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心胸格局是很多人的天花板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自身。

再好的师父都没法让无心向学的顽徒提高长进。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靠自己努力。

万长生显然就是师父最满意的那种徒弟,甚至会担心他勤奋得太过沉迷。

老雷远道而来却积极主动的占据制高点:“我五月认识长生的,很想收他到舞美专业去深造,因为他身上有灵性和专注的双重优势,再加上最难得的格局, 可他告诉我已经进了蜀美国画系……我希望他能在本科学习结束以后,再跟着我好好深造下舞台艺术,老郭你帮我劝一下。”

杜雯不声不响的坐在桌边,举筷子从鱼尾开始挟肉。

鱼是好鱼,郭槐生会吃,找到这种江面上打渔船自己捣鼓的小桌子菜,六七种长江里面野生捞到的鱼虾蟹鳖凑一桌菜, 连菜蔬都是河滩上自己种的没有打农药。

其中有两样还做成鱼火锅的菜肴,也算是满足远来客人吃火锅的要求。

好几种鱼名, 说出来老雷都吃惊还能吃到。

野生的就没那么肥得过分,往往鱼尾的肉最老又比较单薄,最主要还是刺比较多。

可她慢吞吞的挟过来,细心的理掉里面的毛刺,然后放万长生的碗里。

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时不时还有微笑倾听两位中年大叔说话的专注回应,感觉就是看都没看万长生的碗,顺手给他放进去。

许桡有点发呆,肯定是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漂亮女生,也不说话,却好像跟万长生是太极八卦那个阴阳图一般,契合得毫无间隙。

陆涛他们几个就开心了,来得晚点,进来就看见杜雯,今天恰好在班里做助教的三四个伙伴开心得差点大呼小叫杜杜。

真的好像亲人那么开心,可杜雯只是给个颜色示意两位大佬,他们就乖乖的安生。

这才是大嫂范儿, 欢欢什么时候能压得住。

两位年轻导师叹为观止, 原来传了那么久,被苏琦冬吹得跟天上仙女儿似的美女,名不虚传。

以前教色彩那位高挑范老师开心的搂着杜雯合影留念,估计回头会被这俩男导师要照片。

杜雯就偶尔跟范老师聊几句,把自己放在很不显眼的位置。

郭槐生也看她,然后笑:“这就好,我真是担心长生全力以赴放到学业上,过刚易折的例子我们应该看到很多了,艺术专业需要很多灵感,更需要对生活的感悟,不是卯足了劲大干快上就行的,从我认识万长生这一个月以来的学习情况,他更像个勤奋的理工科研究生,三门学科主修,这种情况在我们美院应该前所未有吧,还要负责管理一家几百学生的培训校,听说所有周末的时间都是睡在学校办公室,从来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娱乐活动时间,老童他们几个的酒局你也很少去,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开始还带着感叹的口吻对杜雯,后面就直接对着万长生说。

万长生只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挺热爱这些事情,错过了很多时间,就想抓紧点。”

郭槐生摇头:“劳逸结合的道理我就不说了,要感悟生活,你能做出《舞台》那件雕塑创作,就来自于你跟雷教授共同经历的感悟,艺术家需要放慢自己的节奏,我们不需要高产一堆二流创作,十年磨一剑的精品意识才对得起你应该攀登的高峰,贪多不烂的道理也不用我说,篆刻,我是不赞成你再投入更多精力的,新派国画,那到底怎么发展,连老童他们自己都没有个定论,唯有雕塑,你的功底和积淀,给你打下这么好的基础,值得用一辈子来专注,所以小杜啊,你作为女朋友,应该多让他感受关心和情感,这才是艺术家无穷无尽的创作源泉,你有点失职哦。”

几个大美的伙伴,现在当然明白万长生和杜杜处在几乎绝缘的状态,直撇嘴。

为杜杜抱屈。

渔船很旧了,也没怎么装饰,木板搭建的窗户外伸手就能摸到江水,这会儿听着水浪不太汹涌的一次次打在船身上,轻轻荡漾。

杜雯却明媚的笑下,举起杯子:“感谢郭教授的关心,我们之间有我们独特珍贵的情感,长生很传统,也很专注,更有大慈大悲的内心,所以我会好好让他感受的,谢谢。”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又充满深情,就算尊重万长生的师父,却不让自己的感情被打扰。

郭槐生满意的拿起酒杯,又示意万长生:“不一起来陪我?”

万长生赶紧举杯,现在他在后备厢都放着一箱五粮液,碰见这样的饭局和去酒吧都主动拎上,所以这一杯没什么停顿,仰头就喝了。

不为别的,忽然有点想一醉方休。

老雷却听出来点味道:“不是,老郭你这意思是万长生就该专注于雕塑,包括我这舞美都不用参与?”

郭槐生果然不愧大炮之名:“对,你在平京见多识广,青年才俊多得是,全都朝着平京集中,就别跟我们这西南边陲的抢人了,再说以你的排场,哪里找不到好徒弟,我们蜀美雕塑专业这几年招生有多苦你知道嘛。”

谁知道叫苦,老雷比郭槐生还利落:“错了,你这真是隔行如隔山,你知道我们现在全国影视戏剧行业有多缺人吗?可以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完成从小农经济到产业工业化的转变,欧美国家在十八九世纪就搞定的工业化,我们到现在还没完成,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专业人才。”

郭槐生觉得有点招架不住,搞雕塑总体来说还是作坊式的运作,人家这一开口就是工业化:“有这么夸张?”

其实整整一桌人,都是这样充满疑惑的好奇表情。

渔船嘛,不可能有容纳十几人的大圆桌,就是两张八仙桌拼起来的长位,两位教授坐两头,学生们分列两边,目光都集中在老雷那。

连差点走进影视行业的杜雯都充满兴致。

老雷先举杯跟郭槐生碰一下,示意万长生和大家都跟上喝一杯,才说话:“现在提到影视戏剧,都是大成本大制作,似乎眼花缭乱的特效、正当红的明星就是发展方向,这是个特别严重的误解,最重要的是专业分工,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举个例子,前段时间有个剧,刑警队长抬手看表,这个动作剧情里面是要凸显紧张气氛,对手表有好几次特写的,结果播出来以后,观众不买账了,一个县级市的刑警队长,手上戴了块江诗丹顿,这合理吗?是不是暗示这个刑警队长收黑钱?”

学生们大多茫然,杜雯也不做声,范老师就嘻嘻下解释:“不算最贵的名表,但十几万一块是比较常见的价位,不过假冒的也很多。”

老雷苦笑:“对,就这么简单,道具不懂表,就随便买块看起来漂亮的山寨表给演员戴上,这种现象在国产影视剧戏剧当中特别普遍,服装、道具穿帮的现象层出不穷,根本原因就在于缺乏专业人才。”

众人才有点恍然,可戏剧学院、影视院校每年毕业那么多人才啊,关万长生什么事情了,他也就是一个人而已,再说他也不懂表吧。

老雷又找万长生喝了一杯:“对国内行业稍微了解的都知道,灯光这个职业,百分之七十来自豫南灯光村,道具很大一部分来自河北的村子,这就是我们的现状,同等条件下,因为预算的原因总是无底线的寻找最便宜的,结果这些人没有专业技能,更没有受过专业培养,往往就是跟着熟人乡亲入行,摸索出来一点口耳相传的经验,让他们做一般东西是没问题的,但如果高要求,就根本做不到。”

估计也是真心想吐槽:“影视戏剧和做工程项目是一样的,工程项目的设计、土建、结构等专业,对应到影视戏剧行业就是剧本、化妆、道具、舞美等环节,每个环节都需要专业人士,如果工程项目每个环节都有大量的非专业人士充斥,那么出来的工程往往是豆腐渣工程,这就是我们烂片神剧破戏层出不穷的原因,太多只是混口饭吃的低廉人手。”

郭槐生就把大家的疑问提出来:“长生跟着你去做,大不了也就是多个好舞美,又不能改变现状啊。”

老雷摇头:“我教舞美设计几十年,带过几百几千的学生,可是从一开始就立志要培养更多懂艺术懂美术的普通人,而不是让自己变成什么样,万长生是第一个,明白了吗,我不是说万长生就是救世主,就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总要有人来做,用充满生机的年轻心态,花费也许几十年的时间来推动,你说我遇见这样的徒弟交班,愿不愿意放手?”

雕塑系系主任靠回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这是雕塑家很难具备的格局。

万长生举杯对老雷:“承蒙您看得起,我努力做就是了,哪怕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老雷满意的不再说什么,喝了。

两位本来已经觉得自己混得风生水起的金牌导师,这会儿终于明白万长生和他们有哪里不一样了。

和陆涛他们一起,纷纷找万长生喝一杯。

气氛非常热烈。

唯有杜雯轻笑而安静。

(本章完)

第214章 我陪你,向前走,向上走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很少说话的万长生喝了不少酒。

但还不至于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他自己觉得自己很清醒。

不过从晃悠的船头跳板走下来时候,还是被许桡架住,搞雕塑的力气都不小。

这时候万长生才看见杜雯那辆蓝白色的小车也被开过来。

陆涛小声:“总不能让导师开我那破车吧, 我就装学生过来……现在……”

现在当然不会让万长生开车了,几个伙伴里面早就留了两三个人没喝酒,这会儿分别把几辆车开着就行,老雷去酒店,两位导师回公寓。

杜雯却招手叫住了自己的车:“我没喝酒,我跟万万一起走吧, 明天见。”

众人欢天喜地的把万长生塞上车,郭槐生和老雷居然是动手的主力。

身为师父, 对万长生谈恋爱就特别喜闻乐见。

老雷甚至建议:“再喝点,气氛好,找个地方你俩自己再喝点。”

年纪轻轻的成天跟个老夫子一样,有意思吗?

许桡就加把火:“明天中午我带女朋友一起,请师弟你俩吃个饭,赏脸吗?”

杜雯应承了:“雷教授明天在,后天吧,后天我们的朋友应该都会一起吃饭,请师兄嫂子一起来。”

许桡满意的说好。

众人一起在江边送杜雯把车开走,老雷却趁着酒兴不想回酒店:“长生那个雕塑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郭槐生眼睛马上亮了下:“有点意思?”

老雷很肯定的点头:“有意思!”

却没有多说。

郭槐生就挥手了:“走走走,上我的车……卧槽,我这才发现,这车谁的,还有刚才那小奥迪谁的?”

大美的伙伴嘻嘻哈哈:“奔驰是万长生的,好像是他考上大学家里的奖励,奥迪是杜杜的,哈哈, 没想到万长生是个地主家的少爷吧?”

郭槐生居然和老雷心有灵犀的对看一眼, 笑着上车了,

活泼的大一新生们凑过去:“教授,我们也跟着去看看行不?”

郭槐生对学生其实一贯纵容:“行!”

于是奔驰越野车的七座难得被打开一次,三部车装得满满当当奔着雕塑工厂去了。

这边蓝色小车驶上马路,万长生晕头转向的憋出来句:“我是不想当着他们让你尴尬,才上车的,放下我自己回去吧……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也知道我的态度,祝你生日快乐。”

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舌头也大。

杜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我已经这么卑微,这半年来再也没有给你任何压力,没有联系你,触动你那高尚的道德感,你放松点,教授们都看出来了,没必要为了我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说到后面这妖精还有得意的笑意,哪有什么卑微。

万长生趁着酒劲斩钉截铁:“不是为了你!”

杜雯还是宠溺:“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我先解释下我的状态,因为我也挺忙的,各种忙碌起来才能克制住想你的情绪,但我还是我,独立自主的在勇敢追求自我,而不是缠着你,有爱人就放在心里好好去爱,其他时间好好生活。”

万长生脑子混乱,低声嘟哝:“你又是对的。”

杜雯轻松:“我们俩之间,要不要选择一段爱情,或者婚姻,其实都不是问题的关键,真正需要关心的是,你开心吗?我很开心,哪怕隔着几千公里,我知道我爱的是个很出类拔萃的人,很懂我的人,也狠下心不愿拖着我的人,每当忙碌完以后躺下想起你,我没有阴霾和嫉恨,心里反而挺甜蜜的,你不承认,但我们的灵魂中有些东西已经在一起,而最最重要的是,这份感情带着你和我,一直在往上,往前走,对吗?”

万长生扭头看外面,十一月的九点过,天色早就黑下来,小车好像是在沿着江边走,速度不快,所以很轻易的能看见江面零散渔火,还有对岸隐约的天际线,因为那边还有个繁华的市区。

可能是喝了酒,自以为清醒的万长生却没发现自己这动作,像个赌气的孩子那么幼稚,还不由自主的哼哼,用不屑鄙夷来掩盖自己又要脱口而出的你都对。

真心实意的觉着对啊!

最关键是,万长生很难否认自己这个时候的愉悦感。

她说的自己都懂,自己不说什么她还是懂。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愉悦的感受吗?

所以一贯在人前淡定沉稳的万长生,这会儿就像个孩子。

杜雯显然也是愉悦的,舒坦的单手操控,左手放在窗框上悠闲的敲敲。

车厢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但绝对不尴尬,不用急着想用什么话题来弥补空隙,更不用表达宣扬什么。

连万长生自己都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好一阵,车身过了减速带颠一下,他才环顾四周:“你到哪里了?”

杜雯也看:“不知道,到哪里都可以。”

万长生又不说话了,真的不用在乎这会儿在哪里,或者要去向哪里。

所以奥迪小车就基本上是顺着江边大道以三四十公里的时速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不需要音乐,不需要导航,就是两个人感受着万家灯火的都市辉煌,看着江水中倒影的粼粼波光。

十一月底的江州,也有些寒意了,江边更阴冷些,所以车窗一直都关着,但是没有开空调。

杜雯从以前就很少喷香水,现在也没什么浓烈的香气,可化妆护肤的幽香还是若有若无的提醒万长生那边姑娘的存在。

哪怕他尽力控制住自己不看杜雯。

也许有那么好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说停车回去了,可最终没出声,带着酒劲让自己也任性一下,享受这种他内心很清晰的愉悦感受。

就这样的相处,对万长生来说已经是很突破底线的放纵了。

江州是个左右两条江Y字形汇流东去的城市地形,市中区就如同半岛一般戳到汇流点,不知不觉小车顺着滨江路上不太多的车流到了这两江交汇处,没有到游人如织的观景广场,滑过堤岸台阶之上。

就从小车狭长的挡风玻璃看出去,浩浩荡荡的两江水流速不同,却终究融汇到一起,缓慢又坚定的带着些许漩涡远去。

两岸三地在这个景致要地,自然都有无数高楼大厦和灯火辉煌的环绕。

杜雯指着旁边逝去的江水:“我无数次的想过我们在一起会怎么样,但就像这两条江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一样,顺其自然吧,我不把自己当成非要曲意奉承,百般依附你的女人,更不会非要你什么承诺,就这样你坚守你的道德,我满意于我们的心领神会,就保持这种默契好不好?”

万长生无声的摇下头。

杜雯果然懂他:“这不是精神出轨,我也不会盲目的消耗自己感情,人生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当我有了美术这个技能身份以后,我就永远是自由独立的了,哪怕是为你也不会做黄脸婆,我盼望你也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欢欢,更不是为了我,我一定不会给你任何压力。”

说完伸手轻轻拍下万长生的手。

不是含情脉脉的那种依恋,真是朋友间的安慰提醒,收回去好整以暇的搭在方向盘上不说话了。

骄傲的杜杜,永远都是那么骄傲。

可喝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万长生,思维速度果然没有平时那么快,没注意到小车车已经越过两江交汇的大桥,继续沿着江边前行。

作为一个到了美院就足不出户的家伙,他有再好的方位感,在这黑夜中也不清楚方位吧。

何况还喝了这么多酒。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