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委屈哭了

“怎么回事?”郑仁问到。

120的医生面色古怪,快步奔着郑仁走过来。

郑仁视野右上方的系统面板里,一片淡绿色,没事儿啊,这是闹什么呢?

“郑总,这群人在洗浴里和服务生发生口角, 打起来了。”120的大夫想笑,但是要笑出来,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他强憋住笑,和郑仁汇报到:“只有一个重一点的,人民医院的120去得早,就接走了。剩下这些都没什么大事, 我一车装了8个。”

随后, 另外一台车也回来了, 也是8个中年人。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有的甚至在大冬天披了个浴巾,胡乱穿了一条裤子就来了。

这特么的!

郑仁苦恼啊,这要是有冻伤,你说得算谁的。

“怎么不让他们穿好衣服来呢!”郑仁的语气略有些严厉。

“郑总,洗浴里服务生那面被勉强拉开,我们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要是时间一长,万一再打起来也不好交代。”120医生也委屈,抱怨道。

郑仁点点头,道:“联系一下洗浴,让他们送衣服来。要是他们怕钱物丢失,你跟他们说,有人冻伤,他们要全权负责!”

说完, 郑仁把患者们带到诊室,开始帮着外科值班医生查体,开单子。

刚到诊室, 郑仁听到一阵悲痛欲绝的哭声。

“真不是打不过他们, 我们穿的是拖鞋,一使劲儿就摔个跟头,真是没法打啊。”一个大哥哭的特别伤心,述说着打输了的经历,“他们穿的鞋都是防滑底儿的,你说怎么打。”

“……”郑仁无语。

大中午的去泡澡,十几、二十号人,能跟服务生打起来,也是够奇葩的。估计是人多,服务生一个照顾不周,有人嘴里不干净,两面就吵起来了。

至于打架,人家洗浴里的服务生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个个血气方刚。而且在那工作,穿防滑鞋也是正常。湿漉漉的地面上,还有各种浴液沫子什么的,这架的确没法打。

不过这个大哥也太委屈一点了吧,竟然在急诊就这么哭了。

郑仁很无奈。

这种情况下,检查开少了都不行。无论哪不舒服,全都要检查。要不然,过几天就会有麻烦。

或许用不了过几天,马上就得有麻烦。

他们打不过洗浴的服务生,却有可能把怒火释放到医院。

孔主任虽然见多识广,却也很少见到这种奇葩的事情。此刻他喝了点酒,心情放松,在走廊里假装患者家属,东看西看,了解海城市一院急诊科的全貌。

这批患者正在处理,一个领班模样的年轻人带着十几个小伙子来到急诊科。

郑仁心里一紧,他很怕这两伙人在急诊科再来一次血战。

一个个身强力壮,几十号人混战起来,打死、打残一两个都是正常的。

扫了一眼,见范天水标枪一般站在外科诊室门口,手里拎着一根橡皮警棍。

那根警棍虽然是吓唬人的玩意,但是范天水拎在手上,感觉又不一样了。

郑仁放下心来。

领班来到急诊外科诊室,出乎意料,没有任何动手的想法。他先看了一圈,好像在找人。随后,目光定格在郑仁身上。

等郑仁处理完患者,他走进诊室,微微躬身,客气的问到:“请问,您就是郑总吧。”

郑仁点头,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

“六哥特意嘱咐我,不能在市一院急诊闹事。郑总,您看您这儿方便么?”领班询问到。

“说事儿,怎么了?”郑仁无视领班的眼神,坦然问到。

领班见状,知道是人家不稀罕自己塞钱。那没办法了,只好公事公办。

“您招呼了,我们就照着做。”领班随后说到:“带来了一些不要的衣服,先让哥几个凑合穿。他们的衣物,都封了起来,有视频,不怕丢。”

郑仁点头,开始有些欣赏这个小伙子办事干练了。

“你贵姓?”郑仁问到。

“郑总,您太客气了。我免贵姓赵,您叫我小赵就可以。”领班笑呵呵的说到:“我带他们去交钱,检查,您派个陪检指路就可以。”

呦呵,这都想到了?

不会是要把这群人带走,再揍一顿吧。

郑仁旋即就笑了,自己想的太多了。过了那股子热血上头的劲儿,也就是激情犯罪的时刻,谁会往死了打人?都是老百姓,又不是范天水那种职业的特种兵。

“嗯,和他们好好说。”郑仁嘱咐。

“您放心。”领班笑眯眯的说到:“六哥特意嘱咐的事情,我要是再做好不好,明儿就收拾收拾灰溜溜从海城回老家。真没脸在海城待了。”

这话说的,反正隐含的马屁让郑仁觉得特别舒坦。

这个小伙子是高手,郑仁判断到。

“那行,你们去吧。”郑仁直到这时候才站起来,伸出手。

领班一脸温和又不谄媚的笑,让人心生一种亲近,和郑仁握了握手,留了联系方式。说是那面有什么动静,就和郑仁联系。

看着他们离开,郑仁摇了摇头,走出诊室。

“郑老板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把精力用在这上面?”孔主任抱怨道。

郑仁憨厚的笑了笑,没和孔主任争辩。

其实孔主任说得也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和TIPS手术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郑仁刚想要招呼孔主任去急诊病房坐一会,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凄厉的呼喊声。

“大夫,救命!”

心率瞬间120次/分。

郑仁来不及和孔主任说话,快步跑到急诊抢救室的门口。

走廊里,一群人冲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一个一身油腻的壮汉,身上背着一个人。

因为有壮汉在,郑仁看不清患者的系统面板,连忙指着急诊抢救室,说到:“这里!”

那群人呼啦啦冲到急诊抢救室,把后背上的人放到诊床上。

没有血,没有血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诊断是——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心脏碾挫伤、心包填塞。字迹很模糊,像是要消失在白茫茫的系统面板的背景里一样。

郑仁冲上前,一把推开背着患者来的那个大汉,一边撕开患者的衣服,一边吼道:“怎么受的伤!”

(本章完)

第540章 太冲动了吧

“……”那些人一下子愣住了。

郑仁摸了一下患者撕开衣服下的皮温,还有些热。

胸骨、肋骨多根多处骨折,郑仁的手碰上去,微微凹陷。

这是重物砸的,而不是刀刺伤。

意识到这点,又想到和之前心脏刀刺伤的伤者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 郑仁忽然心中一动,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此刻,所有诊断消失的无影无踪,系统面板出现苍白的死亡颜色。

“切开包!你们,把衣服脱掉!”郑仁吼道,随后跑到换药的平车上, 抓了碘伏棉球的缸子又跑回来。

戴上无菌手套, 抓一把碘伏棉球准备给患者左侧胸壁消毒。

可是郑仁回头看的时候,两个带着患者来的、穿着工服的工人在脱衣服……他们脱的是自己的衣服。

越乱事儿越多!

而两名小护士拿来切开包,一个给郑仁准备,打开无菌包,另外一个正吃力的给患者脱去上衣。

“脱患者的衣服!”郑仁吼道,随后也来不及等他们,一把碘伏棉球胡乱的擦在患者左侧胸壁上。

与此同时,那面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患者衣服强脱下去。

郑仁拿起刀片,把患者胸腔切开,6、7肋间,一个20cm的切口。

鲜血涌动而出。

郑仁微微放心。

还能出血,证明自己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患者的肋骨断的不像样子,郑仁的视线受到阻碍。

不过没问题,打开胸腔后,郑仁摸到膨胀到阻力巨大的心脏后,手里含着的刀片顺势切开一个3cm的口子。

随着切口延长, 郑仁能感觉到一股液体喷泉一般喷到自己的手臂上。

刀片拿出来,扔到切开包里。

“推床,去手术室!”郑仁吼道:“给苏云打电话, 准备手术!”

孔主任跟着进入急诊室, 找了一个不碍事的地儿偷偷看着。

多年丰富的临床经验判断,患者已经死了。这时候做胸外心脏按压,救回来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那是做给患者家属看的。

多几分钟心脏按压的时间,患者家属就多了几分钟接受这个事实的时间。

这一点,无论是在海城还是帝都,都是一样的。

可是他没有看到郑仁敷衍的胸外心脏按压,而是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急诊室切开胸壁,直视下心脏按压。

血没有喷出来,因为术野不好,肋骨骨折严重,加上郑仁的手臂伸了进去。

所有的鲜血和心包液都喷到郑仁的手臂上。

当他的手拿出来的时候,前臂鲜血淋漓,看着吓人。

不仅是患者家属,连孔主任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冲动了吧……孔主任想去帮忙,但他的年纪略大,又喝了点酒,反应稍稍慢了几秒钟,海城市一院训练有素的护士、医生就已经推着病床,一路狂奔向电梯。

走廊里,还回荡着郑仁的吼声——找老潘主任,家属留下一个能签字的!

不到一分钟,急诊抢救室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空空荡荡。

孔主任与几名一样没反应过来的患者家属相互对视,宛如在梦里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说郑老板一身手艺放在海城白瞎了,可是展现在面前的是郑仁干净利索的抢救。虽然孔主任有些不认可,认为风险偏高,但却无法从学术上指责郑仁哪里做错了。

还是去手术室看一眼吧,孔主任心里想到。

走出抢救室,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出现在面前,两人差点撞上。

老潘主任沉着脸,冲屋里吼道:“家属谁在!能签字能交钱的!”

几个看上去像是工友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人站出来小声说到:“大夫,我们是工友,不是家属……”

随即,他感受到老潘主任凌厉目光的审视,觉得压力特别大,甚至比刚刚看到生生开膛都要让自己害怕几分。

他口腔里干巴巴的,但还是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咽口水的动作,小声说到:“已经通知他家里人了。”

老潘主任没有来得及和孔主任打招呼,招手,让工友跟着自己,随后就站在急诊科的大厅里,拿出手机给医务处打电话。

“医务处么,我是急诊科老潘。”

“无名氏,心脏骤停,已经上台了。你们抓紧时间派人来,要快!”

挂断电话,老潘主任随手抓了一个准备去收拾抢救室的护士,大声说道:“去手术室门口等着血样,输血科那面要是备血不够,马上通知我。”

护士一溜烟的跑了。

老潘主任又想了想,对工友说到:“你们去一个人,找患者家属的电话,让他们来急诊科主任办公室找我,要快!”

话语坚定有力,快而不慌,加上老潘主任满头白发,天生就带着一股子让人信任的属性。

一名工友连忙寻找工头,每个人家属的联系电话只有工头那面才有。

老潘主任随后又问到:“谁在现场,说说患者受伤的经过。”

一个人站出来,脸上还带着油泥,油泥下面是满满的惊慌失措。

他冷静了几秒钟才说道:“我们是修车的,小亮子刚刚在车底下修理,千斤顶出问题了,整台车砸下来,砸在他身上。”

老潘主任很冷静的点了点头。

受伤的经过述说起来很简单,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工友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120送来的?”老潘主任问到。

“当时见嘴里、鼻子里都是血,出气儿多,进气儿少。我们都慌了,直接开车拉过来的。”工友道。

老潘主任点了点头,指着主任办公室说到:“我在这儿等患者家属,他们来了让他们先来找我。”

工友看了一眼,门的右面有个铭牌,上面写着急诊科主任办公室的字样。

是主任,他们点了点头。

老潘主任和孔主任走进主任办公室,孔主任觉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起一个纸杯,接了点水润润喉,刚想和老潘主任交流一下。

没等他说话,走廊里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潘主任!”

“办公室!”

两人都是用吼的说到。

……

……

这个小伙子,是03年的病例。患者送来的晚了几分钟,人虽然救过来了,但是却是植物人。后来,最后一次知道他的消息,是11年左右。科里护士被接去给他更换尿管。

据说父母把人伺候的特别好,没有褥疮,脸红扑的,就是没有意识。

有时候也在想,这样急救到底应不应该。但想来想去,没有答案。

这事儿,涉及医学伦理学、社会学,也不是我能想懂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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