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263不速之客

第262章 263.不速之客

虽然韩希希很喜欢“晓熙”这个名字。

但在林骁的劝说下,她还是给了老爸一个机会,看看他到底能憋出个什么名字来。

如果实在太难听,再用“晓熙”也不迟。

韩海军倒是答应得好好的。

可是一连半个月,也没有动静,甚至连家都没回。

林骁和刘丽芸却很理解,毕竟进入11月中旬,一年临近尾声,又到了岁末年终各项工作收口、尤其是经济数据冲刺的时候。

忙忙叨叨一整年,年初各项规划、口号喊得响亮,年底是要算总账的。

尤其这几年,搞钱就成了头号正经重要的工作,不管是围城内外,无不因为这个金光闪闪的字眼而奔忙着。

相比于韩海军这个地级市一把手的忙碌。

赴任新岗位的林骁,倒是一反常态,悠闲得完全不像话。

就任安阳县文旅局副局长整整一周,他没有加过一天班,每天都是准点来准点走,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

当然,这也不是局长方大年给他这位特招高精尖人才的特殊待遇。

林骁亲眼所见,全局上下都是这个工作节奏。

想想也可以理解。

文旅嘛,主线工作就是开发旅游项目,加大宣传吸引游客来花钱……啊不是,是来观光旅游。

旅游项目开发是大工程,不可一蹴而就,已经确定开发的项目稳步推进即可,尚未开发的景点还需徐徐图之。

所以文旅局的日常工作,说白了就是两个词——宣传和待客。

这两件事说白了又是一件事。

但现在是11月中旬。

前面国庆长假刚刚过去,后面元旦短假尚未到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卡在中间,当不当正不正的,很尴尬。

再加上今年天寒得早,才不到12月就每天冷风嗖嗖地吹,正常上班都不愿意出门,早上起床都得再三作心理建设。

这个时间点出去旅游,纯纯有病。

因为这个特殊背景,县文旅局四季度的工作节奏就彻底安逸了下来,不是他们不想努力,而是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

在四季度收关之际,一个单位或一个部门,忙不忙碌往往和有没有工作没什么关系。

越没工作越忙。

因为年初的计划在那儿摆着,年底是要写总结、算总账的,完不成可不是闹着玩的。

弄不好挨个处分都有可能。

这也就是韩海军这个市长,最后一个半月如此忙碌的原因——岁末冲刺,绝非玩笑!

但安阳县文旅局不用冲刺。

仅仅潮白镇一个国庆节的旅游收入,就圆满完成了年初设定的工作目标。

更别提,那首《爱如潮水》招引来的游客还不仅仅在潮白镇,而是遍地开花蜂拥而入,遍布整个安阳县大小景点。

截止目前,安阳县文旅局的年度绩效已经超额完成了。

方大年看着手头的数据,都觉得恍惚,毕竟安阳县的旅游资源不算丰富,年初他在制定文旅产业年度完成额的时候,都是狠了一把心,才写下了现在的这些数字。

他早就做好了完不成指标,年底总结大会挨批的准备。

却没想到,从天而降一个林骁,直接给他屁股下面点了一只窜天猴,直接把他送上了西天。

那感觉,简直酸爽!

方大年现在是整个安阳县各口里,最悠闲的一位负责人了。

他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年底交不了账的问题,而是该怎么压缩今年的成绩,以免明年压力太大不好完成的问题。

其他领导看着他每天准点上下班、悠哉悠哉的样子,恨得想给他车胎放气,却也只能感慨同人不同命。

在这种背景下。

林骁别说是暂时没奋斗意愿,就算他想奋斗,没准都会被方大年强行镇压下来。

毕竟今年的绩效数据不能再往上蹿了。

再涨,年底表彰是面上有光,可明年的指标也会水涨船高,那可就压力大了。

全局上下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自方大年起,整个局23个编制,现在都光明正大地躺平,等元旦放假,等春节到来。

林骁自然心安理得随大流。

每天准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吃饭、散步、聊天、睡觉。

进入12月,希希这孕程就算进入了后期。

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迟缓,睡觉越来越吃力,脾气越来越暴躁。

林骁深刻理解怀孕不易,所以老婆偶尔发脾气找茬,他也是受着哄着。

不过,因为林骁调岗之后,能保证每天准时准点上下班,有充足的时间陪希希。

每逢产检他就请假,在医院跑前跑后,不让希希操一点心。

这给足了她安全感和依托感。

所以这段时间,希希的情绪总体来说十分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懂事、小鸟依人的……啊,现在是胖鸟依人。

林骁就知道,自己调岗到县文旅局,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对他来说如此,在文旅局内部,可就不一定了。

国庆节潮白镇乡村旅游业爆火的事,县文旅局上下皆知,毕竟整整七天都跟着一起奋斗一线,当了整整七天志愿者。

全局上下都知道了林副镇长的能耐。

但是他们只看到了结果,没有看到过程,以至于根本不敢相信一个年纪不到30岁的副镇长,会在任职短短一年内做出这么大的成绩。

所以,在得知林骁调到文旅局当副局长后。

全局上下在表示期待的同时,其实也都带着几分一探究竟的心思——我倒要看看,这个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林副镇长,到底有什么能耐。

这一个月来,全局干部虽然手上清闲,眼睛却没歇着,一直往林副局长的办公室瞄。

大家都想看看,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为文旅局提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畅想、规划、改革,以及即将到来的元旦和春节假期,如何加大宣传,为安阳县文旅产业带来新一轮的火爆。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半个月过去了,林副局长一点动静都没有。

干部们表示理解,毕竟是旷世奇才嘛,提出来的肯定是颠覆性的方案,自然得花些时间。

还可以再等等,再等等。

然后又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林副局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下班恨不得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在楼道里跟人打招呼永远笑眯眯的,跟那些老油条一个款式。

干部们这下坐不住了。

各间办公室里,开始有一些窃窃私语传出来。

“这林副局长……是真的有本事吗?”

“我看不像,真有能耐的人哪有这么佛系,每天下班那叫一个准点!”

“我就一直怀疑,潮白镇文旅是不是他弄起来的!”

“那还能有假,全镇上下都这么说!”

“有些东西是能作假的!一个人能力再大,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实现乡村旅游从无到有,而且迎来大爆发乃至全国闻名,这么大的大跨越吧?”

“可事实在那儿摆着,潮白镇就是火了啊!”

“你得想想,潮白镇火的源头是什么,那不是因为五一前韩希熙到老鸭山打了个卡吗?”

“唉,你们听没听说,都在传韩希熙的老公,那个神秘音乐人马尧,就是林骁!”

“这你们也信!那么厉害的音乐人,大明星都对他死心塌地的,会在这穷乡僻壤当个副镇长?别说是个傻子吧!”

“那韩希熙、江雪莹先后到潮白镇打卡,还有那首《爱如潮水》是怎么回事?”

“说明马尧在潮白镇住呗!大才子嘛,一般都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这样便于激发灵感创作!潮白镇也就是撞了大运,这么个奇人刚好住在那儿,让咱们林副局长捡了便宜,白得这么大业绩!现在一飞冲天了,赶紧跑路,也不在乡镇待着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去乡镇,就是镀金去的啊,你还真以为是建设基层去的?现在金身镀得足足的,谁还在那儿吃苦受累,这不赶紧到咱文旅局来躲清闲了嘛。但别看人家现在什么也不干,回头高升一点也不耽误,哼!”

“唉,这也是人家的运气,咱可比不了!”

“不光有运气,还有背景呢,你们可别忘了,人家是省会下来的青苗——那能是一般人吗?”

“行啦,一个个别酸啦!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是!”

“我倒是相信,林骁就是马尧,就是韩希熙的老公。”

“……”

局里议论纷纷,声浪越来越大,逐渐传到了林骁耳中。

他倒是不觉得奇怪,更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认定:看来局里最近是够闲的,大家都不用干活,尽嚼舌根了!

……

北风愈发凛冽,寒冬正式来临。

元旦假期前,希希刚刚产检完,于是主动提出到安阳县婆家住一阵子。

主要是月份大了,她的情绪又开始受孕激素影响,起伏很大,总是莫名欢喜又莫名失落,更多情况是莫名暴躁。

希希分析,觉得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影响心情,于是决定去乡下感受一下自然,平复一下情绪。

林骁一开始并不理解老婆这脑回路,不过觉得换个环境,或许能换个心情。

没想到韩希希到婆家之后,真的情绪好了很多。

每天生活规律没怎么变,但上午下午可以晒晒太阳,偶尔跟公婆下地,接触的都是最朴素的大自然。

当人的眼睛被绿色灌溉,心情便能长出鲜花。

林骁每天下班回家,明显觉得老婆变得平和了许多,暴躁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这才相信——自然疗法真的有效。

不过,林建平和周秀萍就忙活多了,每天从天不亮起床,要一直干到天黑尽了。

这倒不是希希事多,天天提出这要求那要求。

事实上,希希从回来起就没有主动说过要任何东西,跟乡下那些仗着怀孕就作威作福的年轻媳妇完全两个样。

但林建平和周秀萍却沉浸在要有第一个孙子的喜悦和期待中,再加上,前段时间希希主动带他们夫妻俩出去玩,温柔孝顺简直实现了他们对儿媳妇的全部期待。

老两口是打心眼里喜欢她,自然要拿出全部精力,好好照顾好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于是从早忙到晚,事事精细到了极点,生怕希希有一点不适应。

这搞得希希很尴尬,喜欢一道菜都不敢多吃,因为吃了之后就会顿顿有这道菜。

希希也跟公婆说:“爸,妈,每顿不用做这么多,我吃不了……而且医生说了,只要保证正常营养就行,不用特意进补,你们每天不用这么忙这么累……”

这话说过好多次。

周秀萍每次都笑呵呵地答应,然后第二天继续凌晨五点起床,只为了用柴火熬一锅浓稠软烂的瘦肉粥。

因为儿媳妇喜欢。

希希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晚上跟林骁说这事。

林骁却只是笑:“算了,你让他们去吧。有些辛苦,是生计所迫、无可奈何,但有些辛苦,是幸福甜蜜、甘之如饴。我爸妈心里高兴,心甘情愿干这些的,你不让他们干他们反而觉得不自在!”

韩希希一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虽然还是觉得难为情,但也不再拂逆这一对父母的好意,开始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照顾。

一家子往其乐融融的方向发展。

家里的鸡鸭鹅牛可就遭了殃。

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能与家畜想通。

在家禽界内部,一直有个传统,那就是每年过年期间最危险,各个种族都会迎来一波疯狂的屠杀。

但除了年前和春节那半个月,其他时候大抵都是安全的。

林骁家的家禽也信奉着这一点,虽然天气变冷,但依旧悠哉悠哉地过着美好生活。

毕竟离过年还有两个月,鸡脑袋鸭脑袋还做不了那么久远的未雨绸缪。

结果,天降异变,屠杀突临。

这家男女主人跟疯了似的,以每天一只鸡或者一只鸭的速度,在笼子里肆意捕捉、手起刀落、放血拔毛……手段残忍至极。

这股腥风血雨,让这个原本幸福和谐的小家,瞬间变得风雨飘摇、禽禽自危。

很快,村东头发生的这些惨案,便在整个林家村家禽圈扩散开来。

温暖的冬日阳光下,各家禽圈内弥漫着一股肃杀惨淡的情绪。

全村的鸡鸭鹅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闻到了那股香味……是血腥味,一只只蔫头耷脑跟得了瘟病似的。

它们担心,这灾祸会不会蔓延,并在年关来临之前便提前降临。

屠刀落在自己身上,血溅整个院落……

禽界的担忧,很快变成现实。

有一天傍晚,村里数量最少、向来自恃高贵的白鹅家族,在田埂上漫步寻食。

它们向来不屑与鸡鸭这等蠢俗禽类为伍,一个个嗓门亮、脖子挺,傲娇得仿若天鹅,眼高于顶既是形容又是事实。

白鹅走着走着,发现迎面走来一对年轻人类,男的挺拔高大,女的婀娜漂亮,挺着个大肚子,看着它们笑得温柔又欢喜。

“哇,这是鹅吗?”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问。

“对。”男的声音颇为宠溺。

“原来鹅这么大只,我一直以为跟鸡鸭差不多大呢,好漂亮好可爱啊~~”

男的没说话,只是笑。

白鹅家族听不懂人话,但能感受到女人欢喜的情绪,意识到它们受到了夸赞。

于是骄傲的脖颈越发挺得高高的,一只只走得雄姿勃发、器宇轩昂。

然后……

当天晚上,一只大白鹅突然被宰,惨迹迅速传遍了整个禽界,再次引发轩然大波。

元旦第二天,中午。

韩希希就在饭桌上看到了铁锅炖大鹅,炖了满满一盆。

她人都傻了。

林骁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这就是你昨天傍晚看见的那只鹅,可爱吧!”

韩希希:“???”

林宇放假在家,啃着炖得软烂的大鹅一脸匪夷所思,心想大嫂不愧是城里人,形容词用得都这么萌,炖好的大鹅觉得可爱?

可不可爱不知道,反正挺香的!

“那个……这鹅是哪来的,我记得爸妈没有养鹅啊?”希希不解地问。

“大伯家捉的呗!”

林骁一脸淡定,“他家养了六只,吃一只没事,吃完你还想吃的话再去捉……”

希希吓得直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一只就够了,都吃不完……”

她捂着肚子,心虚得很。

心里默默对牺牲了的大白鹅同志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吃了一块,是挺香!

“林宇,这次放假月考了吗?”林骁突然对弟弟问。

“嗯。”

“成绩还没出来?”

“没。”

“那上次期中考试,你总分多少?”

“511。”

“多少?!”

林骁啃鹅颈肉的动作突然一顿,整个人不可置信,炖大鹅都觉得不香了。

林宇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511啊。”

林骁还是不肯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次题目简单吧?”

“可能吧。”

“你在你们班排多少名?”

“第七。”

“嗯?!全年级呢?”

“忘了,一百多吧!”

“!!!”

林骁彻底惊呆了,看着面前认真啃鹅肉的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学渣弟弟。

当然说学渣也不准确,毕竟林宇的成绩没有那么差。

但远远称不上好。

从进入安阳一中开始,他分在最普通的班,成绩也只能算中游。

高二文理分科后,每次大考总分都在400来分晃荡,连个大学的门槛都远远够不上。

可这次,却怒涨一百多分。

这个分数,虽说离985、211还差得远,但最起码有大学上了。

林骁怎么能不震惊。

当然更让他震惊的,是林宇进步这么大却从来不提,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似的。

林骁这阵子一直住在宁海,心思都在老婆和孩子身上,自然也没工夫关注他。

却没想到,高三开学短短三个月,这家伙的成绩便如此突飞猛进,跟吃了蓝色逍遥丸似的。

林骁简直不敢置信,下意识琢磨各种原因。

却一无所获。

韩希希这时笑道:“小宇很棒哦,进步这么大,保持趋势的话考上大学没问题的!如果继续进步的话,还很有可能考上重点大学……到时候,嫂嫂给你买全套最新款的电子产品,作为奖励好不好?”

林骁看向老婆。

虽然她怀孕都七个多月了,但越来越擅长在自己面前撒娇,所以在他意识里,自家老婆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

可此刻,听着老婆温柔和善地勉励小叔子。

他才意识到,希希真的有在适应婚后的各种身份,而且越来越擅长。

林骁觉得很感慨。

面前,林宇听着大嫂的勉励,情绪依旧是古井无波,比一桌大人还要像大人。

“谢谢嫂子。”

他平静道。

希希笑得温柔,又问:“小宇,你想过考哪里的大学吗?”

林宇平静了一中午的脸色,这才有了些许异样的变动,眼波流转起来。

他心里分明想到了什么,可嘴上却说:“没想过。”

“那现在想也行啊,你是想在南州读,还是去外地?”希希颇为热情道。

“嗯,都行。”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

“嗯……”

林宇迟疑了半天,好几次有些欲说还休的冲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

希希有些失望,还想再继续分析。

林宇却突然起身:“哥,嫂子,我吃饱了,回去做题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走了,留下桌上一个干净的碗,和一个小山包似的骨头。

周秀萍不禁有些恼怒,训了一句远去的小儿子。

又对希希道:“希希你别管他,跟他爸一个德行,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还好林骁随了我,没这么闷……你快吃菜,这鹅我炖了两个多小时呢,很香的!!”

希希承接了婆婆的深情厚谊,大口吃了起来。

嗯,真的好香!

饭后睡了一觉,傍晚漫步夕阳。

林骁突然觉得,如今的日子美好得不像话。

老婆幸福甜蜜身体棒,自己即将升级当爸,新岗位轻松舒服,爸爸妈妈生活悠闲,连一向让人头疼的弟弟,都突然开始发奋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这种幸福团圆合家欢的场景,莫名让林骁觉得有种要大结局的感觉。

他知道幸福来之不易,于是愈发珍惜善待,同时又莫名启动警惕雷达。

兴许这就是国人很难享受人生的原因:居安思危的念头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开心圆满,越是要防止乐极生悲。

元旦假期过去。

希希又在婆家住了两天,就到了下一次产检的日子。

她在林骁的陪伴下回到宁海。

刚进家门,一阵男孩的吵闹声便传进耳朵,夹杂着浓浓的北方口音。

两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希希的眉头已然高高皱起,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林骁带着疑惑开门,便见原本应该整洁熟悉的客厅,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三个小男孩在尖叫打闹,大的约摸十岁,小的两个是双胞胎,七八岁的样子。

在三个男孩的破坏下,屋子里乌烟瘴气,看得人触目惊心。

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岳母刘丽芸,此刻脸上却挂着少有的紧张和不耐烦,林骁几乎没见过。

另一个只能看见后脑勺,头发花白,是个老人。

林骁正疑惑着。

希希却已经换了一副神色,也跟着妈妈一起,紧张不耐烦起来。

(本章完)

第263章 264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第263章 264.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林骁看着这个银发背影,再听那几个小男孩的口音。

便迅速猜到了这不速之客的来历。

在国人口音这件事上,南北方差异十分明显。

南方山多,所以百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每隔一个山头音色就大不一样,所以经常出现同一个市甚至同一个县,方言大不同的情况。

林骁生活的南州省,全省就没有平原这种地貌的存在,这种音色差异越发明显。

林骁在宁海上的大学。

班上同学有一半是本省的,但寝室里同学给家里打电话,他愣是一句都听不懂。

就是这么离谱。

这种情况在北方是不能理解的。

整个北方,除了那些少数民族省份,口音基本上都和普通话出入不大。

正常语速下,大概都能把意思听个差不离。

不过不同省份,还是有明显的音色的差距,以至于每个省份都有明显的特征,一听就知道是哪个区域。

现在这几个小男孩的口音,一听就是青河省。

锁定了区域,林骁便不难猜到,客人来自老丈人韩海军的老家。

那这个银发老太太,便不难猜测,应该是韩海军的母亲、韩希希的奶奶。

希希的称呼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奶奶……”

她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刘丽芸脸色闪过几分意外和尴尬,显然是没料到,他们小夫妻会突然回来。

老太太回头望了一眼,视线掠过韩希希,并迅速锁定在林骁身上。

林骁这才看清老人的面容。

虽然他知道,这老太婆是自己名义上的奶奶了,但他还是要实事求是地说——这老太太长得一脸贼眉鼠眼的样,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和阴险,一看就不是好人。

之所以这奶奶说是“名义上的”。

是因为韩希希一早跟他说过老家的情况,韩海军的亲娘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现在这个奶奶是希希的爷爷后娶的,又给韩海军生了一对弟弟和一个妹妹。

也就是韩希希的三叔四叔和小姑。

韩海军原本还有个亲弟弟,但在幼年就夭折了。

所以实际上,老韩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嫡亲的兄弟姐妹,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

这也是刘丽芸和韩希希总不愿意跟他回老家的原因。

之前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韩海军逢年过节都得回去,刘丽芸这个当儿媳妇的虽然忙,但也次次都跟着。

不过希希小时候在老家被狗撵过,打心里害怕,所以十次有八次都被老妈想各种奇怪的理由留在宁海。

老爷子去世后,一家子回去的次数就更少了。

不过韩海军在上大学之前,到底也在继母跟前有过几年母子情分,所以每年过年都坚持回去。

这些都是林骁在婚后,从希希那儿知晓的背景。

现在看着这位名义上奶奶的面相,他瞬间理解了,丈母娘这么个能说会道、情理通达的人,却唯独对自己婆家的事三缄其口的原因。

两人这一进门,丁彩凤的三角眼都要吊到天上去了,看得林骁心里很不舒服。

却也还是跟着希希,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奶奶好。”

丁彩凤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但更多的还是阴冷。

“可不敢当!”

老太太用浓重的青河口音,冰冷道,“这孙女成了人、嫁了汉,如今肚子都这样大了,这姑爷都没见上面了,咱这自家亲人都不如那些个外人,哪好意思应姑爷这一声‘奶奶’!”

一句话说得刘丽芸和韩希希都面色难堪。

刘丽芸虽然神色不耐,但还是不得不打圆场道:“妈,不是希希和小林不去见您,实在是他们工作忙,不得空。您看这领证这么久,婚礼都没来得及办……”

丁彩凤不依不饶:“是,大明星嘛,身份不一样了,哪还瞧得上我们这乡下亲戚!!”

这话一出来,希希就要炸了。

她自从到了孕后期,脾气就不可控的越来越暴躁,平常晚上频繁起夜,气急了都要踹林骁两脚。

现在无端被一个后奶奶冷嘲热讽,这让她哪忍得住,撸起袖子就要正面火拼。

林骁见状,连忙打圆场笑道:“奶奶,这都是我不好。希希是好几次想带我回青河的,但后来她怀孕,我担心她坐这么久的车不舒服,所以就想着,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一起去看望您。这样您同时见了新姑爷、外孙子,给一封红包就行了,多省事,您说是吧?”

他这话是打着哈哈说的,意思是你见了新姑爷红包都没给,上来就挑理,哪有你这样做长辈的!

丁彩凤迅速领会到这层意思。

脸色讪了讪,生气憋闷又哑口无言。

刘丽芸见后婆婆吃瘪,顿时神色舒展,憋笑憋得很辛苦。

丁彩凤没有占到便宜,迅速偃旗息鼓,视线又转到希希的肚子上。

老太太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态。

“快八个月了吧?”她问。

“是啊,妈。”刘丽芸回答。

丁彩凤点点头,脸色明显不是那种老辈人看着孙辈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的欣喜,而是带着满满的探究和意味不明的诡异情绪。

林骁看得奇怪,一想这老太太是后奶奶,就也觉得合理。

丁彩凤起身,朝希希走过来。

林骁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希希面前——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

“看男孩女孩了吗?”丁彩凤问。

这话问得希希直皱眉,不悦的神情都快穿透墙壁了。

刘丽芸连忙打哈哈道:“看那个干嘛!男孩女孩都一样,我们都喜欢!”

林骁笑着点头:“对,都一样!”

丁彩凤却是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也没有多说,而是继续打量希希的肚子。

然后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肚子尖尖的,八成是个女孩!”

“??”

希希好奇又不悦,摸了摸肚子。

刘丽芸前面还应付着,这会儿脸色也掉了下来,不满道:“妈,您这都没有科学依据,要是看肚子尖的还是圆的就能看出性别,那还要医院干嘛?”

丁彩凤一脸不屑:“医院倒是肯告诉你啊!”

一句话噎得刘丽芸无话可说。

“爱吃酸的还是辣的?”丁彩凤又问。

“……辣的!”

希希没好气地说实话。

丁彩凤脸上笑纹越发明晰,拍手道:“你看,酸儿辣女,我说是个女孩吧!”

林骁直翻白眼:“老太太,酸儿辣女的意思是说,孕妇口味会变重,喜欢吃酸的和辣的,不是说吃酸的就是怀儿子,吃辣的就是怀女儿!”

林骁连“奶奶”都不叫了,体面濒临崩盘。

这老婆子讥讽自己没关系,要对自己老婆和尚未出世的孩子说三道四,那他可忍不了。

本以为这顿不客气的语气,能叫这不知分寸的老太太住嘴。

但他显然小瞧了农村老太婆的厚脸皮和战斗力。

丁彩凤冷笑道:“哟,刚才还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呢,怎么我一说是个女孩,你这当爹的就不乐意了?看来还是想要儿子吧?”

“……”

林骁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农村老娘儿们的战力这么生猛。

希希也气坏了。

见自家老公这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都被气得脸色煞白,她心头的火气终于憋不住了。

“奶奶,你大老远的来干什么呀?”她没好气问。

“干什么?孙女不来看我,我只能拖着这把老骨头,千里迢迢来看孙女了!”

丁彩凤说得十分委屈的样子。

希希和林骁却是一脸不屑。

韩海军是家里老大,丁彩凤又是续弦,比老韩的亲娘还要小了近十岁。

这所谓的奶奶,如今也才六十出头,也就是农村人显老才一头花白头发,但其实根本算不得老。

只听丁彩凤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看她这极其活跃的反应,就知道她离老还远着呢。

现在口口声声说自己老,分明就是倚老卖老而已。

希希可不吃这套。

以前内向不知道反击,每次回老家都由着亲戚们左一句“长得再漂亮也没有用”,右一句“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她也不敢辩驳反抗。

如今孕激素上头,又有老公在旁边撑腰,她挺着大肚子,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这么有底气过。

于是直接冷道:“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一句话噎得丁彩凤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可是你奶奶!”

“什么奶奶,有血缘关系吗?”

“嘿!!”

丁彩凤气得两条纹得跟蛐蛐一样的眉毛七扭八颠,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老头子,你在天有灵,赶紧睁开眼看看啊……你这宝贝孙女,现在出息了翻脸不认人,连奶奶都不认了,你快带我走吧……”

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歇斯底里。

客厅里三个玩闹的男孩,见状连忙冲了过去,护在丁彩凤面前,恶狠狠地瞪着韩希希。

最大的那个挥舞着玩具枪,喊道:“你为什么骂我奶奶,你个贱货,我要杀了你!!”

话没说完,林骁一把抓过玩具枪,狠狠地砸在墙上。

“砰!”

一声脆响,吓得丁彩凤的嚎啕戛然而止。

林骁怒不可遏,指着那半大小子,咬牙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你姐,再让我听见你对她说一句难听的话,我直接把你舌头扯出来割了!!”

林骁的声音不算大,但是盛怒蓬勃。

连刘丽芸都吓到了。

一直以为自家女婿是个知书达理的老实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刘丽芸愣了愣神,随即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暖意。

虽然眼前的局面比她预想的要乱。

但林骁这下意识的反应,却让她觉得很安心。

这些年,刘丽芸在婆家没少受委屈。

她那个拎不清的丈夫,一味的愚孝,为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后娘,一边持续不断往老家打钱,一边还让自己和女儿在老家受尽嫌弃和白眼。

这些年,她为了丈夫的面子,多少委屈都忍着。

她最怕女儿将来婚后,也要忍受这些。

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刘丽芸深度接触了亲家夫妻,知道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希希在婆家肯定能待得舒适开心——这一点,从希希经常想着往婆家跑,就可见一斑。

如今,林骁在面对丁彩凤的做派,一向好脾气的他却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发怒了,一点不在乎自己在岳父老家的名声,也不在乎自己这突然发飙,会不会让岳父对自己心生不满。

他只是因为听到妻子受辱骂,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这种本能,让刘丽芸觉得最为珍贵,幸福得几乎想哭。

不过她不是这种感性的人。

多年行走职场,让她养成了始终让理性占据上风的习惯。

眼见后婆婆又要撒泼。

刘丽芸先声夺人,冲那个吓懵了的男孩怒斥道:“韩建峰,你这么多年学都白上了,说话这么难听?你现在才十岁,就喊打喊杀,还满口污言秽语,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丁彩凤要开口辩驳,刘丽芸却压根不给她机会。

“这也不知道谁教你的,满肚子脏心眼子!别说韩希希是你姐姐,就算只是个陌生人,还挺着个大肚子,你也不该这么说话吧?都说童言无忌,可你也不小了,十岁了,脑子难道不会想事吗?再让我听见你说脏话,不等你姐夫教训你,大妈就先容不下你,你也别想在这过寒假了,趁早回你老家去吧!!”

一番话说得滔滔不绝、有理有据,一点没被怒气干扰思绪,领导范十足。

丁彩凤这时还在地上坐着,也没人拉她起来,还白听了大儿媳一顿指桑骂槐的数落,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最后只能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叨着:“小孩子知道什么……”

就说了一句,刘丽芸又是一顿输出,什么越是小孩子越得教,现在不教,以后等他杀人放火闯了大祸可就来不及了。

刘丽芸充分拿出了自己当领导的功底,上纲上线、东拉西扯,芝麻粒大点的事愣是扯到了危害国家、危害社会的高度。

气得丁彩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明明刚才受了大孙女一顿气,这会儿却根本没有立场发泄。

于是只能转过身,抓起大孙子就是一顿揍,嘴里骂着:“让你没大没小,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旁边三人知道她是在指桑骂槐,却也懒得接招,冷眼看着。

最终,这出闹剧以男孩不情不愿地向希希道歉,结束了。

……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希希实在没了胃口,借口要去产检就撤退了。

去医院的路上。

希希好半天没说话,直到林骁握住了她的手,她惨白的脸色才扯出了一个疲累的笑容。

“哥哥,对不起……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希希无奈道。

林骁笑着揉了揉她脑门:“这有什么!你不把她当亲人,我就不把她当亲人,多大点事。而且既然是外人,那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指桑骂槐,咱们就当热闹看就行,没必要往心里去!”

希希听他这么说,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

林骁笑道,“要不是看你爸的面子,刚才那小孩那么对你说话,我早一脚踹过去了!”

希希一想到那副场景,顿时绷不住乐了。

随即又凑过身子来,眼睛笑得明媚:“不过哥哥,你刚才突然发那么大火,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真的好帅哦!”

林骁挑挑眉:“真的?”

希希一脸叹为观止的惊喜面容。

“当然!简直是man到爆炸,太帅了!!!”

“额……虽然是夸人的话吧,可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嘻嘻~”

希希不以为意,依旧沉浸在被老公保护的幸福和欣喜中。

林骁跟着一乐,神色却随即凝重了下来。

“怎么了,哥哥?”希希紧张问。

“没什么……就是刚才听你妈的意思,你这后奶奶好像是带着三个孙子来这过寒假的,那岂不是接下来一个多月都要待在这儿?”

“……”

希希反应过来这一点,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这后奶奶,和你爸关系很好吗?”林骁问。

“嗯……一般吧!”

希希正色道,“我妈虽然说我爸愚孝,但其实我觉得,在我爸心里还是把这层没有血缘的关系,拎得挺清的。要不然,每次过年我不想回去,他也不会强迫我!”

林骁点点头,认可这一点。

不过他眉头依旧皱着。

“怎么了,哥哥?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骁拧着脸道,“按理说亲人之间远近亲疏这种事,虽然不会明面上挑破,但基本上都会有个共同的默契。既然连你都知道,你爸对你后奶奶没那么亲,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那既然如此,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大老远带着三个孙子跑到宁海来,就为了看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这事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合常理!”

被林骁这么一说,希希也意识到不对劲。

“对啊,她要是真来看我,就不会从我进门起就一直阴阳怪气地挑事了!”

“你之前回老家,她也这样吗?”

“……好像没有,顶多就是不喜欢我,但也没有这么反感啊!”

希希很奇怪。

林骁更觉得奇怪:“那就更离谱了。在自己家,还知道保持表面上的和谐,现在她身为客人到了你家,还带着三个孙子打算常住,反倒一上来就撕破脸……这太不合常理了!”

希希愈发觉得离奇,眉头高高皱着。

林骁又想起什么,语气愈发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老太太嘴上说,是因为你怀孕了来看你,可是猜咱们宝宝性别的时候,却一口一个女孩。”

林骁觉得很离谱,“猜性别很正常,你舅舅小姨他们,也总猜,但基本上都说是男孩——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社交礼仪,对吧?”

希希点头:“我也发现了!大家好像都觉得,说是男孩的话,我们听了会高兴!”

林骁点点头。

“事实上,我们真的不在乎,但这种事也没必要反复强调!”

他眉头愈发紧皱,“不过从别人的角度出发,人家会这么说,也能理解。但你后奶奶这……就算她不喜欢你这孙女,可既然大老远来了,我姑且认定,她是真的惦念你即将生产——既然如此,那应该很关心这个孩子才对,可她的情绪和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像!”

希希的眉头也跟着高高立了起来,脸色十分凝重。

“而且,那老太婆出这么远的门还非要带着三个孙子,这架势,也不是那种特立独行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的人!所以,她一口一个你怀的是女孩……我很难不怀疑,她是真的经验使然作出如此判断,还是她潜意识里这么期待,所以嘴上才会这么说?”

林骁一番分析,让希希不禁毛骨悚然。

明明车里开着空调很暖和,可她还是感觉浑身凉意。

林骁也越说越不对劲,总觉得这老太太来得突然,还是防着点好。

“行啦,八成是我想多了。人家真要有什么坏心眼,不至于等你肚子这么大了才来,对吧?”

“……”

“话说回来,你和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最起码也没仇吧!她一个农村老太太,还真能干点啥不成?又不是拍那种宅斗剧!”

林骁刻意说笑,转移老婆的注意力。

希希也只是尴尬笑了笑,但眉头依旧拧着。

显然林骁刚才的那番分析太深入人心,以至于现在想扭转都扭转不过来了。

“不管她抱着什么目的来的……第一天就闹成这样,我为了我的心情考虑,还是离她远点吧!”

希希叹着气,又揉着肚子笑道,“我可得保持好心情,到时候还要顺产呢,可不能让那些坏人影响我宝宝的胎位……啊!”

她突然尖叫了一声,一脸惊慌。

“怎么了?!”

林骁也吓了一跳,连忙缓踩刹车,将车停到路边并迅速打开双闪。

希希还是一脸惊恐,捂着肚子,看着林骁。

“宝宝……刚才踢了我一下!”

“额……”

林骁一脸尴尬,浑身紧绷的劲儿瞬间松了下来,脑门上都是汗。

刚才老婆那一嗓子,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还以为她是被那群不速之客吓出个好歹来了呢。

原来只是胎动。

这小家伙从五个多月起就有动静了,脚力之强健,时常会来一下。

只是林骁没赶上过罢了。

希希见老公这反应,连忙道:“这次踢得特别厉害……哎哎哎,还踢呢,老公你摸!”

说着,抓起林骁的手就伸进外套,隔着里衣放在了隆起的腹部。

手刚一放上去。

一阵强有力的旋踢便隔着肚皮,传导了过来。

林骁吓了一跳,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他眼睛都睁圆了。

这奇特的感觉,妙不可言。

“是不是很有劲?!”希希问他。

林骁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奇迹,尤其这个生命和他息息相关。

此刻,他脑中唯有震撼,眼里不争气地闪出泪花。

好半天他才点了点头。

“啪啪啪!”

肚皮还在鼓动,孩子的兴奋狂踢简直停不下来,而且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爸爸妈妈的体温,每一脚都精准地踹中他们的手掌。

他们便跟两个傻子似的,每感受到一下胎动,就要“哎哟”一声。

林骁:这肚子我能玩一天!

好半天,胎动才停歇了下去,小宝贝似乎是累着了。

林骁这才依依不舍地抽出手掌,看着老婆傻笑了起来。

“你看,宝宝都被坏人给气到了!”希希又好气又好笑道。

“哈哈哈,这暴脾气!”

林骁憨笑不止,忍不住感慨,“要真是个丫头,长大了还得了……”

说是这么说。

可他却忍不住开始期待,自己有个女儿,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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