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双方都有顾忌

李言两腿一夹马腹,轻提缰绳,慢慢走到了颉利面前,两匹马头间就隔一两步宽。

李言眼神微眯,死死的盯着颉利,颉利也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不甘示弱的看着李言,须发皆白的面容再配上那代表岁月的沟壑,倒有一种见惯大场面的从容和大气。

眼中没有杀气,也没有惋惜,倒有一种淡淡的欣赏之意。

草原人一向崇尚英雄,抛开敌对立场,李言一个弱冠少年,还疑似大唐的储君,身份何其尊贵。

可对方就敢把生死置之度外,能有这样的胆魄和勇气,深入虎穴,与敌酋周旋。

在草原上凭借自己的能力,混到右贤王的位置,别说当今天下,就算古往今来,也绝找不出第二人。

就凭这一点儿,就值得颉利这位枭雄钦佩!

两人正面对恃,眼神锐利交锋,如同龙虎之争,双方都肆意的释放着自己那种威压三军的气势,空气中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明显感觉得到的凝重气势在相互缠斗。

施罗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额上汗水汨汨而出,身体瑟瑟发抖,或许是主人心中的恐惧传导给了马儿。施罗叠的战马不断的打着响鼻,往后面退缩。

施罗叠顺势后退,依然紧紧的盯着前方的两人,生怕一言不合,就会引发混乱的大战。

良久,在颉利身体开始微微哆嗦的时候,李言气势一收。

他知道,颉利的气势不会输给自己,但对方的年龄导致的身体虚弱却抗不住这种沉重的心力较量,再对恃一会儿,恐怕颉利就要不堪重负,晕过去了。

冷如冰霜的面容如春风化雨,针锋相对的场面荡然无存。

李言飒然一笑,伸手抱拳道:“可汗,李言奉命执行任务,已经完成使命。”

“如今率军顺利归来,还请可汗训示。”

颉利也是心里一松,自己赌对了,李言虽然年轻,却不是冲动的莽夫。只要有头脑,顾大局,重利益,那自己就可以从容应对,不就是坑了你一回吗?

大不了给你一些补偿.

在足够的好处面前,就算是杀父之仇,亦可化解,何况你也并无损失。

颉利微笑的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右贤王载誉归来,功劳甚大,本次南征,以竟全功。本汗在此决定,这次南下所获的所有战利品,右贤王部可分五成。”

李言身后的将士们一听,纷纷欢呼起来:“可汗万岁,可汗万岁”

声潮如波浪般远去,两万军士都呼喊起来,颉利见状,心里得意的一笑,看来李言也是聪明人,没将自己陷杀三军的事情透露出去,这样就好,大家都有顾忌,谁也不想撕破脸。

随后颉利看到十步外十二名千夫长脸无表情,面罩寒霜,没有跟着呼喊,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对自己心有芥蒂,事情的真相能瞒过普通人,却瞒不过这些将领。

于是朗声说道:“李言,伱右贤王部以前有五万人,本汗在此,特意允许,右部可再扩军五万,汗庭将北部的小海以东几千里地域赐给你,此地之上所有部族,皆划归右贤王部管辖。”

“你右部原有赫尔木和古仁图两个万夫长,可再增加五名,稍后你把名单报给我,我回到汗庭即行批准。”

颉利说完,一脸温和的看着李言,他知道,李言有左右这两万军士的绝对控制力。

‘厉害啊!’

李言心里暗叹一声,颉利果然是枭雄,识时务,懂进退。形势不如人的时候,果断认怂,给钱,给地,还给官职,对自己,对中层将领,对广大的军士们都施了恩惠。

好处给的还不少,所谓的小海就是后世的贝加尔湖,以西是葜必部的地盘,以东是突厥汗国中隶属可汗直辖的领地。现在为了稳住自己,颉利竟然都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这么多利益,足以弥补辽东城八面埋伏给李言造成的心理创伤。

重要的是,即拉拢了人心,又从大势上牵扯住了李言破罐子破摔,行极端之事。

最高明的是在给出好处的同时,还隐含制衡限制之术。二桃杀三士,李言手下有十二名千夫长,颉利却当场许出了五个万夫长的位置,还把推荐权给了李言。

无论推荐谁,剩下一大半都会心怀怨忿,人心一散,到时候颉利稍加拉拢,自己的势力就会四分五裂。

端得是好手段,几可以说是帝王之术了?

即生瑜,何生亮,若是此人生在宋末那样的乱世,也是个不下于成吉思汗的人物。

可惜,如此枭雄却生不逢时,遇到了李世民这个怪胎。

而被颉利羡慕嫉妒的李世民早晚也会发此感慨,因为他遇到了更加逆天的穿越者李言。

不过,李言却知道,此时颉利的慷慨,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自己。

这些好处若是都落实下去,自己的右贤王部实力大增,甚至会力压汗帐和左贤王部,宣宾夺主。

正是因为赏赐的多,才不会落实。

但中层将领会迷糊,底层的军卒们更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窍,只会觉得颉利慷慨大方。若是自己拦着或者推辞,就会给人一种,自己拿着将士会的好处做人情的感觉。

此刻,就连李言也不能再说什么!

在这种局面下,只有顺势而为,先将仇怨放下,从长计议。于是默默的伸出右手握拳,转身对着十几名中高级将领和两万军士,大声喊道:“感谢可汗赏赐,可汗万岁!”

两人的行为再次印证了一个颠仆不破的至理,在权力场上,没有人可以任意妄为。

虽然早就知道此时相遇不会直接开打,玩儿的都是暗中较量的精细活儿,但心里压着怒气虚以委蛇,赫尔木和古仁图脸色依然十分不爽,看到李言眼神的示意,只有也跟着喊:“可汗万岁!”

上面的大佬们都‘议和’了,十多名听令行事的将领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军士们高喊起来,一时间,似乎这一片草原天地都充斥着对颉利的疯狂恭维奉承之声。

颉利嘴角微翘,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笑容。

此时看到双方大军不分你我的对颉利的效忠和拥护,施罗叠又活了过来,提着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紧绷的神经松驰下来,施罗叠这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天知道,刚才看到李言大军杀过来,那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施罗叠差一点儿以为自己父子要死在这里了。

现在场面缓和,施罗叠又活了过来。

冷风一吹,浑身不禁打个寒颤。

施罗叠也顾不上丢人,又打马赶了上来,站到颉利身边。凑到众人瞩目的核心位置,跟着接受欢呼,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心里却对自己的父汗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场几乎濒死的危机被父汗三言两语化为无形。又将场面人心调动成这幅模样,施罗叠是心服口服,崇拜的看了眼颉利。

下面不知情的基层军士们更是没有顾忌,尽情投入到了这场狂欢之中。

待得众人欢庆一阵,颉利这才对李言说道:“右贤王来的正好,前方押送财物的车队,不时遭受马贼和一些小部落的侵袭,有不少财物和人口因为护卫力量的稀少而遗失。”

“本汗将汗庭直属的卫队都派出去了,还是不够。”

“所以我想将派贤王带麾下两万劲旅,去护持一下,免得咱们幸苦一年的胜利果实,被那些宵小之辈给抢掠了去?”

说完,颉利一脸和善的看着李言,一幅商量的口吻。

李言知道颉利是和自己待在一起,心里别扭,总怕自己压不住怒火对他下手,想支开自己。

微微一笑,李言眼中闪烁着莫名神彩,爽快的说道:“没问题,大汗有令,属下坚决执行。”

“只是.”

稍一犹豫,李言转头看着赶了一上午路,从天色未明就开始急速奔驰,跑了二百多里路途的大军,个个都是满脸疲惫,战马也是汗透马毛,大口的喘气。

李言顿时一脸为难的样子,又看了看日头当中,说道:“可汗,大军一路急驰,很是辛苦,现在也到中午了。我们离开辽东城甚是匆忙,也没带多少辎重。”

“路上都是在一些小部族里打些秋风,吃些干粮。”

“刚好可汗这里有锅有灶,不如让将士们吃顿热乎的,休息一阵,下午再赶路。”

颉利一听,李言同意离去,马上点头,一脸歉意的道:“这是应该的,都是本汗疏忽了,说来你的士卒也是我的士卒,让他们吃饱喝足也是本可汗的职责。”

说完,颉利立马对施罗叠吩咐道:“世子,你马上安排下去,就地埋锅造饭,杀羊宰牛,让将士们吃顿好的。”

“是,父汗!”施罗叠爽快的应了下来,转身安排去了。

自从李言来到之后,施罗叠总觉得浑身不舒坦。毕竟眼前的人,从以前是好兄弟,变成现在自己父汗联合大唐要合伙除掉的人,谁知道他心里记不记仇?

反正自己是不敢面对他,还是早点打发了好。

一听李言同意带着大军离开,施罗叠心里也是一松,恨不得将队伍中带的牛羊都杀掉,好好把这群杵在自己眼前的杀才们给请走。

(本章完)

第874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没过多久,大家伙儿迅速忙碌起来,挖坑埋灶,杀牛宰羊,颉利手下的人做的极为熟炼。处处燃起炊烟,牛羊肉的香气开始漂散在空中,一片热火朝天的架势。

颉利命人支起了大帐,在大帐前面的空地上,众人席地而坐。

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个小桌案,颉利坐在上首,施罗叠和李言居于左右相陪。

所有千夫长以上职位者,全都到位,聚成一团。

中间的空地上用石块围起的篝火上,架起了一只肥壮的烤全羊,颉利带来的仆从们在内侍副总管拉布尔的带领下,给众人一一奉上马奶酒和黍面饼。

颉利的侍卫统领卓里不花带着两个人,立在颉利身后,贴身护卫着。

“各位,这次南下,我们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你们做战勇敢,战功赫赫,都是我突厥年轻一辈的英雄,本可汗敬你们在坐的一杯。”颉利举起酒樽,带头一仰而尽。

“多谢可汗!”

不少千夫长都是第一次参与颉利亲自主办的宴会,毕竟他们的职位属实有些太低,平时跟本上不了台面,此时在颉利的刻拢下,也才能与可汗同坐一席。

人人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芥蒂,纷纷起身举杯。

随后颉利也放下了可汗的架子,十分随和的与众人聊了起来,天南地北的,基本上在座的每一个人,颉利都向他们一一询问姓名和出身部族,一番交谈下来,每个人对颉利都亲近了起来。

赫尔木向左手边的李言使了个眼色,李言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颉利明显是怕自己忍耐不住,对其出手,叫了所有人中级将领一起聚宴。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也不好有所动作,等到宴会结束,自己带人一离开,这次的危机就算解除了。

只要错过了这次敌强我弱的险境,颉利自可调动人手,从容去料理自己。

对于颉利有意拉拢下面将领的行为,李言也并不在意,因为他也没打算再给自己留麻烦。

历经三世,李言早已经知道,权力争斗中要么不出手,只要出手就不能留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是连命也保不住,再多的好处也没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干掉颉利,这些好处,也是自己的,而且还更多。

颉利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想到里,李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对颉利拉拢众将的举动视而不见。

只是不时的端起盛酒的器皿轻啜上一口,默默的盯着场地中央那只香气扑鼻的烤全羊。

似乎眼前的美食,比什么都要重要。

两个手法娴熟,技艺高超的老仆并不在意首领们的谈话,十分专心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一个低头控着火焰,不时从旁边的木箱中挑出一块果木碳放在火堆中,另一个不断的将布袋中的盐巴和西域香料撒在羊身上,然后转动烤羊的铁架,保证羊肉的每个部份都均匀受热。

没过多大一会儿,羊肉开始泛出诱人的焦黄色,在火碳的烘烤下,发出滋滋做响的油花,一阵浓郁的羊肉香气,回荡在空中,周围的将领们不时嘴馋的咽下口水。

随后,拉布尔觉得差不多了,将手一挥,几个早就准备好的仆人,抱来一摞木制的托盘守在一边。

两名老仆一个站在旁边,转动铁架,另一个拿起细长的剔刀,熟练的从烤好的地方割下一片,放在仆人的托盘上。

这么大一只羊,肯定不可能一下子烤好的。

常吃烤全羊的众人都知道,羊肉最是鲜嫩,若是烤的太狠,肉质就会干硬,而烤的太轻,羊膻味又太重。

再加上要趁热吃,上面的油花烫嘴时就入口,最是美味。最好的吃法就是一边烤一边割,上面的割完,露出下面生的部份,再撒上一层盐巴和香料,转到下面再继续烘烤。

而下面的转到上面,再割上一层,如此周而复始,不停歇的吃完一只羊。

仆人们排队一个个上前将托盘盛满,然后在羊肉旁放一柄小刀,有条不紊的送到各位客人面前。

众人拿着刀叉着羊肉,开始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

当一名手托镶金嵌玉托盘的仆人,盛着羊身上最嫩最肥美的羊肉缓缓来到颉利面前的时候,拉布尔出面拦下了此人,伸手将托盘上的普通小刀丢掉,换上一柄颉利常用的红蓝宝石的匕首放到旁边。

随后接过拖盘,来到颉利面前。

拉布尔是颉利的内侍副总管,相当于以前孛贴的角色,却不负责参与政务。

自从孛贴在六年前的横岭,颉利最危难的时候,卷了颉利的财物投降夷男之后,颉利就吸收了教训,身边负责起居和饮食的内侍,都不许参与政务。

而拉布尔就是负责颉利饮食的贴身管家,深受颉利信任。

颉利任何入口的食物都要经过拉布尔的把关,曾经在两年前替颉利试餐的时候,身中剧毒。若不是碰巧突厥身兼医者的大巫师在场,拉布尔早就魂归长生天了。

此次的烤全羊肉,也是拉布尔验过之后,才亲自端到颉利面前。

颉利看着香喷喷的羊肉,口中生津,提心吊胆了半天,颉利也有些饿了。刚刚只顾和将士们聊天,此时肚中也是咕咕叫了起来,见众多的千夫长们已经开始吃起来。

颉利没忘自己可汗的身份,按捺住自己的食欲,对李言客气的说道:“右贤王,不瞒伱说,这段时间忙着赶路,这烤全羊,我也是第一次品尝,都是拖了你的福啊!”

“来,尝尝看,他们的手艺如何?”

终于烤好了!

李言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种很是怪异的神色,意味深长的笑道:“多谢可汗了,其实刚刚隔着老远我就闻到香味儿了,这一定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的烤全羊了”

李言的话让颉利稍稍一怔,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正在此时,面前的拉布尔突然脸色一白,目露惊容,震骇的看向颉利,哆哆嗦噎的伸出手指,指向颉利的后方,吃惊的说道:“可汗,你看,那是什么?”

颉利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转头,豁然看向后方。

谁知空空无也,并没有什么异样,正疑惑间,忽然觉得胸口一疼,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涌上全身,转过头来,看到刚刚还一幅诧异表情的拉布尔已是满脸狰狞,咬牙切齿。

浑身散发着狠厉的杀气,手中拿着红绿宝石的匕首后柄,匕首前端半尺长的锋仞已经没入自己的心脏。

“你”

颉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平时忠心耿耿的奴仆,伸手出指,想说些什么,但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嘴中的鲜血往外止不往的溢出。

身上一个支持不住,颉利颓然的往后倒去。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颉利刚刚并没有看清,但在坐的众将们注意力几乎都在颉利身上,在刚刚拉布尔惊呼的时候,颉利刚刚转头,拉布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

拿起拖盘中的匕首,插到了颉利的心脏处。

直到此时,颉利的护卫卓里不花才反应过来,看到这一幕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魂飞魄散的大吼一声:“可汗!”

随后闪电般的上前一脚踢在拉布尔身上,将拉布尔踹出了三丈远。

下面的千夫长们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拉布尔控制起来。

“父汗,父汗!”

一声声凄厉中隐含绝望的悲鸣响起,施罗叠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从卓里不花手中抢过正在吐血的颉利,一声声呼唤着,看到颉利胸前晃动的匕首柄。

施罗叠脸色惊慌,双手颤抖,不知所措,根据他的经验,除非颉得的心脏长歪了,否则必死无疑。

眼前一阵发黑,施罗叠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颉利此时感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躺在施罗叠的怀中,艰难的伸出胳膊指着远处的拉布尔,颤颤巍巍说道:“留留活口.”

施罗叠这才反应过来,一抹眼泪,恨恨的盯着远处犹自挣扎不已的拉布尔,大声说道:“都住手,父汗有令,留下活口。”

颉利挣扎着转过脑袋,一脸惊惕的盯着李言的方向,谁知李言并未有任何举动,刚刚不少人都离开座位,或是上前查看颉利的情况,表达关心;或是去抓拉布尔,场面一度混乱。

而李言、赫木尔和古仁图三人却端坐不动,脸上带着微微的惊愕,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呆了,没有上前表忠心,也没有趁着混乱,除掉‘杀手’以灭口。

“哈哈哈哈.”

被众人按在地上的拉布尔这时却状如疯魔般的狂笑起来,怒向把自己的视线望向前方,看着倒地血泊之中的颉利,眼中流露出疯狂的快意:“颉利老贼,你也有今天。”

“你知不知道,我拉布尔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六年前,你收买了葜必何力的侍卫统领库哥,在我们处罗大头领回家的路上,残忍的杀死了他。你做梦也没想到吧,我们夷男少头领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我拉布尔受夷男少头领之命,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替我们处罗大头领报仇。”

“今日终于得尝所愿,就是死,能有你这个大可汗一起陪葬,我拉布尔这一辈子也不亏了。”

“哈哈.哈哈哈.”

在几名千夫长的束缚之下,拉布尔十分快意的述说着自己压抑许久的仇恨,在他的讲述中,众将也恍然大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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