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七枷刑官

“这就是走鬼人与镇岁书上最大的不一样了……”

听得张阿姑提醒,胡麻心里也是豁地敞亮:“走鬼人起坛,便似将这坛变成了天地四方的中心,自己则坐镇坛中,周围一定区域内,皆是自己法地。”

“镇岁书则完全没有这一环,甚至绝口不提。”

“不过,若真从根基上来看,怎么倒是走鬼人这个,更符合一定道理的样子?”

“……”

他心里一边快速的想着,一边也真就依言稳稳坐了下来,前方黑冬冬的夜色里,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但可以感受到它的阴冷可怖。

旁边的张阿姑,虽然指点着胡麻起了坛,但其实也不放心,一直在旁边盯着,准备随时见着不妙,便要接过这个法坛,由自己来承担法坛上面的压力。

这往往都是走鬼人第一次起坛时,身为师傅,需要为徒弟做的事。

她与胡麻,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哪怕如今这起坛的事情上,她也是按了师傅的标准要求自己。

当然,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她也发现,胡麻稳坐坛中,只是冷眼看向了前方,明知有厉害的东西摸了过来,却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倒也是隐约对他高看了一眼了。

掌柜小哥体质不太适合起坛,但坐坛的镇定与威风,倒是有的。

一点一点,周围有阴风刮了起来,吹得坛上油灯,忽忽的闪烁,周围光线一明一暗,气氛幽异莫名。

“来了……”

也赶在了这一刻,胡麻凝起双目,向前瞧去。

那夜色里浑身死气的东西,在坛外时,自己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随着它的接近,虫鸣都消失了,甚至还有一些荒草也随之枯萎。

但是,随着那东西接近了法坛,尤其是进了法坛周围三丈三的距离之后,胡麻却也是忽地眼睛微微一花,借着油灯的光芒,看向了那从坛前摸过来的东西。

如今胡麻是头一次起坛,坛外三丈三,便是他的法地。

但若是更厉害的走鬼人起坛,那便不是三丈三,而是九丈九,甚至数里,更高明的,起上一坛,法地数十里。

“嗯?”

而胡麻眯起眼睛,看向了那进入法坛范围,身材臃肿,凄厉可怖的肥胖恶鬼,看着它晃晃悠悠,伸出了流淌着黑色黏液的手掌,慢慢的,向了自己法坛上的油灯,摸索了过来。

旁边的张阿姑,都已经忍不住要提醒他。

但胡麻却也并不着忙,也没有一见到这恶鬼便动手,而是等它靠近了,看真切它了。

才忽地伸手抓起了旁边的红木剑,低低念咒,忽地向前指出。

“嗤!”

随着他这一剑前指,那油灯里的火苗,竟是忽地大盛。

犹如一下子卷起了一片火云,猛烈的向前烧出。

乍亮的火光,将四下夜色也照得一片通明,借了火光已经看到,那只摸到了坛前,臃肿痴肥的恶鬼,一下子便被火焰卷上,直烧得它挣扎哭嚎,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号陶着一点点消失不见。

这一下旗开得胜,便是胡麻也吃了一惊:“这么厉害?”

起了坛,果然不一样了。

借了这坛,一分劲可以使十分力,自己若不起坛,灌一注道行,怕也没有这威力。

下意识瞥了一眼在旁边帮自己护法的张阿姑,想问问自己这招怎么样。

却见张阿姑也是怔了一下,低声道:“掌柜小哥是守岁人,但现在瞧着,倒有走鬼人的天份。”

“这么蛮横?”

而同样也是在这时,林子里面,已有刚刚趁了夜色赶过来的几个人。

他们里面,有刚从轿子里出来的崔干娘,这老太太过了一天,仍是脸色煞白,泛了乌青,谁看着都知道受过了伤,她从轿子下来,还随时抱了四个黑色的骨坛,一一放在了地上。

在她身边,有个骑了马过来的,却是那脸上有道疤,身材矮胖的人。

还有个赶了辆车过来的,身材枯瘦,戴了草帽,打着绑腿,车上几个竹篓的汉子。

有个背着筐,筐里放了些锉、锯之物,像个工匠的老头子。

隐约瞧见林子外面的山坡上,火光一盛,刚刚派了出去探路的小鬼,便已被烧的神魂俱灭,他们脸上也分明的有些惊讶之色。

那脸上带了疤的胖子低低笑了一声,道:“应该就是个小小的走鬼人而已,这坛竟起的有种诸邪莫近的味道,看着,今天晚上有好戏瞧了。”

赶车的汉子道:“先试上一试,就知道对方什么水平了。”

崔干娘也道:“该叫孩儿们退出来了,省得呆会斗起法来,误伤了人。”

“老哥几个,谁先给他们点厉害的瞧瞧?”

“……”

“嘿嘿。”

那赶车的冷笑道:“咱们平南道上的老哥几个联手一处,对方不说立刻交人求饶,还敢起了坛,准备跟我们比划比划的,倒是不多见,动手之前,还需要先上去盘盘道不?”

“不用了。”

崔干娘道:“死仇,定然要全弄死,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们心里也有数,就省了这个麻烦。”

“……”

说着,先将自己带来的四个黑色骨坛,放在了地上,做好了准备,才又看向了其他几个人。

低低的叹了一声,道:“老哥哥们,妹子我这次吃了大亏,全靠你们帮我找回老脸来了,待会你们可别手下留情。”

“妹子我也是懂规矩的,断然不会让老哥哥凭白帮我这个忙……”

“……”

说着,先从轿子里,抽出了一个木头人来。

看着怪模怪样,上面颇多刀砍钉伐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烧得黑糊糊的。

也不知怎么的,这东西一拿出来,乍一看没什么稀奇,细细瞧着,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先看向了木匠老李,低声道:“李老哥,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宝贝?”

“这一次,我就借给伱用,等事办成了,你也不用还回来了。”

“……”

那背着筐的工匠模样,却是一看,便微微一惊,木讷的脸上,倒有掩不住的激动:

“七枷刑官木,你真舍得给俺?”

“……”

崔干娘直接递了过去,道:“本就是你们门道里的,我拿着玩玩罢了。”

那工匠接了过去,爱不释手,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崔干娘又向那个脸上带疤的人道:“老哥哥,他们这一行里,可有两个,一个是女走鬼,虽然我只远远瞧了一眼,便知道是个黄花大闺女,身上定是有法力的。”

“棺材里的那个,更了不得,你若想要,便关进你那地窑子里去,保证你那采阴补阳的功夫,能再拔上一个尖儿。”

疤脸老头不动声色,只是眼睛眯了眯。

崔干娘又看向了赶着大车过来,带着竹篓的人,低声道:“王老弟,咱们就不用多说了,你这么大的本事,在咱们帮里却坐不上个长老,实在亏得慌,此事成了,我保举你。”

那汉子嘿嘿一笑,道:“干娘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己家人。”

说着便先看了在场的人一眼,低声道:“怎么着,我先亮一手,试试对方深浅?”

崔干娘道:“对方起了坛了,不如跟李老哥一起动手。”

“好说,好说!”

那工匠与赶车的人便都点了点头。

先是那工匠,抱着他这个爱不释手的木偶,往回走了两步,放在了树下,然后微一犹豫,又索性抱了起来,悄悄从林子出来,在周围转了一圈。

他身上带着一个布袋,到了法坛的正西边,挖了一个坑,居然从布袋里扯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死猫,埋了下去。

又趁了夜色,悄摸摸的绕到了法坛的东北方向,找了一棵位置合适的歪脖子树,却又从布袋里抽出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公鸡,绳子往脖子上一套,然后挂在了树上。

那法坛背靠山坡,他不好绕上去,其他方位,皆施为了一番。

这才走了回来,冷笑着拍了拍手,道:“成了,这走鬼人挑了个好地方起坛,想跟我们硬碰硬。”

“但我毁了他这起坛之地的风水,如今他们挑的好地方,已成了大凶之地啦!”

“我看他们怎么施法!”

“……”

“妙!”

其他几人,皆附掌叫好,然后看向了那赶车的人,笑道:“该王老弟出手了。”

赶车的人早已爬上了车,脸上也带了些得意之色,望着车上那几个竹篓,叹道:“好孩子们,饿了你们这么久啦,今天大大终于得着了机会,让你们也跟着吃顿饱的。”

说着,便将那几个竹篓一推,里面咝咝作响,赫然便是一条条白底黑纹的蛇。

大晚上的,只听得鳞片磨擦之声,极为瘆人。

就连崔干娘与脸上带疤的人,也都有些影得慌,忙让旁边让开了两步。

而这汉子,却已经拿出了一个竹哨,呜呜的吹了起来。

这些从筐里爬出来的蛇,竟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从乱麻一般的蛇堆里,一条一条的爬了出来,然后向着那山坡的方向爬了过去。

它们只爬出了几步,便已看不见了,但谁都知道,这黑洞洞的林子中间,已多了不知多少一口便能要人性命的毒蛇。

(本章完)

第252章 坛上本事

“阿姑,有点不对劲。”

杀了那只过来探路的恶鬼,胡麻便做好了准备,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招。

更重要的是,等他们皆入了局中之后,摸清了对手底气,便请来红灯娘娘,一举解决了他们。

却不料,对方试探了一次之后,暂时还没等着他们出别的招,坐在了坛上的胡麻,却慢慢感觉浑身极不舒服,仿佛衣襟裹的太严实了,脖子总有种被勒住的感觉。

他扯了几下衣襟,这感觉仍是挥之不去。

坛周吹过来的夜风,也不知何时变得阴冷了起来,甚至让人感觉有种阴凉蚀骨之意,风里还带了些许的腥臭。

几次回头看去,又看不见周围发生了什么,心里便异常的难看,低头看向坛上,那油灯的光芒,竟也是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的模样。

他转头想问,但还没出口,却是忽地一惊。

猛然转头,就看到自己坛上摆着的物件,一阵晃动,七绫八落,倒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忽地跳到了坛上,把自己坛上摆的东西扰乱了一般。

“对方使阴招了。”

张阿姑也看了出来,一张略黑的脸上,神色显得有些凝重,先向四下里一看,低声道:“这帮子对手不讲究,我们起了坛,要跟她们斗法,但她们却先使了一些卑鄙手段。”

“想来对方有害首门道的人,在用魇法,毁我们起坛之地的风水。”

“我们在这里起坛,本是挑了好地方,但他不知做了什么,已经给我们变成了凶地了。”

“……”

胡麻皱起了眉头,低声道:“那该怎么办?”

“找护法。”

张阿姑低声道:“平时起坛,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要找来护法,或是力士,就是为了防着这些意外之事。”

“护法?”

胡麻倒是怔了一下:“咱们还有护法?”

“当然有啦。”

张阿姑低声道:“咱们走鬼人都养小使鬼,小使鬼在起坛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护法!”

胡麻顿时明白了过来,也觉得有趣,忙与张阿姑一起,烧起了香来,随着香气飘了出去,一眨眼间,小红棠便已经蹲在了坛前,瞪大了眼睛瞧着了。

又过了一会,不远处的夜色里,那无头的小鬼也伸着两只胳膊,摸摸索索过来了。

胡麻顿时有些无奈,向小红棠道:“脑袋给人家呀!”

“我没拿呀!”

小红棠拿出了自己的小篮子,揭开布来给胡麻看,里面有肉干,有波浪鼓,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没有纸人脑袋。

胡麻有些诧异,就听小红棠道:“他刚刚掉在那边坡下啦,我看见了,但没捡。”

“啊?”

胡麻有些尴尬:“那你怎么不帮他拿着?”

小红棠道:“胡麻哥哥不让我捡。”

“……”

胡麻一时语塞,这话也没毛病,小红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深吸了一口气,顾不上说这些,正色向小红棠说道:“哥哥在办正经事,有人给我捣乱,你现在是我的护法了小红棠,带上它,你们一起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东西作祟。”

“找着了……揍它!”

“狠狠的揍!”

“……”

小红棠听着胡麻的话,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胡麻深深看了小红棠一眼,道:“事办好了,有好东西吃!”

“……对了,办事前先带它去把脑袋找回来!”

“……”

小红棠顿时兴奋了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头就化作一阵阴风跑了,没跑几步又回来,无头小鬼才刚摸到坛前,又被她扯着跑了。

张阿姑都有些意外的看着胡麻,低声叹着:“掌柜小哥,倒真有做走鬼人的天份。”

“这似乎也是血脉里带着的东西啊……”

胡麻都低低的叹了一声,坐身于坛前,也觉得非常新鲜,耳目皆动,将周围的动静都纳入眼底。

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学走鬼人的东西,或许与镇岁书上的内容相比,走鬼人门道里的东西,多少显得粗浅,但却像是钥匙,每了解一些,便对镇岁书多了几分理解。

而如今,自己起了坛,则仿佛打开了新的大门,一动一静,都让自己有种新鲜的体验。

怎么说呢?

这是一种与守岁人完全不同的本事,守岁人的活在身上,以外而内,但走鬼人起了坛,便像是成为了这一方地域的中心,以内而外。

“阿姑,起坛之后,三丈三内是法地,这也是讲究?”

心里仔细的体验着,他也没忘了询问。

“刚起坛的,便是三丈三。”

张阿姑道:“道行愈深,法力愈厚,便可到六丈六,再到九丈九,范围愈广,本事愈大。”

“那么……”

听她讲着,胡麻倒也忽然想到:‘早先自己使镇岁书上的法,隔了半府之地,把青衣恶鬼拘来,那又算是什么水准?’

正想着时,忽听得周围异样动静响起。

小红棠与无头小鬼身为坛上护法,这一去,死寂诡异的周围,不多时,便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时不时有一团团的夜风里,响起了异样的动静,一阵阵追逐厮打。

胡麻忙请张阿姑用棺底泥给自己开了眼,努力的看过去,便看到远处的星光下,小红棠挥着老拳,隐约与一只猫在山坡上打的有来有回,吱哇乱叫,一路翻滚着从东边到西边。

另外一边,无头小鬼在远处的一株歪脖子树下,一蹦一跳,仿佛伸手够着什么,脑袋都给颠掉了。

但被它们这一闹,法坛则是暂时得了安宁,早先胡麻坐在了坛上,那脖子被勒住,或是有什么东西在身边跑动的感觉也已消失。

如今倒是一下子空了下来,感受着坛上法力,神饱意满,已做好了斗法准备。

但前方那林子里黑洞洞的,对方仍然没有出招,胡麻也一时有些心焦起来,只是心里告诫着自己忍住。

他学了一身守岁人的本事,守岁人便讲究个主动出击,抢占先机,如今起坛施法,却要被动而行,却也需要改改习惯。

本想说些什么,但冷不丁的,他却忽地一惊,抓起红木剑,便挑向了张阿姑的裙子下面。

张阿姑连忙后退,赫然看到胡麻剑尖上已挑了一条蛇。

众人皆是一惊,再向前看去,只听得满耳沙沙声,竟不知多少蛇游了过来。

一时之间,只觉头皮发麻。

不知多少人天性怕蛇,反正胡麻就是其中之一。

尤其如今是在夜里,这个世道又不像前世,到处都是路灯,如今耳中听得沙沙作响,便不知道多少蛇虫爬在了周围,身前的油灯只照亮了小小一片区域,却也已经隐约看到不少晃动的影子。

就连身后的车把式与伙计,也惊呼了起来,看起来是他们也察觉到厉害了。

这群王八犊子,斗法就斗法,居然放蛇咬人?

胡麻在这一刻,几乎都要惊的大骂了起来,走江湖还真跟平时不一样,在这江湖上遇到的人,那能撒石灰就撒石灰,能放蛇就放蛇,能用毒就用毒,根本就一点规矩不讲啊……

心里暗骂,猛得伸手,按在肋间,忽地舌绽春雷,一声厉喝。

如雷震,如蟾鸣。

周围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便是爬到了跟前的蛇虫,也都身子一僵。

胡麻立刻红木剑一扫,便将爬到跟前的蛇虫扫飞了出去。

只是虽然看着扫飞了七八条,倒是不少,但周围仍是沙沙之声不绝,荒草纷纷歪倒,夜风里隐隐腥气,显然还不知有多少毒蛇正在靠近。

“掌柜小哥莫慌,对方这是在考较咱呢!”

在这当口,刚刚也吓了一跳的张阿姑,却是反应了过来,低声提醒道:“小哥伱是头一次起坛,耳目不够聪敏,才被这蛇虫摸了过来,游到了坛前。”

“咱们走鬼人到了坛上,一言一行都为法,一举一动皆是术,蛇虫鬼祟都近不得身。”

“对方这是欺你初次起坛,想看看你仔不仔细呢!”

“……”

意外被蛇虫围上,胡麻心里也确实有点意外,但听了张阿姑的话,便立时冷静下来,侧耳倾听。

果然,身在坛上,倒有种耳聪目明的感觉,细细一听,周围沙沙作响,哪里有蛇虫游动,便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以坛内三丈三最为灵敏,甚至能够“听”出那蛇虫什么样子。

低低呼了口气,道:“阿姑,那怎么对付这蛇虫?”

张阿姑也有些意外于胡麻冷静下来如此之快,轻声道:“俺教你一篇驱蛇咒,默念即可。”

说着在胡麻耳边说了一遍,胡麻便即闭气凝神,端坐台上,低低念诵:“日出东方,赫赫煌煌,报尔蛇虫,远逃深藏……”

说也奇怪,只是一篇咒语而已,但随着胡麻念了出来,却以法坛为中心,传向四周。

那山坡上,野地里,蠕蠕而动,咝咝作响的蛇虫,居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影响,纷纷自草丛里游了出来,向着法坛之前,某处空地游了过去,一条一条,纠缠成了一团,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林子里面,那驱蛇人正起劲的吹着竹哨,但竹哨却忽地哑了。

他也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了崔干娘:“干娘你这是招惹了谁,那法坛,竟是正的狠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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