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满门(上)

“什么狗东西……嗯?”

刚进到监室里的时候,郭宁固然面带杀意,态度却平静内敛,颇具大将风范。但这时候,平静的郭宁忽然就见不到了,代之以面貌狰狞,说话声低沉如咆哮的恶虎!

郭宁扼着拖雷的脖颈,将他上半身拽起,两人脸对着脸,眼对着眼:“你算什么狗东西!敢在我面前拿大!”

刚才那一下,几乎把拖雷的肋骨摔断,痛得他眼泪都挣了出来。他目眦尽裂地怒视着郭宁,骂道:“我乃大蒙古四王子,孛儿只斤拖雷!你是想死吗!你再敢乱来,蒙古铁骑所到,灭伱们满门!”

郭宁问道:“这厮说什么?”

汪世显冷冷地道:“他说,他是蒙古四王子,威胁要灭我们满门。”

郭宁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笑声在监室的高墙间往来回荡,仿佛让墙头都要颤抖。

移剌楚材只觉得耳膜生痛,脸色煞白。他是大金贵胄出生,何尝见过如此凶厉的作派?平生所见最不讲理的,就是随便敢往大金宫城放火的郭宁了。

这几个月来,郭宁的地位渐高,素日里安排军政事务很是周全。他于计算筹谋时,更仿佛有天授之才,见识远过寻常边疆武人的身份所限,有时候让移剌楚材都觉得服气。

但移剌楚材没有想到,郭宁终究是个武人,而且是敢于单人独骑冲杀于千军万马的天生狠人!眼前这一战下来,定海军付出了惨烈代价,说血流成河也不为过,这样的时候,他哪有心情和拖雷摆那套嘴皮子功夫?

郭宁的自尊心、郭宁对蒙古人的仇恨,都不会允许拖雷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在郭宁眼里,那就只是个俘虏罢了!俘虏要有俘虏的自觉!

移剌楚材心中后悔,又自责未能顾及到郭宁的情绪。他连忙上前,打算先护住拖雷,另外安排时间再谈。

刚往前半步,肩上一紧,原来是被汪世显拽住了。

汪世显微微摇头,说了句什么。

郭宁正在大笑,移剌楚材没有听清楚。他挣了挣,汪世显手上用力,把移剌楚材拽回原处。

这干瘦的军官体格要比移剌楚材小一圈,手上的力道却足的很。

“放心!”汪世显沉声道:“六郎自有计较!”

郭宁笑声一敛。

他手上用力,又一次把拖雷砸到地面。

这下,拖雷中箭受伤的肩膀正撞上地面,巨大的力量瞬间把新包扎好的伤口瞬间碾得绽裂。鲜血从撕开的皮肉间涌出,把麻布染红了一片。拖雷痛得几乎晕厥,忍不住惨叫出声。他浑身冷汗如瀑布般直冒,更是把身上的蒙古袍都浸湿了。

下个瞬间,他又被郭宁揪了起来。

两人再度对视。

在郭宁冷酷的眼神之下,拖雷开始惊恐,开始害怕。

拖雷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他记事时,父亲便已经是金国册封的札兀惕忽里,也就是诸乣统领,成为草原上屈指可数的强大势力首领。此后十数载战无不胜,到拖雷十四岁的时候,大蒙古国建立,成吉思汗君临万里草原,而拖雷也随之成为尊贵的黄金家族成员。

拖雷是精明强干没错,但他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从来没见过敢于不尊敬他的人!

哪怕他成了俘虏,那些军卒们也都得到了吩咐,不敢对他稍有苛待,还拍了医官照顾,给了丰厚的饮食……拖雷觉得,这明摆着体现了敌人的虚弱,体现了敌人在畏惧大蒙古国的力量。

过去数年间,拖雷很熟悉这种畏惧。虽然金国的军队里也有出色的人才,可他们在骨子里都害怕蒙古人,害怕伟大的成吉思汗!

他决心藉着敌人的虚弱,尽量做些什么,以扳回战场被擒的羞辱局面。至少也要展现出自己的才智和勇敢,让敌人钦服……毕竟他是尊贵的四王子!他的名声不该有这样的污点!

可他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你要做什么?”他大声叫嚷,可是脖子被郭宁扼紧了,呼吸都难,叫嚷的声音简直如蚊蚋。

郭宁看着拖雷开始惊惶失措的眼神,笑了笑,露出森森的白牙。

今日今时,两方应该好好谈谈,各取所取。郭宁心里全都明白,但又有一种强烈的力量在推动他,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要接受强大力量的威胁。只有敢于斗争,才能求得妥协!而妥协的目的,仍然是为了斗争!

而这拖雷的威胁,又是何等自不量力,何其可笑!

他扼着拖雷的脖颈,转向监房里其他的人:“听听,这厮都已经成了我们的刀下游魂,还不服软,还威胁我们……要灭我们满门?”

他扫视过监房里的人,沉声喝道:“汪世显!”

“在!”

“你满门如何?”

汪世显咧了咧嘴:“从巩昌府签到北疆从军的,本来有百多口,现在大概已经被蒙古人杀尽了。”

“赵决呢?你满门如何?”

赵决脸色淡然,微微躬身:“已然死尽了。”

“倪一呢?你满门如何?”

“去年和前年,全都死了。现在我杀一个蒙古人,就报了一个人的仇!还差很多,我可以慢慢的杀!”站在监房门口的倪一咬牙道。

郭宁松开手,任凭拖雷躺倒在地。

他向汪世显招了招:“你来告诉他,这个监房里,我随便问三个人,都是满门死于蒙古人的屠杀。而我郭宁……”

郭宁顿了顿,让汪世显把话转述完整,然后继续道:“我怕是运气好些。不过我十九岁前所有的家人亲眷、同袍战友叫的出名字的三四百人,叫不出名字的还有更多……除了两个还活着,其它人也都已经死了。绝大部分都是死在蒙古人的刀下,死在我眼前!所以,你想赎自己的命,就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但是,别想威胁我。”

他噼啪拍了两下拖雷的面颊:“听懂了么?这个世上谁也别想威胁我,谁也别想威胁我们,你们蒙古人尤其不行!”

郭宁轻蔑地道:“只要我愿意,随时宰了你。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换些好处!至于你的部下……”

郭宁看了看监房角落。

纳敏夫被踢飞过去以后,还想再度扑来,结果被几名傔从拿刀逼住了要害,全然动弹不得。

郭宁转回身,连声冷笑:“你说那个什么赤驹驸马,手里还有七千骑,那就来啊?他敢吗?他若敢来厮杀,我就在城头活剐了你,然后痛快鏖战一场!区区一个赤驹驸马……哼哼,我倒想看看,那铁木真先死一个儿子,接着麾下九十五个千户再结结实实折损十个,他会是什么表情!”

拖雷脸色铁青,刚才被郭宁拍了两下面颊,嘴角都淌出血来。

郭宁再也不看他。

他站直了身体,向移剌楚材歉意地笑了笑:“我这两天忙于军务,有点暴躁。晋卿,千万不要介意。回头安定下来,我练练字,陶冶一番情操。”

移剌楚材连声咳嗽:“不,不介意。练字很好。”

“赵决。”

“在。”

“派人往城头竖一个木架,若这拖雷再敢推三阻四,立即拖到木架绑上,备好短刀、凉水,等我空下来行刑。”

“是!”

郭宁转身就走。

将将到门口,后头拖雷连声叫嚷。

“他嚷什么呢?”郭宁皱眉问道。

汪世显正陪着移剌楚材,准备和拖雷重开谈判,一时没顾上这里。

房门旁边,随同纳敏夫来此的杨万赔笑道:“四王子说,刚才说好了,是赤驹驸马再来厮杀,才会杀人。难道谈一谈赎物的数量也不行?也要杀人?”

郭宁站定,想了想。

他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

待要离开,他回头看了看杨万:“这是什么人?”

赵决道:“这是蒙古人所封的副元帅杨万,陪着纳敏夫来,充作译人。”

“杨万?”

郭宁又想了想:“便是领兵与郭仲元厮杀的那个?”

赵决还没答话,杨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地叩首不止。

郭宁径自离开,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宰了吧,这种货色,留着做甚?”

傔从们立即涌上来,任凭杨万连声哀嚎,将他一直拖行到了军堡外头。

郭宁尚未折返中军帐,一颗脑袋已经盛在木盘上,斩讫报来。

(本章完)

第236章 满门(下)

吕函就在中军帐里接着顾宁,替郭宁解开戎袍,抱怨郭宁明明是跟着晋卿先生去谈判,怎么转眼回来,戎袍又撕开了新口子,还沾了血。

暴躁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郭宁不好意思说自己骤然发怒,把拖雷痛打了一番,还把移剌楚材给吓着了,于是哈哈地说些闲事,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正聊着,阿多忽然进来。

他也不说话,只往地上一跪,双手捧起装脑袋的木盘复命。

脑袋的血腥气重,吕函微微吃了一惊,连忙去打开营帐两旁的小窗通风。经过时,伸长头颈看看盘上的脑袋:“这又是谁?你杀了谁?打完仗了,又杀人?”

说了两句,她有些着急:“你成天这么凶作什么?哪有这样的将帅!”

“咳咳……”郭宁咳了两声。

这事儿主要得赖阿多,托着个脑袋进来,也不说清楚。

阿多是渤海人,而且应该是出身于松漠深处,保持渤海人旧有习俗的那一批。他虽然年少,身量也没完全长开,但作战勇猛,果然如传闻中粗犷尚武的渤海人那般,不愧“三人渤海当一虎”的称赞。

而他又在数算上头极有天赋,此前在馈军河营地里,就是杜时升的得意弟子之一,据说只用了两个月,就学会了天元术。

但这少年前几年经历坎坷,吃了大惊吓,脑子受了一点影响,总显得比常人古怪些,有时候机敏,有时候迟钝得吓人。

郭宁挥手让他退下,向吕函解释道:“我没乱杀人……这是蔚州守将、那个投降蒙古人的杨万,带兵和郭仲元厮杀过的。他跟着蒙古人来谈判,可不是找死么?”

吕函又追过去让阿多停步,再看看脑袋,的确是汉人面貌而剃了个蒙古人的三搭头,也就是头颅大部剃光,留前发剪断而垂绾两髻的古怪样子。

“那也罢了。”

吕函转身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六郎,你每次厮杀回来,总是凶性甚足,我就是随口多问一句。”

郭宁哈哈笑道:“应该的,伱愿意问,我总会好好地答。”

这几日里,吕函替郭宁操持照顾傔从们和本部将士们的家眷,也有很多事情需要郭宁决定,这会儿见郭宁有空,便取了本簿册来,准备说说。

两人正待讨论,看到阿多捧着盘子,还呆呆地站在帐门处。

“阿多,还有事么?”吕函走过去问道。

阿多露出了踯躅的表情,抬头看看郭宁,神色又变得有些焦虑。

郭宁自家找了件干净戎袍披上,出来问道:“阿多,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

阿多咬了咬牙,好像要哭。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说:“六郎还没有问我呢。”

郭宁瞬间就明白了。

他站在阿多身前,庄重地道:“阿多!”

“在!”

“你满门如何?”

阿多挺起胸膛,大声道:“我爹爹姓李……”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郭宁耐心地等着。

阿多的嘴唇颤抖着,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他继续道:“我爹爹姓李,名字我忘记了……我阿娘是王氏,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还有一个叔叔,叔叔还姓李……”

阿多说到这里,有些沮丧:“他们也都死了。”

阿多猛地松开双手,任凭杨万的脑袋滚落地上。他道:“六郎你认得那么多人,你认得三四百个人!我只认得我的爹爹,阿娘,哥哥,姐姐,妹妹和叔叔……可是我忘记我爹爹叫什么了!我忘记我娘长什么样子了!我忘记了啊!”

他跺着脚,双手乱摆,急躁地道:“他们死了!死了!但我忘记了!”

站在帐门处的吕函哭了起来。

郭宁挽住阿多的肩膀,和声道:“没事,没事,我记得呢。你来馈军河营地的时候和我说过,你爹爹叫李老刮,你说过的,对么?我还认得他呢!”

阿多乱摆的双手停下来,看看郭宁。

“哦,我说过的。”

他站了一会儿。

忽然间,阿多好像忘记了刚才的激动。他拿起木盘子,又把杨万的脑袋在上面端端正正放好,两条发辫也左右捋直了,然后双手捧着往外走。

按照郭宁此前的规矩,砍下的脑袋都得挂在军堡外的灯柱上。

不过这会儿战场上到处都是首级,灯柱肯定不够用。郭宁也没去提醒阿多,就任凭他挺着胸,姿态板正地出门去了。

待到阿多的身影消失在拒马后头,郭宁折返回中军帐里,默然坐下。

他拢了拢袍子,吕函捧了杯热水,放在他手里。

郭宁两手握着杯盏,摩挲了一阵。

“阿多的父亲李老刮,是宣德州弓箭作坊的师傅。早年我和我父亲跟随寨使,去宣德州接收军用物资的时候见过他,他的名字本来叫李老鸹……那也不是什么好名字。那一次我也见过阿多的,当时他可机灵了……又聪明,又顽皮。这会儿变成了一个半傻子。”

郭宁轻笑了两声。

“咱们在漠南山后沿线和蒙古人打仗,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蒙古人零零散散杀了我们不少人,我们也杀了不少蒙古人。不过,自从大蒙古国建立,蒙古大军南下,我们就完全不是对手了,一茬一茬地死了许许多多人,界壕长城上许多军堡,都死断根啦!”

郭宁闭上眼睛,身体往椅背上仰:“我爹郭强,就是被蒙古人伏击而死,身上中了十几箭,血都流干了。蒙古人是真小气啊,把他的尸体砍开,好挖走箭簇。你记得吗?我爹手指很细长,吹笛子很好,给我们讲的故事也多。”

“我记得。”

“我娘刘氏,闺名叫燕子,是个大美人,整个乌沙堡里最美,做的饭也好吃。她有个大的六耳铁锅,当个宝贝一样。我爹死后,她头发一下子白了,后来就吃不下饭,越来越瘦,死了。”

“我记得。”吕函揪着两只手,喃喃地道:“那铁锅,是被我们两个弄坏的,你拿铁锅当盾牌,让我用石头砸。”

“那回我娘气坏了,揍了我一顿,却没把这事情告诉你爹娘。”郭宁笑了几声。

“然后是你爹吕和……他的医术是真不行啊,成天背那些乌七八糟的方子有什么用?那几年里,大家动不动缺胳膊少腿回来,死在军堡里的人那么多,他救回谁来了?大家都在背后骂他,要不是你娘人缘好,早就有人打他了!你娘修氏……这个姓少见……她识字比你爹多,待人接物也比你爹强!就是老喜欢抓着我读书……”

吕函又哭了起来,她说:“我爹医术很好,是有用的!就是抓不着药……我娘也没有总是抓你读书……”

“蒙古人头一回攻陷乌沙堡那次,你爹和你娘都死了,咱们回去的时候,扒开院墙才找到他们,都被压在下面啦……你弟弟吕素和吕枢两个,被他们藏在枯井里。不过,我们把他们提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快饿得没命了。”

郭宁喃喃地说到这里,不再继续。

接下去的事情,便是吕素成了郭宁的阿里喜,跟着郭宁到处厮杀。数载后朝廷大军在野狐岭溃败,吕素和姚师儿、高克忠等人继续跟着郭宁,保护着家眷们且战且退,一直逃到河北安州。

然后数人都死在旧日同僚的背叛之下。

吕素死前,给弟弟吕枢买了个拨浪鼓,郭宁把那小玩意儿带给了吕枢。小娃娃原先不懂,这些日子,却把这个拨浪鼓好好地收了起来,谁也不许乱碰。

郭宁忽然沉声道:“有件事情很重要,阿函,你亲自来办。”

“六郎你说。”

“这几年天下大乱,惨烈战事不歇。这一战的战报还没收拾清楚,过几日你就看到了,熟悉的将士们死了许多。而将士们的家眷亲人,没于战乱、死于非命的,不知道有多少。说不定上万,说不定,有好几万。”

郭宁闭着眼睛,一手轻轻敲击着交椅的把手,敲了两下,继续道:“刘成担任军典,做事情很细致。他手里有各部将士入军时登记的簿册,简单记载了将士们的情况。这次由你出面,刘成协助,把簿册清理一遍,将士们的家人亲眷,凡是这些年里死于战乱的,单独列名,再加上咱们在馈军河立营以来折损的将士、百姓,做个完整的簿册。”

“好。”

“簿册保留在军典和你手里,一式两份,日后但有兵灾折损,随时添加人名。有关抚恤的事情,晋卿会按着刘成手里那份去操办。你这份……”

思忖片刻之后,郭宁缓缓道:“我会给进之先生去信,让他攀一攀重玄子的交情,从全真教要一位道长来。依然是你出面,在莱州择一处立庙,供奉死难军民的名册,每逢年节,道长负责隆重祭祀,我亲自参加。”

“好。”吕函心算了个数字,柔声道:“是个好主意,不过,庙宇什么的,欲显庄重,恐怕耗费不小。大战之后,莱州内外处处都要周济,我恐怕……”

郭宁还没答话,外头傔从通报,又是移剌楚材来了。

这书生满脸红光,大声道:“节帅,那拖雷不敢再犟,已经全都答应了,便如纳敏夫先前所说的清单!他还交出了随身的短匕,给纳敏夫作为信物,号令赤驹驸马等人。现在只剩下蒙古军退兵的时日,还有我们交还拖雷的办法尚需最后敲定了!”

郭宁从监房出来,前后和阿多、吕函也没说多少闲话。

看来拖雷是真怕了郭宁,那清单上一条条一款款许多内容,他全没再纠结。待到这些赎物尽数到手,整个定海军的人、财、物各项,就彻底充实了。

“晋卿……”郭宁起身笑了笑:“劳烦你再去一次。”

“额……怎么讲?”

“你就说,因那拖雷挑衅于我,我现在仍然狂怒,刚砍了几个脑袋泻火,便是你也难逃责打。所以,各项数字都要再加三成,否则断然打动不了我。”

“咳咳……”移剌楚材钦佩不已。

他当然也是智谋之士,寻常的伎俩信手拈来。但说起这种耍狠发横手段,移剌楚材书读得多了,顾忌也多,当真是万万不如郭宁这种底层军将出身的人。

移剌楚材当即折返。

郭宁坐回了交椅,懒懒地道:“你看,咱们这就有钱了。”

究竟要从拖雷手里榨出什么?榨出多少?恳请读者老爷们出出主意!就在这里留言就好啦!拜托拜托啦!意见被采纳的,立赠龙套一个,盒饭(可选)一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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