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1.第668章 没有什么能保持静止

沈馥离开松江了,带着誓拿格莱美的斗志和决心。

沈馥不在意虚名,也不醉心名利,真正激发她斗志的,是边学道跟她说“拿到格莱美,就退隐给我生个孩子”。

孩子……

沈善恒!

沈善芳!

“沈”是沈馥的姓,“善”是边学道家谱里的字。

一个“善”字,让沈馥心里暖暖的——这是两人血脉相融的标志。

繁华过尽终是平淡。

等母亲过世,沈馥一个人在国外,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多么寂寞。

孩子,只有孩子,才能成为沈馥后半生的精神依托。

一切为了孩子。

正因为是“为了孩子”,所以沈馥这次一点都没抗拒边学道给她歌曲。

她接受,全部接受。

演唱会,骑马舞,练舞蹈,沈馥愿意做任何事情,只为能早一日见到自己的孩子。

………………

“林畔人家”的家里。

边学道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

尽管男婴的五官还很小,但眉眼鼻子看着很漂亮,特别是一对酒窝,十分明显。

男孩的名字叫边善勇。

边学德和王家榆带着孩子到松江了。

说来也怪,边爸抱,孩子哭,边妈抱,孩子还哭,轮到边学道怀里,孩子不哭了,笑嘻嘻地盯着边学道看,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想摸边学道的脸。

见到此景,边学德和王家榆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全是喜意。

按北江的老话说,小孩子见着就笑、总想亲近的人,要么是运气特别旺的人,要么是积德行善的人,要么是身有慧根的人。总之,孩子跟一个人亲近,那是好事。

而在边学德和王家榆看来,孩子跟边学道亲,无形中消弭了两人不告而别的尴尬,对两人重新融入家族,对孩子的未来,都有天大的好处。

果然,发现边善勇看见自己就笑,还想跟自己玩,边学道特别高兴,按照边妈在一旁教他的抱孩子的姿势,抱着边善勇,一脸的爱不释手。

前世,边学道和徐尚秀没有孩子。

今世,边学道到现在还没结婚。

不久前,他跟沈馥提过孩子的事,可是说实话,他对孩子不是特别期待,更多是一种对沈馥的补偿和安慰。

可是当他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小生命的时候,特别是这个小生命跟他还有一丝血缘关系,他心底深处的某个部位被触动了……

祝海山四处留情,是因为他嗜色风流吗?

未必!

只有边学道能隐隐理解,那是重生者的荒唐抗争。

祝海山身死后,留言让边学道烧掉他手写的诗稿,抹去他在这个时空的痕迹。

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祝海山已经70多岁了。

同一个人,祝海山年轻时,未必如此作想。

甚至可能截然相反。

比如他曾想在这个时空里留下自己的印记,证明自己来过一场,四海留情、多子多孙就是祝海山这种想法的外在表现和产物。

血脉,是生命的延续。

血脉,也是生命存在过的印痕。

中年时想留下印记,老年时想抹去痕迹,一个人的想法前后不一,这并不稀奇。

就好像同一个人,10岁时喜欢吃糖,20岁时喜欢喝酒,30岁时喜欢喝咖啡,40岁时喜欢喝茶。

就好像同一个人,10岁时喜欢看动画片,20岁时喜欢看爱情片,30岁时喜欢看文艺片,40岁时喜欢看*******就好像同一个人,男人,10岁时看女孩看脸,20岁时看女孩看胸,30岁时看女人看腿,40岁时看女人看腰。

就好像同一个人,有100万时他觉得买辆奥迪A6开开很不错,有5000万时他会想摸摸迈巴赫或者阿斯顿马丁的方向盘,有5个亿的时候名下没艘私人游艇跟圈子里的人就基本玩不到一起去了,有100个亿的时候参加高端论坛要是没架私人飞机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人的一生,一直在变化之中。

祝海山曾跟边学道说过“骆驼、狮子、婴儿”三重境界,这就是变化的轨迹。

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喜好,不同阶段有不同的追求,不同位置有不同的考量……

一直在变化,或者说一直在进化,祝海山如是,边学道也如是。

前世的审读边学道是骆驼,等于是10岁时的状态,喜欢吃糖,喜欢看动画片,看女人最先看脸。

今世的商人边学道是狮子,等于是40岁时的状态,喜欢喝茶,喜欢看****看女人最先看腰。

现在这个边学道,是边学道,也不是边学道。他已经从“骆驼”进化成了“狮子”,本能会让他告别温顺和驯服,告别素食主义,该厮杀就厮杀,该吃肉就吃肉,该交配就交配。

………………

婴儿的精力有限,跟边学道玩了一会儿,小边善勇在他怀里睡着了。

看着熟睡中的小生命,边学道第一次特别强烈地想有自己的孩子,不为延续血脉,也不为显示存在,只为看一看这个世界上跟自己有关的生命长什么模样。

一顿家常饭。

产后的王家榆丰腴了,也寡言了,她饭量很轻,几乎没怎么吃,边妈一直在旁边劝她多吃点。

私奔一年,边学德好像一下老了七八岁,也更成熟了,边妈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再挑挑拣拣。

边爸没说什么,但显然,他对边学德和王家榆的事,还心存芥蒂。

可是每次孩子弄出什么声音,每次边爸的视线落在孩子身上时,他的目光都会变得十分柔和。

饭后,孩子还在睡,王家榆和边妈在厨房里忙活,边爸问边学德:“回来有什么打算?”

边学德偷偷瞄了在一旁倒水的边学道一眼,说:“打算投资干点买卖。”

边爸问:“在松江。”

边学德说:“嗯。”

边爸又问了几句,边学道端着水杯走过来说:“爸,一会儿你给我写幅字。”

边爸问:“写字?什么字?”

边学道说:“写难得糊涂。”

边爸问:“要字干什么?”

边学道说:“送朋友。”

边爸说:“我也不是什么大家,谁稀罕我的字?”

边学道笑着说:“你是我老子,谁想我稀罕他,他就得稀罕你的字。”

………………

边爸每天练字前都要静念。

趁这功夫,哥俩下楼,在小区附近转悠散步。

顺着人行道走了半个小时,边学道问边学德:“想投资干点什么?”

边学德苦笑一下:“刚才是话赶话赶出来的,这一年在外头,除了炒股,就是照顾家榆,照顾孩子,哪有时间想投资的事。”

边学道看着西天被夕阳余晖染红的云彩说:“股市大牛了一年多,盛极则衰,差不多该到时候了,你注意一下风向,可以考虑撤出来了。”

边学德有点诧异地问:“现在?不会吧!各种利好因素依然存在。”

边学道说:“所谓利好利空,都是马后炮。等你看到利空时,想跑就已经来不及了。”

边学德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边学道,边学道接过来,拒绝边学德给他点着,就那样捏着烟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两下,接着说:“看你这烟,和你这身行头,这一年在外面应该是劳心不劳力。”

边学德点着烟,吸了两口说:“在股市里刨食,钱不缺,就是心累,而且不像有正式营生,感觉特空,飘飘荡荡的,像是没有根。”

边学道问:“在南边待了一年,没遇到合适的机会?”

边学德说:“有人跟我联系过,想让我投资他的企业,可我考察后发现,几乎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或者技术含量很低的厂子,我尽管读书少,可也知道这年头创新的东西才有钱赚。”

捏着烟,边学道笑了:“创新才有钱赚,你这见识还真是不错。”

边学德嘿嘿一笑:“网上闲逛时看到的,不过,三哥,为什么国内技术创新比国外少那么多?”

前面有一个小型休闲广场,边学道走到一条长椅前,伸手摸了一把,发现很干净,坐下来,看着广场里玩轮滑的孩子说:“创新不是那么简单的。想创新,一要靠长期积累,不能浮躁;二要在全社会营造一个容忍创新失败的氛围;三要有足够严密的法律法规和严肃的执法者保护知识产权。那么多创业创新者,失败的是一万,成功的是万一,如果这万中之一的幸运儿,费尽千辛万苦创新出一样技术,却被别人肆无忌惮的窃取山寨了去、盗版了去,完全不受惩罚,或者只是轻飘飘地惩罚一下,这样的环境里,你说会有人努力创新吗?”

“另外,创新离不开人才,要从学校教育开始就鼓励学生的好奇心,可是我们的教育,考记忆力,考应试能力,不重德育,不鼓励好奇心,甚至根本就是在扼杀想象力、捆绑好奇心。”

说到这里,边学道扭头问边学德:“你听过钱学森之问吗?”

边学德摇头:“他问了什么?”

边学道说:“他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

过了好一会儿,边学德说:“三哥,你变了。”

边学道靠在长椅上:“你不也变了嘛。”

边学德深深一叹:“是啊,我也变了,我们都变了。”

边学道说:“没有什么能保持静止,人不会,水不会,时间也不会。”

……

……

(求保底月票!!!有人总是纠结于边学道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人总是在问为什么边学道明明遇见了徐尚秀还喜欢上了其他女人;有人总是用边学道前面深情后面多情攻击俗人的角色塑造,好吧,这一章算是集中回答了。能看懂的就看懂,看不懂的我也不强求,不在一个频道,强求不来。另外,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

672.第669章 好久不见(第七盟主)

边学德想在松江买套二手房,连续几天,他开着边爸的S60在松江看房子。

“林畔人家”房子够大,边学德一家三口暂时在边学道家住下了。

王家榆提过想出去找地方住,边妈没同意,边爸也说不行。

开什么玩笑?

就算再怎么觉得边学德和王家榆私奔不对,可是还有孩子呢。

三个月大的孩子,让他跟着父母折腾?

再说,到了边爸边妈这个年纪,对小孩子是没有免疫力的。自从见到小边善勇,老两口每天的生活都充实得不得了,边爸围着孩子,各种逗弄。边妈则是忙着采购,大采购,孩子吃的穿的用的,真舍得花钱。

还有就是边妈生养过孩子,知道怎么照顾孩子,知道怎么伺候产后的女人。看着边妈细心地照顾小边善勇,王家榆感动得落了两次泪。

私奔这一年,王家榆过的并不开心。

女人本就感性,怀孕中的女人更是脆弱,可是除了边学德,她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想打个电话都没有倾诉的对象。

花钱雇的保姆、月嫂,跟亲人不一样,你看着她们是一个样,离开你的视线,她们就是另外一个样,花多少钱都买不来她们的真心实意。

王家榆父母早逝,生产前两个月,她特别想让姐姐来身边陪陪她,可是那个电话终究没打出去。王家榆心里清楚,她跟边学德这事传回去,姐姐王家敏肯定要承受不小的压力,她怕打了电话更伤心、更难过。

这次回松江前,王家榆和边学德就说好了,不回春山乡下,在松江买个房子稳定下来。

王家榆不回春山乡下,首要的原因是她觉得乡下不卫生,不利于孩子健康,还有就是觉得乡下买什么都不方便,好些东西根本买不到。

其次是她畏惧乡下人的闲言碎语。

再者,边学道一家在松江,如此一来也有个照应。

边学德基本认同王家榆的想法。

他清楚自己的文化学历和技能水平在一线大城市根本没有什么发展机会,松江尽管欠发达,但毕竟是省会,人流量摆在那,投资干点什么,机会比小城市多得多。

边学德想好了,等在松江买了房稳定下来,就把父母从乡下接过来。

所以,他买房,第一要够大,得能住下三代五口人。第二最好是二手房,他没时间装修,王家榆很怕装修污染危害孩子的健康。

边学德买房的事,边学道没怎么管。

只是在边学德问他松江哪个区域哪个地段的房子有升值潜力时,他给了一点意见。

边学道太忙了。

忙得敢为足球俱乐部在乙级联赛中的绿茵首秀他都没能去观看。

去法国参加戛纳电影节前,他必须把集团的一些事务提前安排好——

第一,沈雅安的IDC数据中心规划。

第二,《八部天龙》公测。

第三,有道集团总部大楼的施工进展。

第四,于今从燕京传回来的各种演唱会方案。

第五,四山抗震教学楼的进展汇报。

第六,傅立行传回来了尚动俱乐部连锁店改造规划。

第七,傅采宁主持的股权激励方案。

第八,……

晚上。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边学道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边,看着摇篮里安静熟睡的婴儿各种憨态可掬的睡姿,他才会露出一丝笑容。

当大集团的老总,并不是什么好生活,活得太累。

边学道也觉得自己其实可以不这么累,可是回家看到小边善勇,他又会想,先知就这么几年,后半生有几十年时间休息。趁着现在多赚钱,打好基础,以后自己的孩子就不用像前世的自己那般辛苦了。

人就是这样,无论男女,为了自己的后代,什么都可以忍,能爆发出超常的能量。其实动物世界也是如此,在电视里,经常能看到食草动物为了保护幼崽,跟食肉猛兽玩命死斗。

又是一个早晨。

孩子的哭声先于闹钟把边学道吵醒。

下床拉开窗帘,窗外朝阳蓬勃,天空湛蓝如洗。

最近边学道都是在“林畔人家”睡的,平时怎么安排都随意,这个时候,他怕边学德和王家榆多心,以为是他们把边学道挤了出去,或者是边学道讨厌孩子的哭声才不回家。

人情世故,能多为别人想一想,就多想一想。

而且实话实说,边学道真的很喜欢小边善勇。

因为每次哭闹的时候,只要看见边学道,小家伙立刻就会破涕为笑,特别神奇。

如果不是孩子太小,什么都不懂,真要怀疑是不是边学德和王家榆教了孩子什么。

可孩子才三个月大,一举一动都是本能。

吃了早餐,到公司坐了一会儿,边学道自己开车,去了金河天邑。

施工队已经进驻几天了。

平行的暗门好打通,加固稍稍有些复杂。

接下来的48层和47层开个通道,似乎麻烦不小。得想办法搞到结构图,进行力学计算,还得拿专用仪器探测金属分布。

边学道进门时,房间里正在施工。

工头老杜认识边学道。

边学道找到他后,老杜一听改造要求,立刻就明白开暗门的目的是什么。像边学道这个暗门,不是为防仇家上门报复,就是为防女人争风吃醋。

入行这些年,类似的工程老杜干过几个。同类工程的雇主有一个共同点,个个非富即贵。

施工好几天,只有边学道一个人过来督工,老杜心里越发肯定,这应该是边老板的一个“秘密巢穴”,可能他身边的人都没几个知道的。

搁古代,为了保守陵墓里的秘密,经常把修建皇陵的工匠杀死或活埋。现在年代不同了,那就只剩一条路,给高额封口费。

所以,这次的活,老杜竭尽全力,干的特别精细。

他一怕工程结束后边学道找行家来验收,二是想给边老板留个好印象。若是念着他这次活干得好,以后边老板从手指缝里漏下点工程给他,就够他老杜吃几年了。

从金河天邑回到公司,在办公室跟人开了几个小会,下午5点,边学道难得的准时走出公司。

林畔人家。

一家人围坐桌前吃饭,正聊着边学德看的几个房子,边学道手机响了。

然后就听边学道在客厅里拿着手机说:“娆娆……回来了……明天……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有时间……”

饭桌上,听见“娆娆”两字,边学德和王家榆立刻不自然起来。

边妈光顾着听边学道打电话了,没注意两人的表情,等边学道放下手机,她问道:“单娆在国外学习完了?”

边学道说:“嗯,今天刚回燕京,单位给了几天假,她明天来松江。”

边妈听了,扭头看向王家榆说道:“正好,让单娆见见咱家善勇,她还没见过小家伙呢!”

王家榆强笑着说:“是啊,好久不见。”

…………

…………

(俗人第七个盟主诞生了,感谢盟主(好久不见)和(梦醒了)等书友的打赏支持,同时感谢庚不让吧书友(ssss89386268)精心整理出的《相看两不厌》系列帖子,谢谢大家对俗人和老庚的厚爱,谢谢!)

…………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