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恨无由

钟参来了。

自太子北征之后,钟参便闲了下来,从东宫回到了皇城司。

他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

不管是什么原因,钟参的出现可算帮了陈顺才的大忙。

皇城司掌灯衙门是有执法权的,钟参作为皇城司指挥使,可以代表皇城司所有机构行使权力,他可以用掌灯衙门的身份惩处这些大臣。

当然,在不闹出人命的情况下,用平稳的手段解决问题最好不过。

陈顺才上前道:“钟指挥使,这群大臣擅闯皇宫,好在尚未铸成大错,且将他们暂时关押起来,等候圣上发落。”

这是最完美的处理方式,先把他们关起来,把事情平息下来,等皇帝醒过来之后,大臣们没死,事情也好收场,实在要追究责任,就让钟参出来顶缸。

钟参问道:“这是圣上的意思吗?”

陈顺才称是。

他必须称是,皇城司归皇帝直接调遣。

钟参走到陷阱旁,俯视着陷坑里的周开荣。

周开荣还想往上爬,可爬一阵总会滑下去,钟参设计的陷阱哪里那么容易爬的出来。

钟参冷笑一声道:“为了你们这群鸟厮,差点误了正事。”

陈顺才趁机问了一句:“钟指挥使,你到皇宫来作甚?”

“太子临走时吩咐过,让我抽空给他掏掏茅厕。”

“掏,掏,掏茅厕?”陈顺才一惊。

“是呀!”钟参抱怨一声,“太子也真是,这等腌臜事情也叫我来做。”

话音落地,钟参一挥手,黄龙金汁从天而降,落入陷阱。

他真的掏了茅厕,东宫有很多茅厕,掏出来的东西全都送进了陷阱之中。

周开荣沐浴在金汁里,有无数柔嫩的小生灵在身上翻滚蠕动。

“钟参,我套你XX,伱不得好……”

噗嗤,一块巨石落下,钟参给陷阱加了个盖子,随手一挥,把陷阱送到了皇宫之外。

陈顺才的表情有些扭曲:“钟指挥使,这么处置,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钟参诧道:“有什么不妥?里边什么都有,吃喝拉撒都很方便,且等圣上处置就是。”

钟参走了,陈顺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禁心生疑问。

他为什么会来到皇宫?

太子虽说有些疯癫,可也不会真让三品大员来掏茅厕。

钟参又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背后恐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可到底是什么人能指使的动他?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问题是解决了,可只怕公孙文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日子,公孙文一直没见过皇帝,可行事却越发狂妄,难道他知道皇帝昏迷不醒,想借机篡逆?

当初是我引他来对付群臣,倘若这厮真有不臣之心,岂不也要牵连了我?

陈顺才越想越觉得后怕,立刻命令宫中内侍加紧戒备,随时提防公孙文。

……

公孙文打开了钟参的陷阱,在视觉和嗅觉上都受到了极大震撼。

三品墨家的陷阱不好找,周开荣等人已经在陷阱里泡了两个时辰,有不少可爱的小生灵已经会飞了。

从陷阱里爬出来的周开荣,一把抱住了公孙文的腿,哭诉道:“师尊,为我等做主。”

公孙文后退了一步,甩开周开荣,看了看长袍的下摆。

周开荣向前爬了一步,抱住公孙文的腿道:“师尊,给我们报仇!”

公孙文又往后退了一步。

周开荣再往前爬,死死抱住公孙文道:“师尊,钟参那厮不得……”

公孙文一脚踢开了周开荣,慨叹道:“你等受委屈了,快洗干净,换身衣衫,去找他讨个公道。”

……

等周开荣洗干净了,公孙文召集龙怒社两千儒生,来到了七郎茶坊。

今晚,他并不是想给钟参一个警告,他想要了钟参的命。

他意识到皇城司已经成了他当前最大的障碍。

有儒生送来密报,钟参在午后去了七郎茶坊,一直没出来。

钟参确实没出来,今天诗兴正浓,用过午膳,钟参接连作诗十余首。

七郎茶坊当家娘子潘水寒,被钟参的诗文感动的神魂颠倒,尤其那首分外庸俗的“美人卷珠帘”,让潘水寒恨不得在钟参怀里腻上一辈子。

疾风骤雨过后,钟参继续作诗,十几首诗过后,贤者之愁散尽,继续疾风骤雨。

如此循环,一直到了深夜,七郎茶坊被龙怒社两千多名儒生包围了。

之前周海裘的死,周开荣一直没来皇城司算账,他对钟参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今天有公孙文在,还有龙怒社撑腰,周开荣有了胆量,站在茶坊门口喊道;“钟参,滚出来!还我公道!还我孩儿!”

喊了多时,钟参信步走出七郎茶坊,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看着周开荣道:“你这厮,却还是给脸不要。”

看到钟参的一刻,周开荣当即哑火,退到了公孙文身后。

公孙文道:“钟指挥使,你好威风,朝廷命官且容你如此羞辱?”

“好不要脸的鸟厮,你们这些日子羞辱的朝廷命官还少么?”

“我等奉天子之命,惩戒的都是佞臣贼子!”

“擅闯皇宫,意图篡逆,你们却不算佞臣贼子?”

公孙文狰狞一笑:“区区匠人,焉敢猖狂!”

公孙文发动循礼之技,钟参无动于衷。

三品的修者不那么容易控制,况且在钟参心中,匠人从来不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公孙文轻蔑一笑,使出怀仁之技,迫使钟参失去战意,又用浩然正气,施加威压。

钟参随手一挥,七郎茶坊的屋顶,坠落几十片琉璃瓦,瓦片在面前堆叠,融化,凝聚,变成了一面青色瓦盾,挡住了浩然正气。

墨家四品技——寒士取材。

从身边最平庸的事物中选取材料,打造上乘的武器。

钟参用这技能,不是为了震慑公孙文,而是为了有针对性的对付敌人。

七郎茶坊的琉璃瓦非常光洁,很适合抵挡浩然正气。

没有战意无妨,钟参本也没打算进攻,墨家本就不擅长主动进攻,钟参的目的就是专心防守。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今天却打个痛快!”公孙文一笑,加大了浩然正气的力度。

瓦盾上出现了裂痕,钟参再一挥手,又有几十片琉璃瓦坠落,层层加固瓦盾。

公孙文还有很多技能,有三品天明率性之技,可以让自己无视一切攻击。

可钟参专于防守,并不主动进攻,用了技能也是空废气机,

他还有无邪之技和中庸之技,这些技能对不想主动进攻的钟参都没什么作用,这场战斗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公孙文身后还有两千儒生。

在浩然正气的驱使下,这群儒生跟打了鸡血一样,准备上去跟钟参拼命。

钟参没有部下么?

有!

武威营去了北境,但皇城司正堂有侍卫,掌灯衙门有提灯郎,青衣阁还有值守的青衣,只要钟参发个信号,现调集人手也来得及。

可钟参不想这么做。

单挑,杀道最强。

可若是打群架,除了兵家,最强的是儒家。

浩然正气能有效提升己方的战力,怀仁、正身、循礼等技能又能给对方造成极大的削弱。

钟参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属下的无谓伤亡。

他也没想到公孙文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以为公孙文会知难而退,索性用随心取物之技,调来各色陷阱和两千多人硬钢。

“钟指挥使,你好胆色!”公孙文神情兴奋,以浩然正气护体,带领儒生慢慢靠近钟参。

在怀仁之技的压制下,钟参战意全无,但他不停用三品技调来陷阱,让陷阱自动与儒生对战。

一群儒生绕到钟参背后刚要下手,一道陷坑出现在地上,儒生陷落其中,被铰刀铰成肉泥。

几十名儒生偷袭钟参左翼,钟参一挥手,一道墙壁从半空坠下,压死两名儒生,墙壁之上冒出一片箭矢,其余儒生遭万箭穿心而死。

公孙文怒喝一声,用浩然正气摧毁了箭墙。

箭墙碎裂,爆出铁水,又烫死了几名儒生。

钟参再一挥手,天空坠下一片箭雨,上百儒生中箭而亡。

公孙文一皱眉头,墨家三品还真是难缠。

他看向了身边一名儒生。

儒生会意,借着浩然正气掩护,来到钟参近前,朝着钟参喷出一口火来。

钟参一怔,本以为这是阴阳术,随手支起一面盾牌,将火焰挡住。

火焰挡住了,一股热浪扑上面门。

一丝热气有什么好怕,可钟参觉得这热气不对!

钟参对那儒生萌生出一股恨意,他想主动出手,杀了那儒生。

奇怪,为什么会这么憎恨这名儒生,此前与他并无瓜葛,为什么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儒生冲着钟参一笑,钟参怒不可遏,从空中取出一根一尺长的铁杵,掷向了儒生。

钟参出手不快,可铁杵飞的却快,这是钟参亲手打造的兵刃,名唤追命钉,能受气机控制,追击敌人。

儒生奋力躲开铁杵,钟参再加气机,还想追击,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憎恨这名儒生。

当年北征之时,他见过这技能。

这是梼杌凶道六品技,恨无由!

这一技能会让本无瓜葛的人之间生出强烈的恨意。

儒生怎么会梼杌凶道的技能?

趁着钟参分神,公孙文绕过所有陷阱,来到了钟参近前,撞碎了瓦盾!

琉璃瓦盾专门用来抵挡浩然正气,钟参失去了最大的防守保障。

钟参召唤出一面铁盾抵挡公孙文,可铁盾对浩然正气的防御力不及瓦盾,盾牌之上,很快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与此同时,儒生也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公孙文笑得狰狞,威压不断加剧。

钟参境地窘迫,脸上虚汗直流。

(本章完)

第237章 忍不住,就笑出来

秋雨忽至,泪珠打在脸上,盖住了钟参的虚汗。

钟参很后悔。

如果在第五次贤者时,不那么心急,多吟几首诗,如今也不至于虚成这样。

公孙文气势凶猛,层层威压之下,钟参艰难支撑。

身边一群儒生,刀砍斧剁,围住钟参猛攻。

钟参无暇还手,召唤出一身盔甲,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还在脸上盖上了面罩。

三品墨家的盔甲固然坚固,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公孙文和儒生的围攻之下,钟参迟早要破防,他现在也意识到,公孙文不是来找麻烦,是来要他命。

危急时刻,一道霹雳坠下,钟参身边的儒生尽数倒地。

公孙文闻了闻味道,隐约露出一丝笑容。

他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无形阴风吹动,公孙文的浩然正气瞬间被削弱许多。

公孙文后退几步,不再和钟参缠斗。

有谁能用阴气驱散公孙文的浩然正气?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太卜。

太卜救了钟参?

这让钟参十分意外。

钟参修的是墨家,崇尚科学。

太卜修的是阴阳,崇尚玄学。

钟参掌管皇城司,直接听命于皇帝。

太卜掌管阴阳司,受皇帝辖制,却与皇帝的关系非常疏远。

同朝为官,点头之交,他们平时少有来往,也不该有来往。

太卜为什么要救我?

救我对他没好处,为此得罪了公孙文就更没好处。

公孙文在京城之中横行霸道,但他从未对阴阳司出手,太卜此举到底为了什么?

更让钟参想不到的是,公孙文竟毫无畏惧。

三品对三品,地动山摇。

公孙文同时面对两名三品,不可能有半分胜算,可他不打算逃跑,居然还想一战。

“八品以下弟子退到一旁,八品以上弟子,于我正气之中,用无邪之技迎敌!”

公孙文后退几步,把八品以上的儒生集结在了一起,依修为不同,从内到外,列成环阵。

修为低者在外,修为高者在内,公孙文在最中央,利用浩然正气,将无邪之技的效果放大,太卜的降下的雷霆在一瞬间被化解。

与此同时,所有六品以上的儒生用浩然正气为公孙文助力,浩然正气越猛,儒生斗志越强,无邪之技越强悍。

好厉害的阵法,太卜的阴阳术被尽数化解,儒家对阴阳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可公孙文不止太卜一个对手。

阵法固然厉害,但列阵的前提,得经过钟参的同意。

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等于在给钟参送大礼,几道陷阱下来,能把他们赶尽杀绝。

果不其然,钟参举起双手,一大片铁水出现在半空。

这是钟参加了秘术的铁水,一旦坠落下来,会粘在身上,直透骨髓。

六品以下修者当即肉脱骨烂,四品以下修者也得身受重伤,能全身而退的儒生寥寥无几,可公孙文依旧带着儒生原地摆阵,没有退却。

钟参目露凶光,看着公孙文。

“不知死活的狗贼,你自己寻死,我也不必对你客气。”

公孙文银牙紧咬,面带笑容。

他疯了吗?

他没疯!

为了这一刻,公孙文等了很久,就算拼上了在场的所有儒生也在所不惜。

眼看铁水将要落下,公孙文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向右三步,离开此地。”

公孙文一惊,在脑海中回应道:“为何离去?”

“此非良机,速去!”

“两个三品在此,却还不是良机?”

“此间另有强敌,真神外身尚未完全复原,胜负难料!”

“得此二人,真神当元气大增!”

“快些走!迟则危矣!”

公孙文一咬牙,迅速向右走了三步。

铁水落下,儒生们扛不住悚惧,想要逃走。

公孙文用循礼之技将他们困住,眼看铁水将要沾到发梢,儒生们闭目惨呼,等再睁开眼睛,却发现已经到了城外一片荒郊。

“师祖,”一名儒生问道,“却不是要诛杀钟参那佞臣吗?”

周开荣怒喝:“这事情也是你该问的么?却忘了伱刚才被吓成了什么模样?”

儒生不敢多言,可看得出来,在场有不少儒生,都对公孙文的做法有些质疑。

在儒生们看来,他们不中用,是因为修为不济,可师祖不该退缩。

公孙文笑道:“且留钟参多活几日,今日一战,是为考校你等战力和心志,

你等有胆一战,也有力一战,此乃天子之幸也,乃为师之幸也,乃龙怒社之幸也!”

浩然正气袭来,儒生们在公孙文的激励下,很快忘记了恐惧和疑虑,围在公孙文身边,振臂高呼。

……

太卜现身于七郎茶坊门前,看着地上的法阵印记,赞叹一声道:“好快的手段!”

钟参笑道:“凭公孙文那点本事,也敢在太卜面前施展法阵?我料太卜不想和这鸟厮一般见识,因而故意放他离去。”

太卜抬头看着钟参,表情有些复杂:“我自好心救你,你怎还出言相讥?”

钟参冷笑道:“我又没求你来。”

“你求老夫来,老夫也不来!”太卜看向了远处,“圣威长老,烦请现身一见。”

梁季雄从街角走到两人面前,太卜面带笑容,钟参一脸惊讶。

“北边的仗打完了?”钟参问道。

梁季雄摇摇头:“正是为了北境战士,我才急忙赶回京城,两位若不弃,且随老夫到苍龙殿一叙。”

太卜点头,钟参回头看了看茶坊:“且等钟某把茶钱结了。”

回到茶坊,潘水寒满脸是泪,扑到了钟参怀里:“指挥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却把奴家吓死了。”

钟参摸着潘水寒的脸颊:“我知你对我是真心,却哭出这么多泪来,连衣衫都湿透了。”

相拥片刻,钟参发现不止潘水寒一个人湿透了,从掌柜到伙计,全身都湿透了。

茶坊里在下雨。

潘水寒柔声道:“指挥使,奴家的魂都被你吓掉了!”

伙计在旁轻声道:“指挥使,茶坊的客人都被你吓跑了。”

茶坊掌柜含着眼泪道:“指挥使,我家的瓦片都被你拆光了。”

钟参干笑一声道:“明天我找个人给你上瓦,再多留点银两给你们,今夜只当我包场,就别做生意了。”

……

三人去了苍龙殿,喝了几杯酒暖身,钟参问道:“圣威长老既是来了,为何还放走了公孙文?这厮近日在京城兴风作浪,生出了不少事端。”

梁季雄默而不语,他的关注点不在公孙文身上。

太卜道:“时才有一股气息迫近,是我提示圣威长老不要轻易出手。”

钟参眨眨眼睛道:“是何气息?”

太卜道:“似杀气,却比杀气腥咸。”

钟参道:“那应是儒家浩然正气的味道,我不觉得腥咸,只觉的那味道刺鼻了些。”

太卜慨叹道:“匠人何其粗鄙?你以为我分辨不出浩然正气么?”

钟参怒道:“匠人怎地?你等妖人又能高明到哪去?”

梁季雄不如太卜那般敏感,但他也闻到了一股诡异气息:“公孙文背后另有来头,无论是那股气息,还是那道法阵,都来的非比寻常,可我担心另一件事情,

公孙文把京城闹得乌烟瘴气,他残害群臣,甚至想胁迫内阁,为何皇帝坐视不理?”

钟参道:“不止要胁迫内阁,周开荣等人今日险些闯进皇宫,被我打退了。”

太卜道:“你去皇宫作甚?”

钟参没有隐瞒:“京城出了乱子,皇城司难辞其咎,我去皇宫一趟,想打探些消息,公孙文若真是奉了圣上的旨意,我不去理会就是了,可我总觉得圣上做不出这些荒唐事情。”

梁季雄问道:“你看见皇帝了?”

钟参摇头。

“打探到消息了么?”

钟参还是摇头。

梁季雄低下头,默默喝了一杯酒。

太卜道:“据我推测,圣上对此一无所知,我为圣上占了一卦,圣上恐有多日不能临朝。”

梁季雄一惊:“难道皇帝不在京城?”

“非也,”太卜摇头,“从卦象来看,圣上得了一场重病,恐有性命之忧。”

梁季雄攥紧了酒杯,手有些发抖。

钟参表情复杂,脸色由青变白。

梁季雄深吸一口气道:“皇帝逢此厄难,实乃家国不幸。”

钟参深吸两口气道:“只盼圣上早些痊愈,莫再让公孙文那厮胡作非为。”

三人沉默片刻,太卜给两人各斟了杯酒道:“两位若是实在憋不住,不妨笑一声出来。”

钟参哼了一声,假装咳嗽,差点笑了出来。

梁季雄怒道:“皇帝重病在身,我等怎能笑?我等当为社稷担忧!”

“长老所言极是,老夫这几日一直为社稷担忧,以至寝食难安,”太卜举起酒杯,“圣威长老,钟指挥使,二位应知,国不可一日无君?”

梁季雄看着太卜:“太卜何意?”

太卜看着钟参:“不知指挥使何意?”

钟参看着梁季雄:“我觉得,长老说的有道理。”

三人对视片刻,同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季雄道:“明日我进宫面君。”

太卜道:“我随长老同去。”

钟参道:“我也有要事要向圣上禀报。”

三人举杯,再度同饮。

钟参道:“钟某乃粗鄙之人,皇城司乃粗鄙之所,朝廷大事,只怕插不上嘴。”

梁季雄道:“苍龙长老不该干预政事,太卜也很少过问朝政,有些事情,得借大臣的嘴说出来。”

钟参摇摇头:“有骨气的大臣都被公孙文害了,许多人下落不明。”

太卜笑道:“此事交给老夫处置就是,有骨气的大臣还在,老夫知道他们下落。”

梁季雄闻言举杯,三人再次同饮。

有些事情不用再说,他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钟参起身告退。

太卜消失在法阵之中。

梁季雄去了后院,驱散了所有苍龙卫,在雨中伫立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天佑我大宣!”

他憋不住了。

昭兴帝病了,快病死了!

大宣有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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