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第442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第442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是夜,千骑将士们返回神都城,当返回驻营时,留营军士纷纷迎上,望见同袍们不乏戎衣溅血,眼神中多有好奇并羡慕。

非是穷凶极恶之人,当然不会以杀戮为乐。但千骑自号劲旅,将士也多以勇武自称,但成军以来,活动范围便只限于北衙几座小城之间,言则宿卫职重,实则形同禁闭,即便外遣,也仅仅只是作为仪仗拱从。

英雄无用武之地,豪杰无晋身之机,这自然让众千骑将士们心存苦闷,希望能有一个耀武扬威的表现机会。

这一次外使驱散白马寺僧徒,虽然实在不值得夸耀,但对于看厌几座北衙小城的千骑将士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当然,也不排除这些千骑将士们一个个都是柠檬精,不愿意承认薛怀义有那么优秀,所以对于炫耀武力、敲打其人,自有一种宣泄恶意的快感与乐趣。

总之,李潼率众归营的时候,便很明显的感觉到营中诸将士对他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变得更加恭谨,且眉目之间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期待。

所谓民心军心,未必一定要礼贤下士、予求予取才能获得。能够让人对所从事的事业充满激情与信心,对提升自身当下的处境充满设想,这也是领导人物该要重点考虑的一个问题。

武家人执掌北衙军务多年,所进行的渗透与积累当然不是李潼短时间内能够取代的。

但李潼也具有武家人拍马难及的特质,敢于打破僵局、勇于改变现状,能够让千骑将士不再只是困守于枯燥的宿卫任务中,让他们获得更多展示自己勇武、获取上升空间的机会。

凡勇武自居者,功名爵禄,概弓刀戎马所出。相对于武氏诸王,李潼要更加进取、更加果敢,尽管所表现出来的还很少,但自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鹰派气象。

归营之后,李潼便召来邓万岁并两名在营的参军,开始将今次外使的经过整理成奏报,准备呈送禁中。

在做这项工作的时候,李潼便又感觉到千骑人事构架实在太简陋了,负责阵前指挥的邓万岁户奴出身、不过浅识丁字,作战时虽然勇武豪迈,但等到战后总结,连言语组织能力都不够,还要靠李潼进行补充。

至于两名执笔的参军,或是精于庶务,但文墨非其所长,写出来的奏报枯燥寡味。李潼在看过之后,索性亲自提笔进行润色,说是润色,但几乎是推倒重来。

虽然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以禁军中的绝对精锐蹂躏了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奏报当然不能这么写。

所谓五百弱旅轻奔阵前,白马寺山门坚厚、院池深阔,战前已有机密走泄,强集数千桀骜壮徒、毁路塞门、悍拒官军。官军临阵不怯,骁勇出击,如强矢击壤,弹指间即大破山门,携皇命之威,如雷霆入寺,一鼓悉定!

如果李潼不是还存一些节操,或许连因他所引起的道路拥堵、不得不涉野行军的情况都归咎于白马寺那些僧徒们,以妖法蛊惑百姓,阻挠官军前往驱逐。

当然硬要说的话,这跟节操与否关系也不大。毕竟他奶奶只是下令驱散白马寺僧徒,而不是要毁法灭佛,他真要将百姓也牵涉进来,事情就严重了。

一通奏报写完,时间又过去小半个时辰,李潼这才命人去叩玄武门,准备入宫复命。

同时心里暗暗决定,得找几个文势雄壮的大手子到千骑来担任笔杆子,他堂堂一个统军上将,打完仗还得伏案写文,实在有些不体面,而且文出于自己,也不好写的太夸张,显得没格调。

关于这一点,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直缘悭一面的陈子昂。到目前为止,讲到诗风、文风之勇健,当世还没有几个人能超过陈子昂。当然李潼不在此列,只是他个挂逼最近的重心并不在于文抄。

不过陈子昂目下还在守选,并不在神都城中,似乎是外出游历去了,这种富二代有钱又有闲,当然闲不住。

当李潼来到玄武门的时候,武攸宁并不在此,守门的将领当然不敢刁难,直接放行,甚至趁着引送之际凑到李潼耳边低声道:“殿下今日壮行,我等北衙军众也都心存敬服!”

李潼听到这话,不免又是一乐,看来自己这一次打击薛怀义的声势,还是颇得人心。从前夜开始,左羽林大将军麹崇裕便对他释放善意,到今天攻破白马寺,无论是千骑将士还是羽林军都有不同程度的表达。

这些转变虽然只是一言之惠,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与薛怀义之间已经和气无存,却没想到薛怀义还是以这种方式给他提供帮助,让他能够在北衙将士们心目中狂刷存在感。

行入玄武门后,他让宫官将奏报送入宫中,自己则在玄武城稍作等候。

但这一等便将近黎明,才终于等来禁中女官传信。来的是老熟人上官婉儿,但所传达的信息却让李潼暗皱眉头。

“圣皇陛下着妾转告殿下,辛苦了,且在营休整。”

上官婉儿清丽的脸庞上看不出心情如何,但语气却着重模仿圣皇陛下:“陛下有言,王勤于命、勇于行,这是好事。但人力终有长短,神佛毕竟可畏。白马寺僧众轻驱即可,纵有罪实,也不该由殿下用强屠之。”

上官婉儿不愧奉制年久,当刻意用圣皇语气传达口谕时,李潼甚至能想到他奶奶在作这番指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并心情。

所谓神佛可畏,无非一句虚辞。此世纵有神佛,但也高远飘渺,又怎么会对人间的这些杂情纠纷斤斤计较。真正可畏的,终究还是人心。

果然,接下来上官婉儿又低语一句,佐证了李潼的猜想:“宪台魏相公,入宫论事入夜……”

讲完这一句话后,上官婉儿便告辞离开。李潼将之送出堂外,目送上官婉儿倩影行远,心中别有一份烦躁。

他这一次出击白马寺,杀戮过甚,当然会让他奶奶有所不满。但祖孙情分已经不是短时,这一点心意相左并不是大问题,如果是在平稳世道,几句言语敲打,他再端正态度承认错误,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听上官婉儿的意思,他还没有回宫,他奶奶已经将魏元忠召入宫内当面论事,毫无疑问,是希望魏元忠能够控制住宪台御史们的声音,不要让舆情借此事大肆发挥。

眼下朝中还有大案在推,皇嗣一系正面自保已经力疲,当然希望会有新的热点事件转移舆情、分担压力。恰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白马寺被抄寺,无论薛怀义还是白马寺那些僧徒,毫无疑问都可以当作一个上好的引火对象。

如果舆情议论仅止于此,那也好办。既然李潼都已经做到这一步,武则天未必不可以彻底放弃薛怀义、放弃白马寺,从而让舆情失去攻击的目标。

但这又会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这样的让步会不会直接影响到武则天崇佛的基调?一旦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那么给时局带来的影响又绝不只局限于薛怀义一身的荣辱。

总之,大凡已经在时局中上升到一定高度的人,想要直接莽劲上头、一刀砍死,又哪会那么简单。哪怕仅仅只是一个草包,只要他所处的位置足够中心,那也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

也正因为这一点,李潼并不太担心跟他奶奶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现在的他于时局中也已经具有一定的不可取代性。

有什么小摩擦、小矛盾都很正常,就连武承嗣还不甘心只做傀儡,一门心思的想做太子。

李潼当然也不可能只是长久趴伏在他奶奶羽翼之下,自己翅膀硬了,当然要抖一抖,只要矛盾不会积累到太高的程度,他奶奶也很难下定决心彻底放弃他。

就算他们家还有一个他三叔李显作为备选,但眼下的武则天控制力已经或者说还未达到继续走马换将的程度。

不说另外几方态度如何,武则天眼下真敢流露出要把李显召回来的意图,就连李潼都得想办法弄死他三叔。大不了不过了,让你当猴耍!

历史上李显之所以能够平安回来,一方面在于河北契丹造反使得武家诸王无能本质毕露无遗,而皇嗣李旦一系也在常年的打压之下萎靡到了极点。

就这武则天还得一再试探大臣态度,狄仁杰等不独一次表态也可以接受李显,这才将李显秘密召回神都并见过大臣之后,这才对外宣布。

眼下的李显虽然在时局中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但只要还活着,对李潼他们而言就是一桩隐患。

他目前所需要考虑的困扰与压制并不只来自于他奶奶和武家人,还来自他四叔一系的唐家老臣。

如果没有李显的话,他混到如今这一步,甚至都不必过分考虑他奶奶的态度,直接跟武家凑一块先摁死他四叔,接下来局面顿时就明朗了。

可是现在因为有他三叔这个闲子的存在,在面对他四叔一系,他也难免束手束脚,甚至不敢像对武氏诸王那样玩狠的。

一旦撕破脸,他插队的法礼性就会骤然降低、几近于无。当然,随着他在时局中经营日深,他四叔一系也面对相同的问题,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只认我三叔!

尽管彼此都有忌惮,但皇嗣一系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手捧大义、倚老卖老啊。

想到这一点,李潼又不免有些头疼,担心那些老家伙们,抓住他与薛怀义的矛盾进行复杂化,把他也给拉上战车。

要没你们这群孤直老臣碍手碍脚,别说一个薛怀义,老子抓住机会都敢直接砍了武承嗣了!

继续写。。。

(本章完)

444.第443章 悍命拒刑,以死隐恶

第443章 悍命拒刑,以死隐恶

清晨时分,来俊臣回到东城司刑寺官署,还未及下令提审人犯苏干,察觉到属下们正凑在一起议论纷纷,便好奇问道:“有事发生?”

“代王殿下昨日率北衙千骑出城,攻破白马寺,寺中僧徒死伤诸多,余者俱发司农为奴……”

司刑评事万国俊上前,小心翼翼回答道。

“竟有此事?”

来俊臣闻言后忍不住瞪大眼惊问一声,他近日专心推案,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此茫然无觉。稍作沉吟后,他便又连忙追问道:“怀义怎么触犯到代王,竟遭如此……”

对于这个问题,众人也都摇头表示不知。北衙人事本就相对封锁,即便有什么声讯传出,也远不是他们这些刑吏能够打听到的。

来俊臣自能意识到当中肯定是有隐情,心内也满是好奇。尤其听到代王再逞凶威,也是难免心有余悸。但在沉默半晌后,还是摆手道:“外事不必多问,速速安排提审苏干。”

属下们闻言后点头应是,接过来俊臣递下的手令,然后便往司刑寺刑狱中提押苏干过堂。评事万国俊留下来,待到众人离开后,他才入前小声请示道:“代王骄悍,再树新敌。需不需要卑职暗访薛师,请求使用?”

来俊臣听到这话后,神情略有变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权贵者互作攻害,内情曲隐,不宜贸然介入。代王量狭胆肥,稍触则怒,怀义只是一个虚荣败类,恩威在享却不擅使用,实在不足与谋。当务之急,还是要深挖苏氏其党,案情扩大,如此才能再得新宠。”

话虽然这么说,但来俊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甘心,想了想之后才又说道:“闲时你且代我去拜访梁王殿下,也不必表意过分殷勤,只要让梁王凡有所谋能念我三分即可。”

人越是落魄失势,越能感受到权势加身的种种好处。来俊臣是在人生最为风光的时刻被代王踹下深渊,心里对代王的恨意不必多说。

但究竟要不要继续与代王为敌,来俊臣心里也充满矛盾。但有一点可以认定,无论是眼下的他还是人生最辉煌那段时间,代王都从未将他放在眼中。

单凭他自己,也根本不够资格与代王为敌,特别是尤忌自己站在台前,直接承受代王的怒火。这是用生命和前途试探出的经验之谈,否则来俊臣宁可将这一份怨念深埋心底,也绝不再去招惹代王。

来俊臣这里还在盘算着,突然下属的刑吏仓皇冲入堂中,神色惊慌、大声叫嚷道:“不好了、大事不妙,苏、苏干死、死在了狱中……”

“噤声!”

来俊臣听到这话,脸色陡然一变,先是拍案喝止属下的喊叫,然后自己也站起身来,低声吩咐不得走漏消息,然后才亲自往监狱中行去。

司刑寺牢狱里,看着蓬头垢面、遍体鳞伤的苏干悬身于土墙墙面,来俊臣脸色铁青,口中咒骂着冲上前去对着苏干的尸体便是一通拳打脚踢的发泄。

表面看来,苏干是脱下上衣,浸湿之后束成绳索,绑在了小窗铁栅上自勒而死。但小窗离地并不高,起码不足以让苏干身躯悬空,无论其人死志再怎么坚决,临死之际都难免会有挣扎的本能。

苏干是来俊臣交代重点看守的人犯,内外监守者也都是来俊臣自己的心腹,在排除外人潜入杀之的情况下,那其死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沾水后变得柔韧的衣服生生绞断自己的咽喉,说明其人真的是一心求死。

当来俊臣发泄一通后,狱卒上前勘验苏干的尸体,也确定苏干的死因正是如此,其人喉管已经被布条勒绞碎裂,咯血而亡而非窒息。

但得知这一结果后,来俊臣不免更加愤怒。他炮制刑狱诸多,对于犯人在不同阶段的心理是有着非常精深的把握。

苏干入刑以来,便受到他的重点关照,各种酷刑施用其身,可以说苏干已经是崩溃在即,可以说只要再加一把劲,便可以撬开其人的嘴巴,顺着来俊臣的指示进行大肆攀诬,将更多人事牵引进来。

苏干也明白自身忍耐已经达到极限,万念俱灰下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想彻底沦为来俊臣构陷更多的工具。

“速速清理其余伤势!”

苏干入刑,本就时流关注的焦点,外间各种搭救的手段层出不穷。

来俊臣也明白自己这一次是有些操之过急,不应该一直酷刑加使,应该在收放之间逐渐击破苏干的底线。

现在再懊恼这些也已经没有了意义,需要尽快坐实苏干的罪名,确定其人是死有余辜,而不是被蒙冤逼杀。

所以来俊臣直接在狱中唤来吏员,将此前那些过堂资料进行修删拼接,给苏干定了一个垂拱年间与李氏宗王同谋作乱的罪名。

看完这一份罪辞之后,来俊臣还是有些不满,他构陷苏干本也不是为了追究垂拱年间的旧事,而是为了要引出当下更多时流。如果就这么呈交上去,想必圣皇陛下也会不满意。

深思良久,来俊臣又拿起笔来,在纸上添写八个字:悍命拒刑,以死隐恶!

苏干想要用他的死来了结此事,来俊臣却不愿就此罢休,宁肯舍去性命都不愿再受刑讯,这绝对是用自己的死来隐藏更大的罪恶!

补充完毕后,来俊臣又让书吏抄写一遍,然后才吩咐属下即刻将这一份罪状并判词一并送入禁中,自己则满心忐忑的归堂等待后续的结果。

与此同时,大内朝堂上也在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本来朝会早该结束了,但是由于数名御史包括其他朝臣们接连出班慷慨陈辞,使得朝会一再拖延。

李潼今天没有参加朝会,而是留在仁智院补觉。如果他今日参会,便能够亲眼看到事态终究是顽强的向恶劣方面发展。

得知白马寺被抄,今日的朝堂上,朝臣们打了鸡血一样,一俟早朝开始,便有御史出班将话题引到此处,不断的控诉薛怀义诸多悖礼罪过,一副要趁他病要他命的架势。

诸御史朝臣们恨不能将薛怀义生吞活剥,武则天自是听得脸色铁青,厉目频频望向前班的魏元忠并其他几名重臣。

魏元忠被那不善目光打量扫射得一头冷汗,自身也是有苦难言。昨夜出宫之后,他便紧急召见几名宪台刺头,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们不要就此过多纠缠,一旦激怒圣皇,接下来事态发展可能会更加恶劣。

几名侍御史也都相继表态,表示应该以大局为重,不会就此过多追究。

可是一旦到了朝堂上,却又是另一种情况。对薛怀义的围攻简直是来自四面八方,完全堵不住。这也不怪魏元忠御下无能,实在是薛怀义实在太招人恨了。

其人早年骤显,便嚣张到敢于当街将弹劾他的御史殴打致死,与宪台积怨也是由来已久。

而且这样的人存在就是在打所谓立朝士大夫的脸,有事没事都要被攻击一通,哪怕圣皇陛下对此不予理会,弹劾薛怀义已经不是为了肃清朝堂,而是他们维系自己尊严的一种方式。

这一次有圣皇下令、代王出手,而且在白马寺所抄没的人员并物资可谓是触目惊心,朝臣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难得机会。

群臣争先恐后的进言,如此就造成一种局面,那就是如果圣皇陛下罔顾众意、再要对薛怀义进行包庇,那就是几乎与所有朝士都站在了对立面!

如此众口一声,这局面几乎是在武周革命最为紧张的时刻都没有出现过,武则天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这已经不再是保不保薛怀义的问题了,而是关乎到她的帝王尊严。

如果这一次做出让步,那么她一直苦心维持的强大形象便不复存在,此类事件必将频频上演!

正在这时候,侧殿有女官匆匆行入,将一份奏书交由司宫台宦者递入,奏书很快传递到御案上。

武则天有些烦躁的随手翻看,垂眼一读,眸光顿时一亮,接着便提笔疾书,特别是将来俊臣判词中那八个字摘抄于便笺,然后递给前班宰相彼此传看。

而宰相们在看过之后,神情也无不剧变,特别是凤阁内史豆卢钦望,手指颤抖几乎是捏不稳便笺。

“今日诸事,悉停议论,群臣各自归衙,退朝!”

看到宰相们神情变化后,武则天从御案后立起,敲案表态道。

“陛下不可,今日……”

眼见圣皇陛下还要拖延议论,一名殿中侍御史名为王求礼者,顿时出班疾声喝道。

然而其人话音未落,宰相豆卢钦望也疾行出班,抬手戟指其人怒声道:“求礼不识大体!畿内急情告闻,需政事堂紧急入议,岂尔曹能阻!”

豆卢钦望说完后,其他几名宰相也纷纷发声表示支持。而没有了宰相的默许纵容,殿中朝士虽多,但也只能群众喑声,黯然告退,同时也都不免好奇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能让诸宰相都要放弃掉这个难得的锄奸机会?

晚上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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