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遗书

身为庸直的好友,吴升得到了好友待遇,被招待于花厅之中,饮酒吃食。

庸直本人则被青衣仆役请去了后院。他原本还有些顾虑,不情不愿的想要推脱,却得到了吴升的鼓励和暗示。

很简单,有这么个好机会堂而皇之进来,你庸直该付出什么就付出什么吧,多坚持一会儿,给我争取时间寻找线索。

于是庸直咬牙而入。

宅子并不是很大,吴升的修为又摆在这里,后院发生的动静,他大致都听得一清二楚。等到后院开始入巷,吴升便将伺候的仆役轰走,在花厅中搜寻起来。

搜寻片刻,没看到可疑的东西,又步出花厅,打量着左右厢房,找了个借口,比如想喝茶之类,把仆役打发走,于是钻进两间厢房中查看。

可惜这两间厢房也不对路子,一间是仆役房,一间是杂物房,等他失望的退出来时,青衣仆役捧着茶具在门口等他。

吴升厚着脸皮道:“内急,不知……”

仆役又去提了便桶过来,吴升放完后问:“以前我也曾经来过白龙池,当时还是一座废园,如今变化当真可观,竟然起了那么多宅院。”

仆役道:“贵客不知,是因虎夷之南庸、夔、麇、鱼诸国迁入郢都之故,大王赐于白龙池建宅,我家也是当时来的。”

吴升问:“来了之后就在这里建的宅子?”

仆役道:“这边的都是旧宅,我家本宅在白龙池西头,只因那边有些吵闹,我家夫人便于此地购入这座小院,僻居于此,躲个清净。”

吴升点头道:“原来如此,刚买入的?我有个好友的三叔的外甥女的远方表亲,名秀兰,你可曾听说过?”

仆役笑道:“她就在隔壁,和我家是邻居。”

正说时,庸直也一瘸一拐从后院出来了,有气无力的问:“隔壁?谁在隔壁?”

仆役回答道:“这位贵客正问隔壁的邻居秀兰。”

庸直呆了呆:“隔壁?不是说她家门前有槐树吗?”

仆役解释:“原本是有的,我家夫人喜欢她那树,便买了过来,移栽在自家门前,就是上个月的事。”

吴升无语的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庸直,搞半天走错门了,有些尴尬:“好端端就在邻里,左右不过几步路,这还买了移栽过来……花这钱……”

仆役微笑:“我家夫人乃故鱼君之妹、夔司马之妻,不缺钱。”

庸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终于还是被吴升拉走了,青衣仆役送出门来:“我家夫人吩咐,郎君下回有暇,还请常来。”

离开鱼喜家,庸直忍不住道:“大夫,这算怎么回事?我在后宅辛苦,却是白辛苦一场,走错了门?这……”

吴升打住他:“行了别抱怨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辛苦的是我好不好?”

庸直还在抗辩:“大夫哪里辛苦了?”

吴升道:“我耳朵听得辛苦,你小子,可以啊,都不带停的……”

庸直辩解:“不是我不停,是她……大夫去试了便知,是真苦!”

吴升摆了摆手:“好了别解释——矫情!找个地方歇会儿,晚上进秀兰家。”

等到天黑时,吴升一挥手,两条黑影顺着墙角旮旯摸到鱼喜宅子旁的另一座宅院下,两个翻身就进去了。

这宅子格局和鱼喜那边几乎一模一样,干起活来就利索多了。

前院的两个家奴当即被点倒昏迷过去,吴升和庸直在几个房间中来去片刻,确定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又来到后院,后院的主屋中睡着女主人,应该便是秀兰。

秀兰容貌稍显平常,算不得美人,由她坐镇此宅,多半是因为对费白忠心。

将秀兰也搞昏过去后,放心的掌上灯,两人在屋中寻找起来。

显然,费白的死讯依旧没有传到这里,屋中没有任何祭奠的样子,一切如常。

转了几圈,翻箱倒柜之后,没有任何可疑之物,绢帕和肚兜倒是有不少,上面却没绣字,吴升一件一件给床上的秀兰试穿,果然是秀兰之物。

这下有点挠头了。

庸直盯着吴升给秀兰试穿无果后,却将目光放到床塌内:“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同样的屋子,这床却比鱼喜那床窄一些,嗯,这屋子也似乎有点局促。”

说着一个翻身就上了床塌,在昏迷的秀兰身边转了个身子试睡,试了几次,伸手去墙上触摸,忽然间咯吱一声,墙上转出道门来,里面光线昏暗,竟是个暗室。

吴升大喜,和庸直进了暗室,点燃灯火,发现架上有不少灵丹、爰金、法器、灵草,庸直一边检查,一边咬破手指往上抹血,抹一件收一件,只蚁鼻钱没收。

吴升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到靠墙的桌边,认真翻阅桌上堆着的木简和绢帕。

他当然是先看绢帕,挑出一张眼熟的打开,角上绣着“戈”字!

吴升呼吸一阵急促,连忙去看字句,只见上面写着:“已挖通,见门,难开,如图。”

连忙寻找图卷,又挑出一张牛皮,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座大门,还有一个人作势推门,大门约有推门者的七、八倍那么高,可见巨大,宛若城门。

吴升再抽出一张绢帕,依旧来自戈七郎,写的是:“辛苦三载,未得其果,难矣!今夜梦及老燕,未知其意。”

于是继续抽出相同的绢帕。

“燕落山!乃燕落山!弟将于此搜寻,可待佳音!”

“今至芒砀山,主峰内藏灵泉,有奇花异草,弟将于此搜寻,期盼佳音!”

“芒砀非兑三离四之位,弟将去。辛苦一年终成空。”

“弟至虎夷西峰,可待佳音……”

戈七郎的绢帕看完,吴升又去翻阅那堆竹简。

“大泽之北有聚龙山,山庄有地道,地道尽处乃天窟,有尸骸,疑为庄主……”

“聚龙山非兑三离四之位,弟将赴大泽之西天门山……”

“弟已至大泽之南,疑其位非山,将试其谷,可乎?另,所耗已尽,速发如下法符、法器……”

这些竹简的留书人是“黄”。

还有许多竹简来自陈振,是告诉费白,他收了多少货、卖了多少货,给了戈七郎多少灵丹、法器之类。

吴升全部看罢,闭目沉思良久,睁眼时,庸直已在旁边翻看,一边看一边喃喃道:“还真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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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15章 门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费白、黄膜、戈七郎、陈振的确是一伙儿的,其中费白和黄膜都是学宫修士,所以另外两人同为学宫修士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多年来一直在按照所谓“兑三离四”之位寻找着什么,其中费白、陈振两人一个在学宫明处、一个在江湖暗处,为黄膜和戈七郎筹措物资,后者两人则负责寻找。

后来戈七郎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于是召集众人于正月初五前往燕湖山庄相会,相会的结果不得而知,其后被忽然出现的狐妖逐一追杀,追杀的顺序是戈七郎、费白、黄膜、陈振。

根据绢帕书信的描述,他们找到的那个地方应该就在燕落山中,由一道巨门阻隔。

看着戈七郎勾勒的这幅图,庸直问:“这是藏宝地库?谁留下的?”

吴升在指尖转着那柄狐妖死前紧握的短剑,道:“说不定是上古大修士遗留的洞府,这柄短剑,就是来自洞府之中。”

庸直思索道:“那洞府中的其他宝物呢?咱们找了那么久,也没见着啊。”

吴升道:“说不好,也许被他们藏在了某个地方,陈振不识货,然后拿去小东山坊市出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又或者洞府中的宝物并没有几件,陈振只分到了这柄短剑……”

他忍不住再次生起观想短剑的念头,但终于还是忍住了,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可不能轻易将其损毁。

庸直顺着吴升的思路脑补:“他们的行踪被狐妖撞破,于是抢夺其宝?”

吴升问:“狐妖死的时候你就在身边,看见什么储物法器没?”

庸直摇头。

吴升也摇头:“也许这狐妖天赋神通,肚子里、皮毛里就能藏物,如果是这样,咱们可就白辛苦了一场,好东西都让薛仲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捡了便宜……”

庸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大夫,直并非浓眉!”

吴升没好气道:“这是一种形容,对那种奸邪伪善之辈,你说他浓眉大眼之徒就对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庸直盯着吴升大量:“大夫,你的……”

吴升打断他:“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看看,直大郎想去吗?”

庸直望向图中那堵巨门,不停点头:“当然要去看看,咱们鹿鸣泽就缺这么一道门。”

将这些卷宗全部收走,两人从暗室退了出来,关闭之后原路返回,从哪儿进的从哪儿出来,挨个从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中的秀兰身上翻过,细心的吴升还将她原来穿的肚兜换回去,恢复原样。

“还撑得住么?”吴升看着庸直有些憔悴的模样,不禁问:“撑得住咱们连夜赶路,不行就歇会儿。”

毕竟庸直今天在鱼喜内宅中耗力过甚,真元溢出超量。

庸直咬牙:“没问题的大夫。”从刚才暗室中搜出来的灵丹中找出一瓶乌参丸,嘎嘣嘎嘣嚼了几枚。

吴升劝道:“直大郎,不要沉湎女色啊!”

从郢都返回燕落山,又是六、七百里,重新回到燕湖山庄时,吴升再次打量这个偏僻的地方,却依旧搞不清楚和“兑三离四”之间的关系。

不过他用不着搞清楚这个问题,只需要享受戈七郎的发现成果就是了。

几个人往来的绢帕书信中并没有写明巨门的所在位置,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他们很快就在一间柴房中找到了一个井口,这个井口被掩盖在一堆木柴下。

很少有人家会这么布置水井,所以这井必有蹊跷,就连庸直都立刻反应过来:“卜三十说的井原来是两口,难怪收了大夫六十个钱。”

吴升依旧将钩蛇召唤具现出来,让它打先锋,庸直第一次见吴升出蛇,不由为之失神:“大夫何时修行的巫法?这是大夫修出的神巫大蛇么?好大……”

钩蛇下井之后又等了许久,吴升招呼庸直一块儿下井。下到六、七丈时,井壁上发现一条地道,庸直想往里钻,被吴升拦住:“不是这里,这条地道应该是戈七郎试挖的,失败了。”

每下坠六、七丈,井壁上都有这么一条地道,一共挖了六条,吴升都以火光在洞口验看,每一条都相当深邃,望不见尽头。

“这厮,当年费了多少工夫。”庸直忍不住感叹。

再往下,终于看见了井水,按照距离判断,深达四十余丈。

却依然不是尽头。

两人潜入水底,再次发现井壁上的地洞,里面都是水,还有游鱼和水草。又是连续五条之后,吴升才带着庸直游了进去。

前游二十余丈后,终于钻出了水面,眼前赫然出现宽阔的溶洞。

两人打起火苗,发现钩蛇的尾巴在左前方的拐角处探出,打了个“跟上”的手势,于是乖乖跟上。

在曲折的溶洞中默默前行了半刻时,终于看见了停下来的钩蛇,正对着一堵巨大的铁门吐信子。

这就是戈七郎在牛皮图卷中所画的巨门。

戈七郎在图卷中画的依旧保守了,这门何止推门者的七八倍高,总有十二、三个庸直叠起来才够得着门顶。

钩蛇游到门前,盘旋向上,却找不到开门之处,蛇尾不停拍打,也无法将门推开。吴升和庸直上前帮忙,两个炼神境合力,竟也无法撼动一分一毫。

大门似为铁铸,却不知是什么铁料,吴升以方白剑削斩、琉璃火髓煅烧也无济于事,庸直就更是无能为力了。

“就这么一座大门,就这铁料,若是带回去,不知能炼出多少柄上品飞剑。”庸直气喘吁吁的感叹,目光炙热。

吴升道:“先想想这铁门是怎么铸造出来的吧。”

庸直点头:“合道的手段!”

吴升试着观想铁门,却发现竟然转化不出一粒灵沙,实在感到匪夷所思:“当真邪门!”

“怎么邪门?”庸直有些紧张。

“不是,我也说不清……总之很邪门。”

却见钩蛇爬到大门的顶部,蛇头消失了。

“上方有洞!”

“是人挖的,戈七郎是从旁边挖进去的?”

打不开门就挖洞绕进去,这个思路还是不错的,吴升招手,和庸直飞身而上,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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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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