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忙里偷闲也是一种情怀

王殿恢弘,一尊大鼎立在王殿之前,从台阶下向上看,在这高高的殿门之前仿佛就像是鼎立着高空。

宫殿之前,一个人背着手站在那,穿着一身长袍, 立在大鼎之下,仰头看着那立鼎的天侧。

一个宦官低着头小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韩非先生,秦王请先生入殿。”

韩非看着身前的宦官,点了点头。

那座宫殿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

就好似要压得每一个站在它之前的人都要低下头。

但是韩非却没有低下头,而是笑着,背着手昂首向着宫殿走去,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那段台阶。

他缓缓走进了殿中,殿中除了两旁的侍者, 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坐在殿中, 身上穿着黑色的华服,头戴珠冠。另一个人穿着一身官袍,立在坐着的那人的身侧。

韩非看着那个站在一旁身穿官服的人,同样的,那人也看着他。

倒是好久不见了,李师兄。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韩非对着他淡淡一笑,而那人则是轻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韩非李斯两人同学于荀子门下,作为同窗之友。

两人都很了解对方,也同样的两人也都明白,这一次,他们会是对手, 而且不会再讲什么同窗情谊。

韩非抬起了手,对着那坐在座上的人朗声说道:“拜见秦王。”

说着行礼而下。

嬴政看着面前的韩非,眼中更多的是赞赏。

韩非之名他听闻许久,却是从未能见过这人一面。

他从今读过韩非所著的《孤愤》、《五蠹》之书, 对于此人的才学, 他已经倾仰许久。

脸上带着些笑意,嬴政轻挥着手说道:“先生多礼了, 先生远道而来,寡人未能遣人相迎还望勿怪就好。”

韩非低着头:“不敢。”

“听说先生还是李先生的师弟?”嬴政继续说道:“李先生曾教寡人至学,先生即为李先生师弟,如此说来非国礼,寡人还当对先生执礼才是。”

“寡人曾读过先生所著《孤愤》、《五蠹》,则论“法”、“术”、“势”、“君道”其中治国之理,寡人还想多于先生请教一番,还望先生不吝。”

韩非轻笑了一声说道:“大王说笑了,非不敢当。”

“先生过谦矣。”

嬴政对着一个空着的坐榻说道。

“先生请坐。”

“谢大王。”韩非入座,一旁的侍者走上前来为他酌酒。

酒液清冽,流出壶中酒香自然散开,看得出是难得的好酒。

“听闻先生好此杯中之物”嬴政举起自己的酒樽:“特以此酒同先生共饮。”

韩非看着眼前的酒杯,良久轻叹了一声:“秦王礼遇实叫非有愧,非虽好这杯中之物,但是。”

韩非拿起了酒樽,其中的酒液轻摇:“此物,还是待非得成人之所托,再饮吧。”

说着将酒樽轻轻的放了下来,行礼告罪:“还请非大王恕不敬之罪。”

“也罢。”嬴政也将酒樽放了下来,神色之中的淡笑未去,但是眼中露出了几分威慑。

看着韩非,轻声地问道:“那不知,先生此来秦国,是受了何人所托?”

韩非微微一笑:“虽有所托,但是来,却是非自有所求而来的。”

一旁的李斯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神色看得出,他已经猜出了几分韩非的目的。

“如此。”嬴政挥了挥手,两旁的侍者轻拜,无声退去。大殿之中只剩下了李斯,嬴政和韩非三人。

“先生请说。”

韩非站了起来,看着嬴政,慢慢地躬下身:“非此次来,是想求全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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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之中,鸟鸣声不止,清脆婉转在这山间,倒是颇有几分动听。

树木旁的灌木低矮,偶尔传来也一阵细碎的声响,想来是什么小兽跑过,又或是一阵穿山风。

流水轻响,穿过林间,不深,水面清澈,甚至能看到水下堆在一起的卵石。

黑哥站在溪边饮水,黑色的毛发还有些湿看得出是刚刚被擦洗过,身后的尾巴时不时地晃上几下,应当是心情不错。

顾楠坐在黑哥的一旁,将麻布浸入溪水里,然后取出来,擦着甲胄上的血迹。

里面的衣服她是带了一些能够替换,但是盔甲就只能擦洗一下了。

索性血迹这种东西,也不算难洗就是了。

破了平阳军后,三路军正式合为一军,并没有急着围攻邯郸,而是准备休整一番,毕竟连战数月,就算是接连告胜,此时也不是出兵攻城的最好时候。

在邯郸和漳水之间扎营驻垒,以便日后进退,如果不出意外,要围攻邯郸也该是小半月之后了。

将甲胄的血迹差不多擦得干净,顾楠将已经变成了红色的麻布放在了一旁。

仰身躺在溪畔的草地上,半眯着眼睛。

山间的泉水和着鸟鸣难得的在这战事中偷闲,算得上是安宁。

顾楠的眼睛撇向一边,伸出手从一旁的灌木中摘下了一片叶子,放在了嘴边。

嘴唇含住叶片的一侧,随着顾楠闭上眼睛,吹出了舒缓清幽的声音。

不知名的调子,像是什么乡间小曲,带着几分恬淡和悠然回荡在山林之间。

泉水和鸟鸣的和谐并没有因为这个声音的出现而被撞破,反而显得更加流转,多了几分韵味。

黑哥的耳朵扑闪了一下,哼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声音在山林之间轻转,却是叫人不忍打破。

黑哥难得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站在顾楠的身边,伸了伸脖子。

鸟鸣渐进,随着那叶片发出的曲声悠扬,一只鸟落在了黑哥的背上,跳了几下,侧过头好奇的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人儿。

过了一阵有欢快地叫了几声,向着远处飞去。

顾楠半眯着眼睛,直到一曲吹完,叶片被风吹起,落在一旁。

天色渐晚,顾楠看着天空上的行云发呆。

黑哥看着顾楠,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腰间。

顾楠看着黑哥一笑,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风吹过,山林间的树影一阵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顾楠牵过了黑哥的缰绳静静离开。

(本章完)

第186章 不要随随便便念叨别人的名字

“求保韩国。”

嬴政的眼中似乎一冷,眉头微微的皱起,落在了韩非的身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了一些怒意。

一股莫名的威势从嬴政的身上涌出, 迫向韩非,韩非的眼神不躲不避,看着嬴政。

“呵。”

半响,嬴政却转而一笑。

“好,寡人倒想听听先生如何保全韩国。”

李斯的神色之间也露出了一分无奈,韩非, 还是这么天真。

人力终归是有限的, 有些事,终究非是一人可以逆转的。

韩非却是坦然, 依旧是他那股自信地气度,他就像是从未怀疑过自己一样,或者说他根本不能怀疑。

对于他来说,他的初心如此,以图明国之志。那么除了这一条路,他已经无路可走。

否则就是背趋本心,苟活亦同身死无别。

既然只有此路可走,何不坦荡而去,哪怕是死路一条?

“大王,天下众数,是有七雄, 秦赵楚齐燕魏韩。”

韩非缓缓地开口说道,声音朗朗,传于大殿之中。

“众为小,七雄而立, 争天下之分。如今大王坐拥天侧,取天下其五, 是为鼎。而韩虽居天下中枢,然地小而势微,是为角。韩无广地,难伸国力,国中兵无众,民无属。秦驱戈至,当无力制衡,以鼎击角,是可轻取。”

嬴政淡然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了一口酒,韩非所言他自然明白,韩国是为众国之弱,却居于天下要地,否则,他又何必急于灭韩?

韩非看着嬴政似乎还没有失去耐心,继续说道。

“然,灭韩,是天下知秦强,亦闻秦暴。”

“韩王所求只保全先遗,保全众民,无有争意。仰秦地之强已久,闻秦攻赵,亦佐不言。遣非至此,临别泣至,称可为秦属,以求得全。”

听到这嬴政的眉头微皱,可为秦属,明面上的意思也就是归属秦国,成为秦之下国。但是韩国依旧为韩国,以韩王治理。

看到嬴政意动,韩非躬身。

“大王,取韩为属,可免于兵戈,以减征伐。”

“韩虽地小物缺,但精冶铁之道,可供秦铁以强秦力。亦可为众国之弱趋,以明秦强非暴,亦来属附。如此秦可轻取弱国之众,以专御强。”

如果让韩国归附,可为天下之先,让那些畏惧秦国兵戈的小国亦来归附。

无需动兵就可轻取韩国,还有些许好处,不得不说,嬴政有些动心了。

他端着酒樽,酒樽轻轻地摇晃,似乎是在斟酌。

“先生远道而来,想来也是累了。”嬴政蹙着眉,却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此,寡人先安排先生休息,此话,再叙。”

韩非看着眼前的嬴政,眼前的秦王虽年纪不大,但是却是异常沉稳。

看来短时间里,是很难改变他的意图了。

他也不急,对于秦王,他只需将话说到即可,话说的太多,有时候反而会起到反效。

“这般,谢大王。”

“来人。”嬴政敲了一下桌案上的铜片,声音传出去一个侍卫走了上来。

“大王。”

“带韩非先生下去休息。”嬴政说道。

“是。”

侍卫带着韩非离开。

临走之前,韩非回头看了李斯一眼。

从一开始,自己的这位师兄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好像,是他占尽了优势,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的这位师兄,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恐怕就是逆转之势。

韩非离开了,嬴政坐在那,身前的酒樽以空,他给自己重新添上了一杯。

看向李斯:“李先生,你怎么看?”

李斯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嬴政问他,他才看向嬴政。

眼中依旧平静,显然他很了解韩非,韩非的说辞并没有超过他的预料。

“大王,韩为秦属,大王不觉得和周国分封诸侯一样吗?”

嬴政的表情一变,周国分封是如何下场,眼下就能看得到。

国强无忧,国弱,则诸侯并起。

亏他刚才还曾想过韩非所言是否可行,如何可行?

“大王。”李斯看着韩非离去的方向:“此不过是韩国对的避兵之策罢了,为秦属以强治国,依秦而扩土,图以自治。等到秦国势弱,他们就可以倒戈相向。”

“韩非此来,图韩留存,是重韩之利益而来。他的辩论辞藻,掩饰诈谋,当是想从秦国取利。”

嬴政酌满了酒,放下了酒壶。

李斯最后淡淡地说道:“大王,这天下,一君可矣。”

分而治之,国强无忧,但国弱又会如何。

“可惜了如此才学,终不能为秦所用。”嬴政拿起了酒樽将酒喝下。

“啊对了,大王。”李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他的表情有一些古怪。

“怎么了?”嬴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然后继续饮酒。

李斯的神色无奈,但是还是轻声地说道。

“大王,大臣们多有上文,以让大王早日纳妃,称国不可无嫡。”

“唔。”

一口酒水差点从嘴中喷了出来。

“咳咳咳。”嬴政将酒杯放下,脸色一阵红黑,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摆了摆手骂道:“那些人,每日不想着国事,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此事再议!”

“也好。”李斯也是擦了一下额角流下的汗。

君臣之间一阵诡异的沉默。

“李先生。”嬴政脸色怪异地抿了抿嘴巴,顿了一下问道。

“你,可有家室?”

“大王。”

李斯的身子一僵,躬了躬身:“臣没有。”

嬴政看着李斯,眼里的目光就像是找到了知己。

抽了抽鼻子,叹了口气,那起了身边的一个酒樽,添上酒递给了他。

“来,寡人敬你一杯。”

“谢大王。”

嬴政喝着酒,微醺地看向殿外。

纳妃······

想到这,他的脑子里莫名的浮现了那个月夜之下身穿那江山锦绣起舞的身影。

晃了晃脑袋,真是,想什么呢。

不过,想起来,顾先生应该是已经兵至邯郸了吧,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啊欠!”

坐在兵营里的顾楠抱着长矛,打了一个喷嚏,搓着鼻子看了看四周。

一脸诧异,我感冒了?

——

韩非是师弟的错误已经改过来了,咳咳抱歉,没弄清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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