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丧钟为谁而鸣(求订阅)

走?

去哪?

齐平一怔,眼下,整个皇宫被封锁,杜元春修为被压制,想也知道,无法参与两兄弟厮杀。

就连齐平自己,虽然掌握着“回档”的大杀器,都觉得无力。

最多一刻钟的回退时间,根本无法改变局面,若皇帝获胜,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若败了……齐平心头沉重,头皮发麻……

他甚至不敢想这个可能性。

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是铁杆“皇党”,与景王的仇,更是早已结下。

杜元春没理会他询问的眼神,在说出这个字后,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一片冰寒,目光冷厉地扫过殿中那些蠢蠢欲动,想要离席的大臣与勋贵,沉声道:

“几位‘大人’……这是要去哪?”

寂静的大殿中,偷偷起身的一些人登时身形僵住,一名勋贵脸色难看:

“老夫身子不适,先行离席。”

呸……这什么唬烂借口……人们心头狂骂,分明就是心中胆寒,害怕被波及,想要逃走罢了。

杜元春跨步出列,冷笑一声:

“如今陛下前往诛杀景贼,各位此刻离席,莫非是景贼同党?”

那几人直瞪眼睛,脸色涨红:“杜元春……你……”

杜元春冷哼一声,突然将手中捏着的一只筷子投掷出去,筷子如飞镖,“铛”的一声,钉在一根蟠龙大柱上,没入半截!

附近一名正要逃走的官员吓得惊叫出声,跌坐在地,面如土色。

“皇城封禁,可本官修为尚在!陛下归来之前,谁敢乱跑,皆以景贼同党论处!”

杜元春一脸狠厉。

平素“镇抚使”积威,加之自身修为,登时将躁动的宴席压制下来:

“来人!都还站着作甚!将黄贼擒下,待陛下发落!”

大殿内本就有部分禁军,此刻如梦方醒。

虽有些犹豫,但哪里敢忤逆此刻的杜元春,当即硬着头皮,将黄镛捆绑了起来。

镇抚使本就是禁军序列,杜元春临时指挥他们符合规矩。

一些官员直瞪眼睛,其实,这个时候大殿中人心浮动。

夜宴前期,他们是坚定的站在了皇帝一方,生怕被当成反贼同党清理。

可当皇宫被封,禅宗入局,景王以太祖衣冠,将局势扳平后,信心便不可避免动摇起来。

表现出来,便是沉默。

再没有急着跳出来表忠心,泾渭分明地站队。

至于逃跑,大部分人知道意义不大,且不说皇宫封禁,外头喊杀声四起,能否安全出去。

即便跑出皇宫,又能离开京都么?

到时候,无论两兄弟谁赢,这些逃跑的,下场都不会好。

而杜元春此刻的举动,则无异于,将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不过,考虑到他本就是皇帝的刀,坚定站位也不意外。

在这种种心理下,百官勋贵,竟对于一名“三品镇抚司”的命令,出奇地顺从。

师兄你到底要干啥……只有齐平知道,此举异常。

杜元春转眼间,命令禁军封锁大殿,禁止任何人离开,旋即,突然走到宴席主位前,抱拳垂首:

“此处危险,殿中或潜藏景贼同党,或将对殿下不利,臣请殿下速速与禁军汇合,以防奸人行刺!”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终于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几乎被人忽略的“女太子”……

众目睽睽下,年仅十三岁的太子嘴唇发白,眼圈发红,显然是吓坏了。

此刻,面对无数目光,太子双手死死攥着,努力维持着皇室威严,轻轻点头:

“可。”

杜元春当即搀扶太子起身,扭头道:“武康伯,随本官护送太子!”

继而,这位百官眼中的“阎罗王”杀气腾腾,扫过大殿:

“众侍卫听令,封锁大殿,谁敢离开,杀无赦!”

“是!”

禁军应声,待三人离开奉天殿,当即尽忠职守,封锁殿门。

大多数官员不觉有异,其一,人在惊慌状态下,很容易盲目听命于“首领”。

其二,杜元春此举也完全合理,大殿中是否还有同党?

毋庸置疑!

那么,如今皇帝不在,景王同党趁机行刺,胁迫太子,以为人质,是很合理的推测。

杜元春与齐平身为殿内唯二“神通”,前往护送,也顺理成章。

但……灯火通明坐席间,吏部尚书张谏之望着那轰然闭合的殿门夹缝间,飞快离去的三人,眼神中,一片忧虑。

……

……

离开大殿,三人当即朝着北方狂奔,远离战场。

天色红朦,杜元春起初还只是疾走,待离开宫中侍者视线,突然将太子抱起,放在了齐平背上:

“殿下莫要出声,陛下有旨,臣带您前往避难。”

……为啥要我背……齐平张了张嘴,感受着后背上多了个轻飘飘的温软身子,下意识用手拖住太子的臀儿。

太子显然早已慌了神,两只胳膊环住“先生”的脖子,如同一只树袋熊……

这下,三人速度飙升,于迷宫般的宫城中穿梭,但齐平跑了一会,察觉异常:

“师兄,不是说去禁军大营吗?这方向好像不对啊。”

皇宫四个方向,各自有禁军营驻扎,南边喊杀声震天,自然不好去,但还有不少选择。

可杜元春选的方向,却越发偏僻。

凛冽寒风中,杜元春沉声说:“不去禁军,没了朝廷术法加持,他们护不住太子。我们出宫。”

“啥?”齐平一惊。

黑暗中,他只看到,杜元春脸上空前凝重,眼眸黑亮中,透着浓浓的忧虑:

“陛下离开大殿前,用传音之法,命我带太子前往一处安全所在,躲避此战。”

原来如此,所以,皇帝最后时候,看似与我说话,提起那首七步诗,抒发情绪,但实际上,却是掩饰……他真正看向的人,是坐在我身旁的师兄……

齐平懂了:“可这个时候出宫?”

禅宗高手封锁皇宫,齐平不用说了……因为“元”字神符,整个人虚的厉害,气海里一点点真元,恐怕也就引气境……

又给“袈裟”压制了一波,打普通人没问题,但战力实在可怜……

杜元春也被削了一波,能打破袈裟封锁吗?

齐平不确定,他对那件法器的功效,无法肯定。

不知道,是单纯的境界压制,还是有物理,乃至魔法阻隔效果。

但即便没有阻拦,可时间……来得及吗?

皇宫太大了,没法飞行,得跑多久才能出去?

杜元春说道:“皇宫中有传送离开的法阵,陛下方才告诉了我位置和开启方法,应该可以突破封锁,离开京都范围。”

那他为啥不自己跑……出去捞一波援兵再战……是了,被景王盯着,没法动,况且心中骄傲想必也不允许……

想到这,齐平突然心头一沉,意识到了师兄忧虑何来,如果说,皇帝对此战有足够把握,没必要让太子出宫躲避……

除非,连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获得胜利。

若胜了,自然无碍,斩了景王,皇帝全盛状态堪比五境,届时道门首座也不会再作壁上观,两位五境合力,禅宗恐怕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离开。

太子再回去就是。

可若……万一,哪怕万一……皇帝输了,那太子若留在宫里,生命堪忧!

而离开京都,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齐平脸色愈发难看。

杜元春明白他心中所想,飞快道:

“你与景王的仇太深了,倘若……我说,倘若,事情到了最坏的一步,你唯一的希望是道门弟子的身份,景王再疯,也不可能贸然挑战首座,但……前提是你能活着离开皇宫!”

活着离开!

倘若景王获胜,想要强杀齐平,道门未必来得及救援。

所以,杜元春选择带上他,先一同逃出去,这是最安全的方案。

齐平喉咙沙哑:“我妹子还在城里……还有长公主……她对我有知遇之恩。”

说着,他话断了半截,因为他清楚感受到了,那来自背后的,庞大而恐怖的威压。

陈氏皇族的决战,开始了。

杜元春眼神冷静至极:“来不及了!”

说着,他已抵达一座荒僻的宫殿外,一掌拍出,殿门四分五裂。

杜元春拽着齐平奔入主殿,并指如剑,朝前方一划,口中念诵了一句古怪的咒文。

漆黑的大殿内,一座圆形,内有繁复花纹的法阵嗡鸣亮起,地面尘土徐徐荡开。

空间被撕开一道门户。

“快走!”

杜元春拽着齐平,一跃而入,直到这时候,趴在背上,穿着金色蟒袍的太子才终于回神,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眼圈一下红了:

“不……”

下一秒,空间门坍缩成一个小点,法阵黯淡下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

道院。

一座荒颓的小院中,醉的四仰八叉,躺在小楼里的鱼璇机是给阿柴的犬吠声唤醒的。

“妈的……再叫给你阉了……”鱼璇机爬起来,按着昏沉的额头,骂骂咧咧。

新年什么的,女道人向来不怎么在意。

这时候清醒过来,一脚踢翻了旁观的酒坛,然后起身,怒气冲冲地来到窗边,推开虚掩的窗子,朝下方大吼:

“你……”

刚吐出一个字,她愣住了,从她的视角,可以清楚看到皇宫。

而此刻,整座皇宫笼罩于一座虚幻袈裟构成的囚笼中。

“做梦了?大和尚怎么会跑这来了。”她咕哝一句,揉了揉眼睛,确认般看去,然后脸色一下严肃起来。

鱼璇机脚掌一踏,衣袂飘飘,沐浴星光,站在小楼的屋顶的一角,踩着冰冷的瓦片,混不吝的脸上,满是凝重,眉心一点莲花印记呼吸般闪烁。

这位四境大修士,清楚感应到了皇宫上空,强大气息纵横交织。

“出事了……”女道人酒醒,然后突然变色:“糟了,那小子还在皇宫里。”

齐平拿到了大宴仪的请柬,这个她是知道的。

……

危楼顶端。

灰云堆叠,遮蔽了星月。

道门首座与禅宗六祖先对而坐,喝酒吃肉,随意闲谈,恰如老友重逢,竟也看不出多少恩怨来。

更奇的是,那桌上的肉,无论切下去多少,都会原样地长出来。

那壶中的酒,喝下多少杯,也不见空。

某一刻,二人同时停止吃喝,望向皇城方向。

“开始了么。”

“你以为,谁能胜?”首座问。

六祖想了想,他略有些稚嫩的面庞上,眉毛微微皱起:

“不好说,真武昔年布置下血脉龙气的传承法子,却罕有一分为二的时候。”

顿了顿,他眉头又舒展:

“不过,贫僧自然是希望陈景赢的。毕竟,若是另一方胜了,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禅宗今日恐要伤亡许多了,尤其我觉醒不久,想来是打不过你的。”

首座好奇道:“既知如此,何必入局?”

禅子……六祖轻轻叹了口气,干净澄澈的眉眼中满是无奈:

“此番转世,贫僧记忆又丢失了许多,若不能多些信众,稳定自身,恐下一次转世,便彻底迷失,再难清醒了。”

顿了顿,他忍不住道:“说起来,你怎么还不死?”

首座笑而不语,而是看向了皇宫中某处:

“它果然没有出手。”

……

延禧宫。

胡贵妃艳红的宫裙飘舞,她静静望着午门方向,升起的磅礴浩大的气息。

妖媚的脸庞上,呈现出一股威严、圣洁的意味。

片刻后,她仿佛察觉到某些目光,微微颦眉,眼神中神光消散,胡贵妃一阵颤抖,继而,撑着身体回了卧房,这才噗通一声,倒下。

这一刻,偌大皇宫中,无论是厮杀中不老林武师、数千禁军。

还是散落各处的宫娥侍者,乃至皇室亲眷,皆不由自主,恐惧地跪在地上。

……

“让开!让开!京营勤王,阻拦者杀无赦!”

除夕的街道上,钢铁洪流般的的骑兵披坚执锐,沿着朱雀大街,朝皇城疾驰。

沿途,不知发生何事的,沉浸于节日氛围的百姓们惊恐四散。

在皇城变故发生后,京都三大营除固守城防外,登时派遣精锐骑兵队伍,赶赴皇城。

军卒们身上覆盖着术法的光辉,胯下战马速度恐怖,为首的将领扛着一杆军旗。

旗帜荡开无形的力场,将前方街道上,躲避不及的人们强行朝两侧推去。

当钢铁洪流们终于抵达皇城南门,朱雀大街尽头,军官怒喝一声,抱起旗杆,朝紧闭的门洞投掷!

“呜!”

沉重的破风声中,皇城大门,登时四分五裂!

然而,预想中的厮杀场面并未出现,皇城内,尸体倒伏,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结束了?还是说,贼人已经攻入皇宫?

军官大急,正要下令进驻,突然,就听黑沉沉的皇宫内,传来一声哀婉的钟鸣。

那是丧钟。

传遍全城的丧钟。

感谢书友:千雾决、额从不打赏……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392章 大年初一,首座法旨(求订阅)

清晨的时候,整个京都仍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中,大日初升,照耀的整座雄城金灿灿的。

街头巷尾,残留的积雪上洒满了鞭炮炸碎的红纸,寒雾飘荡,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喜庆的春联,门楣悬挂红艳艳的灯笼。

按照凉国的传统,旧历过了,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新年。

百姓须早起,邻里互相拜年,而后走亲访友,皇帝则会带着百官,祭祀祖庙,完成祭典里最重要的一环。

然而今晨清早,城中气氛却有些莫名的沉重,人们走出家门,彼此拜年后,开始热议昨夜皇城方向的异象与雷鸣。

有人声称,看到两条虚幻的神龙隐现。

有人声称,昨日的皇宫天都是红色的。

还有人提起了昨夜从外城赶往皇宫的京营骑兵,忧心忡忡地说,可能出了大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大都说不上来。

新年的第一天,京都似乎发生了巨变。

……

……

皇宫。

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午门广场上,气氛肃杀凝重。

大清早,一名名宫娥太监,便被驱赶着,来此清扫。

将散落的尸体抬起,搬到集中的一处,用板车拉走处理。

拎着木桶,将冰冷的井水一遍遍泼在地上,冲洗那些干涸的血迹。

硝烟已散去,但浓郁的血气,饶是在这冬日里,也压不住。

宫中奴仆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有人擦着擦着,便呕吐起来。

曾经给齐平颁发旨意的那名中年宦官也在其中,这会直起腰来,用衣袖擦了擦汗,眯着眼睛,望着金銮殿与午门间甬道。

往日里,这个时辰百官们约莫散朝,会三五成群,大摇大摆走出来。

然而今天,朝廷中,但凡足以参加大宴仪的权贵诸公们,却都被禁足于奉天殿中。

早上的时候,更有大量陌生人涌入皇宫,如今,整座皇宫都处于封锁状态,显得格外冷清。

中年宦官望着午门广场中央,那一圈圈龟裂的地面,塌陷的砖瓦,不禁想起了昨夜所见,而后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个时候,大殿方向开始陆续有身影走出来,都是穿着华贵礼服的勋贵或高官,只是大多脚步踉跄,失魂落魄。

再然后,开始有禁军往来奔行,他忙低头继续擦洗起来,不敢问,不敢看。

……

南城小院中。

大清早,气氛便有些不安,昨晚,齐平彻夜未归,再结合皇宫方向的异象,众人如何能不忧虑?

内堂,房门敞开着,云老先生,齐姝、青儿、向小园都坐在这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色。

“老爷子,小姐,早饭做好了,要不要端过来?”

门外,厨娘走了过来,林妙妙这段时日,已为宅子配了几个下人,随着家里愈发富裕,齐姝在花钱这件事上,容忍度稍微大了那么一些。

云老摆手:“没胃口。”

但看了眼孙女,又说:“你们去吃口饭吧。”

三个丫头齐刷刷摇头,就连吃货孙女也没吭声,她们昨日亲眼看到城外军队冲入内城,所以,尤其担心。

厨娘只好退去。

这个时候,院门被推开了,林妙妙披着深色披风,急匆匆奔进来,身后跟着珠儿与一名伙计,螓首娥眉,满是焦躁。

“打探到发生何事没有?”云老猛地起身,走出庭院迎接,其余人也都走了过来。

大清早,林妙妙便派出一群伙计去内城打探情报。

林妙妙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她颤抖的声线出卖了她:“出大事了,有个消息不知真假……”

“什么?”

“昨晚有大批不明身份的修行者冲入皇宫行刺……皇帝,皇帝可能……驾崩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砸下,整个院子里,所有人都脸色大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云老更是身子一晃,如遭雷击。

身为太傅,他与皇帝自是有感情的,猝然听闻噩耗,整个人都踉跄了下,身旁下人眼疾手快,忙将其扶住。

继而,便见云老胡须颤抖,眼珠通红,突然一把攥住林妙妙,盯着她:

“说清楚,说清楚!陛下……驾崩?谁说的,你哪里来的消息,说清楚……”

“您别激动,”林妙妙也慌了,忙拉过旁边伙计。

后者俨然是一路骑马狂奔回来的,这会满头大汗,却还是飞快将自己打听的消息说了一番。

以六角书屋如今的关系网,在情报获取上,自然远超普通百姓,按照伙计的说法。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百官宴期间,有大批蛮族强者奇袭皇宫,夺取城门,昨晚动静,便是交战所致。

当今圣上与蛮族巫师交手,将贼人击退,自身却也重伤不治,撒手人寰,如今,景王临危受命,在宫中主持朝局,所有大臣都留在宫里。

“传出来的说法就是这样。”

伙计说道,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好像,事情没那么简单……”

蛮族巫师行刺?皇帝身死?景王主持大局?

这一个个消息,如炸弹投下,震得院中众人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天方夜谭。

“我大哥呢!我大哥怎么样?”突然,齐姝抓住伙计的胳膊,追问道。

那伙计摇头:“不清楚,没打听到东家的消息,皇宫整个都封锁着,但想来以东家的本事,肯定没事的。”

齐姝却不觉得这安心,皇帝都死了,宫里还死了多少人?

“不……不对……不对。”云老听完后,却突然怔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脑海中,一个念头划过,喃喃说道:

“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了,是景王,是陈景!难道是他……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这位睿智平和的老人,此刻却宛若疯癫了。

“您说什么?什么不对。”林妙妙追问,她自知,自己对朝堂的了解,与眼前老人,如云泥之别。

云老惨笑一声:

“陛下手持玉玺,堪比五境,更有道门坐镇,怎么可能被蛮族刺杀,百官禁足,景王执政……备车!立即备车!”

这位老人突然生出一股力气,身体颤抖,目光坚定:“老夫要去皇宫看看!亲眼看看!”

“好……”林妙妙应声,便要吩咐。

然而就在这时候,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报社编辑一脸惶恐地飞奔进来,撞开门,大声道:

“不好了!不好了!方才有官兵过来,查封了报社,其他人都被扣押下了!”

报社被查封……云老脸色一变,干瘦的脸颊蓦地因愤怒而红润起来。

林妙妙亦心头一沉,以齐平如今的地位,京都中早没人敢找麻烦,如今皇帝驾崩的消息刚传出,就有官兵上门,这件事本就透着诡异。

“哗啦啦。”

与此同时,院外胡同里传开金属碰撞声,继而,便见一名陌生的青袍官员,领着一群披坚执锐的军卒,走进院子:

“谁是齐姝?”

云老脸上愤怒突然压下,整个人冷静下来,他将齐姝拉到身后,负手而立:

“何事?”

那青袍官员愣了下,脸上的倨傲稍稍收敛,拱手客气道:

“太傅也在,是这样的,下官接到上头的命令,请齐千户的妹子去一趟刑部,恩,与昨夜发生的事有关。”

云老沉声问:“昨夜发生何事?”

青袍官员迟疑了下,摇头说:“下官也不是太清楚,但稍后会有邸报发出。”

云老冷笑,指着他怒道:“一句‘不清楚’,便敢抓朝臣家眷?!谁下的令?”

青袍官员为难道:“宫里的命令,太傅您莫要为难我等。”

云老心如死灰,这时候,他已经大抵明白了发生何事:

“是陈景下的令吧,回去,告诉他,想抓人,让他亲自过来,至于你们……滚!”

直呼景王大名……青袍官员脸色一变。

作为“黄党”的一员,他其实知道了一些内幕,明白今日后,朝廷要换新天,而身为“黄党”的他,此刻腰杆也教往日硬气了太多。

若非知晓内幕,他如何敢来?

这时候,脸上的客气之色也少了几分:

“云太傅,我敬您老德行,但您也莫要太为难我等,况且,直呼景王爷姓名,这若传出去……”

云老怒极反笑:“老夫当年抽陈景板子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景王与皇帝从小一起读书。

云老同样是景王的老师,在这个“天地君亲师”的时代,即便是皇帝,也不敢背负“不敬师长”的骂名。

青袍官员噎住,但想起上头下的死命令,知道若办不成事,自己莫说平步青云,被清洗掉也不无可能,当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咬牙道:

“得罪了,来人,把那丫头绑了!”

他早通过众人反应,锁定了齐姝。

军卒们一拥而上,强行将众人割开,去抓齐姝。

云老怒火攻心,大骂不止,可一文弱老人,又如何抵挡?

几名向家汉子冲上来,也给军卒打退,就在这时候,突然,那几名军卒惨叫一声,伸出去的手臂,蓦然被截断。

切口整齐地掉在地上。

“啊!”

惨叫声中,一只不知何时,从天空飘落的纸人抖了抖“身上”的血珠,蓦然化为人形。

东方流云眼神冷漠:

“奉首座法旨,接齐师弟家眷入道院,阻拦者,杀无赦。”

……

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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