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背锅

南衙·靖安司。

叶琉璃搬出了靖安司,搬去西城一个叫铜鼓巷的地方,租下了一个简陋的小院子。

姚文忠让人一查,这院子的主人原来还是自己人,南衙密探,代号:狐十七,任务监视西戎遣使团副使尚琛。

目前,这个狐十七居然混入了西戎遣使院,潜伏当起了卧底,还颇受重用。

这本是意外之喜。

这么多年,南衙一直都在对西戎遣使院进行渗透,但收效甚微,要么就是进不了核心,要么就是没几天人就失踪了。

最长的一次都没超过三个月。

这种事儿自然不能挑明了,双方的这种私底下的较量一直都在,损失也是自己承担。

当然,这是在洛京,西戎傀影堂的活动有限,最多在遣使院内部,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

放大到整个洛京,她们就差远了。

但是这个潜伏的卧底密探居然跟琉璃公主扯上关系了,这就让姚文忠感到头疼了,这公主叶琉璃来南衙究竟想干啥,他还没摸清楚了,现在又跟自己手下密探扯上关系了,他不把这里面的事情搞清楚,岂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大人,叶参事和青漪校尉昨晚彻夜未归。”

“什么?”听到下属的汇报,一夜未睡的姚文忠吓了一跳,虽说公主叶琉璃有二品武宗实力,可洛京城内藏龙卧虎,这公主殿下没来南衙,他管不着,可一旦在南衙磕着,碰着,南衙都得跟着吃瓜落。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安排人专门看着吗?”

“那苏嬷嬷不让我们的人进入叶参事住的院子,所以……”下属蔫儿一声道。

“行了,我知道了,赶紧安排人去找,不要大张旗鼓,悄悄的……”姚文忠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叶琉璃跟青漪两人从外面进来了。

这里大门敞开着,所以,不需要禀告,以叶琉璃的身份,她直接进来,完全没有人敢指责她有任何失礼之处。

其实姚文忠并不太担心,至少叶琉璃身边跟着青漪,那可是侯爷的亲传弟子,洛京城内,连青漪都应付不了的,那他估计也够呛。

忽然门口人影一动,不是叶琉璃又是哪个?

“叶参事回来了,本官正要找你呢!”姚文忠连忙一挥手,让那下属赶紧退下,然后从自己座位上走了下来。

虽然叶琉璃在南衙没把自己当做公主,可那身份摆在那里,姚文忠可不能真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呼来喝去的。

更别说,叶琉璃还有一个天岚宗真传的身份,未来至少有可能成为一峰之主的,天岚九峰,每一任峰主都是大宗师,而超凡则直接进入宗内最高长老团。

天岚宗是目前天下五大武学圣地已知超凡人数最多的,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五大圣地之首了。

天岚宗横跨大周、南楚两大国家,自然是非同一般。

“姚大人找卑职何事?”叶琉璃微微一弯腰,以下属身份见礼。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叶参事不是带回那个西戎狼骑百夫长巴达嘛,都关了三天了,不审也不判的,咱南衙总不能白花钱供他吃喝吧?”姚文忠老脸微微一红,伸手拍一下肚子,不失尴尬的一笑道。

“姚大人很缺钱吗?”

“靖安司每年朝廷拨付的经费就那么多,用的地方可不少……”

“青漪。”

“在。”青漪微微一欠身,“姚大人,叶大人昨晚去了一趟鬼市,发现朝廷通缉多年的要犯漠北三屠,顺手把人解决了,并且给带回来了,这三人的人头在总巡检司的悬赏文书上可是价值五万两白银。”

“啊?”姚文忠闻言,不由的一呆,漠北三屠被公主叶琉璃给解决了?

他可知道,那漠北三屠中的老大是老牌的二品武宗,就算是他遇上了,收拾起来也不容易。

老二,老三也都是成名的狠角色,三兄弟联手合击,只怕是普通的大宗师都未必能奈何的了。

这三人就这么被叶琉璃给宰了。

还顺手?

“姚大人,我不想让人知道漠北三屠是我杀的,所以,领赏的事儿就交给姚大人了,有这笔赏金,我想靖安司应该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了。”说完,叶琉璃多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带着青漪告退了。

“大人,真是漠北三屠……”

姚文忠此刻哪有心情关心什么漠北三屠,这青漪不会撒谎,公主叶琉璃才初入二品,就具备媲美一品大宗师的战斗力。

死去的漠北三屠就是证据。

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得马上向侯爷汇报。

……

“殿下,咱这是又去哪儿?”青漪问道,这刚回来,饭也没吃,热水也没喝上一口,叶琉璃又出南衙了。

“真武院。”

“您该不会去真武院拿人吧?”

“拿什么人,有人背地里挑起真武院跟西戎遣使团的火并,进而挑拨大周跟西戎的关系。”

“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我做可以,别人不行。”叶琉璃霸道的道,她挑起争斗,是为了搅黄她跟西戎狼主的联姻,而其他人的目的就不那么单纯了,那是想挑起边关战火,让百姓生灵涂炭,这性质不一样。

……

罗兴扛着重达千斤的凶兽翼虎尸身回到西戎遣使院,那是一路上收获无数的瞩目的光芒,当然,没有人认为这翼虎是他杀的。

这里面必然是红影的功劳。

别看红影脚步虚浮,脸色不太好看,一定是力战凶兽翼虎所致。

罗兴不会去争辩的,因为他真不想把功劳按在自己身上,让红影替自己背锅无疑是最好的。

凶兽翼虎扛进了莲舍,扔在了院子当中,那巨大的体积,跟一座小山似的,这个世界的老虎要比蓝星上的大的多,也凶悍的多。

“红影,你怎么了?”仙语一下子就察觉到红影身体不对。

“殿下,我在鬼市被人封住了真气,若不是罗小七,我可能就回不来了。”红影眼神复杂的看了罗兴一眼,小声解释道。

莲舍内没有外人,红影自然要说实话。

“你在鬼市跟人动手了?”

“没有,我去了一趟七星阁,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秘密,七星阁的血杀弥天亲自动手擒下了我,封住了我的真气,将我关了起来,是罗小七找到了我,将我从七星阁救了出来。”红影简单的解释道。

“罗小七救得你,他怎么进七星阁的?”仙语自然知道七星阁是什么地方,罗小七一个小小的管事,武功也不高,他怎么就能从那种龙潭虎穴之地救人?

这听着都觉得荒唐不可思议。

“他以新人杀手的身份入驻了七星阁。”

仙语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就是你都被抓了,他是如何将你救出来的,他那点儿微末功夫根本不可能带着你从七星阁杀出来?”

“他没有用武功,用的是脑子。”

当下,红影将罗小七如何将她从七星阁地牢里救出来的经过给仙语讲述了一遍,听起来,这个过程并不复杂,可做起来却是不简单,更是惊心动魄,因为,稍微有一丝差错,就可能前功尽弃。

“后来你们是怎么从鬼市出来的?”仙语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罗小七居然有如此胆识,还能开天工锁,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于是追问一声,红影被抓,她身上的物品应该被搜走了,尤其是她的鬼市身份牌,没有身份牌,怎么能上摆渡船,离开鬼市?

“是罗小七带我去了樊楼赌场,他偷了别人的新人牌……”

鬼市新人牌只有编号,只要是进入鬼市的人都可以使用,当然,原住民不行,原住民是有限制的,不能离开鬼市。

“那这凶兽翼虎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从鬼市出来就有人一路跟踪我们,大概是想黑吃黑,罗小七就把人引到这只凶兽翼虎的老巢,然后坐山观虎斗,在它们斗的最激烈的时候,他洒了一种自己调配的药,然后把尾随我们的人和凶兽翼虎都给放倒了。”

“什么药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他说叫十香软筋散,我就看他弄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和粉末混合在一起,然后给我试了一下,我一下子就浑身无力,晕过去了。”

仙语听了,顿时感觉心惊肉跳,这世上居然有这样一种药,嗅一下,居然能令一个三品武者无法抵抗,直接就丧失战斗力。

这也太可怕了。

“殿下,还有一件事特别重要,有人在七星阁出暗花,刺杀洛京沈家四公子沈知远,同时嫁祸给我们西戎傀影堂。”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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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1章 风雨欲来

洛京·尚春坊。

沈家。

沈家虽然不在朝堂,可它是洛京四大家族之一,除了皇室之外,还有中书令(宰相)所在的陆家,太师府蔡家。

蔡家是外戚,永熙帝的皇后就是蔡家的。

除了这四大家之外,还有十大豪族,组成了洛京城内最有权势的世家贵族。

十豪族之首就是武宁候裴昊所在的裴家,裴家是武将世家,曾今一门三公,显赫之极,现在虽然有些没落,但还是洛京城内的顶级贵族。

有老牌贵族,就有新贵。

新贵中有苏、柳、曹、高四家,这些都是百年内才起来的,有的更是这数十年内崛起的。

有人崛起,就有人没落,新老交替少不了争斗,除了朝堂之上的政争和站队之外,商场和小辈之间的竞争也是从未停止过。

尤其是在真武院内的。

各种明争暗斗几乎一天都没停歇过。

大周以武立国,整个世界又是以武为尊,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若是不会武,那是被人瞧不起的。

而官场上,又不能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总要讲究师出有名。

而在真武院内,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只要看不顺眼,就可以发起挑战,不敢应战的,就会被人瞧不起,认定为怂包,而打输了,虽然不会被认定为怂包,但也很会让人瞧不起。

对于名下学子这种良性的竞争,真武院高层是允许,甚至是鼓励的,但是却禁止下杀手。

一旦出人命,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沈家的人不做官,但却拥有世袭罔替的爵位,沈家在大周建国有从龙之功,因为沈家曾经散尽家财与皇族叶家招兵买马,功成之后,除了推辞不过,受封了一个国公的爵位,朝堂上的其他职位是一概不要。

只要了一个在大周内行商的免税的特权,但这个特权沈家一天都没行使过,该交的税一分不少,从不拖欠。

另外沈家经营着大周最大钱庄“汇通”,就连朝廷的税负款项结算都是在“汇通”在做。

毫不客气的说,沈家就是大周的钱袋子的管理者。

大周有多少钱,户部都未必知道,而沈家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大周太祖皇帝的皇贵妃就是出身沈家,第三代皇帝还有沈家的血脉,皇室与沈家几乎每一代都有联姻。

所以,沈家跟皇室的关系是最亲密的。

沈家现任家主,成国公沈庄觐见永熙帝,都不需要通禀的,可直接入大政殿南书房的。

可如今,正当壮年的沈庄却在一夜之间白了头,他最喜爱的四儿子沈知远遇刺身亡了,年仅十八岁。

而沈知远的母亲,沈庄的爱妾柳知眉得到消息,早已哭晕死过去了。

沈庄年轻的时候,风流不羁,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从遇到了柳知眉后,才觉得遇到了真爱,收了心。

柳知眉出身寒微,自然不可能做国公夫人,所以,沈庄的夫人是另有其人,但他最爱的是柳知眉。

柳知眉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和另一个女儿,就是四公子沈知远和六小姐沈眉儿。

“通知下去,全府给四公子发丧!”沈庄呆坐在院子石阶上,眼圈红红的,将管家唤到跟前,吩咐一声。

“公爷,您节哀。”

“比照世子的规格!”

“公爷,夫人那边……”管家提醒一声,沈四公子毕竟是妾室所出,就算您再宠爱,也不能坏了规矩和国法。

“人都死了,她还计较这个,这个家我还能不能做主了?”沈庄怒吼一声,脖子,额头上青筋毕露。

……

“殿下,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看到沈府门口白色缟素,红灯笼也换成了白灯笼,青漪不由的吸了一口冷气道。

叶琉璃如何不知。

她回南衙的第一时间就去了真武院,到真武院才知道,沈四公子平日里并不住在真武院内,而是回家。

这种在洛京有住所的学子,真武院并不强求他们一定要住在真武院内,尤其是沈四公子这种天赋不低的老生。

他们若是想要从真武院毕业,随时都是可以的。

真武院的学子,只要能达到四品修为,随时可以毕业离开,而三十岁还没到四品的学子,则被强制离开。

沈知远人聪明,天赋也高,就是练武并不太勤,即便如此,人家随随便便也突破了四品,早就达到了毕业的标准,并且被副院长善水收入门下,成为内院真传。

可是,他不愿意离开真武院,一来真武院氛围自由,他还没玩够呢,二来,这入选真武院的都是人才精英,尤其是女孩子,就没有一个生的丑的,对于继承了父亲沈庄优秀基因的沈四公子而言,这里才是他的天堂,怎么舍得毕业回家去当牛做马呢?

“殿下,要不要进?”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进的。”叶琉璃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让沈家知道的,有些矛盾直接扼杀源头最好。

“通传一声,南衙靖安司参事官叶离求见沈公爷!”

“是。”

门房见到南衙的令牌,自然不敢怠慢,赶紧的转身进去通报了。

“南衙参事官,不见!”沈庄眼球充血,心情极度恶劣,此时他正处在伤心之中,哪有心情见客?

“公爷,来的人当中好像有青漪小姐。”沈家的门房,那必须是机灵的,认识京城内绝大部分达官贵人。

青漪是叶鸿一的弟子,是洛京名人,门房若是不认识,那就是失职了。

“她来做什么?”沈庄一听是青漪,立马态度发生改变,这自然是青漪的身份起了作用。

“老奴不清楚。”

“待我稍稍整理一下,你把人带去偏厅。”沈庄吩咐一声,他现在这幅模样,实在是不能见客。

片刻后,叶琉璃与青漪在沈府的偏厅见到了成国公沈庄。

“冒昧来访,沈公爷见谅。”

“叶参事官求见老夫所谓何事?”沈庄当年也是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主儿,自然一眼就瞧出叶离的女儿身,只不过,他并不想深究,也不愿意去道破。

“本官前来,是为了沈四公子遇刺身亡一案而来。”

“什么意思?”沈庄眉头一挑,一股强大的威势从他身上一下子散发出来,整个偏厅都充满了一种霸道的威压,就连那门口的两株墨兰都受到了影响,叶子都弯了下来。

好强的修为。

外界传闻沈庄纵情声色,身体早就掏空,虽天赋极高,却只能止于二品武宗,现在看来,传言就是传言。

沈庄给叶琉璃的压力绝对是一品大宗师。

情急之下,沈庄没控制,暴露了修为,他马上意识到了,连忙收了威压,瞬间就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公爷了。

收放自如,分明是修为到了极高的境界。

世人都小瞧沈家这位家主了。

“沈公爷可曾查看过沈四公子的死因?”叶琉璃询问道。

“这个自然,伤口在心脏,寻常人很难察觉,是西戎傀影堂的幽虹术。”沈庄说道。

“沈公爷确定?”

“叶大人,我的眼力还不至于那么差吧。”沈庄脸色微微一沉,不悦道。

“因为我得到的消息,沈四公子的死并非西戎傀影堂所为,而是有人在七星阁下暗花,要求用傀影堂的手法刺杀。”叶琉璃说道。

“消息可真?”沈庄悚然起身,“我儿并未跟什么人结下生死仇怨,何人在七星阁买凶杀人?”

“沈四公子曾纠结真武院的学子当街将五名西戎狼骑手脚打断,可有此事?”叶琉璃问道。

“这事儿不是没有证据是小儿所为吗?”沈庄微微皱眉,身为父亲,焉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做的荒唐事?

“证据是弱者对强者而言,而强者对弱者,根本不需要证据,他只要认定是你所为,你又能如何?”

“这么说,我儿的死真的跟西戎人有关了?”

“西戎人若是想对沈四公子下手,何须去七星阁,还指定要用傀影堂的手法,岂不是多此一举?”

“或许这就是西戎人的狡猾之处,反其道而行之,反而让人觉得不是他们。”沈庄反驳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大周虽然内外交困,可还没到那一步,西戎人虽然野蛮,可他们并不傻。”叶琉璃解释并分析道。

“我不管是什么人,杀了我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沈庄眼中一抹杀气闪过,丧子之痛,痛彻心骨。

“沈四公子之仇要报,但公爷也不要中了别人的挑拨离间,借刀杀人之计!”叶琉璃郑重提醒道。

“本公自然知道,不用叶大人刻意提醒,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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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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