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渔”的归属(中)

许忠义会怎么演这出戏?

老实说,许忠义这出戏演的是真的不容易。

因为他要算计的人叫张世豪——纵观整个军统,就是将目前还带点打酱油属性的中统也算上,没有人能在布局方面比得过他。

至于日本人,接连死于非命的特高课课长和机关长,已经证明了很多问题了。

所以,要怎么才能合理的算计到自己的老师?

而且还要保存自己。

老师狠吗?

许忠义可以不用犹豫的回答:狠!

左秋明,那是老师一手带出来的,论亲疏只比他逊色一筹,是老师从关王庙带出来的学生中,第一梯队的亲信学生。

结果呢?

老师亲手处决了左秋明!

许忠义闲暇时候就会去左秋明的坟前——这时候他经常想,以后老师会不会亲自站在自己的坟前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背叛党国。

所以,许忠义根本就不像张安平想得那样,敢轻易的去算计他的老师。

但许忠义更不愿意宝贵的抗日力量消耗在兄弟阋墙的损耗中。

他又不得不去算计自家的老师。

再三思索后,他终于想出了一招以势压人的招数——因为老师需要用游击队掌握的凹版印刷机和假钞工人布局,在“势在必得”的情况下,他不能只通风报信让地下党警惕老师的偷袭,所以必须要有万全的方式。

在思索许久后,许忠义在棋盘上,落下了这样的棋子:

此处省略我作废的3000字……

……

日本人的扫荡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布局了。

淞沪司令部的决议下达后,谭忠恕便带着忠义救国军早早的撤入了浙江,张安平此时能动用的力量除了二区的行动力量外,就只有挂靠在忠义救国军名下的突击队了。

二区的行动队和锄奸队,行动队这边只有齐思远带领的几根独苗了,锄奸队这边也是一样的情况,只有宫恕和几根独苗,其他人都因为暴露的缘故跟着忠义救国军撤走了。

两队这么几根的独苗,张安平舍不得暴露,也就是宫恕因为“燕双鹰”的缘故,外貌已经暴露,才被张安平唤过来帮忙。

也就是说,张安平目前动用的人,除了补充到28人的突击队外,加上宫恕和他自己,只有……30个人!

但就是这三十人,包括自己在内的三十人,张安平就敢伏击刚刚“伏击”了游击队的地下党。

此时,带人去侦查的宫恕快步跑了回来,向张安平汇报道:

“老师,敌人马上就到。”

张安平听后大手一挥:“准备战斗——30对120,优势在我,务必全歼!”

“是!”

由狙击手转职成为突击队的专业杀手们,信心满满的向他们的教官保证。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支挂靠在伪政府缉私队名下的走私商团护卫队,终于在突击队员们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出现了。

张安平看着对方一丁点警惕都没有的行军阵型,下令道:“不要着急,放眼前了打!”

就在张安平下达命令的时候,更远的地方,张浩和被他一直以郑同志相称的郑英奇,正在“鬼鬼祟祟”的观察着这支打了他们“伏击”的三鬼子。

郑英奇放下望远镜,悠哉的说道:“他们要倒霉了!”

“为什么?”

郑英奇很肯定的说道:“前面有人磨刀霍霍的等着他们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

郑英奇犹豫了下,说了句嚣张到骨子里的话:“我比较专业些。”

此时的他,正在合计着目前的情况:

有人在前面磨刀霍霍的等着刚刚从游击队手里劫人的三鬼子——这意味着,如果这是一场螳螂捕蝉的狩猎的话,那么,对方就是黄雀。

那这只“黄雀”是什么人?

日本人?

不可能!

因为如果是日本人的话,没必要出现螳螂。

伪军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只有军统!

【看来是我那个“老乡”向游击队泄漏了军统的情报——这么明显的情报泄露,这位“老乡”事后会不会被怀疑?】

【这个“老乡”,做情报工作……不怎么专业啊!】

郑英奇暗暗吐槽了一句。

而就在他吐槽的同时,战斗……打响了!

蓄谋的袭击一开始,专业人士郑英奇就发出了惊讶:

“咦?真大胆啊!”

打伏击,不是越近越好。

距离近点首发命中率确实高,但敌人冲刺的距离也近,豁出去以后,几十步就冲到跟前,伏击变近身肉搏,很容易被反杀。

尤其是从伏击者的火力来判断,虽然是自动武器,但人数明显不多,这种情况下还敢放近了打,属实胆大。

一旁的张浩也叹服伏击者的胆大,但当看到三鬼子在第一轮的射击中成片成片的倒下后,他忍不住说道:“果然是张世豪的突击队!”

郑英奇听到这话后感觉自己的CPU烧了。

张世豪的突击队?

那就是说,黄雀是张世豪——是他的老乡?

他仔细观看着伏击者的作战,明显的三三制让他对张世豪“老乡”的身份没有丝毫的怀疑。

可是,黄雀怎么能是张世豪啊!

从这一次的伏击能很明显的看出来,三鬼子袭击游击队,是最明显的借刀杀人,借三鬼子的刀杀游击队。

然后再由军统充当黄雀。

可问题是,张世豪是“老乡”啊!

能将种花家暂时唤做龙鹫,张世豪必然是自己人,可既然是自己人,怎么借刀杀人?

不对,游击队这只“蝉”能知晓消息,肯定也是张世豪所为,所以……

这位老乡这是闲着没事干吗?

还是我上演一出我坑的我自己失败的戏码?

大概是自己看不懂的缘故。

【看样子错估了,这位老乡真的太专业了,我这样的挂逼都能干烧CPU,藏得够深啊!】

郑英奇暗暗感慨的时候,张安平也审时度势的下达了全军突击的命令。

没必要再打了,一共就百来号敌人,一个照面倒下了五六十,紧接着干翻了十来个,剩下的都已经只想着掉头跑路了,还打什么?

再对射下去,就得殃及无辜的工人了!

随着张安平的命令,突击队全体开始了进攻。

别看仅仅是三十人,包括他在内一共才三十人,但愣是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要不是没有冲锋号,简直就是未来志愿军的提前上演!

这帮死伤过半的三鬼子,哪有胆子对抗啊,在确定没法扭头跑路后,二话不说就顺从冲锋者高呼的“缴枪不杀”的口号,一个个将武器丢到了地上跪地投降。

一个冲锋,一锤定音!

宫恕以胜利者的姿势,居高临下的发出了傲然的感慨:

“真菜,百来号人,居然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

张安平没理会学生没见识的言语——未来的解放军、朝鲜战场上的志愿军、对印自卫反击战中的解放军,把这种摧枯拉朽,才是真正上演到了极致。

咱们这点战斗能力,在那帮子战神面前,算个屁!

他信步游庭的走在战场上,凡是看到许忠义提供的名单上的榜上客,二话不说就让人先架出去,挑挑拣拣点了五个人后,终于找到了这支队伍名义上的顾问、实质性的太上皇日本人细川。

许忠义提供的黑材料中,这位太君是劣迹斑斑,手里至少有四条无辜的国人性命,因他而伤的更多,还有最让张安平痛恨的奸淫罪行——许忠义强烈要求弄死这个小鬼子。

张安平喊道:

“宫恕,照顾下这位太君。”

跪地投降的细川略通汉语,闻言大喜,以为这帮人会照顾自己,浑然没想到,在国人的文化中,“照顾”一词,可谓是意由境生。

宫恕兴冲冲的领命,就“太君”“请”到了一边,然后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声。

张安平充耳不闻,又走向了“茫然无措”的一帮工人附近。

“工人”们目光闪烁的望着审视他们的张安平,最后纷纷做出了惊惧状。

而张安平呢,则强忍着哭笑不得的心情,慢悠悠的走向了被宫恕“照顾”的太君。

【许忠义啊许忠义,你要是这么干,那就没意思了!】

张安平很是无语,因为这些“工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伪钞工人!

别忘了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此时和这些工人一照面,就知道他们不是在大金山岛上救出来的工人,而且还有不少老面孔——分明都是游击队队员啊!

这是闹啥子?

给点西贝货来忽悠自己?就不怕我他妈的怀疑你泄露消息吗?

【还是说,这厮和游击队之间的信任不怎么强?】

【不对!】

【这小子肯定还有花招!】

张安平在走近细川前,脑海中已经推演了一遍,最后想到了一个让自己哭笑不得的可能。

我他妈是为了强化自身对共党强硬的人设啊,这混小子尽做让自己翻人设的事——欠揍啊!

宫恕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照顾了细川,此时已经用枪托砸碎了细川八根手指,看张安平过来,笑道:

“老师,这小子真以为我要照顾他呢,承诺我以后会照顾我。”

张安平说了句让痛的死去活来的细川崩溃的话:“阉了再傻,让他做鬼也要做个太监!”

“是!”

宫恕应是,随后一脸恶心的看着细川,让人将其摁牢实后,抡起了枪托。

【鹰爪铁布衫名场面——插图失败,请脑补。】

听着鬼子的痛彻灵魂的惨嚎,张安平没有丝毫的同情。

国土沦陷,我个人能力有限,不能让所有的魔鬼都下地狱,但我尽最大能力,让我能知道的魔鬼,统统下地狱!

在日本鬼子痛彻灵魂的惨嚎中,张安平出现在了俘虏们的面前。

此时的俘虏们早就吓傻了,很多人都本能的夹紧了裆部——太他吗的吓人了有木有!

“给许忠义带个话——我张世豪,是地下党最亲密的战友!他许忠义就一个走私商,要不是看他有点小用,才没有把他列入汉奸必杀榜,他要是还敢对我亲密的战友下手,下次,我必让‘燕双鹰’亲自找他!”

“还愣着干什么?带上伤员,滚!”

夹紧裤裆的汉奸们简直不敢相信,当有人带头跑掉并且没有被射杀后,这些汉奸才相信了张安平的话,连跪谢都不敢,起身扭头就跑。

被张安平挑拣出来的五个人很“机灵”,一个个朝张安平磕头,感谢大特务张世豪的不杀之恩。

就在他们打算也跟着跑的时候,张安平冷飕飕的说道:

“伱们,想多了吧?”

“日寇侵略,有的人为了一口生计,给日本人卖命,我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为虎作伥,罪不可赦!”

“真以为你们做了汉奸就没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们吗?”

“胆敢为虎作伥,胆敢充当日本人的帮凶对待国人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很大,逃跑的汉奸们都听得到,这也是张安平故意让他们听到的。

当张安平的“杀无赦”三个字出口后,突击队队友毫不犹豫的就扣下了扳机,五个罪恶累累的汉奸,全部被枪杀!

真以为许忠义当他们是心腹?

他们做的每一件坏事,都在许忠义的小黑本上——当他们罪不可赦的时候,这个名字就会出现在“燕双鹰”的名单中。

这也是一种震慑。

张安平做不到让所有人都不去当汉奸,但他能让汉奸们有所顾忌,不敢肆无忌惮的欺压国人。

最后一声枪响传来,唤做细川的日本鬼子,以残缺的身体,迎来了最后的死亡。

如果这个世界有鬼的话,他做鬼都不得安生。

“收拾一下,撤!”

张安平说完,一抹玩味的笑意从嘴角掠过。

坑逼学生啊!

远处,张浩和郑英奇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张浩小声嘀咕:“这家伙杀俘啊,这要是政委在,肯定得念叨一通了。”

一旁的郑英奇却听出了言外之意,愕然的看了眼张浩:

“张队,杀俘、虐俘,可是咱们的禁忌!”

“你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这位都放了这么多人,特意留了几个毙了,肯定是有原因的,最惨的那个,估计也是恶迹斑斑。”

郑英奇闻言心道:难怪队里总说你总是被政委教育!不愧是老乡的迷弟啊!

张浩看张安平正在驱赶工人赶车,带着考量的口吻问道:

“郑同志,你说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张浩心道:你要是能答对,我一定想办法把你留下来!哪怕是我退位让贤让你当队长!

郑英奇的能力,张浩是非常心动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呢!

就是张世豪的突击队队员都差了一大截!

郑英奇看出了张浩眼里的火热,心道:

我是要去找老李报道的人,哪能留在这里——一本书哪能有两个主角?狗作者哪会第二次作死!

于是,他很干脆的道:“当然是回去啊!”

张浩心中可惜,这家伙……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当然不是!咱们啊……”张浩心道可惜的同时,笑吟吟的说道:

“当然是得把东西讨回来啊!”

郑英奇其实早就有了具体的猜测,但还是装作疑惑的说道:

“就咱们两个人?张世豪对咱们恶意这么重,怎么可能!”

“谁说咱们就两个人?先等等,等下啊,咱们……以势压人,哈哈!”

张浩大笑起来。

嗯,这种算计张世豪的感觉,真他妈过瘾啊!

……

许忠义苦思了许久,才想出来两全其美的办法:

让剧本按照老师的设想走,但结局篡改下。

比方说……在老师大获全胜班师回营的时候,游击队的援兵,从远方气喘如牛的奔行回来,好巧不巧的撞到了班师回营的老师……

这样的好处是:他这里绝对不会有任何破绽!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运气衰了也没办法,虽然特务不相信巧合,但这种巧合,不得不信嘛!

于是,张安平带人转移中,在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一头和张浩带领的一百余名游击队队员撞到了一起。

这些游击队员,一个个风尘仆仆,一看就是急奔了几十里的样子。

拦下了突击队的张浩,一脸真诚的向张安平道谢:

“张区长,感谢你们替我们的同志报仇雪恨!”

“感谢你替我们夺回了被劫的物资和工人!”

“我代表游击队,衷心的感谢您!”

尽管张安平早猜到了自己“逆徒”的算计,但看着拦下自己的张浩用这般的演技外加这般的台词,除了在郑耀先跟明楼面前有点“贱”的张安平,第一次生出想打人的冲动。

张浩啊张浩,你他吗坑了我几次了啊!

张安平脸拉下来,在一众突击队员用枪直指游击队的情况下,寒着脸说道:

“张队长,你……在跟我说笑吗?”

话说咱老李有这么一段歪理:你这物资被鬼子夺走,那叫战损,我从鬼子手里夺回来,那叫缴获——一进一出,这可不是一回事。

张安平没好意思提前说这段歪理,而是用行动先巩固一下自己的人设:

“张队长,我的东西,你想要?你凭什么?”

“还是说,你张队长认为我帮过你,我就能无条件的容忍你?”

“你给我听好了,我,张世豪,堂堂国军上校,军统上海区负责人!你一个没有编制的共党份子,没资格在我人五人六!”

“让你们的上级滚出来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张安平嚣张至极的话,让对直对他的百余只枪口都愤怒了起来。

张浩也气坏了。

和张浩一道过来的赵刚,这时候却拉了一把张浩,生怕张浩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面前的这位他知道身份。

军统上校,戴某人最倚重的头号心腹,大队长几次三番表扬的大特务,要是擦枪走火出事,肯定是大麻烦。

赵刚示意张浩不要冲动,走上前代替了张浩的位置:

“张区长,这件事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我觉得咱们还是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张安平看了眼自己亲手“挖”出来的赵刚,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

当张安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身后的宫恕明显的犹豫了下。

赵刚可能不认识宫恕,但宫恕认识赵刚!

一二九运动,他是参与者,但赵刚是领导者之一——一二九运动是35年北平爱国学生对日本侵吞华北上演的华北自治的一次反对的游行运动。

是中国国产党领导的一次大规模的学生爱国运动。

一二九运动中担任领导者之一的角色,宫恕觉得赵刚在那边的身份肯定不低。

他想向张安平“告密”。

但他犹豫了。

原因很简单,老师对共党恶意满满!

而张安平的学生们,都是一群爱国的热血志士,在张安平的羽翼下,他们的爱国情怀从未冷却,他们的初心,一直没有被污染过。

兄弟阋墙的悲剧,包括宫恕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愿意上演。

所以,在短暂的犹豫后,宫恕没有吭声,像不认识赵刚似的。

宫恕以为赵刚不认识他。

但他错了。

赵刚其实认识宫恕的——一二九运动后,赵刚想找宫恕,因为他听说宫恕在射击方面很有天赋,而他又正好是个神枪手。

结果彼时的宫恕,离开了北平。

错过之后,再次相逢,没想到却是截然不同的两党,且彼此还在对方的枪口下。

不过赵刚也没有在意,只是道:

“张先生,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可能放弃这帮工人兄弟——如果你我都不想做让敌人捡便宜的事,我们需要尽快的商讨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而不是相互在这里做无谓的对峙,您觉得呢?”

张安平看着赵刚,心道不愧是让老李折服的赵政委啊,比张浩这小子聪明多了!

张浩这小子,口上要在我身上沾便宜,这不是逼我翻脸嘛!

张安平赞同:“你说得对,宫恕,带人退下。”

他表示了诚意后,赵刚转身将张浩拉到了一边,悄声道:

“张队长,我去解决?”

(本章完)

第300章 “渔”之入网(下)

张安平的话,宫恕没有犹豫的就带人退下。

赵刚的话,张浩听到后,悄悄将赵刚拉到一边,以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底线是东西炸掉,人必须带走。”

赵刚心中愕然——这和他知道的“真相”可是截然不同的!

赵刚知道的真相是:

游击队的一支转运队被敌人袭击,他们作为援军几十里驰援——根据目前的情况判定,是军统张世豪借刀杀人,意欲从获取转运队手里的物资。

但张浩的话却让赵刚意识到真相根本就不是自己掌握的这样。

他甚至在心中猜到了“真相”:

这是游击队早就算计到了张世豪的阴谋,顺水推舟的布局!

他毕竟是老地下,骤然听到和自己了解到的真相截然不同的答案后,他并没有在脸上露出一丝的错愕,而是凝重的道:

“你放心,我知道的,咱们各退一步——现在是民族统一阵线,凡事以抗日优先!”

张浩点头,心中却不得不服,姜还是老的辣,老地下不愧是老地下,别看着年轻,这神经反应,自己是难以企及啊!

郑英奇站在一旁,张浩的话他虽然没有听到,虽然他听到了赵刚的话,但此时他的反应是:

草,搞战略的一个比一个心脏!

他敢打赌,张浩拉着赵刚说得悄悄话,一定是类似交底的话,赵刚的反应呢?

一副以大局为重的样子——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传统的军人,情治工作,玩不了,玩不了啊!

张安平的耳朵不是吹的,张浩的话他一字不漏的窃听到了,心中不由感慨赵政委的“无耻”和老谋深算。

不愧是在解放战争时期重拾老本行玩情报战线的“老司机”啊,就冲这临机反应,上级真的是火眼金睛啊!

赵刚在一本正经的说完了这句话后,和张安平走到了一边,神色郑重的说道:

“张区长,我现在可代表游击队和你谈判——咱们最好速战速决,免得让第三方势力得利!”

这自然是隐藏的“威胁”。

因为所谓的第三方,只有日本人!

张安平露出森冷的表情:“贵姓?”

“免贵姓赵。”

“赵先生,你很会谈判嘛!”张安平冷声说道:“但说破天,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伱们共产党!”

“张区长,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赵刚很平和的说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我双方对日寇的恨意是一致的,何至于让日寇渔翁得利?”

张安平嗤笑道:

“所以,这就是你们堵住我,让我服软的理由么?”

张安平寒着脸看着赵刚:

“你们,退走!”

“这就是我便当做没有发生过!”

“否则……要么你们死,要么……我死!”

面对着张安平锋芒毕露的话语,赵刚依然保持心平气和:

“张区长,您是我敬佩的军人!作为军人,舍弃同伴,其行如何应该不需要我多语吧?”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但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您觉得我们能放弃自己的同志吗?”

赵刚不愧是赵刚,软中带硬的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底线。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说道:“这是我们的缴获。”

赵刚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张安平。

态度很明确,这里就咱们两人,说话没有藏着掖着,是你们的缴获没错,但怎么缴获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张安平很欣喜赵刚沉默的这番表态,但作为人设为反共的特务头子,他必须强硬到底。

“我需要向上峰交代。”

张安平选择了退让一步。

赵刚沉默一阵后说道:“按照上次大金山岛的方式,我们……花钱!”

“一个招式,不能用两次。”

“你想怎么样?”赵刚带着愤怒质问,声音很大,不远处的宫恕他们都能听到:

“人和物资,都是我们的!作为友军,作为并肩战斗过的友军,你难道就不愿意一丁点的让步吗?”

“张区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赵刚重复了这句话:

“难道你想让日本人看着我们相煎吗?”

张安平沉默。

似是在寻思,许久后,他道:“人,你们带走,东西,归我!”

这是张浩告诉赵刚的底线。

但赵刚毫不犹豫的回绝:“不可能!”

“张区长,这事没得商量!”

一旁的张浩急的快要跳起来了,喂喂喂,赵同志啊,这就是我们的底线啊,同意,你同意啊!

什么叫没得商量?

能商量!

能同意啊!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出言,甚至连迫切同意的表情都不敢有!

“那就打!”张安平勃然大怒,冷声道:

“我已经做了让步!”

“既然你们不乐意,那就打!要么,你们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要么,我们从你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安平杀气腾腾的道:“或者,让日本鬼子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没有第四条路!”

像是在回应张安平的意志,枪口下垂的突击队,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武器对准了对面的游击队,游击队方面也不甘示弱,纷纷再度举枪对准了对方——双方仅有的理智是不打开保险/拉动枪栓。

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一枚火星子,这里就能爆炸!

赵刚的脸色阴晴不定,在仿佛是不断的权衡利弊后,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张区长,看在我们是友军的份上,双方各退一步,我们加钱买走这些——张区长,据我所知,这些东西你要了也没用,除非你打算印刷伪钞!”

“但这种破坏法币流通的行为,你作为军统的人,能做么?”

这是在“将军”。

如果张安平真的敢这么干,地下党就敢将这件事捅出去——真要是捅出去,张安平就毁了!

“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人,我给你们,东西,是我们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们的!”

赵刚犹豫再三,却不敢做决定,最后咬牙说道:“我需要和张队长谈谈。”

“呵!”张安平抱以冷笑,默认了赵刚的“请求”,用掩盖不住的嘲弄,回应赵刚最开始的“由我全权负责”。

赵刚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但终究还是找张浩“商量”。

“张队长,脸色严肃些,最后带些怒气,对,就这个表情,现在,你可以变得犹豫些——嗯,你可以在我耳边说悄悄话了。”

赵刚在张浩耳边耳语着指示起来,张浩一边惊叹于赵刚的不凡演技,一边配合着赵刚的话,最后开始在赵刚耳边耳语——他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说:

“赵同志,你还真是厉害!张世豪纵然是长了猴毛,也猜不出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线!”

“佩服,我是真的佩服!”

张浩耳语结束后,赵刚用一脸的不甘做出了回应,然后……带着十万分的不愿意,走向张安平:

“张区长,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一旁的郑英奇,这时候只有一个想法:

跪了,我跪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让老李这头犟驴、倔驴敬佩和不舍的赵政委,是如何的优秀。

但他更敬佩的是张世豪这个老乡——好嘛,明明是你自己布的局,结果愣是巩固了你的人设!

牛掰!

“呵——”张安平依然是冷笑,仿佛在说:

你们共党若是有下一次,我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刚一脸愤怒的要离开,张安平喊道:“赵先生。”

赵刚以为张安平要反悔,怒道:“张区长,你还想怎样?”

“我希望贵方可以配合下我方。”

“嗯?”

张安平道:“我希望贵方可以派人不断找我们交涉,希望从我手里获取这些工人和印刷机。”

赵刚怔怔的看着张安平,许久后说道:“张区长,何必呢?”

这句何必,意思很明显:你既然是这个诉求,为什么不早早的找我们沟通?何必用这种复杂的方式呢?

张安平没有接茬,只是盯着赵刚。

赵刚表态:“好!”

“我不希望这件事有疏漏。”

“不会——张区长,何必呢!”

赵刚再次用到了“何必呢”三个字,叹息之后,一脸无可奈何的转身。

张安平虽然因此“丢了”工人,但此时此刻,他却有种胜利者的自豪,毕竟是从“共党的身上占了大便宜”。

于是,他大手一挥:

“走!”

突击队全员操控着多辆驴车,跟着张安平撤离。

突击队全员走远后,张浩终于忍不住了,激动的拉着赵刚的手:

“赵同志,厉害!厉害啊!要不是你,我未必能如愿啊!”

“张队长,这件事不要再提——咱们配合那位的行动吧。”赵刚没有胜利者的喜悦,郑重道:

“我们是友军,不要坏了他的事!这位啊,这一次应该是又给日本人下套了!”

“我晓得,我晓得!”张浩连连说道,但随后带着不安,说道:

“赵同志,那几辆驴车上装的不是真正的印刷机,要是他察觉的话……”

“放心吧,他最好的选择是将机器沉江。”赵刚并没有询问缘由,而是自信的说道:

“这件事,就此为止!”

“好!”张浩连连点头。

一旁的郑英奇收回了锁定在张安平身上的目光,此刻听着张浩和赵刚的对话,他不由心道:

老乡真的是厉害啊!赵政委以为自己在第二层,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张世豪其实在第三层!

不过这件事,郑英奇决定打死都不透漏。

【“老乡”这么的老谋深算,真期待他未来的成就啊!不知道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以他现在的身份、资历和功勋,未来戴某人一完蛋,他会不会成为保密局的局长?】

【保密局局长是红色特工?】

【哇欧!】

张安平不知道刚才对峙的现场有位自己的“老乡”。

和游击队错身离开后,张安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达销毁“机器”的命令,而是在思索一件事:

刚才,有个人很古怪啊!

那个人他“认识”,上次在停尸间,他和对方短暂的交手过,对方的意志,甚至能和系统出产的假死药抗衡,他也在最后“挖”出了对方。

当时,对方给他的感觉很怪:

两人短暂的交手,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这一次见面,他和对方没有任何的交流,对方全程表现的和游击队队员一样,该举枪时候举枪,该放下枪的时候放下枪。

可他就是觉得古怪!

因为对方的眼神。

那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味道。

思索良久,他也没找出合适的答案,将这件挂在心上后暂时压下,他开始下令让突击队的队员们销毁机器。

理由是冠冕堂皇的:

我们要防止被日本人追上来,这些印刷假钞的机器对我们没用,既然这样,那便销毁——此事为绝密,禁止任何人谈论。

嗯,现在嘛,张安平的棋子已经彻底的落下了,就等着该钓的大鱼上钩了!

……

许忠义见到了丧家之犬的手下。

“什么?东西到手以后又被劫了?”

“张世豪干得?”

“还让你们给我带话?”

“天杀的张世豪,居然敢威胁我?居然敢威胁我!”

许某人极其的愤怒,咆哮着道:“张世豪,我和你势不两立!”

这么多的“剧情”,大概只有“天杀的张世豪”这六个字是许忠义的真情实意,其他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愤怒过后的许某人,二话不说就让人备车。

“去特高课!”

嗯,许忠义也是有“组织”的人,他吃了这么一个闷亏后,一定要找回场子。

但许某人“害怕”了,不愿意和张世豪正面硬钢。

所以许某人要找人出头。

特高课。

冢本清司正在和一个神秘人秘密的会晤。

“梅先生不方便来上海么?”

“冢本先生,不是梅先生不愿意来上海,而是张世豪此人威胁太大,梅先生担心一旦被张世豪此獠嗅到风吹草动,会破坏大计!”

冢本没有嘲笑“梅先生”的胆小。

张世豪此人太邪门了!

上海,帝国明明深耕了多年,结果被涉足了不过两年的张世豪打得鼻青脸肿,太邪门了!

“那梅先生意欲在何处会晤共商大计?”

“香港。”

(话说狗作者一直用真地名,会不会哪天完犊子?要不抽空我找找编辑,把地名改一下,把上海改叫沪上?上沪?)

“香港?倒也行!不知道梅先生哪天才能抵达?”

“八月吧,具体时间……为保密计,还是到时候再议?”

“行!”

冢本点头,他心中异常的开心,如果能促成梅斯平和帝国的协议,那自己纵然在任上一事无成,也必然能完成中佐到大佐的跨越,甚至能稳定上海特情机关机关长的职务!

正要继续叮嘱,手下匆匆敲响办公室的门:

“课长,许先生有急事求见!”

“许先生?许忠义么?告诉他等等,我有事!”

“课长,许先生很着急,要求马上见到你!”

“八嘎!”

冢本破口大骂,但怒气再盛,他也没法拒绝一个被舔皇表彰的汉奸,只能对神秘人说道:“先生请移步,容我应付下这位许先生。”

“许忠义么?呵,好大的排场!”

神秘人略带恼火的说道。

冢本苦笑,神秘人哼了一声,道:“此事若成,他许忠义,一蝼蚁耳尔!”

虽然这般说着,他还是进了套间,然后贱兮兮的附耳门后——许忠义这厮涉足走私额,听听他找冢本意欲何为!

说不准还能有其他收获!

许忠义被冢本的副官带了进来。

“冢本君,”许忠义进来便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要给我报仇!”

“许先生,您这是?”冢本一脸的懵逼,在现在的上海,能有几人让许忠义喊两句“欺人太甚”?

许忠义加冈本平次,等于上海无敌啊!

“张世豪!是张世豪!此人太猖狂了!冢本君,张世豪此人太猖狂了!必须要狠狠的收拾他!”许忠义一副气坏的模样。

冢本心中不解,许忠义做的是走私生意,属于两边都有沾染的身份,张世豪会和他过不去?

“冢本君,是这么回事……”许忠义恼火的讲起了自己的遭遇。

当然,在他的讲述中,是他心怀“帝国”,获知了游击队要转运的情报后为帝国分忧解难,所以才命人袭击游击队。

总之,他许忠义是出于忠义才这么干的。

冢本自然不傻,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许忠义想干藤田芳正干过的营生!

然后,他就被张世豪给黄雀在后了!

冢本甚至怀疑许忠义能获知这个,很有可能是因为张世豪故意为之!

他一边安抚着许忠义,一边思索能不能获利。

而隐匿在套间的神秘人,这时候却激动起来。

钱,他看到了好多的小钱钱!

“如果……如果我能掌握这个……”

神秘人不可避免的陷入了YY。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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