掺和。

而且那箫滔滔带头,一路追索到了洞中深处,镇妖司的高人也都去了,七品武人都难以凑到跟前。

但是具体情况,那小秦却不知道了。

山洞中蜿蜒曲折,好在每个分叉口都有石刻标记,倒是不会迷路。

用了一个多时辰,孟渊四人终于得见天日,出口乃是在葫芦山的上肚处。

外间阳光正盛,林树清脆,蝉鸣阵阵。外间人竟然也不少,大都是镇妖司的人,还捆了好些个小妖。

“百户!”张凌风和龚自华也到了,他俩一见孟渊和张龟年模样,便知出了变故。

“没事。”张龟年和煦的出声安抚。

张凌风和龚自华扶张龟年去帐篷中歇息,莫听雨也松了口气。

“我去找厉道长。”莫听雨面上急切,“等师兄醒来后,我再和师兄来拜谢两位。”

“本就是同舟共济,也没什么谢不谢的。”孟渊笑笑,十分真诚。

莫听雨点点头,便随那小秦一块儿去寻厉无咎。

来到帐篷中,孟渊饮了几口山泉水,然后一股脑的躺下安歇。

一觉睡醒,天竟又亮了。孟渊精气神足,丹田玉液盈满。

因涅槃回天而受损的身体也没了大碍,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恩公。”出了帐篷,便见张蛟守在外面。

孟渊搓了搓脸,问了问情况,张蛟却也不知道更多。

又跑去找到张龟年,他面色也好了不少,但是对山下洞中之事也不知晓。

孟渊闲极无聊,便在四周转了转。

“孟飞元,你昨天咋一副被去了势的样子?我咯吱窝里藏了药,你放了我,我给你药!”来到捆拿诸小妖的地方,就有个被绑住的野猪精开口。

这些小妖大都惫懒,但也跟人有过来往,胆子也都大一些。

“闭嘴!”张蛟上前踹了一脚野猪妖。

那野猪妖也不觉得疼,只是哼哼两声,却不敢再说了。

“孟飞元,我!是我啊!”开口的还有个白熊妖,“我找你去过势的呀!你行行好放了我,我家里还有孩子,我丈夫不会带孩子,你……”

“你丈夫养的都不是他的孩子。”孟渊忍不住开口。

“跟他姓就是他的呀!”白熊妖十分有道理,她见孟渊面上无奈,就赶紧道:“谁年轻时还不犯几次错呢?再说了,大不了我陪你一晚!”

孟渊使劲儿挠挠头,竟不知说什么好。

正想着要不要给这母熊妖去势呢,便听破风之声。

回头去看,但见一道红色光影往远处而去,分明是红斗篷荧妹。

而后明月等人从山洞中走出,孟渊赶紧上前。

(本章完)

第168章 接见

自七月初出发,到七月七来到此地,先经长明灯传道,费尽周折,如今已到下旬。

正值上午,山间也无暑热之患。阳光散碎落下,倒是有几分水气蒸腾。

那红斗篷荧妹已经远走,明月和柯求仙一块儿从洞中出来。

而后又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七个武人,押着枯荣大士。

那中年男子面上沉稳,略有疲惫之色,乃是镇妖司指挥使箫滔滔。

箫滔滔出了山洞,打了个哈欠,朝几个镇妖司的人招招手,又去单独问询。

孟渊这才上前,“柯道长,明月姑娘。”

柯求仙抱着个破拂尘,面上略有苍白,只微微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为何没去找我?”明月的衣衫不脏也不乱,头发整齐,可见合击黑皮鼠一事没出岔子。

不过语气似有些不悦,好似在质问。

“唉,昨天才出来。”孟渊叹了口气,道:“差点就见不到姑娘了。”

明月微微仰头,打量了一番孟渊,见孟渊换了新衣,头发打理的整洁,知道这话不假。

“我见到了解开屏。”孟渊道。

明月与柯求仙对视一眼,明月便抬了抬下巴。

来到帐篷中,孟渊屏退张蛟等人,给明月和柯求仙上了茶水,这才开始掰扯。

“在洞中与姑娘分别后,我和张龟年张百户、蓝绕声蓝百户、还有凌霄派的宁去非和莫听雨,总计五人同行。后来遇到刘丁甲刘百户受伤,说是被一女子生擒后逃了出来。”

“我们五人便往前去找,蓝百户在前,结果他不小心着了道。”

“我们跟上去一看才发现蓝百户已死,乃是中了杨玉瓶的九转还神之法。”

孟渊刚说到这儿,明月便皱起眉头。

“等等。”柯求仙抬了抬手,略有疲惫的问道:“你确定是九转还神?”

“是凌霄派宁去非点破,杨玉瓶也亲口承认的。”孟渊解释一句,又问:“道长知道这法门的来历?”

“这天机法门出自道门,乃是取有余补不足。”柯求仙郑重许多,“不过到底走了歪路,不合阴阳相济之道,对自身有极大反噬。”

孟渊见柯求仙也没详细说,便又看明月。

“你受了伤?”明月打量孟渊。

“出来做事,哪有不伤的道理?”

孟渊叹了口气,做出不在意的模样,接着道:“后来我们四个人拼死重伤解开屏和杨玉瓶。哪知道内里石室中走出个觉远大师,他一直在里面藏着,等我们两败俱伤了才出来。”

“我就说吧,这世上没有高僧。西方佛国和平安府都没有。”柯求仙倒是不觉的离谱,语气中也分明看不起秃子。

“然后呢?”明月问。

“那觉远和尚露了面,命我们三人进到里间的石室。他本想单独审问解开屏和杨玉瓶,但一时不慎,被解开屏控住,竟又被杨玉瓶吸干了。”孟渊道。

“该有此报。”柯求仙就差喝彩了,“解开屏重伤之下还能行此法,可见寂灭相之不凡。”

他轻轻抚着拂尘,道:“不过解开屏也要付出极大代价,也难以长久的禁锢六品武人,怕是之后的心境要乱上几天。”

“道长说的是。”孟渊当即赞同,又道:“里间石室有一老鼠雕像。解开屏又从觉远和尚怀中摸出一枚令牌,说什么东西已得手之类的话。”

明月和柯求仙听了这话,又都郑重起来,道:“令牌是何样式?有何功效?”

“看不清。”孟渊一句谎话不说,“不过听解开屏的意思,他也是借了那令牌的几分功效,才一举控住了觉远。”

柯求仙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杨玉瓶续了命,你们又怎么逃脱的?”明月问。

“是凌霄派莫听雨道长拿出一宝塔状的法宝。”孟渊面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道:“后来歇息一天,我稍好了些,又拼死杀了杨玉瓶,惊走了解开屏。”

明月和柯求仙听了这轻描淡写的话,俩人又都看孟渊。

“我学了个燃自身血肉与精气的法门。”孟渊解释道。

柯求仙又仔细打量孟渊。

明月微微侧头,盯着孟渊的脸看。

“武人有越阶杀敌的传统。”柯求仙抚须笑笑,“不过这种法门莫要常用。”

他取出一瓶丹药,道:“三日服一丸,或能有些助益。”

“多谢道长!”孟渊接下,赶紧相谢。

“你细细说一说,是如何杀的杨玉瓶。”明月问。

这也没啥好藏的,而且还有张龟年和莫听雨看着,孟渊当即说了起来。

“应三小姐挑的人不错。”明月做出评价。

孟渊还没接话,外面便有人来,乃是在洞里遇到过的王百户。

“柯道长,明月姑娘,箫指挥让孟小旗去问话。”王百户客气的很。

孟渊知道自己身份,在家属于三小姐,出门属于明月,是故就来看明月。

“如实说就是。”明月道。

那就是说箫滔滔是自己人,而非李千户之流。

孟渊现今在镇妖司做事,打心眼里想跟同僚处好关系,可三番四次遇到的都是不靠谱的同僚,着实惹人心烦。

如今看来,终于熬出了头,京里来的长官还是靠谱的。

出了帐,孟渊随同王百户一起,来到不远处的一条山溪边。

溪边有青石,坐着几位生面孔,应都是镇妖司的人。

箫滔滔坐在溪边石上,已经脱了鞋子,双脚泡在溪水中。

还有三个和尚,玄真和也在其中。

另有张龟年、宁去非和莫听雨,应是已经问过了话。

宁去非面上惨白,不过似已没了什么大碍,他见孟渊来了,便拱手行了一礼。

“松河府卫所小旗官孟渊,拜见箫指挥。”孟渊上前拱手。

“坐下来说。”箫滔滔把脚从溪水中收起,然后盘腿坐下来。

孟渊便坐在张龟年身旁。

“说一说你遇到的事。”箫滔滔道。

孟渊当即说出,并不作假。

“阿弥陀佛。”一个和尚双手合十,看向孟渊,道:“孟施主救人危难,可敬可佩。”

“这位是兰若寺玄悲,随觉远大师一道来的。”张龟年护犊子,朝孟渊眨巴眨巴眼睛。

那觉远和尚带了两个玄字辈的和尚来此,乃是玄悲、玄净,其中玄悲走的是佛门途径,玄净则是武僧,都是七品境界。

至于玄真,那是孟渊的老相好,以前是亲热过的。

“不敢当,职责所在罢了。”孟渊也不起身,就坐着拱了拱手。

那玄悲见孟渊如此,也不气,只道:“孟小旗与张百户等人皆言我觉远师叔有私,且死于妖人之手,小僧私以为其中另有变故。”

“所以?”孟渊皱眉。

“他们觉得觉远丢了兰若寺的人,就想污蔑咱们合伙污蔑觉远!”莫听雨不服气的很,朝那玄悲冷笑道:“是不是还得让你验一验我们是否被种了念?”

“师妹不可无礼。”宁去非低声劝了句。

“我听大师兄的!”莫听雨本语气高昂,一副随时拔剑的样子,但陡然就换了语气,温柔的很。

“莫道友的话可不敢当。”玄悲合十行了一礼,又看向孟渊,道:“孟施主擅自烧我师叔法体遗蜕……”

“捡人家舍利子了?还给人家。”箫滔滔忽的问。

“都没烧出舍利子。”孟渊道。

这话一说,场上的人都憋笑。

“孟小旗此举到底有些不妥,应该让我等安置才是。”玄悲宣了声佛号。

“我们镇妖司做事,妥不妥当,轮得到你兰若寺管?”箫滔滔皱眉。

“箫指挥,我等是为除妖而来。”玄悲道。

“求着你们兰若寺来了?”箫滔滔十分不屑,“不是你们巴巴的赶着来,还真缺你们就做不成事了?在平安府那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惯了,还想在外面撒野?”

那玄悲听了这话,低着头不吭声,倒是玄净想要说话,却被玄真按住了。

“告辞。”玄悲合十一礼,转身就走。

“慢着。”箫滔滔出了声,“我镇妖司的人给觉远和尚火化,功德无量,你把焚身钱交了再走。”

玄悲闻言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两银子,交给孟渊。

“……”孟渊得了钱,揣到了袖子里,就是觉得这收了钱,是否还算功德无量?

待三个和尚离去,箫滔滔又略问了问那令牌的事,便让孟渊等人退下。

孟渊也不多掺和,本待回去找明月,却被莫听雨拦住。

“我大师兄想跟你说话。”莫听雨搀扶着宁去非。

“也没什么说的。”宁去非笑笑,“只是刚醒来没多久,本想去致谢孟兄的,奈何被箫指挥喊了去。”

“宁兄,咱们也算同舟共济,生死与共了。什么感谢之类的话,那也不必多说。”孟渊笑着道。

“我听师妹说了石室中的事,方才孟兄又重复一遍,倒是更觉惊心动魄。”宁去非语声略有沙哑,气力不足,他俯身行了礼,说道:“孟兄大义,我等却非不知恩情之人。来日若是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还请送一封信到凌霄派。”

人家都这样说了,孟渊便笑着拱手回礼,“那是自然。”

又扯了几句,孟渊辞别这对师兄妹,去跟张龟年唠了几句后,龚自华带着一个道士找了来。

“厉无咎道长说要见一见你。”龚自华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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