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活死人

得意处莫忘形,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

今日的大起大落,对于义忠亲王刘涣来说,真的是太刺激了。

先是千军万马征讨无道昏君,宗室向他,贞元勋臣向他, 毫无疑问,天下“苦秦久矣”的士绅们更会向着他。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他这边,让他意气风发,似乎那个位置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而且开局也的确顺利,接连突破几道防线,势如破竹。

一时间义忠亲王得意之极。

然而形势却突然发生变化, 随着阴险诡诈的暴君伪帝布下的十二门火炮和千余火器兵的攒射,冲锋在前的诸多将帅,死的死伤的伤,士气大为低落。

虽有景川候张闻和淮安侯程胜率哀兵强攻行在,几乎杀到了伪帝面前,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兵败如山倒。

好在朝廷大军也到了尽头,难以为继,不然趁势掩杀一番,叛军早就完了。

倒也给了刘涣机会,重心收揽败军,卷土重来。

不过对方火器之利,又给了他当头一击。

之前并非没人给他说,运作几门火炮过来,以炮击之,可成大事。

可刘涣却担心,从京城运来火炮动静太大, 一旦被崇康帝的走狗发现端倪, 则前功尽弃。

这是他今日最后悔之事。

看着己方军队被朝廷大军用火炮炸的鸡飞狗跳,狼狈逃窜, 刘涣心情可想而知。

但眼见就要溃败时, 他埋下多年的暗子终于起了作用,竟击杀了伪帝。

整个局面,再度翻转。

朝廷大军进退失据,使得原本溃败的举旗大军,回首反攻。

一时间,气吞万里如虎!

可是还没杀到尽头,却又听闻伪帝未死,气势登时转哀。

这个时候,刘涣也知道大势已去,心生退意。

可此时就是想退,也来不及了。

崇康帝麾下最凶的恶犬,出了名的六亲不认窑姐儿生出的忘八蛋,竟会这个时候带兵来勤王。

京中留下的暗手,都是吃屎长大的蠢猪!

若在之前,区区两千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刘涣也不会怕。

可在这个要紧关头出现,却真真要了他的命。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堂堂义忠亲王,太上皇元子元孙,世间第一等尊贵之人,甚至比龙椅上那个伪帝更尊贵。

此刻却被一个使双刀的混帐,一刀砸下马去,拎鸡仔一样拎着,让他痛不欲生,好生羞耻……

再看看纷纷跪地磕头求饶的宗室诸王们,刘涣悔恨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就在这时,他听到似有千军万马都在咆哮传话:

“陛下有旨:传冠军侯、锦衣卫指挥使贾琮即刻入帐陛见!”

“陛下有旨:传冠军侯、锦衣卫指挥使贾琮即刻入帐陛见!”

……

议事大帐内,气氛低沉到了极点。

帐外,紫宸殿大太监苏城将卫家父子并数百前卫禁军跪绑着,亲手挖出一颗颗鲜活跳动的心,以此巫法祭天,为天子祈福。

这个大太监,已经疯魔了。

贾琮在展鹏、沈浪诸将的护从下至此,苏城血腥的眼眸看来,身形一个闪动,便从贾琮亲兵手中夺过了义忠亲王刘涣,双手一用力,竟生生将刘涣双臂撕下。

贾琮拦下了展鹏等人的躁动,而后大步入内。

苏城见之,随手将已经疼晕过去的刘涣丢在地上,跟上前去。

……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看着上位面色惨白的崇康帝,贾琮声音沉痛的说道。

帐内一众文武,都面色凝重,目光审视的看着他。

崇康帝看了戴权一眼,戴权尖声道:“冠军侯,奴婢代陛下问话,着你如实回答。”

贾琮头都未抬,恭敬道:“喏。”

戴权道:“冠军侯受旨意在京维护都中安稳,都中情形如何了?”

贾琮答道:“圣驾出京第二日夜,立威营率先动手,出兵围困臣于贾府。臣带领亲兵侍卫拼死反击,于今日丑时末刻以火器之利击溃之。都中十二团营在皇城朱雀门下混战,厮杀惨烈,存活者不知几人,但其他各处皆安,皇城无忧。”

戴权看向崇康帝,见他微微颔首,又问道:“何人让你前来救驾?”

贾琮答道:“是清公子之侍女绿竹,前往贾家传锦囊,言圣驾行在被叛逆围攻,让我速速带兵勤王。”

戴权再问:“锦囊书信何在?”

贾琮从怀中取出,立刻有小黄门上前接过,然后捧给戴权,戴权又展现在崇康帝面前。

崇康帝扫了眼,眨了眨眼。

戴权退下,再问:“冠军侯,朕尝闻,你在雅克萨城下,曾以剖腹手段,从开国公世子李虎腹内肠中取出火器子药。取出后,李虎并无后患,可有此事?”

贾琮答道:“有。”

此言一出,崇康帝眸眼中明显出现一抹激动和喜色,不过随即心口猛然抽搐一疼,面色惨白。

一老供奉用一根金针,缓缓刺入虎口处,轻轻撵动稍许,崇康帝面色稍解。

戴权也激动了起来,回头看向崇康帝。

崇康帝对下方点了点下巴,戴权立马道:“请诸位大人先去收整军务,处理国事。”

宁则臣愈发佝偻的腰背微微欠了欠,最后看了崇康帝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关心和担忧,而后步履蹒跚的离去。

以宣国公赵崇、忠靖侯史鼎为首的武勋亲贵,同样一言不发,行礼离去。

这个紧要微妙的关头,谁都不敢多说一言。

忠顺亲王刘兹更是乖觉,连头也不敢露一下,悄悄离开。

如今宗室里唯一算大个儿的,就是他。

出头的椽子,从来先烂。

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股森寒恶意……

等外臣皆离去后,崇康帝看了张老供奉一言。

张老供奉缓缓将披在崇康帝上身的龙袍解开,露出受伤部位,声音颤巍的问贾琮道:“冠军侯,此处的子药,能否取出?”

贾琮闻言,抬头看去,只一眼,便面色大变。

他终于知道,崇康帝急着招他来的缘由了。

可是……

开他么的什么玩笑!!

就是在后世,除非在省三甲设备先进医师资源强大的手术室内,可以做这样的开胸手术,次一点的医院都没这个可能。

没有胸透B超,他连子弹落哪旮旯角都摸不到,还能在胸腔里扒开心包膜去翻?

更不用说还要需求大量的血缘,各种缝合针线,止血钳等等。

有的血管,更是要在显微镜下缝合。

最重要的,这种等级的手术,要保证最大程度的无菌。

就凭眼下这个环境……

就算贾琮大公无私,把他所有的青霉素都贡献出来,开胸手术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老先生,在御前,琮不敢说虚言。但若想从胸腔内取子药,唯有十成十的失败,绝无一丝可能。在牙萨克城下,我曾尝试对十六个胸部中子药的士卒取子药救人,却无一例成功。事实上,剖开胸腔那一刻,士卒就会渐渐死亡,无论如何抢救都没法子。什么缘由造成的,琮也不知……”

“冠军侯,奴婢看你就是在推诿,心怀不轨……”

贾琮说完,就听满脸失望的戴权气急败坏道。

贾琮眼眸陡然凌厉,沉声道:“放肆,如今这个情形下,还有谁能比我贾家人更期望陛下万寿无疆?贾琮为陛下亲军指挥使,几乎将天下人悉数得罪尽。更期盼陛下龙体康泰,才能庇佑我贾琮无事。陛下一旦有不忍言之事,那些外面的虎狼恶人们,第一个想要杀的人是我,不是你!”

戴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崇康帝一个眼神盯的闭上了嘴,崇康帝亲自开口,语速缓慢之极,阴鹜的目光盯着贾琮,一字一句道:“果真,没有办法?”

贾琮苦笑着摇头,道:“若是伤在不当紧的地方,臣大着胆子,也敢动刀。可在心口处,臣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动。不过臣也粗通医理,陛下虽看起来伤在心口,但还清醒着,说明并未真正伤到心房里面。如此,是不是……”

崇康帝看向一旁张老供奉,那张老供奉缓缓颔首,道:“便是此理。只是……若任由子药在体内,陛下心脉必会渐渐衰弱,且会时时绞痛……”

崇康帝咬牙道:“朕,不怕痛苦,只希望,能活到,朕的皇子诞生!否则,朕死不瞑目!张老,可有法子教朕?”

张老供奉闻言,却犹豫起来。

见他如此,崇康帝眼睛一亮,隐隐有些哀求道:“张老,朕现在,不能速死。否则,必然天下大乱。还望张老看在社稷黎庶的面上,助朕一助。”

张老供奉闻言,叹息一声,道:“倒也不是没有延寿的法子,只是……”

崇康帝忍着剧痛,一字一句道:“不拘多难熬的法子,只要能让朕一年不死,朕都能忍。”

这一生,他忍受的煎熬何曾少过?

张老供奉闻言,长叹息一声,道:“此法,想来冠军侯也不陌生,便是前科探花郎,扬州盐院林如海如今的状态。凭此法子,三个月后,陛下虽会陷入昏迷,但尚且能活命一载。”

贾琮:“……”

那是,要将人生生庖制成活死人啊!!

贾琮目光凌厉的看向张供奉,隐隐有翻脸的迹象。

这个姿态,他要做足……

一旁,崇康帝看到这一幕,微微眯起眼,问道:“朕,可还能再醒来?”

显然,他亦知道林如海的状态。

张老供奉闻言,微微摇头,颤巍道:“若能取出子药,便有可能。若不能……”

崇康帝闻言,垂下眼帘后,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悲色。

三个月,太急促了。

有太多事,他都来不及安排。

只能,事急从权了……

念及此,崇康帝的目光,落在了贾琮身上。

便宜他了……

……

(本章完)

第628章 顾命辅政之臣

龙帐内。

叶清站于门前,负手而立,秀美的面色罕见的凝重。

她从张老供奉初露口风始,便猜到了他的用意。

贾琮当初在黑辽雅克萨城下救人立功之事,并非什么秘密。

他也因此功封二等伯,惹得一片人眼红。

而她对此事的认知, 便是贾琮将李虎从必死之路上拉了回来。

与今日不同的是,李虎伤处不在心口,而在腹部,肠子内。

可毕竟都是在体内,贾琮能匪夷所思的从肠子里取出子药救人,未必不能从心口处取。

至少, 议事大帐里那位会这样想。

叶清不知贾琮会以什么样的借口婉拒, 不知道会留下什么样的后患。

也不知道婉拒之后会不会被迁怒, 这极有可能……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崇康帝逼着医治。

若果真如此,那就怪不得她提前下手了……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贾琮和弑君沾染上一丁点的干系。

否则,后患无穷!

……

崇康帝是个极果决之人。

既然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虽心中悲愤苍天不公,可是,他却不会一味的只顾着怨天尤人。

要求张老供奉即刻以三月生存之法,为他诊治。

他必须要在这三个月内,为后继之君,立下辅政之臣,扫清最后的障碍!

而且,虽然三个月后只能昏迷不醒,但只要他还未死,那么他就是大乾的天子。

就算只能当个活死人, 也能庇佑他的皇儿诞生, 承嗣皇位。

如今, 只盼大乾的列祖列宗保佑, 让贾氏肚中所怀龙种,一定是个皇子。

如此,他方能甘心闭眼。

任张老供奉在他身上扎下了不知多少根金针,让他身上的剧痛渐渐舒缓,身子开始变的隐隐麻木……

虽知这是饮鸩止渴,但到了这根地步,也不得不如此。

身子渐渐轻松下来,又用下一碗参汤后,崇康帝身上的精气神似也慢慢回来。

他赤着上身,看着依旧毕恭毕敬跪在帐内的贾琮,轻轻哼了声。

很显然,对于贾琮无能为力取出他身上的子药,让他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的确心生迁怒之意。

不过,他如今的状况,却不会和身子无恙时那般,随心所欲了。

他要为他的皇儿思虑。

崇康帝现在甚至有些庆幸,当初下了贾琮这颗棋子。

一步步走下来,将贾琮下成了真正的孤臣独棋。

贾琮在江南大下杀手,将江南十三家屠的只剩下九家,还逼的他们交出各自的土地。

此仇,可谓不共戴天。

自江南归京之后,又助他清理贞元勋臣。

惹得贞元勋臣在其从龙首原回城时伏击刺杀于他,可见仇恨之深!

至于满朝新党大臣,就更不用多言了。

新党魁首宁则臣与贾琮有杀子之仇,次辅赵青山被贾琮抓捕入狱,发配到河套去当县令……

而江南各省的督抚重臣,栽在贾琮手中的也不少。

可谓举世皆敌!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贾琮是为了他这个皇帝做事。

但那又如何,他为天子,皇命在身。

就算做下这些事,也无人敢明着怨恨,更无人能以此为大义将他如何。

君臣父子,天伦大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义忠亲王举旗造反,声势如此浩荡,也不过一荡而平。

贾琮却不同,他不是天子,所以成了真正的孤臣。

贾琮自己也明白,所以紧紧跟在他这位帝王之后……

如今看来,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能将这把刀,放心的留给他的皇儿,还不用担心外戚坐大,当初真是下了一招妙旗……

念及此,崇康帝按捺下迁怒之意,问贾琮道:“此次平乱,爱卿居功至伟,不知想要何赏赐?”

此言一出,在帐内侍奉的戴权和苏城都侧目看了过来,目光审视。

贾琮一直伏地,闻言抬起头看向崇康帝,诚恳道:“陛下先前允臣,待朝局大定时,准臣做一世富贵闲人,读书写字,逍遥一生。如今暗害皇子的幕后黑手们悉数就擒,迟早伏诛。盘踞京城,不尊皇命的十二团营,自此之后,也皆为天子亲信可掌。朝堂之上,本就皆为陛下一手提拔起的臣子,忠心可鉴。如此……这个,可否恩赏臣……”

听着贾琮“喋喋不休”的絮叨,崇康帝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到最后,张老供奉不得不提醒他:“陛下,万万动不得怒啊!”

心头的绞痛让崇康帝按下怒火,看着贾琮沉声骂道:“猪油蒙了心的混帐,都道你是天下第一才子,朕看你是天下第一蠢才!朕若无事,准你当个富贵闲人又如何?可现在这个情形,你若交权,三个月之后,你比朕还要先行一步。到那时,贾家满门都要遭殃。你是猪脑子啊?!还是在这与朕顽以退为进的戏码?其心可诛!”

贾琮满头大汗,叩首道:“臣怎敢有此心?只是……只是臣适才实还不能想到,废黜数千年来苛政,解救亿万黎庶于苦难,延大乾国祚亿万年仁心圣德之君父,会……会……”

言至最后,贾琮竟哽咽难言,伏地痛哭起来。

许是到了生命最后关头,崇康帝的心也软了起来,听闻这等良心之言,他的眼圈竟也隐隐泛红,不过还是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朕现在又没死,你哭哪门子的灵?”

不过在戴权和苏城的劝谏下,崇康帝按下波动的心绪,恢复平静道:“贾琮,如今你和贾家唯一的生路,就是给朕当好锦衣卫指挥使,掌好你手中的权柄,护好朕的皇儿,也是你的外甥,扶持着他,坐稳这大乾的江山!若不然,任何想要谋逆之贼,必先铲除你贾清臣,再灭你满门!”

见贾琮面色发白,眼中说不出的失望之色,崇康帝气的生生想笑。

他是真的相信贾琮没有对权力上的野心,这几年的观察来看,只要能让属下解决的,贾琮统统交给属下去解决,极不耐政务。

这样的人,怎会贪恋权力?

真正有权势之心的,当如他崇康皇帝,事必亲躬,恨不得将天下大权一手操之。

而如贾琮这般,能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和“明月几时有”一心风花雪月的书生,最大的心愿,的确是当个世之名士。

且看看这混帐家里那些勾当,左勾一个右搭一个,美婢一次睡两个……

难成大器!

可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公,想得到的人,拼了性命都得不到,得到了,也守不长远。

而不想得到的人,往外推就推不出去……

何谓造化弄人?便是如此吧。

不过越是如此,崇康帝越不会放贾琮去逍遥快活。

他看着贾琮,缓缓安抚道:“你放心,朕金口玉言,答应过你的事,自会兑现。只是事情发生了变化,一旦朕龙体不适,陷入昏迷,朝局又会出现波荡。彼时,朕需要你出面镇定京中局势。但朕会留下遗诏,等到朕的皇儿亲政之后,会恩赏晋升你为世袭罔替之荣国公,世世代代做富贵闲人!贾琮,朕少有向人这般许诺。这次也不会大封于你,让你落到功高不赏的境地,不是在恩赏你,是在害你,望你体会朕的一片苦心。”

贾琮闻言,自知躲不过,轻轻一叹后,叩首道:“陛下如此皇恩浩荡,臣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只是臣不妄自菲薄,但也不敢骄狂自大,以锦衣卫的实力,实在难以承继陛下重望。臣有自知之明,自承爵袭官以来,看起来大权在握,威风凛凛,实则狐假龙威,倚仗着天子的圣眷皇威行事,自然无往而不利。可一旦……臣实在没有信心,安稳朝局。臣于鄙贱微末间受陛下简拔至冠军侯,并不畏死,唯恐辜负圣上所望,若此,则死而无颜面见圣君。”

崇康帝闻言哑然失笑,看着惶恐不安的贾琮,心中暗叹,到底还是太年轻,难道他以为朕会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他一人身上?

摇摇头,崇康帝道:“爱卿安心,朕自有安排,不会让你空手上阵的……且除了爱卿之外,朕还会再留几个顾命辅政大臣,你们合力为之,必能辅佐承嗣之君,安稳亲政。”

……

待贾琮有些面色沉重压力巨大的跪安,并奉命前往龙帐去见元春后,紫宸殿大太监苏城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道:“陛下,贾家后宫有娘娘,前朝有一操持大权的锦衣卫指挥使,当下无事,还能稳住小主安危。可若有十数年的发展,那……”

不要说什么母子,在皇权面前,父子都能反目成仇,母子就不行了?

青史之上,为皇权二字反目成仇的母子还少了?

在以孝治天下的当下,太后对皇帝有天然的制约权。

若再有强大的外戚作为前朝臂力,那么对皇帝简直拥有废立之力!

崇康帝自身受了一辈子的桎梏,难道还要让幼君受这等苦楚?

戴权也罕见的没有为了反对而反对苏城,附和道:“是啊,主子,不可不防啊。”

他素来和贾琮不睦,自不愿见他坐大,这个时候不开口反而诡异……

苏城是自崇康帝于潜邸时就颇受重用的内监,地位与旁个不同。

所以崇康帝并未怪他多嘴,只漠然看了戴权一眼,让他闭嘴后,淡淡的道:“不用你们多嘴,做好你们本分事。”不过见苏城面色担忧,还是多说了句:“朕难道还不知,母壮子幼非福耶?”

此言一出,苏城眼睛一亮……

在崇康帝身后,为他施针的张老供奉,执针的手却不可自抑的颤了颤。

这便是天家啊……

汉武晚年因巫蛊之祸迫死戾太子,大肆株连,幸而晚年得子,然为防母壮子幼,复吕后之祸,汉武命其宠妃钩弋夫人活活殉葬。

显然,苏城能想到的事,帝王之术早已炉火纯青的崇康帝不会想不到。

只是,除了还未诞下龙种的贾氏外,其他对皇子有威胁的人,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譬如,重华宫内的那一位……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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