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最后一科成绩(感谢盟主【人贵有自

这个时候本该有人给余谦同志接一句:“且得赔死啊。”

因为没人接,余导演的这段单口才算终于结束。

桌面上吃着饭,喝着酒,话题渐渐发散开来,期间郑忻峰意味内敛调侃了几句陈有竖儿子的名字,陈不弃。

这个有点玄幻感的名字让在场多数人听得都有点云里雾里。

“好名字, 君子不器,挺好。”余谦终于又接上话茬了。

江澈倒是也没去指出他的理解错误,突然恶趣味了一下,说:“余导演还懂这个啊?话说我正好有一朋友,也要给孩子取名字,就问到我这了。对了, 他姓很大……”

余谦:“他姓什么?”

“爱新觉罗。”江澈说。

“嚯, 那是真大。话说回来,江总,我觉得你得提醒下你朋友,正因为这姓大,他更得小心先查仔细啰,免得孩子的名字一不小心跟满清哪位皇上王爷撞上了,咱小老百姓,怕扛不起。”余谦好意提醒道。

心说看来家里果然研究过,江澈笑着点了点头,“放心,他想取的是单字,而且我已经帮忙取好了……筐,单名一个筐字,你觉得怎么样?”

“筐, 爱新觉罗.筐?爱新觉罗筐,爱新觉, 罗筐。”余谦咂摸出味道来了, 笑着对江澈竖大拇指,说:“好名字……皮实, 耐用。”

在场郑忻峰等人全程茫然,他们既不知道江澈哪来的姓爱新觉罗的朋友,也无法理解,爱新觉罗筐到底好在哪。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余老师会不会动心思找我一起说相声?”江澈突然恶趣味想到。

闹了一会儿也就兴致消停了,江澈换了正经语气,说:

“那燕京城那边的事,就麻烦佩姗姐和余导演了,反正该花的钱,你们不用太节省。至于最后成不成的,你们尽力了就好。”

这是真心话,这件事情不管最后成不成,就是这样了,江澈可以花钱,但是绝不可能以真实身份和背景,亲自去活动和游说。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打个比方:换做2017年,腾迅的一部网剧被下架了,你说马华腾亲自去游说、活动,有没有用?起点的一位白金大神要走了,马华腾亲自请他吃顿饭,聊一聊,有没有用?

肯定都有用。可是要是这些事都得他亲自出面去办,腾迅也就不可能成为腾迅了。另外,大佬的脸,更不是这样随便卖的。

欧佩珊和余谦都点头,应好。

江澈举了下杯,说:“那就辛苦了……另外你们启程我应该也没办法过来送,我这学校那边,说不定就快要被退学了。”

余谦:“好嘛……不是,真新鲜哈,这事。”

欧佩珊:“你退学了才好,省得老不管事。”

…………

深大。

整一大群学生正围在宣传栏前,从过来看分时候的紧张,到现在的欣喜雀跃,又叫又跳,老天保佑,除了十几个倒霉鬼之外,其他人几乎全部以60、60几、70几的分数过关。

“嘿,你们看那……往右,往上,对,就那儿,看到了吧?”

兴奋过后,有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宣传栏上的一个位置,众人纷纷看去。

那里赫然是一个极为突兀的名字,和一个更突兀的分数:

【江澈:100分。】

“这就过分了。”很多人沉默下来的同时内心的os是这样的,尤其本身经济系的学生,更是一下怎么都接受不了。

一个广告系的人,一个挂了六科的人,一个上次《经济学原理》才22分的人,现在,拿满分?还是在号称最严格的陈教授手里拿的。

像话么?

远远地,周副校长站在三层办公室的玻璃窗前,默默看着这一幕……他看到学生们都沉默下来了,然后开始低声议论。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周副校长无奈叹了口气,不久前和陈教授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事实上,作为一个搞行政工作出身的人,敏锐的周副校长当时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马上就警觉了,“陈教授,这……江澈,100分?”

陈教授:“没错,100分,我打的。”

周副校长,“可是其他人,最高也才70几分啊。”

陈教授:“是啊,他们除了抄上去希贤同志的那几句话,对于市场经济还能有多少自己的见地?我的判分标准很简单,这几句话都抄对了,60,60出头,加点自己想法,就70出头,要是连这几句都不知道,那就不及格。”

周副校长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毕竟市场经济的脚步这才刚迈开呢,理论研究和实践经验都还存在巨大的匮乏,倒也怪不了学生们,“所以,江澈是真的写得那么好?……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陈教授:“语句不通,逻辑混乱,理论基础差到姥姥家……别说论文了,就行文和结构而言,连拿来做高中作文都不够。”

这,周副校长就想不通了,手指着成绩单上那个突兀无比的“100”,茫然道:“那这个……”

他当然是希望江澈及格的,但是绝不希望他是这么一个分数。

“可是偏偏他里面对市场经济的一些见解,甚至有两点可以算具有前瞻性的东西……连我都自愧不如。”

陈教授说完,周副校长当场就懵了。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里做好了方案,说:“那我能不能看一下江同学的卷子?我的意思,我了解下具体优点,好回头可以对学生解释。或者陈教授你干脆把卷子放我这?”

陈教授看看他,摇头:“周校长不是我们专业的,大概不了解情况,江澈同学这卷子,肯定是不能公开的,而且也不能给你看……”

周副校长:“为什么?”

陈教授:“因为我会立即着手把其中部分要点整理然后上交到部委,集体研究,看有没有参考意义。”

周副校长:“啊?”

陈教授:“周校长应该开心才对啊。”

“是,开心。”周副校长犹豫了一下,说:“但是那个江澈同学的身份,其实是有点特殊的,这个情况不知道陈教授了不了解?”

陈教授点头,“当然……话说正因为这样,又看了他上学期的卷子,我还以为他其实是草包呢,就是个负责站台面上的绣花枕头。”

“是哦。那陈教授你看,既然江澈的卷子不能拿出来看,也不能直接解释,咱们是不是干脆给他一个普通点的分数就好了?比如70几分就很好啊,既不影响他补考通过,又不至于引起同学们某些不必要的猜测……”

周副校长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明确了,说完目光恳切地看着陈教授。

陈教授点点头,“这个其实我也可以理解。”跟着又摇头,“但是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被一个学生启发、指点了,我不给这个分数,有负学术精神啊。”

老头说得很真诚,很感慨,他没搞过行政,早年又是国外的学术背景,自然对国人之于“阴谋论”的热衷,没有足够的认识,或者说,他也不在意。

这种人其实很讨厌,只是周副校长又不能揍他一顿。

…………

事情就这么变成了这样。

宣传栏前,一片低声议论中,张杜耐同学默默站着,热泪盈眶。

“你看,老江,你自己看……啧啧,真他玛厉害了。”

管照伟和几个室友一起拉着刚回到学校的江澈挤进人群,站在宣传栏下,指着上面江澈的名字和分数大声说道。

他的大嗓门在当前这样的场面下显得尤为刺耳。

江澈看见了,心底也默默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头还是认真仔细看了啊,不过这分数给的,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初衷,唉,简直害人啊……还好我不怕。”

一片满是怀疑的目光注视之下,一片内涵不善的议论声中。

不能示弱,更不可能去委屈解释,江澈就这性子,他看着宣传栏上的分数,微笑开口,悠悠说了句:“我真厉害。”

说完转身,面无表情,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宣传栏。

“呵,看吧,你们那么些人之前还为他担心呢……别忘了人家据说是大老板哦。”

“是啊,果然金钱时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100分,何必呢?要是故意的,也太恶心人了。”

在江澈走出稍远后,他身后开始有这样一类的声音出现。

果然,因为这个突兀的一百分,因为江澈的特殊性,吃瓜群众们的情绪又出现变化了,开始怀疑,不屑,不满……上午还有些不舍他的氛围没了,风向又变了。

恰在这时,陈教授拿着一本书从不远处走过。

学生们看他的目光也变了,不敢大声,但还是有人偷偷在嘀咕:“经济学教授,果然很懂经济啊。”

权当没听到,陈教授看也不看,走到江澈面前,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说完老头径直先朝一旁走去。

江澈:“……”这老头,故意害我的吧?

没办法,他只能跟上。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这么一操作,互相之间存在交易和私下沟通这一本就已经被“发现”的疑点,基本等于就此坐实了。

树丛一角,没有旁人。

“给你这个分数,奇不奇怪?”陈教授问。

江澈:“很奇怪,谢谢陈教授。”

“……”陈教授眯眼看了看他,“别装,说说吧,你那些观点,怎么想到的?”

“就我自己没事看领导人的话,看一些报告,胡思乱想想到的。”江澈说完稍稍探身,问:“我是不是有一些蒙对了啊,陈教授?”

“蒙?”陈教授愣一下,“你借壳上市也是蒙的?”

江澈:“那个不是,那个是凑巧跟国外的朋友聊天听说的,就试了下。”

“……”老头原本的打算,是等江澈说借壳上市也是蒙的,就拆穿他,逼他承认自己见解独到,没想到答案是这样,陈教授被哽住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你有没有兴趣考虑转经济学?未来走研究,或者仕途?”

0.1秒,江澈:“没兴趣。”

“……”陈教授:“你,你就不用考虑一下?”

江澈:“我不用考虑。”

陈教授:“……为什么啊?这大好的……”

江澈:“因为我很有钱。”

感谢盟主【人贵有自知之明

三更了。

(本章完)

第524章 再次全民歧视

“陈教授……陈教授?”

“嗯。”

陈教授闷声应了一声。

就在刚刚,老头年且七十苍老的身躯一时间差点儿不能负荷……早知道就听周副校长的,随便给他个七十分算了。

事实上,除了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学术精神,陈教授当时给出那个100分,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通过自己这种领域高端人士的认可, 去激发这个孩子对于经济学的学术热情,栽培一个对国家有用的高端人才。

结果事情不是他想象。

“学术……国家……”

老头不自觉念叨了两声,人是真的想以学术和教育报国的人,而1994这前后,国家对于市场经济的摸索不外乎两个方向:研究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有哪些我们可用的;研究苏联怎么死的,俄罗斯能不能活起来。

而对于自身的前行之路, 其实真的就是摸着石头过河,除了决心和方向, 每走一步都带着茫然和决然, 看不清哪里是坚实地面,也辨不出哪里是土坑和水洼。

所以,他真的是胡思乱想蒙的?意外启发到我了?……看他的基础知识,行文、逻辑,倒真的像是这么回事。

老头想罢很失落。

江澈听见了,也看出来了,想想,开口安慰说道:“陈教授,其实您应该有研究过宜家上市的案例吧?”

“嗯?……嗯,怎么了?”陈教授有些茫然,但同时专业使然,仍不可避免的再次萌生了交流的热情。

“没怎么, 我只是说想,其实您以后还可以继续研究啊……当不了您的直系弟子, 我可以成为您的经济学研究案例啊。”

江澈说完自己一阵毛骨悚然, 还好,老陈他不是学医的。另外, 话说:这样的话,我怎么也算是对国家民族有些歌轻微贡献吧?

陈教授抬头看他一眼,伸手,顿一下,在江澈手臂外侧拍了拍,“其实,我算知道黄广义,也粗略研究过果美的发展……”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输的。”

老头说完很委屈地转身先走了。

江澈苦笑站在当场,掏了掏口袋,没烟。烟呢?想起来了,当时吃饭的时候整包放桌上,好像被余谦抽完了。

其实陈教授赌气说不知道,一时无法理解,很正常——江澈在日常生活和商海战场是完全不同的两面,不是他的对手,感觉不到那种绝望,不是他的战友,体会不到那种踏实。

隔一会儿江澈回来。

306的室友们都在路边上等他。

“没事吧?”叶爱军问。

“没事”,江澈笑着说:“这是好事啊。”

一旁的王川眼神有些犹豫,“其实,也不算全是好的……你要是拿个六十几七十多好啊,拿了一百,现在弄得闲话好多。”

他看起来有些担心。怎么说呢,江澈这个100分,他们一方面很高兴,另一方面,老实说:也不是很相信。

何必呢,真走关系,弄个过关不就好了?!

“闲话么?实至名归的东西,怕什么流言蜚语。”江澈拍了拍王川的肩膀,招呼说:“走,晚饭我请,庆祝一下。”

“走啊。”江澈走了几步回头,因为他发现张杜耐站在那里没动。

“好啦,杜耐,成绩都已经出来了,放松,没事了,随便聊。”

江澈招呼了一声。

“我知道……就是,老江,我以后怎么办啊?”张杜耐的神情和眼眸中充满了对人生的怀疑,“我,好像,真的是你说的那个东西……毒奶啊。怎么办,以后要骂我妈吗?”

张同学看起来差不多要崩溃了。

“别别别,凑巧,真的只是凑巧啊,你听我给你分析……”

江澈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解释。

…………

隔天下午,余谦和欧佩珊离开了深城。

郑忻峰在电话里说,余谦回去之前出去给亲戚朋友买礼物,逛着逛着,又去烫了个头,说是洗头房推荐的,港城那边流行的新发型。

“这,头发不会焦枯吗?”

江澈想了想,有些感慨:他大概是不会的,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啊,没点儿天赋异禀,还真不行。

燕京的事情就这样都交给他们了。想想,肯花钱,有门路,又正好是在一个国家对港城名人和资本颇为宽容、拉拢的阶段,问题应该不大。

要是这样的话,余谦就真的要成第六代名导演了。

江澈突然想到了一个画面:

许多年后,有一个小黑胖子穿着长衫,顶着个桃儿站在台上,面前一小桌,身边没搭档,说:

“今个儿余老师没来,我给大家说段单口……”

“哦,你问他为什么没来啊?……那个,余老师这两天上台北去了,去领个金马奖……他倒是推了,无奈那边硬要给,没辙。”

“等他把奖杯‘噗~’揣回来,咱就下一场现场给各位抽奖,发了您拿回去玩儿。”

“什么?你们到如今还是想不通,余老师这么大导演,为什么会跟我搭档说相声?……说实话我也想不通。”

“跟各位开了个小玩笑,其实呢,你们猜对了,这里头有故事,有隐情……今个儿趁与老师不在,我就告诉各位。”

望天,小黑胖子想了想,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开口,“这就要从余老师的父亲,孙李秀珍先生说起了……”

江澈自己在课堂上想着,忍不住有点笑意。

身旁几个室友看着都很无语,你都这样了,你还笑?

现实的情况是,江澈现在在学校的风评急转直下,甚至比之大一刚开始那会儿犹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候他是霸道的恶名,而现在这个名声,大概比恶名还更糟糕些。

错就错在他有钱这件事已经暴露了,于是他那个100分,还有他那天和陈教授的“私聊”,就变得充满“阴暗”色彩。

要知道这家伙上学期才22分啊,而且又是在一个不过就要被劝退的当口,这个100分,实在没办法叫人信服,而且,太过明目张胆。

他在挑衅时代骄子们的思维,而用部分同学的话说:“这几乎就是在挑战大学教育的底线。”

9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们别的素质不提,要说见多识广这一点,对比后世的高中生肯定也是不及的,而且他们比之后来更容易激愤,也更富于行动力,更倾向于表达。

就这一天多工夫,各种信件、意见,已经如雪花般飞进深大各位领导的办公室。

“深大的名誉和诚信需要维护……我们需要解释。”

“如果钱真的已经可以做到这一步,请告诉我们,我们这些还在一心苦学的人,应该怎么选择?”

“让陈教授出来给个理由,有那么难吗?”

“……”

陈老头的压力按说其实也很大,相对于他,那两位分别给了江澈57分和59分的老师,一时间就成为了不为金钱所诱惑的标榜,正义的化身,被歌颂和赞扬着。

对于这些,包括旁人路过时候的某些目光,江澈全部保持着沉默。

下课,他站在走廊一头挨个给人打电话报喜。

“妈,嗯,我过了,你放心吧,我现在很用功……我还一门考了100呢。”

“呵呵,林同学,你大学有考过一百分吗?”

“褚少女……”

一群不认识的女同学走过。

“深大的污点。”

其中一个嘀咕了一句,但是声音有些大,有些刻意。

江澈对于这种情况说实话挺理解,也挺无奈的,讲道理,他也是受害者啊。

倒是张杜耐忍不住替他辩解了两句……

可惜就他那口才,很快被泼辣姑娘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就是有钱而已吗?就值得你连尊严也不要了?”姑娘最后鄙夷了一句,准备走。

张杜耐一时说不出话来。

“何止而已啊……”江澈开口。

这还是江澈第一次开口回应眼下的种种非议。

室友们、那群姑娘,走廊上课间休息的人……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他。

在一片目光中,江澈特别认真说:“是很有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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