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元春:珩哥哥

第430章 元春:珩哥哥……

书房之中

贾珩宽慰着元春,感受着少女颤抖娇躯之下的心情平复,尤其两轮丰盈抵近心口,尽显青春烂漫的气息,丝丝缕缕温香在鼻翼间缠绕。

元春这会儿也恢复过来情绪,心头大羞,轻轻松开贾珩,抬眸看向少年,颤声问道:“珩弟,你……你不怪我了。”

“大姐姐,我就没怪过你。”贾珩轻声说着,见热气扑打下,弯弯睫毛颤抖不停的元春,也顺势松开柔软雪肩,压了压目光。

元春这会儿收拾了情绪,只是还在贾珩跟前儿,彼时,四目相对,如春花秋月的脸蛋儿,绯红如霞,红润欲滴,偏转过螓首,拿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泪痕,竟不再言语了。

贾珩拍了拍肩头的泪痕,试图缓解着一些奇怪氛围,轻笑道:“伱看看,衣裳都被你哭湿了。”

元春闻言,美眸禁不住抬起,觑见肩头洇出的一团泪痕,梨蕊脸蛋儿早已滚烫如火,脑子一时间有些短路,急声道:“珩弟,要不……你脱下,我给你洗洗罢。”

贾珩:“……”

元春说完,也惊觉失言,就连耳垂也染得娇嫩欲滴,忙道:“珩弟,我不是……”

贾珩道:“嗯,我知道,大姐姐。”

此刻呼吸相闻,贾珩也觉得有着几分不自在,转眸看向一旁的小几,低声道:“大姐姐,咱们那边儿坐下来说。”

“嗯。”元春连忙应了一声,随着贾珩在梨花木椅上落座下来。

贾珩面色平静如常,自顾自提起小几上茶壶,“哗啦啦”,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茶,推一杯过去,温声说道:“大姐姐,过了明天,就随我去长公主府上,家里的事儿,不管是宝玉还是太太的事儿,你都别管了。”

许是贾珩这种气定神闲的神态感染了元春。

元春“嗯”了一声,心绪平静下来,柳叶细眉下的熠熠美眸闪了闪,柔美玉容上隐隐有着一丝乖巧和顺从,道:“珩弟,家里的事儿,你来做主就是了,我在一旁,也是给你添乱。”

她再也不好管家里的事儿了,如此这样下去,她多少不想体会方才那种……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

贾珩倒有些满意元春的态度转变,默然片刻,笑了笑道:“大姐姐信我就行。”

端起小几上茶盅,低头抿了一口。

因为元春离宫以后,其实也没和他经过太多事儿,人的信任关系,并非一蹴而就。

真正论起亲疏远近,其实……能有先前表现,已可见元春温婉可人的性情,如今经过此事,想来以后,应不会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不与他保持一致了。

元春却被那温煦的笑容晃了下,定定看着那举重若轻,低头品茗的少年,一颗心不争气地砰砰跳个不停,也不知为何,恍惚有种错觉,她不是大姐姐,对面的少年才是大哥哥……

嗯?

大哥哥,珩哥哥?

那天晋阳殿下撅着,似乎口中也在喊着……珩哥哥?

呀,她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贾珩忽而开口道:“大姐姐。”

“珩哥哥。”因为心神不宁,一直盘旋着珩哥哥三个字,故而几是脱口而出,元春下意识说完,周身颤栗,脸蛋儿已是臊得通红,裙下双腿并拢,藏在两个绣花鞋中的足趾,并拢抓地。

她觉得今天丢的脸,比过去二十年都要多!

贾珩放下茶盅的手颤了下,剑眉之下,凝眸看向那芳华之龄,绮霞蛾月的元春,此刻他隔着一张小几都能感知到元春的羞耻度爆表。

而“珩哥哥”三个字,也好似有种魔力,如同天女呢喃,在脑海中久久盘旋,心驰神摇,连忙皱了皱眉,挥去了一些异样。

“大姐姐,明天是上元佳节,大姐姐到府上看花灯罢。”贾珩随口问道。

“嗯。”

贾珩又问道:“大姐姐,一会儿是在这用饭,还是?”

“嗯,在这儿。”元春语气飘忽不定,这时已经躺平,唯唯诺诺。

贾珩想了想,只得道:“大姐姐如无他事……”

“珩弟,如无他事,我……我先走了。”不等贾珩说完,元春低低说了一声,然后迅速起得身来,几是逃也似得走了,只留下一道仓惶的倩影,消失在春日的漫天晚霞中。

贾珩顿了下,端起茶盅,放到嘴边,抿着香茗,赫然发现不知何时,茶水已空,低头看了看杯子,默然了一会儿,自失一笑。

“元春这性格,也挺可的。”

许是他先前先入为主,将元春定位成年岁三十、优雅知性的大姐姐,但实际元春在后世也就大三学姐的年龄。

贾珩放下茶盅,起身,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思忖着:“宝钗许是不来了罢。”

却说元春离了书房,沿着回廊,几乎小碎步一般,行至拐角的月亮门洞,“哎呦”一声,与一个少女撞了个满怀。

“表姐?”宝钗一身粉红镶边肉粉色牡丹刺绣交领长袄,内着白色交领袄子,下穿米黄折枝花卉刺绣马面裙,鬓发间别着一根发簪,肌肤莹润,仙姿玉貌。

身后不远处还跟着莺儿。

宝钗面色诧异,多少看着对面神色略有几分惊惶的少女,杏眸闪了闪,目光在其泪痕犹在的脸蛋儿上停留了下,心头微动。

元春定了定心神,看向对面的少女,笑问道:“是薛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宝钗没有刨根问底去问元春为何在此,而是叙道:“妈让我去到珩大哥那边儿问问兄长的事儿。”

元春这会儿,也定下心绪,颦了颦秀眉,丰润脸蛋儿上有着几分疑惑,道:“是文龙吗?文龙怎么了?”

只是心头莫名有些古怪,她来是问着宝玉的事,薛妹妹则是问着文龙的事儿。

两个都挨了棍子,还都是给珩弟寻麻烦……

宝钗白璧无瑕的脸蛋上,浮起怅然之色,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兄长他去了五城兵马司,妈想让我问问,看看兄长多久能回家探亲一次。”

说到最后,宝钗心头也渐渐起了几分羞恼,她现在算什么,主动送上门?任那人轻薄?

元春闻言,倒也压下心底方才一丝古怪,问道:“也是,文龙是过了上元佳节再走,还是?”

“兄长还没好利索,只怕得正月了。”宝钗柔声道。

说着,看向对面的元春,问道:“大姐姐,宝兄弟还好吧?”

这次轮到元春叹气,道:“打的不轻,宝玉身子又弱,还需得休养不少日子才能好。”

宝钗点了点头,道:“大姐姐也没少费心。”

两姐妹说着话,元春轻笑了下,说道:“你不是要去见珩弟吗?快去罢,我也得回去了。”

“那大姐姐慢走。”宝钗微微颔首,目送着元春离去。

两姐妹道左相逢,叙不几句话,各自分别。

莺儿近前,低声道:“姑娘,我瞧着大姑娘,脸上还有泪痕,好像是刚刚哭过?”

宝钗远山黛眉下的水杏明眸,泛起思索之色,道:“许是因为宝兄弟的事儿罢。”

那人有时候也挺铁石心肠的,可偏偏多少也不知为何,倏尔指缝之间露出的一丝温暖,却又让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事实上,恰恰是如此,人对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懂得珍惜。

西厢书房。

黄昏时分,晚霞漫天。

青衫少年坐在红木条案后,金红光芒透过轩窗照耀在身后紫檀木书架上,空气中似扬起金红色尘埃颗粒,而夕阳落在半尺高的瓷瓶上,亮光陡增,投落在书案上的笔架、笔筒、砚台,反而各遮下一片儿暗影。

贾珩心神也安定下来,打算将三国第二部分的手尾写完。

既然宝钗不来,索性写点东西。

当宝钗进得书房时,就见着那少年,正手提毛笔,聚精会神,伏案书写,仍未穿蟒服官袍,只是一身青衫锦袍,萧疏轩举,气度沉凝。

贾珩心有所觉,轻轻抬起头,凝眸看向宝钗,将手中笔放下,笑了笑道:“你来了。”

宝钗近前,肌肤莹润的脸蛋儿上也有几分恬然笑意,问道:“珩大哥,写书稿呢?”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贾珩离了书案,说道:“还有二三回目,写完之后,就缓一缓。”

说着,自然而然地拉过宝钗的手,在其羞怯眉眼中,引至一张椅子上,轻声道:“妹妹,过来坐着说会话儿。”

宝钗顺势落座,似随口说道:“我刚才瞧见大姐姐过来了。”

贾珩面色自然,叹道:“为了宝玉的事儿,过来寻我,不知怎么的,说了两句,委屈的哭了。”

既然宝钗遇到元春,以其心智,还有敏锐的观察力,势必见到元春脸上的泪痕或者红眼圈,他自己主动提出来还要好一些。

宝钗眸光闪了闪,心头疑惑稍去,道:“听说,大姐姐当年将宝兄弟一手养大,教着识字,几是情同母子,前天宝兄弟挨打,想来大姐姐也是痛彻心扉的。”

这是委婉劝解。

贾珩点头道:“是啊。”

说着,转眸看向白腻的脸蛋儿,问道:“妹妹,是不是觉得我有些铁石心肠,不近人情?”

宝钗闻言,心头一颤,玉容微顿,轻声道:“珩大哥为何这么说?那天我也见到了,珩大哥虽明面上责备,实际对宝兄弟网开一面,最后忠顺王府来人,还是维护着宝兄弟的,还有哥哥的事儿,珩大哥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的。”

说着,水润盈盈的杏眸,静静看向着那少年。

贾珩定定看着容仪绮丽的少女,默了片刻,轻声道:“妹妹真是我的知己。”

宝钗闻言,玉颜微烫,只觉心头竟是甜蜜不胜,垂下螓首,轻轻柔柔道:“珩大哥……也是我的知己。”

不管是那山中晶莹高士雪,还是青云之志,无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贾珩看着娇羞不胜的宝钗,目光出神片刻,抚过削肩,凑近了过去,轻轻噙住柔软。

宝钗则渐渐闭上水润杏眸,捏着的手帕,已然紧紧绞在一起,娇躯仍是颤动。

过了许久,贾珩轻轻搂过宝钗,拥入怀中,望着窗外的夕阳余晖,倒也没有再近一步,问道:“姨妈这次让妹妹过来做什么?”

宝钗轻轻喘着细气,脸蛋儿嫣然明媚,此刻,自家一只手放在温厚手掌中,将螓首抵靠在贾珩怀里,许是有些缺氧,声音略有几分飘忽不定:“妈让我问问兄长此去,几个月回来一次?”

贾珩道:“应是一月回来一次,大概两天罢。”

掌中纤纤玉手,肌肤白腻,欺霜赛雪,不得不说,触感绵软,几令人爱不释手。

宝钗闻言,仰起雪颜,看着少年,柔声道:“珩大哥,会不会两天,分作两次比较好,这样或许兄长也没有如陷囹圄的……拘束之感?”

贾珩想了想,温声道:“既然妹妹这般说了,这样也好。”

宝钗心头微喜,柔声道:“那我和妈说说,她一定很高兴的。”

贾珩看着少女清丽眉眼间的欣喜之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宝钗诧异道:“珩大哥为何叹气?”

贾珩默然了下,道:“我在想,来日无论如何也要给妹妹一个名分,否则实在对不住妹妹的心意。”

宝钗闻言,芳心涌过阵阵甜蜜,只是片刻,脸上却难得一见有着郑重之色,声如碎玉,清越明澈:“珩大哥能有这份心思就好,但切勿以此事为执念,常言道,欲速则不达,兵家之事,最忌心浮气躁呢。”

贾珩点了点头,眸中倒映着眉眼温宁的少女,轻声道:“妹妹说的是。”

再次垂下头来噙住柔软。

无他,表情认真起来的宝钗,一双水润杏眸好似会说话般,丰润、妍美的脸蛋儿,樱桃红唇,实是惊心动魄。

许久过后,宝钗檀口吐气如兰,脸颊滚烫,身娇体软,衣襟稍见凌乱,双手抓着贾珩的胳膊,颤声说道:“珩大哥,我该回去了。”

贾珩拥着宝钗,温声道:“原是想再看看妹妹的金锁的。”

感受过了,虽与晋阳无法相比,但也潜力过人,肌肤莹润,容貌丰美。

宝钗柳叶眉下的杏眸莹光闪烁,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其实,对心里藏奸的贾珩的这番鬼话,信也不信。

就在两人叙话时,外间传来晴雯的声音,说道:“公子,奶奶唤人过来,说让大爷和宝姑娘过去用饭呢。”

晴雯这会儿也不进来,似乎有些猜出某人在书房里搞什么名堂。

宝钗仍是有些吓了一跳,拢目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低声道:“珩大哥,天色不早了。”

贾珩道:“妹妹,不如一同去后厅用饭罢。”

(本章完)

第431章 眼不见为净

宁国府

内厅之中,灯火辉煌,锦绣盈眸,莺莺燕燕,珠翠环绕,明丽衣衫与钗环玉佩,在烛火映照下,五光十色。

秦可卿正与惜春说着话,似在宽慰着傲娇小萝莉。

香菱在一旁的绣墩上坐着,小手支着腮,静静听着厅中几人叙话。

尤二姐手里则正拿着一封信,与尤三姐一同阅览着,正是南下扶灵的尤氏所写。

这时,宝珠从外间快步而来,说道:“夫人,大爷和宝姑娘过来了。”

也就这二日,府内的丫鬟,从宝珠和瑞珠开始,已不再唤着秦可卿为奶奶,而是改口唤着夫人,相比太太是对邢、王二夫人的称呼,奶奶则是对年轻媳妇儿的称呼,夫人则更像是某种身份的尊称。

宁国府的夫人,或许有着某种强烈的正宫既视感……嗯,震慑宵小。

正在说话的几人,纷纷停了说话,徇声望去。

秦可卿闻言,雪肤玉颜上见着欣喜之色,起得身迎去,惜春也起得身来,看向那屏风上倒映的人影。

只见屏风后,贾珩与宝钗在晴雯的引领下,现于众人面前。

“薛妹妹。”秦可卿走得宝钗身前,挽过那一双绵软的素手。

宝钗白腻如梨蕊的脸上,也见着浅浅笑意,唤道:“嫂子。”

这会儿,惜春也过来见礼,唤了一声“宝姐姐”,然后看向贾珩,道:“珩大哥。”

贾珩朝惜春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几分,笑道:“四妹妹。”

旋即转眸看着尤二姐,尤三姐,目光在尤二姐手中拿着的信笺上流连了下,问道:“谁来的书信。”

尤三姐艳冶、妖媚的脸蛋儿上见着怅然,道:“姐姐来了信,说已接到了灵柩,正往金陵赶,等操办完丧事,再回神京,只怕都要三月了。”

贾珩点了点头,只是转头看向惜春,轻轻拍了拍惜春的肩头,也不多说什么。”

毕竟事涉贾珍,这般喜庆的日子,不大合适,至于惜春,反正他是没见到什么哀痛欲绝。

不能说小姑娘凉薄,贾珍对其的意义,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贾珩转头看向一旁的宝钗,正与自家妻子谈笑着,一个明丽雍容,一个丰美端丽,几乎不分轩轾,心下倒也暗松了一口气。

“这般提前在一起相处着也挺好,最好是成为闺蜜,来日也能少一些事端。”贾珩思忖着,落座下来。

这时,秦可卿拉着宝钗的手,关切问道:“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妹妹。”

宝钗打量着对面的少女,轻声道:“家里的事儿乱糟糟的,刚才还烦劳着珩大哥帮着料理呢。”

秦可卿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妹妹家里的事儿,我也知道,现在文龙伤势大好了吧?”

宝钗看向对面艳丽无端的女子,压下一些复杂的思绪,道:“兄长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了,等出了正月就过五城兵马司,珩大哥说会照顾兄长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轻声道:“妹妹放心就是了,你珩大哥答应过的事儿,一定能做到,不会让文龙受委屈。”

她其实看着者少女也有几分亲切,眉眼间都是灵气。

宝钗柔声道:“珩大哥一言九鼎,我自是信得过的。”

他先前说要给她名分的事儿,想来也……一定能做到。

只是这念头一起,心头就有几分羞涩,在那人正妻面前,存着这种想法,总有几分冒犯之感。

秦可卿不知宝钗心头所想,轻笑了下,看向一旁的香菱,道:“香菱过来。”

这会儿,香菱捏着手帕,缓缓过来,看向宝钗,低声唤道:“小姐。”

宝钗看向香菱,见着脸颊红润,尤其眉眼一颗红痣,温婉的少女,心头也有几分欣然,面上带着浅浅笑意,说道:“看着长高了一些。”

香菱目光感激地看着对面的少女,道:“小姐,还好吧?”

当初,如果没有宝钗,香菱几为薛蟠欺负。

宝钗道:“一切都好,听说你亲生父母找到了?”

说来,自家兄长身陷囹圄,一切的起点也是香菱,但都是兄长咎由自取,不能怪着这个身世凄苦的少女。

香菱看了一眼那正与惜春笑着说话的少年,怯怯柔柔道:“姐……姐夫说母亲就在大如州,已派了人去接了。”

见着眉眼朱砂痣的丫头,脸上现出的欣喜,宝钗也有几分欣然,丹唇轻启,道:“骨肉团圆,也是一件喜事了。”

秦可卿道:“薛妹妹,香菱她常常和我说,妹妹对她很好,待她也如亲妹妹般。”

香菱平时虽木讷,但对秦可卿这位姐姐,随着相处日长,生出依恋的同时,也渐渐敞开心扉,将薛家事讲给可卿听。

宝钗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当初也是心有不忍,略尽绵薄之力。”

秦可卿拉过宝钗的手,一手轻落在宝钗白腻手背上,柔声道:“妹妹在家中的难处,我是知道的呢。”

宝钗杏眸转动,点了点头。

“夫人,该用饭了。”

这时,瑞珠唤住了正在与宝钗说话的秦可卿。

秦可卿笑道:“只顾说话,倒是忘记用饭了,妹妹也饿了罢。”

说着,招呼在场众人用着晚饭。

用罢饭,品茗叙话一阵,宝钗也不好多待,道:“嫂子,珩大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贾珩点了点头,倒是没把“我送送妹妹”这话说出口。

然而,秦可卿却开口道:“夫君,你送送薛妹妹。”

贾珩闻言,怔了下,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少女,道:“薛妹妹,走吧。”

看着二人的背影,尤三姐放下手中的茶盅,美眸似有所思。

贾珩与宝钗出了后院花厅,沿着抄手游廊而走,贾珩瞥了一眼提着灯笼随行的莺儿,倒也不好造次,温声道:“妹妹,回去就那般和姨妈说,让姨妈放宽心。”

宝钗点了点头,低声应着。

两人一路走到梨香院依稀在望,宝钗方定住身形,回眸看向那少年,水润杏眸闪了闪,柔声道:“珩大哥送到这里就好了。”

贾珩叮嘱道:“那妹妹路上慢些。”

宝钗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随着莺儿进了院落。

贾珩站了一会儿,也提着灯笼返回。

梨香院

厢房之中,灯火通明,薛姨妈与薛蟠用完晚饭,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候着。

宝钗与莺儿一同进入厅中,薛姨妈连忙起身问道:“乖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珩嫂子留了饭。”宝钗落座下来,将披风递给一旁的莺儿,说道。

“那珩哥儿怎么说?”薛姨妈连忙问道。

一旁的薛蟠也投将过去期冀目光。

宝钗端过莺儿递来的香茗,柔声道:“珩大哥说半月回来一次,一次回来一天。”

薛姨妈闻言,重新坐在椅子上,长松了一口气:“还好。”

薛蟠笑道:“妈,半月回来一次,还能在家一同用个饭,如说在国子监读书,都有人信。”

薛姨妈闻言,恼怒道:“伱若是国子监读书,三年不回来,我也认了。”

看着两人欣喜模样,宝钗抿了抿粉唇,轻声道:“妈,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她这一天恍觉发生了不少事,尤其是方才稀里糊涂被那人,也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去罢,乖囡也累了,没少费口舌。”薛姨妈正自沉浸在高兴情绪中,随口说着。

宝钗却心头一跳,她的确是没少费口舌。

想起那阵阵酥麻之感,仍有面红耳赤之感。

薛姨妈也没留意到自家女儿眉眼间萦绕的一抹深思,与薛蟠商议着去了五城兵马司之后,家里生意的事来。

宝钗则回到自己厢房,莺儿关上了门,独自坐在里厢梳妆台前,静静坐着,怔怔出神。

此刻,镜中的那张如梨蕊的娇媚容颜,眉如翠羽,肌肤胜雪,水润杏眸微微垂下,目中似有几分迷茫和欣喜。

“姑娘。”

伴随着一阵芳香袭来,莺儿近前,帮着宝钗取下头上的簪子等饰物,放在一旁锦盒中藏起,轻笑道:“小姐,这簪子平日倒不见小姐戴着,似是新买的呢。”

宝钗收回神思,瞥了一眼莺儿,羞恼道:“刨根问底。”

莺儿轻笑了下,一边儿收着各种钗奁,一边低声道:“今早儿,太太还提了一嘴,我说是姑娘新买的,太太也没多问。”

身为从小到大侍奉宝钗的贴身丫鬟,不可能一无所觉,只是向来知道自家小姐性情,不好莽撞胡言。

宝钗“嗯”了一声,低声道:“旁人送的,你别和妈说。”

她这个丫鬟,心思玲珑,与她情同姐妹,只怕她以后常常去东府,也需得她帮着遮掩,否则她单独见他几次,落在有心人眼中也要起疑。

事实上,这时候的贴身丫鬟,就和后世司机一样,根本就瞒不过。

莺儿闻言,心下恍然,倒也不觉得怪异,原本就觉得有些苗头,现在反而有最后一个靴子落地的感觉。

左右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小姐,那人虽是个世上少有的,可我瞧着家里的那位,并不是好相与的。”

宝钗闻言,颦了颦眉,想起了方才用饭时那温柔平和的一幕幕,心头幽幽一叹,口中却轻声道:“她是个好的。”

见自家姑娘似乎没理解自己意思,莺儿道:“姑娘打小就有主张,我不好多嘴,只是为姑娘觉得委屈。”

她觉得姑娘若是早一点儿遇上那位,以姑娘的品貌,想来这会儿也该为正妻了,诰命夫人。

宝钗玉容微顿,轻声道:“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莺儿点了点头,轻笑道:“那我帮姑娘瞒着。”

宝钗:“……”

理了理思绪,是的,现在也只能瞒着。

……

……

却说元春离了宁国府,回到所居厢房,坐在书案后,这会子心绪不宁,伸手摸了摸脸颊,赫然已滚烫如火,不由轻轻一叹。

这时,袭人进来,正要奉上香茗,觑见元春脸上泪痕,并未去问缘由,而是道:“姑娘,我给姑娘打盆水,洗洗脸。”

元春心思一转,婉转蛾眉下,是一双哭过红肿如桃的眼睛,道:“先不忙。”

她觉得现在这幅模样,等下见到母亲或许……还好一些。

果然,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抱琴,进得屋中,道:“姑娘,太太来了。”

王夫人甫入厢房,并未留意着元春的脸色,看着那忙问道:“大丫头,珩哥儿怎么说?”

元春抬起泪痕犹在的雪颜,低声道:“妈,进祠堂的事儿,珩弟心意已决,至于旁的,珩弟说会上心的。”

王夫人正要说话,忽地见着元春脸上残余泪痕,心头一突,抓住元春的手,急声道:“你这是……受欺负了?”

元春心头一跳,摇了摇头道:“妈,珩弟对跪祠堂之事,已定了心思,我再也不好多说,至于宝玉的前途,珩弟还是愿意管着的。”

王夫人见此,面色变幻了下,叹道:“难为你了,要看他的脸色。”

猜测出自家女儿多半是被那人甩了脸子,以后也不好让她去了。

王夫人又道:“也是你舅舅失了势,才咱们娘几个受委屈,你舅舅还在京营时,那人哪有现在这般拿大?”

许是见自家女儿受了气,王夫人也不再掩藏内心的真实想法。

即,从未对贾珩心服。

元春凝了凝秀眉,一时未应。

王夫人道:“下午,义哥儿媳妇过来,说姿儿现在进入魏王选妃待选名单,多半是有了喜讯了,那时等你舅舅再起复,宝玉还有你,再不用受那些窝囊气。”

提及窝囊气,王夫人目中冷色涌动。

分明想着前日自己苦苦哀求,当时方寸大乱,如今回想起来,简直心如油煎,憋屈气愤。

元春美眸闪了闪,问道:“魏王出宫开府,难道选定了姿儿为正妃?”

王夫人道:“正妃倒不是,听说皇后娘娘为天家绵延子嗣考虑,将挑剩下的充为才人赞善,也就是说,纵姿儿不能为正妃,也可为侧妃,再不济也能为王府才人。”

一旦确定名单,一般而言,总归有个安慰奖。

元春玉容微顿,轻声道:“舅舅此事,似并未和珩弟提及过,珩弟先前不是说,我们家公侯之家,富贵已极,不用谋国戚之贵?”

王夫人一听这话,心头就是响起阵阵冷笑,面上淡漠如冰,道:“他现在当得好大官儿,自不需谋国戚之贵。”

她家宝玉如不科举功名,将来连个爵位也没有,老太太一去,国公府还能不能住都在两可之间。

元春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家母亲对珩弟成见愈深。

王夫人面色微冷,道:“他管着贾家,现在用那套话让老太太信了,他是族长,贾家的事也不论,现在你舅舅家,他总不能也管着吧?”

元春这会儿只是听着,也不再应,心头却想着别事,这等家里的事,她答应过他,以后都不好插手。

王夫人拉着元春的手,看着自家女儿,叮嘱道:“大丫头,为娘最心疼的还是你,过了这个年,你虚岁都二十二了,你原本是能为宫妃的,你不知道,为娘前段时间做了个梦,和真的一般无二,梦见你封了妃,还归宁省亲,那场面不知是何等盛大……你如今在长公主府上,自己的事儿也要操心着,不能只指望着旁人。”

提及梦境,元春也不知想起什么,妍美脸蛋儿羞红如霞,柔声道:“妈,你说的这些,这些我会留意的。”

见自家女儿“乖觉”如初,王夫人迟疑了片刻,低声道:“他说你的婚事,落在他身上,为娘也算是看明白了,他是不会让你嫁到王府的,就是那种寻常人家,这样既能做好他的官儿,也是担心咱们盖过他去。”

贾珩先是将元春从宫里带出来,然后又拒了楚王府的姻缘,这些落在王夫人心头,早就怀疑其动机。

元春道:“妈,你误会了,珩弟先前说得对,妨碍族里。”

王夫人摇了摇头道:“那种场面话,听听也就罢了,甄家,还有你舅舅,对了,还有南安郡王,这次说不好,魏王妃就出在他家,这些人加一块儿,不可能没有他一个小辈看的长远吧。”

这都是王义媳妇儿先前与王夫人所透露的一些内幕,南安郡王家的千金,也在这次待选中。

元春抬起妍美、端丽的脸蛋儿,见自家母亲近乎执念,叹道:“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王夫人道:“宝玉他生来衔玉,是有大福缘的,你也是正月初一生的,这都是福缘之相。”

随着时间流逝,宝玉被打得卧床不起,名声受损,贾政又被气得半死,贾母心情恹恹,王夫人愈想愈难受,想起如果元春没有出宫,断不会落得这般佳婿难觅的地步,只怕会如梦中,至尊至贵。

这般日思夜想,几乎快要成了魔怔人。

元春只得出言宽慰着王夫人,直到天色将晚,袭人进来,唤道:“太太,姑娘,该用晚饭了。”

王夫人道:“你先用饭,我去看看宝玉。”

说着,出了元春屋里。

望着王夫人离去的背影,元春心思复杂,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她过了十五就不能待了,眼不见为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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