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恸哭者的假日(四)

尤里奥牧师并不担心这些食物会蕴藏毒素——

除非是黑暗灵族的奇诡毒物或者是瘟疫之主的恶毒“馈赠”,否则阿斯塔特改造手术中所植入的预置胃、卵石肾囊、神经声门等特殊器官足以将大部分毒素毒物隔绝在身体系统之外。

他没有急着用餐,而是在视察留意每一位战士的精神状况,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变故。

路明非扛着一个沉重的酒桶走出,他用掉了一大半餐厅储备的红酒调出了一百人份的“卡拉什”;这是圣血天使母团流传下来的习惯,以鲜血和葡萄酒混合——

虽然路明非也不清楚产自圣血天使母星巴尔的伊蕾希亚葡萄跟家乡的葡萄相比如何,但喝卡拉什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其中的鲜血。

一杯又一杯鲜红的酒液被餐厅的侍员们分发到恸哭者们的面前,战士们当即受到了吸引,目光从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转移到了酒杯上,显然毛血旺或是蒸猪血并不能缓解他们那种从血脉里流传下来的“诅咒”。

不过他们表现得同样克制没有因此失态,战士们举起酒杯,先是向新生的冠军兄弟致敬,感谢他为他们准备了如此丰盛美味的宴席,然后才在赞美帝皇和圣洁列斯的唱诵中将杯中的血酒饮下。

战士们的身体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原本苍白枯槁亦或者是眼眶凹陷布满皱纹的脸庞变得充盈起来,就像是得到了滋养,源自基因之父圣洁列斯、即使是以这个世界的审美角度而言都属于是坚毅俊朗的面貌重新体现。

只不过续杯是不可能的了,抵抗欲望与“血渴”诅咒本身就属于恸哭者们的苦修,除非是危及战团存亡的战斗,否则战团战士绝不会轻易放纵自己对鲜血的渴望。

尤里奥牧师依然是最后才喝“卡拉什”的那位,他确认战士们的状况良好后才取下颅骨圣盔,露出那饱经战争创伤与风霜的苍老面孔。

他轻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血酒,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酒液的味道。他同样是经历过巴达布战争的老兵,见证过恸哭者曾经将要崛起的曙光,也亲眼目睹过米诺陶战团无情地将这曙光击得粉碎。

得知战团错误地站到了帝皇的对立面后,在战团长失踪的情况下,他与艾尔维丁祭祀为了战团的延续选择无条件投降,以祈求能够得到帝皇的宽恕;之后在百年的赎罪远征中,他一直紧绷着精神,决心不能让恸哭者再给帝皇与圣洁列斯蒙羞。

如今终于能够稍微放松——哪怕只是短暂、稍纵即逝的。

路明非没有留在餐厅和战斗兄弟们一同用餐,而是把其他人份的食物打包装好搬上车,和楚子航一同送到泪之母号所在的尼伯龙根里。有牧师兄弟和芬格尔在,并且以兄弟们的苦修程度,他并不担心会在学院内引发其他什么骚动。

这片尼伯龙根变得明亮了许多,原先充斥着这片空间的混沌迷雾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水洗一般的蓝天,耀眼的阳光照耀在青铜城与钢铁战舰这两尊庞然大物上。

这应该是帝皇陛下的伟力。路明非心想道。他遥望矗立在远处的青铜巨城,自帝皇陛下与“诅咒军团”进入后就门户紧闭,也不知道那位人类之主的人性意志在筹备着何等伟大的拯救人类的计划。

他静下心来,又将目光重新放在泪之母号上,巨大的白底流泪红心印记涂在战舰的左侧舰身显得相当醒目。

泪之母号是一艘古老坚韧的战舰,自恸哭者战团建立之初就伴随他们战斗至今。她自帝国最伟大神圣的铸造世界——火星中被铸造而出,应用了许多强大甚至是失传的科技铸造的战斗驳船,以战士般英勇无畏的勇气与恸哭者们经历无尽黑暗的战斗,又如母亲一样拥抱战死战士们的遗志与英灵,并用它们培育出新的恸哭者阿斯塔特。

但泪之母号那机敏谨慎的机魂似乎认不出自己了,路明非能感觉到一道来自泪之母号本身的“视线”在审视着自己。

在登舰口驻守的一支武装奴仆连队看见了路明非的到来,当即就跪下行国教中对圣人的赞美之礼。

知道他是复生的战团冠军这一秘密的仅限于阿斯塔特之间,凡人奴仆们将路明非视作“行走在人间的帝皇圣者”;如果不是他们从恸哭者身上学习的高贵素质克制了自身,恐怕他们已经扑上前虔诚地亲吻路明非的脚背以求得到帝皇的荣光庇护。

路明非温和地拒绝了奴仆们的指引,他还不至于完全忘却掉泪之母号内部的路径。在把运载有食物的推车送上登舰口后,一直沉默着的楚子航才开口问道:

“你让准备大量食物……是为了他们?”

“是的,”路明非点点头,“这些为恸哭者战团服务的人类同样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因为他们的存在和服务,战士们才能更加专注于战斗;同时每次战团行动都会从敌人手中援救出许多帝国子民,但后续的物资消耗对战团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现在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尽可能地为战团补充生活物资。”

路明非仍旧为战团的未来感到担忧——同时他有一种预感,那个黑暗宇宙的未来将变得更加动荡与分裂,希望会变得更加渺茫。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着甲的阿斯塔特战士走上前,面带爽朗的笑容:“你是给我们带礼物来了么,新生的卡托斯‘小兄弟’?”

“不是礼物,是食物。”路明非很快认出了这名战士,“第四连第二毁灭小队的米伊尔兄弟?”

“现在是第二连第一毁灭者小队了,”战士笑容变得有些苦涩,“第二连有很多战士随战团长一同回到了基因之父身侧,第四连甚至第三连的兄弟都被调了上来填补空缺。”

恸哭者是比较推崇《阿斯塔特圣典》并按章则执行的战团之一,战士们认为研读这样一部涵盖了军事组织、阿斯塔特战略、战术、个人武艺修养等多方面的伟大严谨的著作有助于压制“血渴”和“黑怒”——当然私底下还是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动,就比如圣血祭祀的独特存在。

米伊尔兄弟主动帮助他们把食物送往阿斯塔特食堂,路明非则带着楚子航在一副伺服颅骨的照明下开始对泪之母号的参观。

昏暗、压抑、冰冷的走廊,过道上那些浑身钉满了电子元件和线路、双臂砍掉被改装成武器的“人”——路明非称他们为“自动防卫机仆”;宗教气息极度浓厚,几乎随处可见的羊皮箴言录……

目睹的一切正不断打碎楚子航内心对于那种对于战舰内部应该有的未来科技感与技术感、明亮宽敞的幻想,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走进了某个魔王反派的黑暗老巢一样——虽然中途有不少恸哭者战士们的艺术画作与雕刻。

路明非留意了身旁孩子的情绪变化,但他只是轻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如果要从头开始阐述解释那个黑暗宇宙详细的话,那至少需要花费几十节课的时间。

然后是改造室,从凡人蜕变成一名超人阿斯塔特的起点,路明非就是在这里睡入血棺,喝下圣血祭祀保存的圣洁列斯圣血,接受改造手术成为卡托斯.哈金斯。

不过作为战团重地,改造室大门紧闭,沉思者阵列也没从路明非身上检验出任何与已逝冠军卡托斯相关的基因,自然也拒绝开门让他带楚子航进去参观。

圣血祭祀艾尔维丁在“沉睡室”,留守在泪之母号上的二十多名战士中有四位受黑色狂怒影响较深,正在血棺中沉睡休养。他密切关注着他们的精神状况并向圣洁列斯祈祷,希望这些战士状态能有好转,否则下一次爆发激烈的战斗时他们有可能会被黑色狂怒彻底吞没。

“让他们苏醒看看这里的景色。和平的风景也许能让他们狂怒的心灵平静下来。”路明非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和平拥有美丽大自然的景象只存在于花园世界,恸哭者们没有权力去那种地方,而帝国疆域的边缘存在这种还未被殖民的野生美丽星球的可能性很低;在泰伦虫族这种肮脏据说来自银河系外的异形出现后,这种幻想更是直接破灭。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圣血祭祀似乎有些疲倦,“等尤里奥牧师回来我会和他讨论的。另外你打算去看一下团长和伱自己的英灵冢么?”

路明非一愣,没等他拒绝,艾尔维丁就已经起身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泪之母号的英灵殿是恸哭者战团的基因种子保存库所在,巨大的房间里摆放有基因之父圣洁列斯的雕像与玻璃彩绘,从战死战士身体里回收的基因种子都保存在容器里并存放于战团为他们准备的血之神龛内。

当血之神龛激活时,其上面的存储装置就会射出一道全息光幕,上面记录着这位战士的名字和称号。

“赞美帝皇和圣洁列诺,德芙兰三号卫星上所有异形都被圣洁的帝皇之光消灭,我才能成功地回收到你和你的护卫兄弟们的基因种子。”

艾尔维丁激活了英灵殿的沉思者阵列,快速输入了识别码,五座血之神龛缓缓地从墙壁内弹出,同时五道全息光幕也随之亮起。

泰里斯、安格尔、费尔托、布拉德利……路明非目光沉重地掠过那几个熟悉的名字,这四位战士曾经都是他的冠军护卫,与自己一同在与虫族异形厮杀的战场上战死。

最后一个是卡托斯.哈金斯,名字在一长串的荣誉称号的最下方。路明非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别样的触动,这是他在那个世界为帝皇、为圣洁列斯、为恸哭者战团奋战的真实荣耀证明,而非其他人眼中一个所谓“中二病”患者虚无缥缈的幻想。

“出于某种亵渎的私心,我留下了你和护卫们的原生种子(即最开始改造手术植入身体的那一颗),而没有将它们交予伟大的帝皇,”艾尔维丁轻声说道,“但现在,我将它们交给你,新生的冠军兄弟。”

(本章完)

第279章 恸哭者的假日(终)

恸哭者战团有属于自己的严格的每日修行表,除了日常祷告仪式和休眠时间外,恸哭者阿斯塔特们都是在战斗与战术训练中度过,只有在每个泰拉日结束前的一个小时才属于是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个时候,有的战士会修行自己的艺术创作,有的战士会去拜访战团仆役,感谢他们为战团作出的服务,而仆役们则会被天使们的慈爱感动得涕泪横流泣不成声发誓要为高贵的天使战死;

而有的战士则会聚集到舰船的观景台上,仰望深邃美丽但诸世皆敌的太空沉思与祷告。

但不管他们在太空里见过何等壮观的景色,此时都比不上他们如今看到的景象。

明媚且柔软的阳光洒落在初春的原野上,放眼望去,植被从深绿到金黄到红褐,如虹霓一般变化;不需要遥望太远的距离就能见到密歇根湖,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射着水洗一般的碧蓝天空。

真实美好的大自然风景确实有助于精神创伤的痊愈和恢复,四位一直被黑色狂怒折磨的恸哭者阿斯塔特端庄地欣赏着眼前的盛景,狂怒的思绪也因此重新归于几乎不可重回的平静。

在一旁一直观察着他们精神状况的艾尔维丁祭祀和尤里奥牧师都松了一口气,并由衷地感到欣喜——

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不会因为不可挽回的黑怒而被处决亦或是加入死亡连了。

不止是他们,有相当一部分的恸哭者战士都选择来到这座位于山顶的观景台欣赏过往从没目睹过的美丽景色。

在过往的服役生涯中,他们目睹更多的是血流成河充斥着硝烟与尸体的战场、枯竭亦或者满是工业废水的海洋、昏黄充满了放射性毒物的天空……这里美好得就像是天堂一样。

清爽的凉风吹来纯净清新的空气,大多数战士都穿戴上了动力甲,但不是用战甲的呼吸系统进行空气过滤,而是用这里的纯净空气补充战甲的空气储备;

有十几位战士已经竖起了画布拿着画笔开始作画,想将眼前这花园般的盛景留存于画布之中;每一位圣洁列斯的子嗣都是一位艺术大师,在改造手术完成后他们就要学习并铭记“天使五德”,并从演奏、绘画、雕刻、书写、手工、文学等多门艺术创作中选择一门或是多门作为修行之途。

一位动力甲外披着铁锈红色的火星机械神教教袍的阿斯塔特修士则采取了更加科技的手段,从他身后动力装置延伸而出的伺服手臂正举着伺服头骨记录着这里美好的景色,这样就能通过记录仪以全息影像的方式还原出来。

技术军士泰瑞安兄弟知道战团不会在这个花园世界待太长时间,他试图保存这里的景象以供以后战团精神受创不稳的兄弟使用——虽然是虚幻的泡沫,但也许还能有一点用处。

另一部分观赏完美景的恸哭者战士则留在了圣血馆,热衷于艺术方面的修行。

庭院那尊基因之父圣洁列斯的雕像被迅速修复还原,原先小心翼翼负责修缮的日本姑娘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两人高的猛男进行着与自己体态完全不符的艺术创作,她们被犬山家主送入东京艺术学院或者京都艺术大学里学习的艺术课程仅是在美感方面就被单方面吊打。

像这样连续两个泰拉日都是自由活动时间的情况几乎不存在,战士们选择加深自己的艺术修行:

有兄弟正在为圣洁列斯的雕像精心上色,而有的兄弟在进行绘画赞美帝皇和基因之父,有的则在圣血馆还未被兄弟“占据”的地方——例如某根柱子某面墙壁甚至某块地面上进行艺术创作……

路明非相当开心,毕竟他一直没太多时间好好装饰圣血馆,兄弟们的修行顺带替他完成了这件事;其次高兴的是卡塞尔学院教导艺术选修课的那些老教授艺术家,他们蜂拥而来,对恸哭者修士们的艺术造诣惊为天人。

如果不是语言不通的话,他们肯定会极力邀请修士们成为座上宾,好好交流一番关于绘画雕刻的创作心得。

而圣血馆内,竹剑打在身上以及紧跟着的痛呼声连绵不断。

被楚子航召来的十几名剑道部成员——虽然在上一次模拟对抗泰伦异形的战场上表现不怎么样,但他们确实拥有一定的战斗意志选择战死而不是跑路;如今他们正面对着一位两米多高身穿宽大白袍的魁梧男人,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铁血与血腥气势压迫得他们连抓着竹剑的手都在颤抖。

恸哭者战团一连长、剑术高手克兰斯.费兹双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他粗壮的手臂持有两柄跟他体型比起来就像是牙签一样细的训练竹剑。

“继续向我进攻。”他吐出几个生硬的中文字符,命令那些围绕着自己,隐约心生出畏惧的年轻孩子。

他受卡托斯的委托传授一些剑术给这些孩子——不过就算课程再怎么严格,不到一个泰拉日的课程根本不足以传授什么精妙强大的剑术技巧,于是克兰斯便教导他们一些圣血天使最基础的剑术以及相关的杀敌经验。

虽然没有比一位服役战斗近三百年的老兵阿斯塔特更适合当老师的了,但理论远不及实践重要,在口头传授过后,他便让这些孩子拿起竹剑。

尽管限制了自己视觉,但他仍能以“莱曼之耳”敏锐地捕捉各种声音再转变为自己所需要的信息,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克兰斯就轻轻挥动竹剑作出了反击,那些围攻他的剑道部成员们虽然及时反应过来但还未来得及作出动作姿势,就已经被迅疾扫来的竹剑击飞了出去。

“不要各自为战!面对比你们强大的敌人时一定要学会通力合作!”

克兰斯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冷喝道,控制了力道的竹剑又一次将几个扑上前的孩子一同扫飞出去。

让他感到比较满意的是楚子航和芬格尔——优秀的血统与帝皇的信仰之力强化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能跟一位不着甲的阿斯塔特交锋,但对方可是一名服役战斗了将近三百年的老兵,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几乎成为本能的杀戮动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追上的。

芬格尔本来是想就摸摸鱼装装样子差不多就得了,但想到这种浪荡不认真的态度也许要被那猛男哥们专门吊起来打,于是也只能全力以赴。

卡塞尔学院对于S级社团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猛男战士态度也各不相同:

大部分学生和教授都相当好奇,尽管这些帅气的大只佬们十分友好但因为语言不同还是很难交流——不过已经有不少学生和教授开始进行语言研究开始进行翻译了,也许不用太久就能进行初步的交流;

而学院高层唯一不满的点是路明非的社团把CC1000次支线快车当成了私人的运菜车,每运行一趟都会从芝加哥市区那边拉来大量的瓜果冻肉,快车那位接待员抱怨自己都快成为集市监督的运输员了;

然后这些瓜果冻肉再通过一辆辆货车送到圣血馆内,似乎恸哭天使社团要囤积粮食准备应对世界末日一样,暂时掌权的副校长给诸位秘党元老的答复是“无可奉告”;

而唯一像是能打的实战派贝奥武夫元老似乎没什么想要去那里找路明非或者是某个大只佬询问理论的想法,再加上传来昂热伤势正奇迹般好转的消息,因此路明非和恸哭者战士们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和戒备。

但恸哭者们放松的自由时间在一声平静的命令下结束了。

“集结恸哭者战团的全部战士,回到泪之母号上来。”路明非的耳边响起了男孩平静的声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