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论收割,谁与争锋!

全球贸易重庆总部。

全球贸易是在抗战末期在重庆买的总部大楼,抗战一结束全球贸易的重心又往上海转移,但在重庆这边依然留下了一位副总裁比安奇。

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全球贸易在抗战期间跟日本人勾搭中“尝到了甜头”,从过去的二道贩子、掮客,向权贵资本转型——比安奇在重庆的任务就是结交各路权贵,利用美资的特点,进行各种高利润的经营活动。

比方说前不久,全球贸易出资两千万美元,又融资了两千万美元,要干一票大生意。

但今天,这笔大生意貌似遇到了问题。

孔公子带着一堆公子找到比安奇后,焦急道:“比安奇先生,我需要将这笔钱提出来!马上!”

“孔公子,出什么事了吗?”比安奇错愕:“这笔钱已经全部用了,现在想提出来,怕是不容易啊!”

孔公子惊愕:“全用了?一丁点都没剩?!”

“那是当然。”比安奇一脸兴奋道:“孔公子,各位公子,今天各位既然都来了,正好向各位汇报一下现在的进度——”

“目前四千万美元全都花出去了,那些急于甩手的军工厂,已经悉数被我们拿下了!”

“一共花了四千一百二十八万刀乐——现在议价权就在我们的手上,张长官他只能选择跟我们交易了!”

“我记得宋公子跟我说过,张长官手上还有六千多万美元,这笔生意谈成,那就是接近两千万美元的利润,扣除其中的开销和我全球贸易的六成利润,各位投入的两千万美元,至少能赚取一千万!”

“不到四个月,赚取50%的利润,各位公子,这一次的投资收益如何?”

比安奇一副非常得意的样子。

但孔公子他们却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是来拿钱的。

这笔投资,自然跟张安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戴春风坠机身亡,饕餮们就磨刀霍霍,思索着该怎么从张安平的身上咬下一块肥肉来。

孔公子在跟全球贸易的比安奇吃饭的时候,说起了这事,比安奇大喜,很快就想出了一招坐地起价的赚钱方式:

抢在张安平之前收购一些美工本土要打包出售的军工厂,以此来获得议价权,到时候将这些工厂卖给张安平——一来一回,就是巨量的利润。

于是,一大波公子被吸引着参与了这个项目,宋公子通过关系确定张安平手上的小金库还有七千多万美元后,全球贸易便准备拿出四千万美元干这一票。

但这种事必须要带着权贵资本,所以这些公子们参与了,最终采取了五五投资、六四分账的手段。

饕餮们手里有钱,但现在的情况是钱拿在手里就等着以爆炸的速度贬值,所以大多数的钱都投到了其他项目中,想要快速凑够两千万太难了,于是他们通过关系挪用了国民政府的美金储备。

但这件事被查出来了,好在这时候张安平手上的金库上交了,饕餮们赶紧上下其手,补上了挪用的口子,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么的不讲究……

原本这笔钱会在国防部转几圈后成为糊涂账,但张安平点了他们——他们需要赶紧补上缺口,所以不得不一齐来找比安奇要钱。

但比安奇现在钱都投进去了,而且还能赚到50%的利润,这下,这帮公子们犹豫了。

“五成利,还是美元,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

“那就再想办法!”

公子们没能从全球贸易这边抽到钱,只得作鸟兽散。

这帮饕餮们走后,比安奇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期待这帮公子哥再次回来找他退股。

他比安奇是一个合法的商人,这些权贵要退股,他当然不会卡着他们,可自己是一个合法的商人,一切都得按照规矩办事!

三成的手续费,那是一定要收的。

至于利润……

哦,上帝啊,都退股了哪来的利润给他们分?

【张说的对,这钱啊,就得从权贵身上赚,他们啊,就是一群大肥羊。】

……

从庐山官邸回来后,张安平就回了家,借口累了一天了,他简单洗漱后就睡了觉。

等两个小家伙跟着母亲王春莲睡下后,张安平悄咪咪的从家里翻出去。

他要跟明楼和郑耀先见面。

秘密据点。

明楼和郑耀先两人先到,郑耀先见到明楼后就打趣:

“这几天伺候老毛的滋味如何?”

明楼笑着说:“收获不错。”

老郑愣了愣:“什么收获?”

“等安平来了一起说吧——这件事没请示安平,不知道会不会对安平的布置有影响。”

明楼虽然觉得自己的计划不错,但因为没有张安平的首肯,心里其实有些不确定。

见明楼暂时不想说,老郑也没在意,反而笑着问:

“我听说你现在被催婚催的有些厉害呀!”

明楼无奈说:“过去军统不让结婚,现在没了这条禁令,一个个都想当红娘!”

郑耀先哈哈大笑:“不行你挑一个?”

明楼摇头:“算了吧,容易出问题。”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妖娆的声音:“嘻嘻,我听见两个老光棍着急娶媳妇呦。”

郑耀先神色骤变,本能的摸向了身后的手枪,明楼拉住老郑:“是安平。”

说话间张安平已经进来了,一脸风尘气的装扮让郑耀先呆了呆,明楼则没好气道:

“能不能换个妆容?”

之前还只是妖娆,现在是满脸的风尘气,真不怕那个鬼迷心窍的老手把你当窑子里的姑娘拉走啊!

张安平一把将假发扯下放到桌上,坐下后甩掉了高跟鞋,双脚摩挲的同时,思索着说:

“话说是该给明楼找个归宿了,毕竟是老毛身边的当红炸子鸡,一直单着也不是事。”

老郑毫不犹豫的道:“赞同。”

明楼想了想:“安排个自己同志吧,要不然不放心。”

“那就江心吧——怎么样?”

“她?”明楼犹豫了下:“成。”

江心是明诚线上的同志,现在在秘书科,跟明楼打过几次交道,产生“恋情”合情合理。

张安平从明楼身上收回了目光,打量着郑耀先,笑着说:

“老郑,你现在这人设如何?”

“老实说,这嚣张跋扈的人设,确实有利于做事,不过郑耀全现在兼任了,我怕是得被当做鸡给宰了。”

郑耀先问道:“你有什么法子替我度过眼前危机?”

郑耀先是毛仁凤的支持者,但因为势力的膨胀,再加上功高盖主,见了毛仁凤一个劲的喊老毛,嚣张跋扈的很。

但他认为郑耀全现在既然兼任了局长,他可能不好过了。

张安平分析道:“不会,郑耀全要制衡,光靠一个毛仁凤是玩不转的,他只会简单的打压你一番,然后将你收服,用你和毛仁凤一起制衡我,而你也可以制衡毛仁凤。”

老郑和明楼,能力很高的,但论权术,他们俩差了张安平一大截,现在张安平这么说,他们俩自然都没有异议。

“好,他打压过后,我就投靠他。”

张安平笑着说:“嗯,毕竟是本家,他说不定会照顾照顾你。”

“我和他可不是本家。”郑耀先并不认——郑耀先不是他真正的姓名,但这个名字却注定要伴随他一生。

而真正的名字,他早已经“忘”了!

“对了,既然明楼都得成家了,那你也别落后,你跟程真儿把事情办了吧!”

张安平一本正经“私心”中。

郑耀先皱眉:“她是中统的人。”

程真儿是自己人,是被郑耀先发展的同志,但却潜伏在中统之中。

两人相恋后,自然是报备过的,但特殊的身份,让郑耀先即便是想娶她都做不到。

“问题不大,我跟叶修峰和解了,中统和军统以后不会太敌对,你呢现在又是嚣张跋扈的人设,娶个中统媳妇,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张安平,郑耀先眉头未曾松开,而是问道:“你让我立个嚣张跋扈的人设,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郑耀先实在是太了解张安平了。

当初军统要出家规,张安平的手下来了一拨紧急结婚潮,陈明和于秀凝、林楠笙和朱怡贞、余则成和左蓝都是那个时候紧急结婚的,不少人没对象,但在档案上也成了结婚。

这也是张安平的嫡系对张安平忠心耿耿的缘由,一个肯为下属谋好处的长官,谁不爱戴?

“你想多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是命令!”

张安平索性直接祭出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法宝,老郑先是苦笑,随后由衷道:

“谢谢。”

“别废话,我是怕你跟明楼一样被催婚——行了,说正事哈。”

张安平略过了这一茬,说起了正事:

“今天我去侍从室告状了,半道上遇到了孔老爷……”

张安平说起了自己告状的缘由,讲完了跟孔老爷的事后,他道:

“按照我的猜测,那位大概率会把这件事交给郑耀全,老郑,你被郑耀全打压过后就去投靠,到时候他一定会扶持你,这件事有可能让你亲自查——孔老爷手里的录音带交给你了,到时候一并交给那位。”

“刷忠诚度!这个没问题!”郑耀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想起了当初俩人火急火燎驱车从上海开南京的事——论刷忠诚度,他只服张安平。

话说要不是张安平带着他刷了一次忠诚度,军统巨头中,未必能有他郑耀先的一席之地。

交代完这件事后,张安平说起了另一个布局:

对饕餮们的布局。

这件事是他一手抓的,并未跟两人通气,但接下来就得交给两人负责了,所以要解释一通。

张安平讲完后,郑耀先因为对商业的运作不太明白,只是觉得张安平这是“洗钱”,他手里的六千多万美元,会被洗到全球贸易手上,并且“贪污”两千万美元。

可明楼是明家大少爷,对商业可不是不懂,而是精通,他愕然道:

“你这胃口好大啊!这一波下去,那些饕餮们的损失,怕是起码要两三千万,再加上你的捣腾,嘶……至少四千万美元的利润吧!”

郑耀先懵了:“四千万?怎么这么多?”

明楼解释:

“饕餮们要补缺口,就得处理手上的资产,处理的时候必然会折价,咱们也不可能让他们轻易的处理成功,折腾下来,折损起码三四成。”

“以安平的性子,必然会逼着他们在全球贸易退股,退股就有折损,估计是两成吧。”

张安平纠正:“三成。”

“啧,要补上一千万美元,他们最少得花一千五百万。而他们一退股,到时候全球贸易那边露点假消息,剩下的钱估计都得推,两千万退完,净没六百万,而且还不分利润。”

“交易到时候再达成,四千万换成六千万,干落两千多万,六百万的净没再加接盘的三折利,随随便便上四千万!”

明楼服了,这生意还得张安平做啊!

他以为自己的大姐在生意方面足够惊人了,之前认为张安平特别能赚钱,是因为卡住了关键的渠道。

但现在他彻底的服了!

郑耀先也被这算法惊到了,四千万美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套出来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还有工厂!”

“靠!”极少爆粗口的明楼爆出了粗口。

对啊,还有工厂!

整个军工迁徙,所有的资金大约是一亿两千美元,之前张安平就跟他们盘算过,组织在东北的胜面非常大——一旦东北拿下,这些工厂可都是……

我们滴!

两人呼吸粗重,好嘛,玩的这么大!

张安平却很淡定,辛辛苦苦十来年,这不是到了收获的季节吗?

种了十一年的地,收获亿点点怎么了?

他对明楼说道:“东北那边,你肯定要过去!到时候我会把顾慎言派过去跟你打擂台。”

这段时间军统在整编,上上下下乱哄哄的,但只要整编结束,东北这个金窝窝自然会成为张安平和毛仁凤争的关键。

毛仁凤不可能让张安平独享胜利的果实,也不可能让东北区成为张安平的老巢。

明楼是他的铁杆心腹,让明楼过去,可以作为东北行营督察室(东北区)的负责人,争抢话语权。

张安平正锋相对的派顾慎言,这必然会是一场……精彩的“大乱斗”!

明楼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东北,是关键节点,必须握在手中,等东北换了颜色,张安平打下的基业会成为国军的噩梦。

明楼这时候道:“安平,有件事我需要跟你汇报下。”

“什么事?”

“前几天在病房里,毛仁凤想要用手段将手下的人要挟住,我向他建言……”

明楼说起了他对毛仁凤的建言,说完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打算让军统入股组织的工厂和商会,有了这层关系,我们的同志潜伏起来,等于受到了军统的保护,你觉得呢?”

郑耀先看着明楼,又看了看张安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

用军统掩护组织,这……他吗怎么想出来的?

戴春风,怕是得诈尸啊!

“正有此意——我之前跟中统已经达成了和解,双方斗争再不会波及相关的产业,哈哈,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吧,军统的特工太穷了,是该好好享受了。恩,做事要一视同仁,一碗水要端平,中统那边,以后也得这么干。”

张安平脸上的笑意非常浓,这世道抓什么共党啊,军统也好,中统也罢,好好的捞钱不香吗?

但有一个原则:

大陆捞钱大陆花,一分别想带出去!

三人又商讨了一番接下来的行事方针后,结束了这一次的密会。

散会前,张安平问明楼:

“老岑回去了吧?”

“没有,老岑不想回去,他想在暗中协助我们工作。”

张安平皱眉:

“胡闹!”

岑痷衍之前是宣传科科长,一直在上海工作,抗战末期,宣传科大动作后,连同八卦报一道撤入了重庆,后来更是升格为宣传处,算的上是军统的核心骨干了。

所以认识他的人非常多,留在重庆太危险了!

明楼见张安平生气,便道:

“安平,老岑认为我们情报组,必须有一根线,他就是那一条线,他要是回去,这根线就断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没有人能替代他,他不能回去!”

“我觉得他说的对——没有老岑,咱们跟其他同志是难以沟通的,换任何人,没有一两年的功夫,是无法有效替代老岑的。”

张安平是二号情报组的核心,是灵魂,但二号情报组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因为二号情报组的特殊性(高级别),为了不误伤同志,必须要有一根合适的线,以此连通其他同志,换任何一个人,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切。

唯有老岑。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道:

“你说得对,我现在不好出面,你去转告老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他这根线太重要了,绝对不能出问题!”

“另外,让老岑准备另一根线吧,我们不能让一个环节卡住。”

“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798章 张安平的两套账

做一个合格的长官其实非常容易。

言而有信、明辨是非、赏罚分明即可。

做一个优秀的长官,除了以上三条外,再强化化下自身即可。

张安平恰恰是做到了以上的全部。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悖论:

要说张安平言而有信吧,但他推出的遣散费标准却改了。

可这依然不影响他“言而有信”,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并非是张长官不想这么做,而是……有人不想让张长官这么做!

而且离了个大谱的是:

他们不仅不想让张长官这么做,而且还连他们微薄的遣散费,都要动手脚!

好在张长官插手了,承诺次日的同一时间,亲自给他们发放遣散费——张长官的承诺,终究是坚实如铁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相信。

……

次日。

收到了军统裁撤通知的军统成员,早早的就到罗家湾等待,他们还算是给张安平面子,并没有聚集在军统局本部内,而是分散在罗家湾中,等待着下午张安平亲自发放遣散费。

这些人都是军统的成员,即便是收到了裁撤通知书,但他们的消息渠道依然远超想象。

在等待中,一则消息就在他们之中流传:

上面强收了张长官的钱袋子后,有人上下其手,将钱袋子里的钱悉数的拿走,只留下了区区二十多万美元——正是因为这个原故,他们的遣散费才被20倍的克扣!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虽然没有明说,但特工们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这帮混蛋,连我们卖命换来的遣散费都要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们连军统都待不下去,人家不贪咱们的……贪谁的?”

这句话让这些收到了裁撤通知的特工们无言以对。

人心都是肉长的!

国家危亡之际,他们做到了一个中国人的本分——加入军统,为国而战。

他们出生入死,确实不是冲着钱去的,而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

但他们在敌后出生入死,他们拿着带着折扣的薪水,在云谲波诡的情报战场玩命,有的人却上下其手,损公肥私,战争越惨,他们越富。

现在战争结束了,他们的功勋被遗忘——其实没事,真的没事,国家安好即可。

可是,那些在战争中从没有出生入死反倒是坐享其成、上下其手的混蛋,却享受着他们用命换来的胜利的同时,竟然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他们这帮出生入死的人。

这就……让人意难平啊!

“兄弟,我记得你之前在北平的时候,被日本特务追捕了三天,愣是给逃出生天了?”

“哈哈,运气,运气——”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战绩被同僚说出,一股难以自持的得意由此萌生。

可大笑之后却是难以言说的悲凉,被问及的特务强忍着悲凉,苦笑着说: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我,也不过是一个值7斤猪肉的可怜虫。”

“咦,你是不是那个在天津徒手搏杀了四个鬼子的那谁吗?”

“嘘——兄弟,过来,咱们商量点事?”

面对邀请,只值7斤猪肉的特工心念急转后,最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答应。

他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事了。

几名曾经声名显赫的特工就这么会聚到了一起。

……

军统局本部。

张安平坐在桌前,平静的翻阅着手里的情报。

不出所料,饕餮们都在忙乎着怎么应付马上要到的调查,都在想方设法的筹钱。

张安平笑了笑,将情报置入烟灰缸中点燃。

这钱,他们想在短时间内筹集到,那就做好出血的准备吧。

第二份情报则是对罗家湾聚集的军统特工的观察报告,这份报告中特意标出:

遣散费被贪污之事正在被遣散的特工之中飞速的流传——消息的来源已经不可考,不排除是有人故意要添乱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知情人无意中泄漏。

报告中还特别强调,被遣散的同僚是极其信任张长官的,所以目前情绪还算稳定,但遣散费的发放绝对不能再出幺蛾子,否则极有可能引发混乱。

看完报告,张安平叹了口气,他还真没想利用这些被遣散的特工做什么,消息自然不是他故意泄露——但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饕餮们如此不知廉耻的贪污,知情人愤而泄密,很诧异吗?

张安平摇了摇头,自己终究是有操守的,若是自己冷酷些、无情些,这些人就是很好的棋子,用他们闹出乱子,以数百人的代价,未必不能让饕餮们掉几颗脑袋。

但他终究不愿,这些人,已经脱离了军统这一滩烂泥,就祝他们未来能选择光明吧。

幽幽的看了眼窗外,张安平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下午三点。

林楠笙带着人拎着几个箱子回来了。

嗯,同行的还有蒋兴邦。

这些箱子并未被带入局本部大楼,而是在院子里打了个棚后,置于桌上,随后箱子的封条在郑翊检查后被撕开,随着箱子的打开,各种面额的美元纸币如黄金一般展示出来。

早在搭棚子的时候,局本部中的不少人就在好奇的观看,当箱子打开,里面的美元没展示出来后,局本部的军统成员们不由眼冒绿光。

好多的……美元啊!

脑袋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蒋兴邦站在这一箱箱美元的后面,像死了叔叔一样的难受。

这钱,就是他手上账户中的钱啊!

按照他们捣鼓出的安置办法,明明28万美元足够整个军统的遣散费了——不,甚至还有盈余!

但张世豪非要按照之前的安置办法来安置,好嘛,整整28万美元,却不够眼下的一千五百多人遣散!

着实……可恨!

钱,这可都是我的钱啊!

像死了叔叔一样的蒋兴邦,恨不得拎着张安平的衣襟教育他什么叫舍人为己。

但随着张安平从局本部大楼中走出,蒋兴邦脑海中的念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敢,真的不敢。

张安平走入搭建的凉棚内,坐于桌前,目光扫过这些小面额为主的美元后,吩咐林楠笙:“去把人都喊过来,发钱!”

其实压根就不用林楠笙去喊人,一直在等待的被遣散特工们,在张安平出现后便自发的汇聚起来,很快便在军统局本部内排出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从局本部一直排到了外面,近乎看不见头。

张安平示意立刻开始结算。

负责计算的财务立刻询问队首的特工:

“姓名!”

“伍立伟。”

伍立伟的信息立刻被找出来,财务边算边出声道:

“伍立伟,军衔少校,服役十年。”

“基本薪水4900元,服役年基数13.4,军衔比率1.2,折合78792元,军统特别津贴基数10,合计787920元。按照汇率,发放美元:391元!”

伍立伟愣住了,之前他的遣散费就值7斤猪肉,没想到张长官接手后,瞬间飙升成391美元了!

其实按照张安平最初提出的遣散费计算公式,应该是:

12个月薪水+服役年限X2个月津贴——这个基础上再乘以军统补贴的十倍。

张安平笔下的12个月,可不是200的薪水,而是按照各种补贴下来的薪水综合,少校的话,基本在4900元。

2个月的津贴,也就是4700乘以2,再乘以10——94000元+49000元,在这个基础上乘以十。

张安平是奔着每个人被遣散后有一笔丰厚的安身立命的资本去的,但太夸张了,以至于军阀们借机捣乱,最后的计算是不乘以十的。

一百多万法币变成了十几万法币——军统的人基本都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等到发放的时候却闹出了幺蛾子,蒋兴邦竟然鼓捣了一个所谓的安置办法,硬生生从十几万法币骤然降成了区区四千多法币,勉强算一个月到手的薪水综合。(现金+米贴+津贴等等)

这才让整个裁撤的军统成员炸裂——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可张安平一接手,却没有按照十几万法币的发放,而是重新鼓捣出了计算方法,这一下子就又翻了差不多六倍。

尽管比最初鼓捣出的方案少了近一半,但比起标准的安置算法,可是多了近六倍。

可这笔钱真的多吗?

大概相当于十年的薪水,不过军统成员的灰色收入极多,可算上灰色收入,这笔钱也就相当于两年的薪水。

不过张安平发放的是美元,而且还是按照官方汇率发放的。

所谓的官方汇率,纯粹就是特权捞钱的渠道——2020法币能换1美元,转头去黑市,1美元就能换3500法币!

普通人——即便是这些军统的人,想要去银行用法币换美元都换不到!

而张安平发放的钱,却完全是按照官方汇率计算了,这等于又加了一年多的薪水。

整体算下来,差不多是三年多的薪水总和,勉强算得上一笔巨款。

伍立伟拿到了发放到手的391美元后,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张安平叩首道:

“张长官,多谢!”

“张安平厉声道:

“站起来!”

伍立伟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

张安平起身,凝视着伍立伟:“伍立伟,男,现年36岁,民国25年加入军统,一直服役于平津区北平站,民国28年,奉命执行刺杀任务时候被日寇追捕三日,身中三弹得脱。”

“民国29年,手刃汉奸……”

“民国31年……”

“民国32年……”

随着张安平的讲述,伍立伟不由泪如雨下,那是他曾经用命换来的战勋!

他以为所有人都忘了,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张长官一字不差的道出了他内心最引以为傲的战勋。

看着泪如雨下的伍立伟,张安平轻声道:“党国当前时局艰辛,财政入不敷出,但领袖没有忘记你们的功勋——这是你应得的,你若是想谢,切勿忘了这是领袖给予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岂能真的被张安平的这些话所迷惑?

如果真的是侍从长的意志,那就不会有之前的种种幺蛾子了!

“下一个——告诉财务,再来几个人,队伍太长了,这样下去太慢了。”

伍立伟拿着钱激动万分的退到了一边后,财务开始了第二人的发放。

队列中传递消息的速度快的离谱,很快其他人就悉数知道了张长官新的发放标准,一个个激动万分的计算着自己应得的遣散费。

有人欢喜有人愁。

蒋兴邦默默的计算张安平的发放标准,整个人都麻了。

按照伍立伟的这种发放方式,今天就得发出去二十多万美元,而这个数字扩大到整个军统后,起码得三百万美元。

这笔钱走的时候他接受的账户——这个账户中目前就28万美元,还都被张安平给提出来了,之后发钱,这不是要逼死他吗?

那些同类,虽然在筹钱,但目的很明确:

暂时的先存进去,过了眼前一关后再拿出来——总不能让他们补贴国民政府吧?

什么,那本来就是国民政府的?

开什么玩笑,拿到他们手里的钱,怎么能成国民政府的?

没有这个说法!

这就意味着未来的缺口,都得找他蒋兴邦——整整二百八十万美元,他蒋兴邦这一次不过捞了三十多万美元而已,他上哪补这个缺口?

在财务向第二名特工发钱的时候,蒋兴邦便悄咪咪的后退,等退了七八步以后,扭头便往局本部大楼狂奔。

他要告状,他要阻止,要不然,一旦成为了既定事实,他蒋兴邦完犊子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这一千多人的遣散费按照这个标准发下去,其他人都得按照这样发,到时候拿不出钱,他蒋兴邦就是众矢之的啊!

蒋兴邦跑路的一幕被郑翊尽收眼底,她在张安平耳边低语:

“区座,蒋兴邦跑了——要不要阻止他?”

其实郑翊很迷惑,张安平为什么要按照这个计算方式发放遣散费——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而且还是跟上面对着干,之前的标准已经取消了,新的标准不是没有,为什么又要整出这一套标准。

这么做,真的容易让侍从长不满。

张安平淡淡道:

“不用管他,他不打电话,剩下的缺口怎么办?”

郑翊恍然,原来区座是指望从饕餮们身上榨油啊!

【可是,能榨出油来吗?】

郑翊心中不确定,但看着淡定的张安平,她又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张安平在她眼中是无所不能的。

……

蒋兴邦疯一样的在打电话。

先给那些同类打。

但跟他想象的一样,应付侍从室的调查,这些同类愿意暂时的将钱还回来,但进了他们口袋的钱,不可能再流向国民政府——调查结束,钱,还是他们的!

“混蛋,按照张世豪的发法,缺口还有两百多万美元,怎么办?这钱怎么办?!”

“兴邦啊,你别急,他发不下去的,没有这样的发法,你去给侍从室打电话,侍从室一定会阻止的!”

“打你妈!”蒋兴邦爆粗口:“现在马上要查下来了,我要是打电话,第一个倒霉!”

“那就等着吧,侍从室一定会阻止的。”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今天发完账上就没钱了,张世豪要是再找我要钱发,我就得动你们存进来的那些了!”

“你敢!那些钱就是走个过场——兴邦,你要是动了这钱,他们可是会吃了你的!”

“不动,张世豪就会吃了我!”

“你放心,你是哪位的族侄,他张世豪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吃你。”

“去尼玛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告诉你,要么你们去侍从室告状,要么,我现在就去取钱,到时候我一股脑的全给张世豪,你们有本事了找他要去!”

蒋兴邦怒不可遏,他没想到这帮称兄道弟的混蛋关键时候这么的靠不住,当初分钱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舔自己,现在竟然这般的翻脸无情。

“张世豪现在同时能发五个人了,哼,你们要是再磨叽,等这笔钱发完,我看你们怎么办!”

蒋兴邦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蒋兴邦很想直接向侍从室告状的,可是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的族叔非常的生气,现在压根就不敢触霉头。

“混蛋张世豪,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

军统大院内,张安平看着一名名特工兴高采烈、激动万分的领到遣散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财务手里其实是有两套账的。

第一套账,是按照正常标准发放账目,第二套账,则是实际发放的账。

二者之间相差六倍多。

第一套章会用来向国民政府“报账”——但这么一来,实际的缺口会有整整两百七十四万!

单位还是美元。

这钱,张世豪现在可拿不出。

可张安平还是这么干了,因为他要搞一场大戏。

这钱,要么饕餮们出——补足了他们拿走的那部分之外另出。

要么,侍从室立刻叫停自己的遣散费发放。

至于到底会是什么结果,张安平也非常的期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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