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第505章 见过太皇太后

第505章 见过太皇太后

方继藩等人已疾行至仁寿宫。

寝殿里,弘治皇帝还是衣不解带的守着。

太皇太后又醒了,可气色极好,弘治皇帝握着太皇太后的手,不断的唏嘘感慨,只是这几日来,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虽是心痛如刀绞,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却是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

朱厚照和朱秀荣等人,跪在塌下,太皇太后瞥了朱厚照和朱秀荣一眼,微微颤颤道:“地上凉呢,快起来,起来吧。”

朱厚照不敢起,朱秀荣只是拿着帕子抹泪。

太皇太后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幽幽道:“哀家,已到了古稀之年了,活得太久太久了啊,这辈子,事儿遇到了不少,荣华富贵,也是享过的。当初,经历过许多天都要塌下来的事,英宗皇帝啊,他被俘去了大漠,那时候哀家就想,哀家或许撑不住了,可最后,还是撑过来了。后来,你的父皇,他将宫中弄得乌烟瘴气,哀家心里啊,又是乱成一团,心里想,还不如死了干净呢,眼不见、心不烦。可哀家,却终究又活了下来,哀家上半辈子,虽是荣华富贵,可心里哪,苦。直到有了你,哀家记得,你进仁寿宫的时候,只生的有膝盖这么高,如受惊的小鸟一样,哀家见了你的第一眼,便知道,哀家得活着,得好好的活着,哀家的孙儿……咳咳……”

太皇太后气若游丝,继续艰难道:“哀家得看着自己的孙儿长大,他这辈子,无依无靠,哀家活着,才能做他的靠山。你的祖父,你的父皇,哀家说本心话,都不是一个好天子,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儿子,可你……皇帝啊,你是哀家的贴心人,哀家有了你,才自觉地知足,这辈子,值了。”

弘治皇帝不做声,太皇太后又微微的咳了咳:“哀家有了好孙子,又有了曾孙,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到了这个年龄,就是闭上了眼,也可含笑九泉。”

“哀家的娘家姓周,说句本心话,他们没什么出息,上上下下,都是一群糊涂虫,哀家在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些恩遇,有一日,哀家不在了,皇帝不要嫌弃他们,可也不能重用!”

说到此处,太皇太后深深凝视着弘治皇帝,带着不舍:“他们是办不成什么事的人,陛下若是重用他们,反而是害了他们。”

“是,是,朕知道了。”弘治皇帝张大眼,不敢闭上眼睛,生怕眼睛不上,眼眶里的湿润便要凝聚成泪滴淌下来。

太皇太后带着一脸深深的疲倦:“至于周腊,周腊是周家唯一的孙儿,周家的血脉,都维系在了他的身上,而今啊,他蒙难了,哀家心里,又何尝好受呢,可是没有办法啊,哀家心里比什么都明白,当初英宗皇帝被瓦剌人俘了去,大明不照样扶了代宗皇帝登基,与之决战?”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哀家最盼着的,反而是不如早些死了干净一些,倘若早死几日,没有听到这糟心的事,周腊出了事,哀家至少也总听不见,而今哪……”

太皇太后只是摇头,她吁了口气:“该交代的,就交代这些吧,身后之世,哀家其实也并不担心,哀家有你呢,下葬的事,你已预备好了吧?诶,哀家多活了数十年,却不知与英宗先皇帝合葬一处,这数十年阴阳相隔,再见时,却不知他还认不认得哀家了。”

弘治皇帝握紧太皇太后的手,这手越发的冰凉,弘治皇帝突然失声痛哭,宛如孩子一般,匐在太皇太后的身上:“祖母大恩……朕……朕……”

太皇太后将手自锦被中伸出来,轻轻的拍着弘治皇帝的背,脸色愈发的苍白的可怕。

她心里郁闷啊。

萧敬忙是上前:“陛下……陛下……”

弘治皇帝却是失态,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朱厚照便也滔滔大哭,他嗓门大,声震瓦砾。

朱秀荣扶着额,连日的打击,令她心力交瘁,几乎要昏死过去。

却在此时,有宦官匆匆进来:“陛下……陛下……”

萧敬怒了,看着这宦官,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朝他使眼色,这意思……是让他赶紧滚,这个时候,你也敢来?

可那宦官却如桩子一般:“陛下,周腊………周腊回来了,来拜见太皇太后。”

寝殿里,依旧还是哭声如雷。

即便有人听到什么,也只是以为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因而产生了幻听。

小宦官急了,高声道:“陛下,周腊回来了,来拜见太皇太后。”

这一咋呼。

一下子,寝殿里没有了声响。

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弘治皇帝带着几分滑稽的样子,目光已扫过了小宦官的身上。

太皇太后似乎已觉得自己又是半梦半醒,自是一脸不信。

朱厚照回头,有点懵。

朱秀荣还是哭哭滴滴,我见犹怜的模样。

张皇后倒是听得最真切,奇怪的朝小宦官看去。

这一切……过于诡异。

那周腊,人在关外,明军根本没有出关营救,大明,也绝没有派出任何使臣,前去和谈。

这种情况,几乎这个家伙,是必死无疑的了。

想活都没法活啊。

甚至周家那儿,连衣冠冢都准备好了,就等关外的噩耗一传来,便将他的衣冠,葬入周家的陵园。

周腊……回来了……

感觉像是在骗人。

弘治皇帝面色很冷,眼里带着锋芒,这个时候,他没闲工夫开玩笑。

可这时,外头,却有人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这声音……很熟悉……

朱厚照反正觉得熟悉的很。

这时,却有一个人影,冲了进来,谁也拦不住,滔滔大哭:“娘娘,娘娘,臣回来了,臣回来了……”

这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塌下,一张本就很丑的脸,偏生还做出悲痛欲绝的样子。

他眼泪唰唰落下,心疼的厉害,因为自己的胡闹,居然让太皇太后如此,他心里……不安。

接着磕头道:“臣万死之罪,令娘娘担心,合该千刀万剐。”

咚咚咚……

他开始一个个的磕着响头,磕的头破血流,不过……唯一不必担心的就是……破相。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至今,许多人还是一脸发懵的。

朱厚照夸张的看着来人,努力的想了想,好像……这个人真的很眼熟啊。

朱秀荣张大眸子,眼眶里还有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太皇太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艰难的看着塌下的人,周腊……像周腊……难道自己已魂归阴曹,与这周腊相聚了吗?

她已觉得自己脑海里,一片的混沌,艰难的道:“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人啊。”周腊大叫,激动的双目龇裂一般,似乎生怕太皇太后不信,一把扯着萧敬,萧敬道:“你做什么?”

嗷……

萧敬一声干嚎,直冲云霄。

原来是周腊跪着,狠狠的掐了一下萧敬的大腿最脆弱之处的软肉上,萧敬疼的龇牙咧嘴,也顾不得什么了,便是哀嚎。

“您看,您看看哪,娘娘,阴曹里,人是不会怕疼的,这是人间,是在人间,臣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周腊痛哭流涕的道:“早知会令娘娘如此担心,臣便打死,也不出去胡闹了……”

“是……”太皇太后激动了,她徐徐的要自榻上坐起来。

弘治皇帝脸上写满了震惊,却还是小心翼翼,取了软垫,要给太皇太后靠着,太皇太后却道:“扶……扶哀家起来。”

弘治皇帝很犹豫,他怕太皇太后身体吃不消,毕竟即便是现在的他,见周腊在此活蹦乱跳,他的心……还是乱成了一团。

这……怎么可能呢?

决计是不可能的啊。

弘治皇帝下意识的,将太皇太后搀起,太皇太后很虚弱,面上还带着不可置信:“取花镜来,取花镜。”

萧敬忙是将老花镜给太皇太后戴上。

世界清晰了。

果然,周腊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的脚下,太皇太后微微颤颤:“真的是腊儿,是你吗?”

“是。”周腊毫不犹豫,仰着脸,双目含泪,又笑着对太皇太后道:“快看看啊,快看看啊,就是臣周腊,娘娘……”

啪……

太皇太后不知从哪儿来的气力,一巴掌直接摔在周腊的脸上。

主要是周腊的脸恰好仰着,这等于是将脸直接送到了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打起来,很省气力。

周腊没想到太皇太后气力这么大,脸……很疼。

他捂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太皇太后的脸上,神奇一般,恢复了一些红润,可双目,却突然如刀起来。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太太,什么样的人渣,不曾见过,她冷笑:“畜生,你也敢回来。亏得你还敢回来?”

周腊二话不说,赶紧拜下:“臣万死,请娘娘严惩。”

“来,拖下去,先廷杖二十,再拖回来说话!”

太皇太后没有丝毫的客气,这时的廷杖,莫说二十,便是十下,都够呛的,不过显然太皇太后是要教周腊,执行的人绝不敢伤筋骨,这二十廷杖,到底有多少打到实处,就不得而知了。

(本章完)

第506章 一飞冲天

周腊倒是好汉,大叫道:“来,打,打,打,臣不怕疼,只要娘娘高兴便好。”

太皇太后哆嗦着,由弘治皇帝搀扶着,此时一脸怒色,显然,是非要教训周腊不可。

倒是弘治皇帝劝道:“人既然回来了便好,这是喜事,要惩治,到时惩治便是,皇祖母,且息怒。”

弘治皇帝觉得很意外,想来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这人周腊到底是何时回来的。

张皇后也忙道:“是啊,现在为难这孩子做什么,只是个浑小子罢了,训斥一顿,便罢了。”

朱厚照跟着求情:“父皇说的是,母后也说的是,打二十杖太重了,不妨打十七八杖便是,曾祖母不解恨,孙臣来打。”

“……”

周腊一下子缩了。

他倒不怕宦官们执行,即便是锦衣卫动手,他也不怕,之所以不怕,是因为他不信这些家伙敢下重手。

可一听太子要动手,顿时潸然泪下,自己和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论起来,自己还是他的舅舅呢。

他忙是匍匐在地,求饶起来:“饶命,饶命啊。”

“哼!”太皇太后冷哼。

她坐在了榻上,冷冷看着周腊。

方才是在气头处,现在一听周腊求饶,这心里气便顺了一些:“往后还敢胡闹吗?”

“不敢,再不敢,从此以后,臣乖乖的待在京里,哪儿也不去了,有闲就来侍奉娘娘。”

太皇太后才觉得自己心口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无影无踪,居然顺气了不少,均匀的呼吸了一会儿,脸色愈发的红润。

其实几个御医在这儿,很是担心,生怕这是回光返照。

可见太皇太后气色越来越好,这才明白,这心药来了,心病一好,百病皆消。

他们个个捏了一把汗,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太皇太后坐定了,道:“取一碗粥来,哀家有些饿了。”

一听太皇太后想吃东西,所有人都乐了。

御医们纷纷道:“娘娘万寿永康哪。”

他们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这娘娘已到了古稀之年,这样都能扛得住,确实鲜见。

弘治皇帝已是大喜过望,站在太皇太后一旁,此时,他心里狐疑了起来:“周卿家,朕问你,你是如何回来的。”

“飞回来的。”周腊一想到这个,便眉飞色舞,乐了。

“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胡说,不怕撕烂你的嘴吗?”太皇太后喜怒交加,见这家伙,到了此时竟还敢胡闹,不禁怒了。

周腊要哭了:“真的的飞回来的,在天上,呼呼的大风,一路吹回来,天上好冷啊,也很饿,好在吃了一些牛肉干,舒服了一些,在那高空里,臣离那云彩,近极了,这一路飞回来,起初还有些怕,后来便觉的很有意思,脚下的山川河流,就如舆图一般,很是好看。”

弘治皇帝已觉得这个小子,没有药救了。

绷着脸,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冷笑。

太皇太后取了凤头杖子,便往周腊肩上敲打:“还胡说?”

“真的,是新建伯,新建伯让人做了一个会飞的筐子,还有沈傲,以及杨彪,臣那时候正在睡呢,梦里还在想着,再见不到娘娘了,难受的很,突然见一个飞球从天而降,那飞球有着屋子一般的大,接着,沈傲和杨彪二人,便没命似得跑来,拉着我进了一个框子,鞑靼人纷纷上前来,臣当时吓死了,结果那飞球,腾空而起,在云雾之中穿梭,这一路,便直接回到关内了,臣没有胡说啊,不信,方继藩他们来了,就在门外头,娘娘说我胡说,好,臣认了,臣平时,是不太靠谱一些,可新建伯方继藩,总还靠谱吧,让他来说。”

方继藩……很靠谱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腊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就会觉得,方继藩很靠谱呢,明明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觉得他是一个糊里糊涂的人。

一想,他心里乐了,想来是见了他的真人,方知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吧。

弘治皇帝听到方继藩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懵了。

不错,方继藩确实去了山海关,还带去了沈傲,现在这周腊说的有鼻子有眼,莫非……这家伙……当真弄了一个会飞的东西,而后……

会飞……

这好像有点违反常识啊,只听说过风筝会飞,可这风筝……怎么装的下人?

弘治皇帝心里无比的震惊。

这人……当真是方继藩救回来的?

千军万马之中……

弘治皇帝目光一亮,正色道:“让方继藩觐见。”

朱厚照已经开始低着头,瞎琢磨了,人能飞吗,自己……倒是很想飞啊。

可是……为何老方事先不和本宫说。

这家伙,居然这样的好事,都不带本宫去。

……

朱秀荣听方继藩回来,其实方才太皇太后病好了,她虽心绪好了一些,可想到方继藩没有音讯,心里依旧难受的很,眼帘垂下,不愿让人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长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

可现在……

片刻之后,方继藩和沈傲还有沈文都精神奕奕的进来。

弘治皇帝瞥了沈文一眼,想不到他也混着来了,不过……此时他没计较,其实……也无所谓。

“方继藩!”弘治皇帝板着脸:“你从实招来,你如何让人飞起来的,又如何将这周腊救回来!”

这故意如此,就是想要来一个下马威,让方继藩乖乖说实话。

对弘治皇帝而言,这确实有些天方夜谭了。

方继藩自进来时,便见一束目光看向自己,方继藩眼角余光,循着目光去,便见朱秀荣跪地上,偷偷打量自己,目中深处,满怀着欣喜。

方继藩假装没有看到那儿有人,在朱秀荣一旁拜倒:“是臣将沈傲、杨彪二人飞上了天,而后,再将周腊救了回来。”

斩钉截铁。

至于怎么解释这飞行的远离,热气怎么能让人飞,热气球的构造,方继藩不屑于解释,因为,说了反正也没人懂。

弘治皇帝一脸震惊。

朱厚照不禁道:“我不信,打死了,我也不信,你不飞起来我看看,我才不信。父皇,儿臣觉得,这里头有阴谋,方继藩一定是在扯谎,或许,这根本就是方继藩和周腊联合起来,糊弄父皇的诡计。父皇让他现在飞起来我们看看。”

这么一说,弘治皇帝居然动了心。

说实话,这一辈子,读了这么多书,看了这么多的奏报,更听说了无数的所谓祥瑞。

却还真没见过人飞的。

他自然晓得,朱厚照心里存着什么居心,可弘治皇帝也很好奇啊。

弘治皇帝背着手,瞪了朱厚照一眼:“你胡说什么,信不信,与你何干?”

朱厚照惨然道:“父皇,儿臣是您的儿子啊,怎么就不能说。”

已有了给太皇太后端了米粥来,太皇太后已经乐了,无论如何,周腊总算是回来了,当真是方继藩营救的吗?

这飞起来,太皇太后也觉得有些蹊跷:“既然厚照想看看,那就飞一飞看看吧,方卿家……”太皇太后和颜悦色的看着方继藩,其实她很清楚,周腊是方继藩救回来的,无论怎么救,人是活着回来了,这就是救命之恩啊:“这儿,也可以飞吗?”

朱秀荣这时道:“曾祖母,父皇,母后,儿臣觉得,方……阿舅刚刚回来不久,想来旅途劳顿;曾祖母的病也才刚好,还需好生的将养……儿臣看……尤其是阿舅,他一脸疲惫,还是……还是放他们先去歇了吧。”

周腊感动了。

难怪方继藩问起太康公主是不是待字闺中,还说什么秀外慧中,果然如此啊,年纪轻轻,就这么晓得心疼人,周腊自回了京师,第一次,被人如此嘘寒问暖的,太皇太后对自己要打要杀,陛下对自己也是冷着脸,至于太子,这就更不是东西了,公主……真好啊。

太皇太后微笑莞尔,似乎也觉得有理。

方继藩却是乐了,自己正愁农家乐里,这气球不能招揽来生意呢,紫禁城里放气球,这形同于一个黄金时段的广告啊,方继藩道:“去山海关的那个气球,已经损毁了,不过臣当时做了两个,娘娘和陛下若是想看,臣便飞起来看看,免得总有人说臣吹嘘,臣是个诚实的人,不是臣吹嘘,臣这辈子,都不曾说过半句假话!这是臣做人的原则。”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吃了粥水之后,面带微笑:“在这榻上,躺了这么久,也怪乏的,哀家知道,皇帝又想将哀家赶回榻上去休息,可哀家,倒是很想看看,这人怎么飞上天的,去吧,要张罗什么,赶紧。”

弘治皇帝才道:“既然太皇太后兴致高昂,那么,就看看吧。”

虽是这样说,弘治皇帝还是无法相信,总觉得方继藩的话里,有什么水份,至于周腊,这个家伙,那就更不必提了。

……………………

第五章送到,求支持一下,对了,这几天因为病了,多了两个盟主,恭喜╰ぷ醉爱‰£和良辰梦境空人心同学,同时也万分的感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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