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世上最令人叹惋的词,是不是叫如若当

“尊主,我们私自下山,犯下大错,请尊主责罚。”四姐妹追上少年和尚,立马摘下斗笠,躬身拜倒。

“念在你们这些时日始终用功练武的份上,便先记在账上,之后再犯错,一并惩处。”

庄不染简简单单的回了一句,就让四姐妹脸上不由地浮现开心的笑容。

半日后,几人临近少室山。

“尊主,丐帮邀请武林各路人士来此,说是要开什么武林大会,推举出武林盟主。”

身穿月白衣裙的兰剑,用略带娇憨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的吧,他们哪里配得上什么武林盟主之位,尊主神通广大,才有资格当一当号令天下的武林盟主。”

“尊主才不稀罕这什么武林盟主之位。”身穿淡黄衣裙的菊剑开口:

“要我说,不如给这些来少室山的家伙,全种上《生死符》,如此便能成为整座江湖的主人,定比做武林盟主威风多了。”

竹剑连连点头:

“对对对,遥想老尊主对待三十六岛、七十二岛的一众奴才,那可是逼的他们恐惧又不得不服从,乃至一提起《生死符》便浑身发抖,一听到老尊主的名号,就胆颤心惊,好不威风!”

“虽说我也同样是这么觉得的,可你们三个莫不是还不知尊主的性子。”

梅剑叹息道:

“尊主最烦有人来烦自己的清静自在,最大的爱好,便是悠然的躺在缥缈峰绝顶,闲看漫天云海。”

“还是梅剑颇为知晓和尚所想。”庄不染慢悠悠的道。

“那尊主此行下山,来少室山是为何?”竹剑好奇询问。

庄不染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说世上因果不染我心,但有些东西,要是不清一清,念头始终不能通达。”

四姐妹脸上浮现似懂非懂的神色,可也没多想,她们本是老尊主在雪山捡来的弃婴,自幼在灵鹫宫长大,从未下过缥缈峰一步,既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又不知什么善恶因果。

而今身边的少年和尚是老尊主指定的缥缈峰灵鹫宫主人,那便只需死心塌地的侍奉。

少室山下,一座较为显眼的茅草屋外,一名衣衫素朴的中年妇人,不断望着过往上山的江湖人士,眼中充满某种希冀之色。

她倏地看到一抹眼熟的白影,急忙跑来,正想下拜,便见少年和尚摆了摆手:

“随和尚上山,届时你自会得偿所愿。”

“好好好,多谢大师成全。”叶二娘忙不迭的回道,便跟在身后。

“尊主,这位是?”梅剑疑声开口。

“一些因果罢了。”庄不染饱含深意的道。

一行人来到少林寺外,许多知客僧一见这张异常熟悉的脸,相继喊道:

“虚竹师弟!”

“虚竹师兄!”

其中一人忍不住的说道:

“外边的人,都说师弟你对大理的天龙寺痛下狠手,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师兄,此前大理段氏的人还来了少室山,方丈就让玄痛、玄难师伯祖领着一众慧字辈师伯师叔下山去寻你。”

另一个和尚脸色悲痛的道:

“可没想到之后玄痛、玄难师伯祖居然被星宿派的丁老魔所害。”

庄不染双手合十:

“诸位师兄师弟,待我进去相见方丈,一切自明。”

一名三十来岁的僧人开口诉说:

“师弟,方丈为招待五台山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神音大师、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天竺哲罗星大师。”

“特意召集全体僧众,去往大雄宝殿。”

“着实够隆重,那我径直赶往殿中即可。”少年和尚对梅剑等人吩咐了一句,让她们先在外等候时,只见叶二娘神色一松。

不多时,大雄宝殿内。

戒律院首座玄寂朗声道:

“七年之前,天竺高僧波罗星师兄光降敝寺,合寺僧众自方丈师兄以下,皆大欢喜,恭敬接待,而后虽说是转来东土取经,但实际每晚深夜,便会悄然潜入藏经楼秘阁,偷阅本寺所藏的武功秘笈。”

“后方丈师兄便向波罗星师兄劝谕,言这些武功秘笈是本寺历代高僧所撰,既非天竺传来,亦与佛法全无干系,先前所看的秘笈也就算了,还望今后不再去偷看武功秘笈。”

“波罗星师兄一口答应下来,连声致歉后,过段时日,哪想竟假装生病,偷偷挖掘地道,又去藏经阁偷阅武学秘笈。”

“待到发觉之日,已然学会本寺三门上乘绝技。”

他说到这,看向身形矮小的神山上人:

“我少林派武功,放眼武林,虽说平平无奇,但列祖列宗的规矩,便是非本派弟子不传,而江湖中千百年的规矩,或说大忌,就是偷学别派武功。”

“如此岂能放波罗星师兄离开本寺。”

“这不过是你们少林寺的一面之词,天竺高僧被扣七年不放,乃是实情。”

神山上人看了看身旁高鼻碧眼,头发鬈曲,身形甚高的胡僧,再道:

“老衲听这位哲罗星师兄所言,他远在天竺,始终不得师弟音讯,还派来了两名弟子前来,可你等却不许他们和波罗星师兄相见。”

“大师年过古稀,声音却还是异常洪亮,着实是老当益壮,令小僧艳羡不已。”

一位少年和尚大步走进殿内:

“难怪在武林中威名极盛,与我寺玄慈方丈并称降龙,伏虎两罗汉,若不是清凉寺规模较小,在武林中的地位更远远不及少林。”

“大师的声望,定能执掌江湖之牛耳。”

他忽地作有所悟状:

“小僧险些忘了,大师六十年便对少林心仪已久,特来投拜求戒,然而却被拒之于山门之外。”

“世上最令人叹惋的词,是不是叫如若当初。”

庄不染低叹:

“如若当初不曾拒之于山门之外,少林方丈之位,岂不是囊中之物。”

“而世上最可恨的词,怕是要叫作只差一步,要是成了少林方丈,威名怎会止步于极盛,定能执掌江湖之牛耳。”

“大师,小僧实在为你可惜呐!”

这一番话说完,殿中近千名僧人,不在少数的人在心中暗道:

“不愧是他,这张嘴还是这般利索。”

昔日某个少年和尚所拥有的小法师之名,可不仅是靠一张脸,从众多香客恭维中所得。

那张叫人无奈又难受的利嘴,更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说的人不好发作之余,又气的胸口发堵。

“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和尚。”

神山上人哈哈一笑,声震屋瓦,连殿上的大钟也嗡嗡作声,良久不绝。

“大师上人之名,只怕徒有其表。”

少年和尚稳稳站在原地:

“如此作态,莫不是打算以势压人。”

神山上人直截了当:

“倘若我寺的《伏虎拳》、《五十一招伏魔剑》、《心意气混元功》、《普门杖法》被人偷阅,绝不会这般小题大做,将人家关上一世,简直是太过岂有此理。”

他顿了顿,铿锵有力的道:

“武功高下,全凭个人修为,拳经剑谱之类,实属次要,若是哪一位英雄好汉能来到清凉寺中,盗取了敝寺的拳经剑谱,老衲除了自认无能,更有什么话说。”

“甚好,小僧就喜欢大师这般大方的性情。”

庄不染抚掌大笑,气机大盛,周身缭绕出一股莫名神意,神山上人只觉得眼前浊浪滔天,似要把自己吞噬。

赶忙用手中长杖出招,却见他杖法劲力内蓄,外柔内刚,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玄妙之感。

周遭高僧大德不禁出声大喊,想要阻止,可见神山上人好似无知无觉,打完一套掌法,便以杖作剑,用出一套剑法。

这个时候,就有少林玄字辈的高僧和作为神山上人师弟神音大师想要上前出手制止。

却没料有股无坚不摧,无惧无畏的劲力在神山上人周身游走,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顿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带着懒散笑意的少年和尚。

(本章完)

第60章 和尚虚竹愿求死,以谢天下!

“小僧脸上又没长花,都看我作甚,应看神山上人才对呐!”庄不染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瞧瞧,先前打的《普门杖法》可谓是已至化境,定能杖杖命中胆敢来偷阅武功的贼子。”

“还有这《五十一招伏魔剑》,暗合周天星数,每招皆含佛门金刚怒目之威,整套剑势如江河倒卷,招招连环相扣,深得刚猛正道四字。”

却见神山上人打完剑法,随手将长杖插入殿中地板,运起《心意气混元功》所修的浑厚内功,打出一套进攻时迅速准确,防守时密不透风,身法敏捷灵活,动作刚劲有力的拳法。

“好功力,不愧是内外兼修的《心意气混元功》。”少年和尚旁若无人的叫好:

“难怪神山上人这般老当益壮,原来是所修混元功已趋于大成,还有这《伏虎拳》,打的也好看极了。”

“一招一式,似粗实细,变化微妙,拳劲也生猛的紧!”

神音大师听其好似看江湖卖艺人的称赞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冷声道:

“这便是少林寺待客之道,好一个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虚竹!”玄慈方丈开口。

“砰”的一声,神山上人似是力竭摔倒在地,神音大师连忙上前,一看自家师兄面目苍白,气色像苍老了几十岁,不由地把住脉门,神色骤变,对少年和尚怒声道:

“孽障,你竟如此狠辣无情,废人丹田气海。”

庄不染面露不解:

“神山上人终究是年岁已深,老不以筋骨为能,以致体内行气出现了差错,不免走火入魔,武功尽废,这与小僧有甚干系?”

“殿内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小僧自始至终都在旁观,大师可别在这颠倒黑白。”

“心狠手辣,百无禁忌。”神音大师面露恍然大悟的神色,道:

“你是妖僧虚竹!”

“唉,大师出家多年,怎么佛法修为比小僧还来的浅薄,难不成就不知口业为何物?”

少年和尚一声轻叹,神意动而劲力生,一股沛然大力瞬间将神音打趴在地,吐血不止,气息如风中残烛,像是要不了多久,便将气绝当场。

“虚竹,你还要任性妄为到何时。”玄慈方丈眉头深皱:

“看来你的确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天龙寺惨事竟真是你所为。”

少年和尚哑然失笑:

“神山上人七老八十,仗着一身武功,嗔念入骨,神音大师不修口德,自然招灾惹祸,这本是我佛门常道的因果循环之理。”

“至于天龙寺,小僧觉得他们应该心怀感激。”

“吐蕃国师觊觎《六脉神剑》,名为拜访,实为威逼,欲行抢夺之举。”

“小僧不仅帮天龙寺解了围,又思及有第一个生出抢夺神功的人,难免不会出现第二、第三个,继续下去,岂不就是小儿于闹市持金。”

“为天龙寺全体僧人能得清修之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好废了他们的经络,散了真气。”

“如此一来,只要天龙寺不发蠢,便会烧了《六脉神剑》,从此便能远离江湖事,得自在清静。”

庄不染越说脸上疑色越浓:

“小僧分明一心好意,且思来想去,应是深得慈悲之意,为何江湖上却给我安了一个妖僧的名头。”

“亏我临别之际,为了让天龙寺的高僧心里好受些,还骗他们说有自己称量天下之心,便是不想让其生出厚此薄彼的念头。”

所有人听完,都对这皮囊极好的少年和尚生出无比复杂的心理,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道世上果然没有取错的外号。

戒律院首座玄寂沉声道:

“虚竹,你可知就因你的肆无忌惮,天龙寺辈分最高的枯荣大师,当日深夜便已圆寂。”

“于我等佛门而言,圆寂不仅是所谓生命的终结,更是超越生死轮回的契机。”少年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正色:

“我等修行,便是为了摆脱对欲望的执着和对生死的恐惧,达到心灵的解脱,实现永恒的寂静和安宁,简而言之,只为解脱生死轮回。”

“听闻枯荣大师那日深夜圆寂,小僧不胜荣幸,仅是略微出手一助罢了,无需天龙寺感谢。”

“你”玄寂倍感无言。

大相国寺观心大师口念佛号:

“阿弥陀佛,你说的这般轻巧,若圆寂坐化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当如何?”

“《大佛顶首楞严经》有言,始终相成,生灭相继,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何解?”

少年和尚自说自话:

“人乃因生有死,死而又生,生而复死,死而再生,如同圆形之火轮一样,旋转不息,难办始终。”

“是以于小僧而言,生死就如同春去秋来,日升月坠那样再正常不过,等到了圆寂之时,不外乎当死则死。”

一向宽和的普渡寺道清大师不禁开口:

“小师父,你魔性与佛性兼具,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还望你持戒忍辱,修善行德,今后定能成为大德高僧。”

少年和尚颇为无奈的道:

“持戒是防止一切恶行,积极行善,利益众生,忍辱是为了众生的利益,不计较个人得失,坦然面对苦难,坚定救度众生的决心。”

“而修善行德,实在是让小僧太过为难。”

“打小僧生下来,便觉得众生于我何干,他们爱死不死,跟我有甚干系,以至于成天琢磨的,都是如何不用费尽心思的练功,也能维持自己所想要的畅快恣意。”

登时,殿内安静的可怕。

众人看少年和尚的眼神愈发莫名,只觉得这样的怪胎,是怎么当了二十多年和尚的。

“虚竹,你还认为自己是少林门人吗?”玄慈方丈肃声道。

庄不染轻笑一声:

“于此世之中,小僧只是对和尚的身份有所习惯,而不是习惯在少林寺当和尚。”

“所以,你是想自逐少林。”玄慈方丈一字一顿。

“无所谓你等怎么理解。”少年和尚眉梢微扬:

“算一算时辰,那些人也该到了,此番和尚回山,仅是要想扫一扫心中尘埃。”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之际,几名僧人匆匆入殿,皆手中持了一大叠名帖,其中一人道:

“启禀方丈,河朔、淮南、两湖、江南、川陕各地英雄拜山,丐帮、星宿派、大理段氏亦是到来。”

庄不染眼眸流转,横掠而出,不咸不淡的声音广传寺庙内外。

“姑苏慕容氏断子绝孙,乃和尚所为。”

“所谓的南慕容,便在和尚手上化作一堆碎尸,慕容博可要为爱子报仇雪恨,顺便发泄从此再也无复国可能的诸般怨怼。”

“萧远山,可要来欣赏一番几对父子恩怨情仇,保管让你痛快至极。”

“大理段氏一脉,今日和尚在这少室山,任尔清算。”

“对了,前不久和尚超度了一名唤作阿紫的女子,听说其父是大理镇南王,姐夫为萧峰,还跟现任丐帮帮主交好。”

少林寺上空震动出刺耳的大笑之声。

“哈哈哈,来来来!”

“和尚虚竹.愿求死,以谢天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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