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炙手可热的“年货”

说起来,林为民当年在文研所学习结束后进《当代》,荣世辉是帮了大忙的。

进了《当代》当编辑,荣世辉又成了他的领路人。

后来荣世辉去了作家出版社,联系的倒是少了,但感情始终是在的。

老荣当编辑当了一辈子,兢兢业业,经手的名著更是众多,他当编辑的风格跟很多同行不太一样。

一般的编辑审稿子,通常会先挑毛病,觉得不合适,直接打回去让作者修改,或者干脆退稿。

他则喜欢当伯乐,靠他的一双慧眼先找出书稿的问题所在,去动手替作者梳理书稿。

《林海雪原》、《青春之歌》就是这样在他手中诞生的,对这两部经典之作他的修改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但正是因为他的这种风格,也经常会得罪作者。

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还好,被编辑改稿子,心里不会有什么负担,反而会高兴。

碰上那些有名望的作者,多是心高气傲的酸腐脾气,就不乐意了,荣世辉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

不提去作家出版社的这几年,老荣在国文社当编辑时期做过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很多时候,稿件进入编辑部,编辑的过程中参与的人数众多,有一审、二审、终审,就跟法院给犯人定罪差不多,每审可能还有不止一人参与。

等到作品发表、出版,成名了,争功者排着长队,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是明镜的,可他却很少争过功。

卫老太太说过,荣世辉是个出色的编辑,但做不了出色的领导。

这话她说差了,去了作家编辑部,老荣临退休混了个副总编。

从荣世辉家探病回来后的两天,林为民情绪有些低落。

元旦前,林为民借着年终岁尾的借口,把几个退休老头儿叫到了东来顺。

“老荣最近身体不好,今天咱们烟酒就免了,多吃点肉!”林为民说道。

覃朝阳感叹道:“这岁数越来越大了,也就吃点羊肉好消化!”

林为民瞥了他一眼,老头儿这是给他打埋伏呢。

“你要是能吃饭斗米,肉十斤,我拜你为上卿将军!”

蒙伟宰凑热闹道:“老覃,这小子瞧不起你,给他个教训!”

牛翰骂道:“老蒙,我们这群人里,数伱最坏!”

自从退了休,老牛同志彻底放飞自我。

什么领导?大家都是离退休老干部,见面比的就是谁腿脚利索,谁吃饭不用人喂。

荣世辉咳嗽了两声,看着老伙计们聚在一起斗嘴,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畅快的笑容。

颜文景问道:“世辉啊,你这个病大夫怎么说的?”

“没什么,就是慢性病,天天得吃药,隔三差五去医院检查检查。”

几人随意的聊着,铜火锅内的汤汁沸腾,羊肉下锅,片刻功夫便已烫熟。

这帮老头儿们平时上了公交车得别人给让座,筷子下的比谁都快。

连吃了几盘肉,颜文景先放下了筷子。

“到底是老了,吃点就饱了。不敢再多吃了,你们吃吧。”

牛翰筷子不停,眼神睥睨。

这身子骨,不行啊!

几人边吃边聊,大家聚在一起除了退休后的生活,共同话题自然少不了国文社和《当代》。

国文社这种单位,按照古代说法,基本等于与国同休,现在社里不少的骨干和中坚力量都是“版二代”,几十年时间下来关系逐渐盘根错节,老同志们聊起天来就跟农村老娘们儿唠家常差不多。

“那个谁谁跟那个小谁……”

聊着聊着,大家就提到了《当代》八月发表的《尘埃落定》,几个月时间下来,这部小说已经有红透半边天的趋势。

看到《当代》又推出了一部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作品,在林主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几位老同志深感欣慰。

“前两天这小子跟我吹,过两天还有一部大作要发!”荣世辉说道。

其他几位老同志一听来了兴趣,纷纷问起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程忠实六年磨一剑的作品,众人兴趣更浓。

“陕西文坛出人才啊!陆遥的《平凡的世界》写的就不错,程忠实的这部小说要是能够立得住,又是陕西文坛的一块门面。”

“文脉不绝啊!”

大家感叹过后,蒙伟宰问道:“为民,启智跟我说今年刊物销量有所下降啊?”

“是,算是小幅下跌吧,下半年这几期情况还好,总销量要比去年少了三十万册。”林为民道。

“怎么回事?”其他人问。

林为民把今年以来各大刊物的销量情况给大家说了一遍,《当代》的情况还算是好的。

“现在看,应该是大环境导致的。等明年再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我猜想的那样,那今年的下跌只是个开始而已,国内出版界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儿了!”

几位老同志听了林为民的分析唏嘘不已,“前两年还好好的,这才几年的功夫啊!”

“只是有这个趋势而已,就算真是大幅度下跌,也能坚持几年。”

“那倒是,说不定过几年情况就好了呢!”

林为民内心摇了摇头,老同志们还是过于乐观了。

又过了两天,元旦放假,按照西历来算,正式迈入了1990年。

刚过元旦,央视播出了新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陶慧敏每天看着电视笑的哏儿哏儿乐,腮帮子都疼的慌。

短暂的假期过后,《当代》1990年第一期出现在了国内各地的书店、邮局和书包摊上。

《白鹿原》全文近五十万字,一期发完的决定无比大胆,看着比往期厚了不少的杂志,许多老读者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期的不寻常之处,心中跃跃欲试。

《白鹿原》的世界观和历史背景是极其宏大的,描述了陕西渭河平原半个世纪的变迁。

从清末民初写到1949年中国彻底解放,程忠实巧妙的把这大动荡、大变革的时代生活浓缩地化为渭河平原上白鹿原这个村镇里两个家族两代子孙的矛盾纠葛和恩恩怨怨。

巧取风水地,恶施美人计,孝子为匪,亲翁杀媳,兄弟相煎,情人反目,血雨腥风,剑拔弩张,翻云覆雨,王旗变幻……

家仇国恨交错缠结,古老的土地在新生的阵痛中战栗,在程忠实精心结构的历史舞台上,演出了一幕幕惊心动魄、振聋发聩的人间活剧。

令人阅之浑身战栗,久久无法平静。

《当代》的忠实读者有很多,今年的第一期一上市发售就一睹为快的人更不在少数。

很多读者在看完这部小说后不自觉的陷入失语的境地,他们震撼于小说所塑造的雄奇史诗,也震惊于程忠实这一次的石破天惊。

不仅是这些喜爱《当代》的读者们,评论界的众多评论家们同样深感震撼。

“程忠实恐怕是要名留青史啦!”

1990年的开年,只用了半个月时间,这个消息在在中国文坛广为流传,人尽皆知。

在没有互联网、电视也不发达,只能依靠广播与纸媒传递信息的时代,《当代》这个在中国拥有数以百万计读者的文学刊物就是一部小说最好的宣传平台。

《白鹿原》在发表半个月时间内,便轰动了中国文坛。

程忠实这三个字也成了中国文坛最响亮的名字。

他这个深耕于陕西文坛,三十年创作生涯未曾写出过一部长篇的满身土气的作家,竟然初试啼声就创作出了《白鹿原》这样厚重、悲壮的民族史诗,惊艳了无数读者和文坛同业。

而刊载这部《白鹿原》的90年第一期《当代》也在这种情况下成了1990年春节前,最为炙手可热的“年货”。

首印一百五十万册,在短短半个月内便被疯狂的读者们一扫而空,各地书店、邮局的征订信息如同雪花一般涌来,比之八月时《尘埃落定》刊载于《当代》上时还要疯狂,一时洛阳纸贵。

面对在短时间内便形成的舆论浪潮和抢购大潮,《当代》编辑部上下一片振奋。

大家在审读《白鹿原》时都认为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作品,不仅是《当代》编辑部的同事们,包括负责《白鹿原》的出版事宜的当代文学一编室的同仁也是如此认为。

可即便是大家都一致认可《白鹿原》的文学成就和艺术价值,他们也想不到这部看似土的掉渣,甚至是有些不符合潮流的作品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便在全国范围造成如此轰动性的效果。

自嗡嗡嗡结束后国内文坛复起以来,不是没有一鸣惊人的作家和作品,相反,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1982年的《霸王别姬》和《人生》、1983年的《新星》、1986年的《古船》、1989年的《尘埃落定》……

可《白鹿原》与这些作品有几处很不一样的地方。

一来是它的篇幅足够长,国内文坛有一个很固执的观念,大部头的作品似乎就是要比那些篇幅短的作品厚重,形成这样的观念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长篇小说的创作相对而言难度本来就高,更何况是篇幅达到五十万之巨的大长篇。

二来是《白鹿原》的作者程忠实,几十年固守陕西文坛,作品发表了不少,全部都是中短篇,但尚未发表过长篇小说,作品也谈不上能够让国内读者耳熟能详。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已经年近五十,从未写过长篇的作家,竟然在临近知天命之年写出这样一部令评论界欢呼,新闻界惊叹,读者们争相购阅的作品。

这让文坛同业和读者们如何不惊叹呢?

西历1990年的开篇,中国人习惯上的1989年的年终岁尾。

程忠实用一部《白鹿原》从此在中国文坛和当代文学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章完)

第538章 你丫才是俗人

今年过年前的《当代》编辑部的气氛,跟往年年前闲适舒缓的步调截然不同。

《白鹿原》刊载于90年第一期上,算是放了个大卫星。

这颗卫星大到什么程度呢?

国文社前总编涂岸特地给林为民这个《当代》编辑部主任打电话,应音乐家瞿希贤的要求帮他索要两本刊载《白鹿原》的《当代》。

而这,已经不是程早春接到的第一个电话了。

1990年第一期《当代》在上市发售半个月时间内销售一空,一书难求,洛阳纸贵。

关于这一期刊物的加印数量成了编辑部讨论的焦点,讨论了半天,到最后林为民大手一挥,再次加印一百万册,要求印刷厂加班加点,务必在春节前将这些刊物分发到全国各地。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马上就要放假了,这个任务相当紧张。

在《当代》因为《白鹿原》所造成的轰动而兵荒马乱的时候,远在米国的阿瑟·米勒给林为民打来了电话。

筹备了半年多时间的米国版《霸王别姬》终于在米国时间1月14日在百老汇巴里摩尔剧院首演,《霸王别姬》在上演当晚创造了百老汇历史上的一个记录。

这年头没有线上购票一说,看话剧只能在剧院或者纽约市的几个代购点买票。

《霸王别姬》在米国出版八年之久,累积了大量的小说读者,这群人听说了话剧版《霸王别姬》即将演出的消息,早早的便将首演当日的门票抢购一空,导致很多平日里在百老汇看话剧的常客反而在临近首演之前买不到门票。

到了首演当天,不少想看话剧却没有票的观众只能在巴里摩尔剧院门口徘徊,这时有个大聪明灵机一动,在人群中喊着高价收票。

价格翻一倍没人卖,那就翻两倍。

喊了好一会儿,还真就让这人给买到了票,而他花费的票价是正常票价的整整十倍。

见到大聪明的策略成功了,人群之中某些不差钱的观众也蠢蠢欲动,模仿起了他的套路。

一时之间,巴里摩尔剧院门口竟然出现了一波反向黄牛潮。

这件事顿时成了当晚百老汇最大的新闻。

而这件事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霸王别姬》首演当日之后的门票一票难求。

《霸王别姬》因为有着广大的小说读者,受众基数本来就大,再加上这么一宣扬,想要购票观看话剧的读者蜂拥着涌向剧院售票处,演出的门票出来一场光一场。

只用了几天时间,《霸王别姬》便以这种方式火遍了百老汇。

当然了,这只是《霸王别姬》在百老汇受欢迎所呈现的一个方面。

这部话剧自林为民拿出剧本到开演,整整用了七个月时间,在百老汇的剧目制作当中是相当长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等尊龙。

《末代皇帝》之后,尊龙成了好莱坞炙手可热的华裔演员。

炙手可热和华裔两个词放在一起,注定了尊龙在好莱坞名气很大,但可选择的空间非常少。

88年好不容易接到了阿兰·鲁道夫执导的历史片《辉煌时代》,到了89年又陷入了没有好剧本拍摄的境地,好不容易接了一部《龙在中国》,却是不伦不类的东西方混搭风格。

在《龙在中国》拍摄间隙,尊龙在香江听说了《霸王别姬》要搬上百老汇的消息,便辗转联系上了林为民,提出希望出演电影中“程蝶衣”这个角色。

尽管有《末代皇帝》的合作,但林为民跟尊龙没什么交情,《霸王别姬》的制作他也全程不参与,只是把尊龙推荐到了阿瑟·米勒那里。

阿瑟·米勒自然是举着双手欢迎,尊龙尽管有《末代皇帝》的加持,但在好莱坞还是因为肤色问题发展受限。

可《霸王别姬》本身就是一部中国话剧,而且还是全亚裔阵容,尊龙的加入反而更增加了话题性和知名度,阿瑟·米勒怎能不高兴呢?

而且尊龙本身就是百老汇出身,自八十年代初便活跃在百老汇舞台上。

1980年他先是出演了由黄哲伦编剧的舞台剧《F.O.B.》。

1981年又自导自演了舞台剧《铁路与舞蹈》,同年他凭借《F.O.B.》和《铁路与舞蹈》获得第25届奥比奖最佳表演奖。

1983年尊龙又再度自编自导自演了舞台剧《音响和美女》,至此才被好莱坞发现,走上了电影道路。

除了这些因素,还有一点让阿瑟·米勒愿意等尊龙的原因,就是尊龙从小就被送到香江学习京剧,本身就有京剧底子。

加之他的长相俊美、阴柔,实在是饰演程蝶衣的不二人选。

事实证明,阿瑟·米勒的等待是正确的。

尊龙的加盟不仅给《霸王别姬》在宣传上带来了很大的便利,首演结束之后,他所饰演的程蝶衣也受到了观众们和首演当天观看演出的评论家们的一致好评,称他“百分之百的还原了小说中的程蝶衣”。

自83年在国内观看了人艺版《霸王别姬》,阿瑟·米勒便对这部话剧念念不忘,现在这部话剧终于被他搬到了百老汇的舞台上,阿瑟·米勒总算是完成了心愿。

和林为民报了喜讯之后,阿瑟·米勒又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林,《霸王别姬》之后,我就不会再参与制作话剧了。”

林为民面对这个突然对消息愣了一下,“以后都不做了?退休了?”

“我都八十多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了!”阿瑟·米勒叹息道。

两人结识的时候阿瑟·米勒就年近八十了,可身体状态和精神面貌给人的感觉也就是六十多岁。阿瑟·米勒不提到年龄,林为民有时候确实会忽略他的年龄。

这几年连续把林为民的作品搬到百老汇的舞台上,他已经逐渐感到了精力的不足。

“虽然有些遗憾,阿瑟,祝愿你的退休生活能够一切顺遂!”

“我非常荣幸《霸王别姬》成为我话剧生涯参与的最后一部作品。”阿瑟·米勒感慨道。

“阿瑟,这也是我的荣幸!”

电话中双方语气有些伤感,阿瑟·米勒笑道:“以后你的作品再搬到百老汇就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了。”

阿瑟·米勒说的没错,有了三部话剧作品的积淀和在米国的知名度,如今林为民在米国戏剧界早已声名远播,即便阿瑟·米勒退休,他的作品一样能够登上百老汇的舞台,而且是人家求着的那种。

结束了和阿瑟·米勒的通话,林为民朝窗外看过去。

燕京下雪了,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远处的建筑隐没在雪中,整个世界只剩下单调的白色。

最近这些天,陶慧敏正在拍沪上电视台制作的电视剧《杨乃武与小白菜》,饰演里面的女主角小白菜,晚上八点多才能到家。

林为民下了班开车来到了什刹海小院。

“铁生!铁生!”

他把院门敲的梆梆响,程西米打开院门,石铁生正摇着轮椅在门口屋檐下看着他。

“慧敏回来的晚,今天上你们家来蹭饭。”林为民和程西米说了一句。

进了屋子,扑面就是一股热气,暖气烧的暖烘烘的。

“这个天气,应该搞点儿羊肉!”林为民说道。

石铁生笑道:“伱是不是知道家里年货备了羊肉?”

“还真有?那敢情好!”

林为民兴致高昂,一点也不见外。

石父和程西米在厨房忙碌着晚饭,林为民和石铁生一站一坐在窗边,看向窗外。

“雪下的真大啊!”林为民感叹道。

“是啊!真大啊!”石铁生道。

林为民瞥了他一眼,“你啊,到现在也没当上个领导,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你有文化,你倒是说啊!”石铁生反唇相讥。

“我初中都没毕业,严格来说属于小学学历,你好歹是初中学历!”

“我更擅长体育!”

斗了两句嘴,林为民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铁生啊!八十年代就要过去了!”

石铁生眼神闪亮,说道:“是啊,崭新的九十年代就要来了!”

林为民无奈的看了石铁生一眼,“你别破坏气氛行不行?我在感伤辉煌的、即将成为过去的八十年代!”

“八十年代算辉煌吗?”石铁生反问了一句。

林为民愣在那里。

是啊,八十年代算辉煌吗?

如果单纯以文学界的眼光来看,应该是辉煌的,甚至是中国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辉煌。

身处其中的人可能都没有察觉,他们还以为这一切是自然而然的。殊不知,这是中国文学史上也从未有过的盛景。

只要是跟文学沾边儿的事,人人追捧、人人羡慕!

可是……

刨除了文学呢?

改革开放的风向在这十年当中如同风中的树枝摇摆不停,国内的物质生活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丰富,极少的一小撮人富了起来,但更广大的民众在享受着改革开放成果的同时,也在承受着它所带来的阵痛。

这十年,国家不容易,老百姓更不容易。

“八十年代终将过去!”石铁生说道。

林为民点点头,“是啊,它终将成为过去!”

房间中,两人相顾无言。

这时石父端着一碗芝麻酱进屋,交给林为民,“为民啊,这麻酱你给我澥一澥!”

林为民接过芝麻酱,倒了点温水一个劲儿的搅起来,在石父要出屋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道:“叔儿,可千万别忘了糖蒜!”

“知道了!”石父答应了一声,人已出了屋。

经石父这一打岔,屋内感伤的氛围荡然无存。

石铁生看着林为民欢乐无比的搅着芝麻酱,唾弃道:“你啊,可真是个俗人!”

“呸!你丫才是俗人,爷是艺术家!”

日万一个星期,今天就两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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