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好坏都是我的错(三千大章)

六姑婆可怜巴巴的看着周母,“桂兰,你就别哭穷了,都晓得你家发大财了。

我们那都传遍了,说你家找到一块两三斤重的牛黄卖了十几万。伱们从指头缝里漏点钱给我,也能帮帮我家。”

“十几万?”

杨春燕和周怀安都瞪大了眼,周母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能塞下鸡蛋。

一天一个价,等传到宁安,周家二房就成百万富翁了!

片刻后,周母缓过神来,气道:“我家有十几万我咋个不晓得?你到底听谁造的谣?我上门找他!”

这么大一家子,孙子都八九岁了,都懂事了,还和妈老汉挤在一起。真有十几万,她就把孙子的房子也修了。

周怀安沉着脸,暗骂:狗*的马长贵,别让老子遇到了……

六姑婆讪讪的看着她,“桂兰,看在亲戚的份上,多少借点,三五百没有,三五十总有吧?”

周怀安嗤声道:“六姑婆,连我这个二杆子都晓得赌博就是个无底洞。你与其低三下四的到处借钱还赌债,还不如回家管管你儿子,把赌瘾戒了。

再说,亲戚朋友哪个不晓得,表叔把你们的棺材本都输光了,换成旧社会,恐怕早就把婆娘娃儿都卖了。”

瞎说啥大实话!

“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周母扭头横了他一眼,回头看着六姑婆,好言相劝,“六嬢,老幺不会说话,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你看,现在包产到户了,打的粮食交了公粮就是自己的。

你回去和国栋说,喊他把赌戒了,用点心把家里的田地伺候好,空闲了多开几亩荒地,多打点粮食,日子就好过了。”

六姑婆涨红着脸看着周母,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气呼呼的站起来,转身就朝院门口走去。

杨春燕瞪了周怀安一眼,小声说道:“她还以为大伙儿不清楚她家的事,你当面戳人肺管子,把她气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周怀安撇嘴,“我又没造谣,就算去方田大队问一个三岁小孩,都晓得她儿子是啥东西!还国栋,我看蛀虫还差不多。”

周母追出去见六姑婆走远了才回了院子,指着周怀安,“老娘警告你,你要是敢去赌钱,老娘宁愿把你的腿打断,把你关起来养你一辈子。”

“我从来没赌过钱!”周怀安将手里的半边花甩到一边,“老娘,你搞清楚点,又不是我把六姑婆招惹来的。我又不是你们的出气筒,哪个都拿我出气!”

“你要是成器的,哪个说你!”周母白了他一眼,朝灶房走去。

周怀安看了杨春燕一眼,“燕儿,我出去没有赌钱,有时候去找点野蜂蜜,卖了钱最多就和一丁他们打跑得快,输赢也就一两角钱。”

杨春燕横了他一眼,“一两角钱不是钱啊?你卖了那么多年蜂蜜,钱在哪?拿来我看看!”

“我们运气撇,找的蜂窝都不好,少我们懒得跑,多也就卖十来块,几个人一分也没得两块。”

“结婚前的事我就不说了,从今以后,但凡我听到哪个说你赌钱,你不要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你放心,只要你逮到我赌钱,任你处置!”

杨春燕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两人把半边花里面的杂草挑选干净,“怀安,你去后院把砍刀拿出来。”

“还要砍断啊!”

“嗯!砍成短节药铺才方便抓药、熬药!”

周怀安起身朝后院走去,杨春燕回屋找了张帕子缠在右手上,开始撸艾草叶子。

拿起一根艾草,抓住顶端,从头撸到底,艾叶全都在手里了。

周母从灶房出来对她说道:“春燕,锅里烧着肥肠,你看着点火,我去后山看看。”

“好!还要炒啥菜不?”

“把桶里泡着的洋芋和肥肠一起烧,再扯几根莴笋凉拌。”

“大嫂她们呢?”

“都在后山苞谷地扯草。”周母说罢朝后院走去。

等周怀安提着砍刀和砧板出来,便按照杨春燕的要求将半边花砍成短节,装箩筐里提到坎下的山沟清洗干净。

杨春燕闻到从灶房散发出的肥肠特有香味,起身去灶房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柴禾,灶上一口锅里放着甑子,一口锅里烧的红烧肥肠。

她揭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水还多,便出去继续撸艾草叶子。

把所有的艾草叶子撸下来后,想着用来做蚊香用的,也用不着清洗,便去房里将凉席扛出来,铺在晾晒花椒的晒垫旁边,将艾草叶子摊开晒好。

洗了手去灶房,把洋芋切块倒进锅里和肥肠一起翻炒几下,继续焖烧。

这年头还是本土黑毛猪猪肉,杨春燕一直觉得本土的猪肉味道更好,不像几年后养的那种瘦肉型的长白猪,吃起来老觉得有一种猪骚味。

洋芋烧好后,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柴禾,便拿着镰刀提着菜篮去屋后割了些薄荷回来,撸下叶子倒凉席里摊开晾晒。

等晾干后去剥几块榆树皮回来磨成粉就可以做蚊香了。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黄角兰花的香味随风飘来,杨春燕深呼吸,忽发奇想,去摘一把黄角兰下来晒干,和艾草野菊花一起做蚊香,味道会不会奇怪?

不过用黄角兰泡酒,拿来擦拭蚊子叮咬后留下的包,会很快消掉倒是真的。

这时周怀安挑着箩筐回来了,筐底还在不停的滴水。两人去后院把抬筛抬出来,将半边花倒进去摊开晒起来。

周家明兄弟俩和周小倩背着书包跑进了院子,三人吸了吸鼻子,两眼亮晶晶看着杨春燕,“幺婶,有红烧肥肠?”

“嗯!”杨春燕抬头微笑道,“赶紧去把作业做了,幺婶奖励你们吃糖。”

三人高兴的一跳八丈高,“噢噢,有红烧肥肠吃,还有糖吃咯!”

周怀安抬头,“好好写作业,不然不给你们吃肥肠,还请你们吃笋子炒肉!”

“略略略~是幺婶买的!”

周家亮冲周怀安做了个鬼脸,便去了堂屋,三人将小饭桌抬到堂屋门口,开始写作业。

杨春燕看了看天色,对周怀安说:“你去帮我剥点榆树皮回来,我去后山看看。”

周怀安点点头,拿着砍刀出门去了坎下的水沟边,那里有几颗榆树。

榆树树皮内含淀粉及粘性物,磨成粉称榆皮面。掺合面粉中也可食用,还可以作醋原料;枝皮纤维坚韧,可用来代替苎麻制绳索、麻袋。

榆钱还可以和面粉一起蒸食,同时它的果实(榆钱)、树皮、叶、根都可以入药,且具有不同的药用功效。

周怀安提起砍刀在榆树上砍了几道口子,剥了些树皮下来,每棵树都剥了一些,又砍了些树枝,抱回家捶扁撕下里面一层,便扔在了凉席里。

拍拍手,扭头对堂屋门口写作业的周家明说:“家明,给幺爸把躺椅端出来。”

周家明白了他一眼,“我在写作业,你自己不晓得端啊?”

周怀安瞪眼,“小东西,想挨扁了是吧?”

周家明看着他,有些无语,气冲冲的站起来,把躺椅端到院坝里,看着他两眼喷火,“幺爸,你硬是懒得晒蛇吃,自己站那不动,偏要指使我这个写作业的给你端。”

周怀安满意的拍了他一下,“乖,幺爸下次卖了草药,又买肥肠回来烧给你们吃。”

周家亮举手,“幺爸,我想吃红烧肉!”

周怀安得意的指了一下灶房,“买了肉的。等肥肠吃完了,喊你奶奶煮蒜泥肉片。”

周小倩:“嘿嘿,还是幺爸好,卖了钱就买嘎嘎吃。”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嘎嘎是幺婶买的?”

“幺爸,你和幺婶一家,你买幺婶买都是一样的!”周小倩殷勤的帮周怀安把躺椅摆好,“幺爸,你坐。”

“乖!”周怀安躺倒在躺椅上,“下次给你们买糖。”

刚闭上眼,周父和周老爷子、周家兄弟三个也回家了。

周怀山刚踏进院门就闻到一股味道,用力吸了吸鼻子,“有红烧肥肠!”

周怀军点点头,“我也闻到了。”

周怀安得意的看着几人,“我们卖了草药买的,还买了一块坐墩肉,一堆大骨头,还给老爷老汉买了几斤叶子烟。”

周父看着他得瑟的样子,瞪了他一眼,“才有两文钱,不败出去你就心慌。”

老爷子拍了他一下,“老幺又没拿去乱花,他心里想得起你这个老子,才买东西回来给你吃,你还不高兴。”

“就是,每次不管好坏都是我的错!”周怀安快郁闷死了,沉着脸扭头就走。

老爷子看着周父摇头,“几十岁了,连娃儿都不会教,明明晓得他是顺毛捋,偏偏对到干!”

周父看了看气呼呼的朝房间走的周怀安,讪讪的说:“龟儿子,脾气还大的很。”

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但就怕周怀安手散不懂得节约,才那样说他。

杨春燕到了后山,见周小文几个在田坎边揉泥巴、搓小人。

除了大点的周小文和周小茹,其余两人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鼻涕、泥巴。

(本章完)

第41章 41记着,捉懒蝉儿

乡下没人带孩子的家庭,家长在哪干活就把他们带哪里玩耍。

劳力少的人家,像周小文这般大的小孩,已经在帮家里割草喂猪、喂牛了。

“小文,你妈和奶奶呢?”

“在油菜地那边。”周小文冲杨春燕伸手,“幺婶,我要吃糖。”另外三个也伸手,“幺婶,我也要吃。”

杨春燕拍拍裤兜,“幺婶没装,回去就拿给你。”

几人见她裤兜瘪的,也不哭闹,认真的叮嘱:“回去别忘了。”

“好,在这不要乱跑。”

杨春燕走了到油菜地,见周母和三个妯娌弯着腰在地里拔草。地里的油菜快有一米高了,有的已经长出了花苞。

这一批油菜是撒种后匀苗的,长得有点密,根茎也没移栽的油菜粗壮。

没办法,一下分到几十亩山地,大伙儿都用最快的速度把地挖出来,撒上种子。

田坎边上扔了不少拔起来的青草,背篼也放在田坎边,杨春燕把草收拢装背篼里。

“妈,嫂子,老汉和哥他们都回来了,收工回去吃饭了。”

周母直起腰回头看着她,“还有一点,你先把小琳他们带回去。”

“好!”杨春燕转身回去,抱起最小的周小琳,“回去吃糖糖了。”

周小文捡起两个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小人,“幺婶,放灶膛里烧过,是不是就不会烂了?”

“嗯!”杨春燕笑着点头。

周家康拉着她衣襟,“幺婶,我要吃两块糖。”

“好,每人都两块。”

杨春燕带着几人回到家,见周父和周怀荣兄弟几个在后院整理绳子。

到前院,意外的看到生气回房的周怀安,坐在老爷子旁边帮他裹叶子烟。

她想起娘家爷爷还在时,她和妹妹也经常帮爷爷裹叶子烟。

首先,将掐成一段段的烟叶握在手里,用嘴冲烟叶上哈气,这样可以使烟叶变得湿润一些,免得裹叶子烟时烟叶太干容易弄碎。

待烟叶湿润一些后,轻轻拍掉烟叶上的灰尘,将展开的烟叶轻轻抚平顺,然后将从烟叶上掐下来的细梗放整张的烟叶里面。

慢慢裹,直到将烟叶裹成一杆雪茄大小,并松紧适度,裹完后,放入爷爷的烟袋里。

叶子烟的气味真的很不好闻,但也有它的作用。

小时候爱光脚丫子,得了烂脚丫,将爷爷抽过烟叶卡在脚趾之间,套上袜子睡一晚,第二天起来烂脚丫便不会那么严重了。

每逢插秧的时候,遇到蚂蟥钻进人腿杆里,拍打不出来时,就去找爷爷从烟杆里挖一点烟油出来,往钻入蚂蟥的部位涂抹几下,蚂蟥立马就钻出来了。

奶奶还会在箱柜里放一些爷爷不喜欢的烟骨头,说放了烟骨头的箱柜里不会长虫子、跳蚤、偷油婆(蟑螂)。

周小倩三人一见她回来,立马跑到她跟前,笑嘻嘻的看着她,“幺婶,我们的作业写完了。”

“好,幺婶先给小琳几个洗手,再给伱们拿糖吃。”

“好,我帮你打水。”周家明去水井边,将系着绳子的水桶放进水井里面,打了一桶水上来。

水桶底部有一个油碟子大小的圆孔,圆孔上面有一块橡皮,水桶放入水井里面,水就从圆孔涌入水桶里面。

周小倩蹲下帮忙,一脸嫌弃的看着周小琳和周家康,“你两个,脏的和叫花子没啥两样。”

周家康嘟着嘴,斜眼看着她,“大姐,我不是叫花子,我是周家康。”

周小倩弹了几滴水在他鼻子上,笑嘻嘻的说:“好,你是周家康。”

“幺婶,大姐弹水在我鼻子上。”周家康伸手抹了一把,顿时成了大花脸。

周小琳指着他奶声奶气的说:“三哥,大花猫。”

周家康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嘻嘻笑,“你也是大花猫。”

几个孩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周小琳也跟着傻笑。

杨春燕拿帕子把两个小的洗干净后,抱着周小琳去房间,将放在挎包里的糖全都抓出来对几人说道:“一人两块,自己来拿。”

“谢谢幺婶!”几个孩子一人拿了两个,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

“乖!”杨春燕拿了一块剥开糖纸,放周小琳嘴里,又放了一块在她兜里。

“幺婶好甜!”小丫头欢喜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口水糊了她一脸。

“小丫头,是糖糖甜,还是幺婶甜啊?”

“糖糖甜。”小丫头一开口,口水和着糖水流了出来。

杨春燕急忙用手帕帮她擦掉,抱着她出去放在老爷子身边,把剩下的糖给了他,“爷爷,你看着小琳,她嘴里有糖。”

“好!来和老祖排排坐。”老爷子抱起周小琳坐他身边。

杨春燕去灶房,削了几根莴笋,清洗干净切片,先将莴笋片倒开水里,再把莴笋叶子倒下焯过水后,用漏勺捞起来装筲箕里面沥水。

去菜地里掐点葱叶,芫须,小米椒回了灶房,舀水清洗干净,切葱花,芫须将小米椒剁碎,又拍了几颗蒜瓣,调料准备好了,筲箕里的莴笋的水份也沥干了。

将莴笋和调料全都倒进陶钵里面,加盐,花椒面,酱油,拌匀,分成两份擀陶钵里面。

锅里的肥肠已经焖的软烂,把芫须和葱花倒进去,翻炒几下,铲进陶钵里。

周怀安趿拉着鞋走了进来,“燕儿,还没好啊?”

杨春燕把甑子端到灶台上,“马上就好。”

周怀安犹豫了一下,陪着笑脸看着她,“燕儿,我想了一下,以后卖草药的钱,你就不用给我了。我们把卖的钱分一半给大嫂他们,你看咋样?”

杨春燕睨了他一眼,“你舍得?”

周怀安点头又摇头,“我也舍不得。可我奶说,钱账好还,人情债难尝。再说,我们兄弟几个都过好了,老娘老汉心里也高兴!”

杨春燕觉得老人说的很对,“好,就听你的。”

周怀安感激的看着她,见四下无人,凑上去飞快的亲了她一下,“多谢了,老婆!”

“被人看见了!”杨春燕踢了他一脚,冲灶台上的菜呶呶嘴,“把菜端堂屋,等妈和嫂子回来就开饭了。”

周怀安端起红烧肥肠,冲她挤挤眼,“记着,捉懒蝉儿。”

“晓得了。”

“嘿嘿!”周怀安得意的笑着,端着菜朝堂屋走去。

杨春燕揭开甑盖子,见甑子里蒸的是杂粮饭,甑子下面还有水煮豇豆,又调了蘸水,把豇豆舀进汤盆子里面。

从碗柜里抱出一摞斗碗,朝堂屋走去。

人多就这样,吃菜全用陶钵,陶盆装。干活的人吃饭用二斗碗才过瘾。

周母和赵慧芳三人已经回来了,拿了箩筐把晒干的草收回来,又把老花椒收进篮子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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