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第994章 开小灶

第994章 开小灶

一顿红烧肉让西蒙神父尝到了甜头,他抓住一切机会讨好罗猎,目的只是想再为艾莉丝烧一次红烧肉。

罗猎频频摇头,道:“西蒙,不是我不帮你,可你也要想一想,再怎么好吃的菜,连吃两顿最多三顿,也要腻了。所以啊,这一招不能多用啊!”

西蒙神父叹道:“可是,我是多么地想看到艾莉丝开心地吃着我烧的菜啊!”

罗猎道:“那你可以学别的中华菜啊?只要是做的好吃的中华菜,艾莉丝都很爱吃的。”

西蒙神父双眼闪出光亮来,急切道:“诺力,你可以继续教我吗?”

罗猎笑道:“你当我是大厨啊?那道红烧肉也只是我偶然间从大师嫂那边学来的……对了,西蒙,你可以去请教我大师嫂啊!”

西蒙神父担忧道:“我跟你大师嫂并不熟,再说,她现在就要临产了,多不方便啊!”

罗猎想了想,觉得也是。“那怎么办呢?纽约倒是有不少中华餐馆,可是,那些餐馆……”罗猎禁不住摇了摇头。真正的大厨才不会远渡重洋来人家洋人的地方开餐馆,那些个唐人街的餐馆,无非是那些有了点积蓄又不想再做劳工的华人租个店面做一些家常便饭。“对了,西蒙,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保管你能学到最正宗的中华菜。”

罗猎想到的,便是顾先生的安良堂。

顾浩然并不希望在自己的堂口整日要看到一个洋人的面庞,可是,他又不愿意薄了罗猎的面子,毕竟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乃是兄弟堂口的接班人。

“先说好了哦,罗猎,你难得向顾叔开次口,顾叔肯定不能薄了你的面子,但是,我不管那洋人是不是神父,人品又如何如何,他来我堂口学习厨艺可以,但绝不能四下里随意走动,来了,就直接进厨房,学完了,直接离开堂口,能做得到吗?”

罗猎的回答自然是没问题。

顾浩然的安良堂大厨的英文水平很一般,而西蒙神父基本听不懂中文,因而,在学菜的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沟通障碍。万般艰难中,西蒙神父还是坚持了下来,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又学会了一道菜,剁椒鱼头。

西蒙神父随即在菜市场买了一个好大的鱼头。洋人们也爱吃鱼,但从不吃鱼头,对鱼肉的要求也很苛刻,不能有毛刺,还得去了鱼骨。因而,菜市场的鱼头卖的还非常便宜。买好了鱼头,西蒙神父兴冲冲来到了彭家班的厨房。

罗猎不在,厨房中,汪涛和甘莲正在卿卿我我。看到西蒙神父手中拎着的硕大鱼头,甘莲不禁苦笑道:“西蒙神父,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西蒙神父兴高采烈地边比划边道:“我学了一道中华菜,叫,叫……”

甘莲接道:“是不是叫‘剁椒鱼头’?”

西蒙神父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剁椒鱼头’,今天,我要为大家展现我的学习成果。”

甘莲道:“可是,西蒙神父,咱们可没有足够大的铁锅啊!”

西蒙神父不禁一愣。

也只是片刻,西蒙神父随即转身出门,一路小跑,跑出了马戏团驻地,在附近一连找寻了数十家商铺,总算买到了合适的铁锅。

“欧耶!这世上没什么难题能阻挡了一个父亲对他女儿的爱!”西蒙神父为自己加油鼓劲后,又是一路小跑回到了彭家班的厨房。

然而,厨房和饭厅却是空无一人。

“晚是晚了些,可是,这个时间他们也不应该都吃过了呀?”西蒙神父百思而不得其解。

彭家班的人全都聚集在了兰诺斯丘医院产房的门前,就在西蒙神父正在四处寻觅合适的铁锅的时候,罗猎为大伙带来了好消息,大师姐甘荷就要生产了,已经被医生送进了产房。

大伙都在焦急地等待,赵大新更是连坐都不肯坐,在产房门口踱过来踱过去。

“大师兄,麻烦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来来回回的,把人的眼睛都晃晕了。”罗猎嬉皮笑脸地挑逗着赵大新。

赵大新转过身来瞪了罗猎一眼,只停下来了几秒钟,便下意识地重新踱起了步来。

“大师兄,洋人医生的水平还是很高的,你就放心地坐下来等着吧,要不然,等会都没气力抱孩子了。”二师兄汪涛也跟着劝道。

赵大新重重地叹了一声,坐在了走廊边上的连椅上。只是片刻,那产房的门不知道是被风吹了一下还是被里面的人碰了一下,总之是发出了定点声响,那赵大新像是被刺激到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冲向了产房的房门。

确定为无意义之举措后,赵大新悻悻然重新踱步。

罗猎很是无聊,打起了六师兄的主意。“六师兄,别看书了,看书多没意思,来,我跟你做个游戏。”

六师兄满富贵跟罗猎的年龄差距最小,可也比罗猎大了八岁之多,近五年下来,早就养成了让着罗猎的习惯。听到师弟的要起,满富贵合上了英文书。

“六师兄,来,看着我的手指头。”罗猎伸出了右手食指,在满富贵的面前左右摇晃:“对,就这样,很好,我知道你看书看累了……”

满富贵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现在,你已经来到了一片幽静的森林中……你没有同伴,只有你一个人……你有些困了,所以你想睡一会……”罗猎颇有信息地继续施展着他刚学到没多久的催眠术。

满富贵骨碌碌转了一圈眼珠子,莫名其妙道:“我不困啊!为什么要睡?”

罗猎呆呆地看着六师兄,双眸中流露出来的,尽是失望。

艾莉丝来的晚了,接到消息的时候,她还在排练,而且,她在那个节目中起到了重要的串联作用,若是提前离开,势必会影响到整个节目的排练。排练结束后,艾莉丝一路飞奔,到了产房门口,看到大伙还都在等着,艾莉丝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开心道:“上帝保佑……我要成为第一个抱小宝宝的人。”

罗猎呲哼一声,怼道:“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第一个抱宝宝的人不是医生就是护士,怎么可能轮到你呢?”

艾莉丝做了个旋转的舞蹈动作,歪着头,给了罗猎一个白眼,道:“医生护士除外!”

罗猎又是一声呲哼,道:“即便如此,那也应该是宝宝的妈妈最先抱宝宝。”

艾莉丝又转了一圈,再给了罗猎一个白眼,道:“大师嫂也要除外,我只跟你们比!”

甘莲笑着调侃道:“艾莉丝,你那么喜欢宝宝,为什么不考虑自己生一个呢?”

艾莉丝傻乎乎回道:“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能做得到?”

甘莲继续戏谑,道:“那就找罗猎帮你啊!”

艾莉丝也不害臊,转头去看罗猎。

可是,鬼马精灵的罗猎在甘莲刚一开口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妙,早已起身去往洗手间了,这姊妹两个的玩笑,他权当是没听到。

便在这时,产房的门打开了,两名护士小姐推着一辆病床车走了出来,车上,躺着一脸疲惫却又充满了幸福的甘荷,甘荷的身边,则是一个襁褓。

赵大新第一个冲了上去。

那一瞬间,他居然没有顾及到襁褓中的孩子,而是怜爱地捧住了甘荷的脸颊,道:“师妹,你受累了。”甘荷登时泪目,流着泪微笑着应道:“师兄,你也受累了。”

艾莉丝果然是第一个抱起了宝宝的人,抱在怀中,艾莉丝便要去解开襁褓,被护士小姐急忙拦住了。艾莉丝委屈道:“我只是想看看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护士小姐微笑回答道:“是个男孩,他所有的信息在出生卡片上都有记录。”

大伙将襁褓传了一圈,每个人都抱了一会,最后才传到了赵大新的怀中。抱着自己的儿子,赵大新傻傻地笑开了:“赵振华,叫爸爸……”

佯装去卫生间的罗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急冲冲赶来,看了眼赵大新怀中的孩子,登时皱紧了眉头:“不对啊,这孩子长得怎么一点都不像大师兄呢?更不像大师嫂。护士小姐,你们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其中一名护士小姐面带愠色回应道:“我们兰诺斯丘医院怎么能发生这种低级错误呢?”另一名护士小姐的性格要温和一些,解释道:“婴儿长期在羊水中浸泡,刚出生的时候皮肤会有自然褶皱现象,所以,还无法看出婴儿的长相。”

罗猎听了这个解释,虽然不甚满意,却也只能耸耸肩呆在一旁了。

众人将甘荷母子送入了病房,又陪到了下午近三点钟,直到大伙都饿得有些撑不住了,这才想起来中午根本就没吃饭。

“回去吧,都回去吃饭。”赵大新终于从傻愣状态中走了出来,又恢复了他大师兄的一贯作风:“二师弟,四师妹,医生说你们大师嫂最好能吃点带汤汁的食物……”

甘莲理解接道:“我知道,大师兄,二师兄早就准备好了。”

回到了马戏团驻地,艾莉丝和罗猎争先恐后地奔进了厨房找吃的。二人在厨房中扑了个空,却在餐桌上发现了惊喜。

“诺力,这是谁做的菜,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艾莉丝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厨房,拿出了筷子。“哦,好辣,可是,我很喜欢。”

罗猎只知道西蒙正在安良堂中学做菜,但对他学会了什么菜却是一无所知,因而,对这一道味道尚可但品相欠佳的剁椒鱼头也是说不出出处来。

甘莲跟着进了房间,看到了餐桌上的那道菜,幽幽地叹了一声,道:“西蒙神父真是不容易。”

艾莉丝惊疑道:“四师姐,你是说这鱼头是西蒙做的?”

甘莲点了点头,道:“十点多的时候,西蒙拎着这个鱼头进了厨房,可是,咱们却没有适合的铁锅来做这道菜,西蒙就一路小跑出去买铁锅了,估计是等他买来铁锅的时候,咱们已经去了医院。”

艾莉丝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沉静了下来。

罗猎关切道:“艾莉丝,你怎么啦?”

艾莉丝稍有伤感道:“我在想,西蒙他可能也没吃午饭。”

罗猎道:“不会的,他没有等到我们回来,一定是出去在外面吃了。”

艾莉丝黯然摇头,道:“诺力,你能帮我去吧西蒙叫来一块吃吗?”

罗猎不怀好意地笑道:“艾莉丝,你这是打算原谅西蒙了吗?”

艾莉丝忽地来了精气神,嚷道:“他想得美,他抛弃了我整整十五年,我至少也要惩罚他十五个月。”

罗猎冷哼一声,怼道:“你就吹吧!反正在美利坚合众国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准吹牛说大话。”

艾莉丝抛过来一个轻蔑的眼神,挑衅道:“敢不敢打赌?”

罗猎起身就往外面走,边走边道:“赌你个头!”

艾莉丝在身后喊道:“诺力,你去哪,你是生气了吗?”

罗猎回道:“是的,我很生气,所以我要去找西蒙述说对你的怨言。”

罗猎真的去找了西蒙,他有心促成西蒙和艾莉丝父女两个的和解,那么,每一次相处的机会都应当倍加珍惜,更何况,这一次是艾莉丝首先提出来的。只是,当罗猎敲响西蒙神父的房间门时,却没能得到西蒙神父的回应,隔壁房东出来应话,说西蒙神父去了曼哈顿,已经去了很久了。

一晃眼,便是一周过去了,甘荷出了院,在赵大新的陪同下,抱着儿子回到了大家的身边。这肯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于是,罗猎提议,是不是多弄几个菜,大伙喝点酒,一块高兴高兴。同样是吃货的艾莉丝第一个表示了赞同。师兄师姐们自然也不会反对,于是,汪涛和甘莲拿了钱,出去张罗买菜。

罗猎又提议道:“二师兄和四师姐做的菜真是不敢恭维,我认为,如此重要的宴席,咱们应该请一个真正会做菜的大厨来。”

赵大新冷哼道:“你大师嫂刚出院,还在月子中,你忍心让她下厨房?”

罗猎神秘一笑,瞥了眼一旁的艾莉丝,道:“我可是听说西蒙神父的厨艺大涨,不单学会了做红烧肉和剁椒鱼肉,还学会了糖醋里脊,椒盐排骨,四喜肉丸……”

近段日子,罗猎可是没少跟艾莉丝交流中华的各种美食名菜,每一道菜都会说的艾莉丝口水横流,当下,罗猎一开口便报出了好几个令艾莉丝馋涎欲滴的菜名来,那艾莉丝怎么能忍受得了:“不要说了!诺力,你还不赶紧去吧西蒙叫过来呀!”

做菜这门手艺,想学精了,很难,但若只是入门,却是简单。西蒙神父虽然无法突破语言障碍这道难关,但他善于观察记忆,人又勤快,因而,在有了一定基础后,其厨艺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对罗猎的邀请,西蒙神父自然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背上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什么呀?西蒙,你怎么还背个包呢?”罗猎不解西蒙神父用意,禁不住问了一声。

西蒙神父呵呵笑道:“这包里全都是各种佐料。”

罗猎不由地冲着西蒙神父竖起了大拇指来:“嗬,真是没想到啊,你还是有备而来。”

艾莉丝不知道是有意在躲着西蒙神父还是真的坐不住,跑去排练厅跟别的节目组排练去了,西蒙神父虽然没见到艾莉丝,但知道他做的每一道菜,艾莉丝都会品尝,因而,仍旧是十分开心地一头扎进了厨房。

傍晚时分,大伙团聚在餐桌周围,餐桌上,堆放了十几道各色菜肴。

赵大新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了,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罗猎抢了先:“恭喜大师兄喜得贵子啊!也恭喜咱们彭家班有了第三代,行了,别的都是废话,开吃开喝吧!”

艾莉丝的中文水平已经相当不错,因而,大伙在一块的时候很少说英文,即便西蒙神父在场,大伙也是亮出了各自的家乡话。西蒙虽然听不太懂,但能随时看到艾莉丝,那心情,也是格外开心。

吃喝了一会,罗猎突然站起身来往外走。

艾莉丝急忙问道:“诺力,你去干嘛?”

罗猎这次没用嘘嘘这种词汇,而是用了一个很是优雅的说法:“我去方便一下。”

艾莉丝的中文水平虽然很不错,日常对话完全应付得来,但方便这种词汇,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便侧脸向甘莲问道:“四师姐,罗猎说他去方便,方便是什么意思呢?”

甘莲莞尔一笑,附在艾莉丝耳边做出了解释。

艾莉丝听懂了,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酒足饭饱,大伙准备散场,西蒙神父虽然意犹未尽,却也只能起身告辞。

“西蒙,谢谢,你今天做的菜真的很棒!”罗猎向西蒙神父表达了由衷的谢意。其他人也跟着向西蒙神父表示感谢和赞美,包括艾莉丝,“谢谢你,西蒙,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菜。”

便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使得西蒙神父婆娑了泪眼。

为了避免尴尬,罗猎转头对艾莉丝用中文道:“你想得美?”

艾莉丝咯咯笑道:“我长得也美!”转而又对西蒙神父道:“西蒙,下次能吃到你做的菜会是什么时候呢?”因为被罗猎打了个岔,艾莉丝一时忘记了改回英文。西蒙神父只听懂了艾莉丝叫他的名字,所问的问题却是一头雾水。

罗猎替西蒙神父做了回答:“等西蒙方便的时候吧。”

艾莉丝登时瞪圆了双眼,张大了嘴巴,惊愕道:“诺力,你在说什么?西蒙可是我的父亲,你怎么能让他在方便的时候……”

众人一片愕然。

甘莲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呵呵笑开了,笑了几声后,才向大伙做了解释。

众人从愕然顿时转变成了哄笑。

艾莉丝也明白了此方便非彼方便,不由跟着也笑开了,笑得是前仰后合,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唯有西蒙神父始终是一头雾水。当他看到艾莉丝突然瞪圆双眼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心情却陡然紧张起来,但也就一瞬间的事,那甘莲说了几句,大伙又哈哈大笑,而艾莉丝笑得更是过分,西蒙神父的心情才再次放松下来。

罗猎注意到了西蒙神父的尴尬,于是走过去,在西蒙神父的耳边悄声道:“刚才,艾莉丝对我有了点误会,她在吼我的时候,说西蒙可是我的父亲。西蒙,这说明艾莉丝心中是认你的,所以,你可要加油哦!”

西蒙神父听了罗猎的悄悄话,显得很激动,并郑重地点了点头。

西蒙神父先走了一步,汪涛带着老五老六,三人收拾餐桌打扫卫生,而艾莉丝跟着甘莲去了甘荷的房间。

赵大新总算是逮着了机会,一把拉住了要跟着甘莲艾莉丝去看小宝宝的罗猎。“小七,等会再去,大师兄有些话想跟你说。”

罗猎翻着眼皮回道:“肉麻的话,婆婆妈妈的话,你还是少说为妙,我不爱听。”

赵大新苦笑道:“可我还是要说,小七,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获得了重生。”

罗猎夸张地打了个哆嗦,道:“果真肉麻!”

赵大新又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便是后怕,当时要不是你拦着我,唉,便不会有大师兄现在这么幸福的一家人。”

罗猎直勾勾看着赵大新,一脸坏笑道:“可我后悔了,咋办呢?”

赵大新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呵呵笑道:“可不是嘛,本来这彭家班的班主就会是你了,可惜,你大师兄却还活着。”

罗猎打了个响指,转身就走,边走边嚷道:“对喽,你猜对喽,所以,我现在要把对你的不满全都发泄到赵振华的身上去喽!”

赵大新微笑凝视着罗猎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呢喃自语道:“这个小七,真是拿你没办法,唉,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催眠只是一种手段,而读心才是核心。”闲暇之余,凯文戈登饶有兴趣地给罗猎灌输着他那一行的理论基础。

凯文戈登从来没带过学生。对他来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的思想根深蒂固,因而,想拜他为师的人倒是不少,可他却视而不见,一个不收。但罗猎不同,一是碍着西蒙神父的面子,凯文戈登不得不收下这个小伙子,二是因为罗猎存粹是因为好奇心才投入到他凯文戈登的门下做了学生,即便将来在此行当上的成就超过了老师,那么,做老师的凯文戈登也不用担心会被学生抢了饭碗。

罗猎在凯文戈登的诊所中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外人,会说话有眼色的优点发挥的淋漓尽致,使得凯文戈登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来自中华的年轻人。

“读心术听上去似乎很玄奥,其实却很简单,用科学的词汇来描述,其实就是心理学。我们每个人对同一件事务会有不同的认识,即便他把这种认识深深地埋在了心里,可是,在他无意间的语言以及表情和肢体动作等方面,我们还是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举个简单的例子,诺力,刚才我说话的时候,你将自己的身体向我这边倾斜了一些,这就说明,你很可能对我说话的内容产生了兴趣。”凯文戈登在罗猎身上找到了当老师的乐趣,因而,对罗猎讲解起理论知识来,也是不厌其烦。

罗猎跟凯文戈登学习已经有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对催眠术的手法和技巧也都掌握了个差不多,但实施起来的效果却总是不尽人意。而好奇心则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自身对催眠术的逐渐熟悉不断下降,因而,继续学习的动力和积极性都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凯文戈登虽然是第一次当老师带学生,但他精通读心术,所以,罗猎的这种思想变化,他看得非常清楚。

“我们在对病人实施催眠的时候,需要我们做到和病人的心灵相通,这样,催眠的效果才会达到最佳。那么,怎么样才能做到心灵相通呢?”凯文戈登说到这儿,不经意地卖了个关子,端起杯子来饮啜了一小口咖啡。

罗猎接道:“就需要我们通过对病人无意间的言语、表情以及各种下意识的动作来判断病人在想些什么,对么?”

凯文戈登露出了欣慰笑容,道:“诺力,你真聪明,你说的完全正确。”

罗猎又道:“可是,每个人的心理不同,习惯不同,他所表现出来的无意间言语、表情、和各种下意识动作也会有所不同,那么,我们又该如何评判呢?”

凯文戈登道:“差异不可避免,但共性也是客观存在,初学者可以先从共性着手,若是悟性颇高,可以再去研究其差异性。诺力,我这儿有本书,可以送给你,当你读完了这本书,或许你就会有所感悟。”

罗猎接过书来,随手翻看了几页。洋人的书和中华的书有着很大的区别,中华的书,即便是用蝇头小楷来编撰,那页面上也没有多少个字,但洋人的书页上却是字小量大。因而,同样厚度的一本书,中华书或许一天就能读完,但洋人书至少也要花个两三天才行。

“谢谢你,凯文,我一定会认真把这本书读完。”

一本书,只是读完很简单,不管有多厚,所花的时间总是有限。但若是想读懂一本书可就不那么简单了,极端情况下,即便用去了一辈子的时间,也很难完全读懂一本书。凯文戈登送给罗猎的这本书,从字面上并不难读懂,但从其内容上,却甚是博大深奥。待罗猎总算是有所感悟的时候,赵振华已经满月了。

这一日,赵大新找到了罗猎,跟罗猎商量起归程的事情。“小七,咱们跟环球大马戏团的合约只剩下两个月不到了,这段时间因为大师兄的原因,咱们始终不能登台演出,大师兄始终觉得有些愧对小安德森先生。眼下,你家大侄子也满月了,这季候也到了夏天,出趟远门对你大侄子和大师嫂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啊,我就在想,咱们是不是跟小安德森先生打声招呼,提前两个月解除合约,大伙一块回金山得了。”

罗猎也是过腻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仅仅是一个对催眠术读心术的兴趣无法支撑他继续留在纽约无聊下去,因而对赵大新的提议很是赞同:“好啊,说实在的,我早就想回去了。”提到了金山,罗猎自然想到了安良堂的滨哥彪哥,而彪哥承诺过他,要叫他练枪。练枪或许很辛苦,但打枪却是很痛快,罗猎幻想着能在彪哥那儿得到足够用的免费子弹,能让自己打个痛快。

“你要不要征求一下艾莉丝的意见呢?大师兄担心她一下子失去了登舞台表演的机会,她会很难过。”赵大新依旧是之前的大师兄,考虑问题很全面,彭家班每一个人的感受他都很重视。

罗猎应道:“大师兄,你还是不怎么了解艾莉丝,她之所以会迷恋舞台,只是因为她喜欢唱歌跳舞,至于舞台有多大,观众有多少,她并不在乎的。再说,等咱们回到了金山,滨哥一样会帮她找到继续登上舞台唱歌跳舞的机会,她又怎会不开心呢?”

赵大新道:“那我就放心了。小七,今天你就不要去凯文的诊所了,陪我一块去见小安德森先生,好么?”

小安德森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的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

“亲爱的赵,诺力,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们么?在环球大马戏团最为低落的时候,你们选择了留下来,拿着一半不到的薪水,吃着最简单的饭菜,陪着我走完了最艰难的一段路程,现在,环球大马戏团成了行业翘楚,可你们却要向我说再见了,我的朋友,我知道此刻我不能再挽留你们,但上帝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你们能够改变主意啊!”小安德森真情流露,双眸中闪现出蓝色的泪光。

赵大新道:“小安德森先生,请你理解我们,彭家班真的是演不动了,我的左臂受了重伤,连带着右臂也有些不灵便,飞刀表演的质量大打折扣,而诺力一个人在舞台上孤掌难鸣。至于我们彭家班表演的其他节目,客观地说,质量水平都很一般,配不上这份薪水。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急流勇退,不给环球大马戏团拖后腿。”

小安德森道:“我懂,我都懂,我的朋友,那和胡两个人让我对中华人失望透顶,但你和你的师弟师妹们却又让我对中华人无比崇敬。是的,每个国家每一个民族,都有好人和坏人之分,而你们,我的朋友,显然属于前者。”

罗猎笑道:“小安德森先生,你也一样,也属于前者。”

小安德森笑道:“谢谢你对我的认同和赞赏,诺力,我想知道,你是属于前者呢还是属于后者?我一直以为你也是个好人,可是,你却要拐骗走了我们美丽的艾莉丝,你知道,环球大马戏团中会有多少人恨你恨得咬牙吗?”

罗猎耸肩笑道:“从这个角度看,我可能真不是个好人。”

跟罗猎的玩笑使得小安德森的心情看上去好了许多,他从办公桌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本支票,拿起钢笔,唰唰唰写了几笔,然后撕下刚开好的支票,来到了赵大新的面前。“我承诺过你的师父老鬼先生,当环球大马戏团渡过难关后,一定会将彭家班欠下的薪水双倍奉还。赵,我亲爱的朋友,你必须要让我完成这个诺言。”

这是一张全国通兑的现金支票,小安德森开出的金额是两千美元,赵大新只瞄了一眼,便连连摆手,道:“小安德森先生,实在抱歉,这笔钱我不能拿。”

小安德森肃容道:“老鬼先生,还有你们,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可你却不允许我兑现自己的诺言,这会让我寝食难安。赵,我可以理解你们,但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赵大新道:“即便如此,那也不用支付这么多钱啊!”

小安德森道:“我把欠下你们的薪水转化成马戏团的股份了,以此计算,这笔钱并不多。我的朋友,收下它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今后还有没有脸面说我是你们的朋友。”

罗猎在一旁劝说道:“大师兄,收下吧,不然,小安德森先生会生气的。”转而又看了小安德森一眼,罗猎接道:“单是生气也就罢了,我担心他会很伤心。”

小安德森道:“诺力,你就像钻进了我的身体中一样,洞察了我的一切。”

赵大新轻叹一声,只好收下了支票。

从小安德森的办公室出来,赵大新问道:“小七,我去买火车票,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罗猎摇了摇头,回道:“我就不跟你去了,顾先生那边,凯文那边,都需要我过去跟人家打声招呼说声再见。”

金山的纬度和纽约相差不多,但太平洋的季风却比大西洋要凉爽了许多,再加上金山的城市规模连纽约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因而,金山的夏季要比纽约好过了许多。

曹滨对归来的彭家班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设下接风宴,并亲自做陪。

“五年的时间的不算太长,却也着实不短,谢谢你们,带走了一个稚气未脱的罗猎,还来了一个英俊潇洒的罗猎,这杯酒,我敬你们,同时也是敬你们的师父老鬼。”数月不见,曹滨的鬓角又多了几丝银发,但看其精神,却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董彪跟道:“五年前,你们还都很年轻,彪哥那会才三十几岁,转眼间,你们都到了早该成家却没成家的年纪,而彪哥也跟在滨哥后面成了不惑之人。光阴似箭啊,所以,彪哥劝你们,抓紧时间把家成了,就像你们大师兄一样,多幸福啊!”

董彪的话明显有所指,所指方向,很清楚的便是汪涛甘莲这一对,可是,艾莉丝却非要往自己身上揽,这姑娘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冲着董彪道:“彪哥,我和诺力还都年轻,不过,只要诺力同意,我是不会有意见的。”

罗猎登时尴尬至极。

可那董彪,却像是抓住了难得的机会,连忙冲着罗猎调侃道:“罗猎,当着大伙的面,你就表个态呗!”

亏得还有大师兄厚道,又心疼罗猎,及时起身为了罗猎解了围:“滨哥,我们师父不在,还想请滨哥为我二师弟和四师妹做个主。”

曹滨微笑颔首,道:“老鬼的徒弟,便是我曹滨的侄子,这个主,滨哥给你们做了。”

汪涛拉着甘莲连忙起身向曹滨敬茶,甘莲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甘荷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扭捏着顺从了汪涛。

曹滨接过了汪涛敬来的茶盏,道:“你们先安顿下来,滨哥给你们选个好日子再把喜事给办了,就这个月吧,大新,你要多担待些,该置办的都办齐了,钱不够,来找滨哥。”

赵大新规规矩矩道:“钱倒是不缺,这些年在环球大马戏团也积攒了几千美元呢,他俩的喜事,就缺个长辈做主,今天滨哥点了头,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董彪拿着一双筷子虚空点着赵大新,戏谑道:“你个傻不拉几的货色,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讹滨哥点钱?要是换做了罗猎,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家底子亮出来。是吧,罗猎?”

罗猎翻了翻眼皮,便将董彪带沟里去了:“彪哥,你什么时候能给兄弟们娶个彪嫂回来呀?”

接风宴结束,曹滨回了堂口,董彪安排了车辆送艾莉丝去了席琳娜那边,接着便把彭家班众人带到了一处四合院。

“这院子是咱们安良堂起家时的堂口,滨哥一直没舍得拆了重建,你们别看它有些陈旧,这房子盖的可真是扎实,墙后顶高,冬暖夏凉,所有的家具全都是上等的红杉树材。”董彪对这座四合院充满了感情,一边跟大伙说着,一边闲不下来的这里摆弄一下那里又擦拭擦拭。“正堂三间,中间的可以拿出来做客堂,两边两间,大新你看着怎么用吧。西边两间正厢房,老二你们小两口的,东边两间偏厢房,老五老六你俩住。”

董彪安排完了,那罗猎却傻了:“彪哥,那我睡哪儿呢?院子当中?天当被地做床?”

董彪笑道:“你跟我回堂口,滨哥吩咐了,打明天开始,给你开小灶。”

罗猎撇嘴道:“我才不要吃小灶,我要跟大伙一块吃。”

(本章完)

1000.第995章 训练

第995章 训练

董彪噗嗤笑出了声来,道:“他们年纪都大了,吃不了小灶,再说,这些小灶对你师兄师姐来说也不感兴趣。老五老六,你们想学枪吗?想练搏击吗?想学马术吗?就是嘛,我猜你俩现在只想学怎么样才能尽快找到婆姨,对不?”

罗猎惊呼道:“这个小灶啊!不过,听上去蛮刺激的,彪哥,你刚才说了个搏击,搏击是什么?是拳击吗?”

董彪呲哼了一声,道:“搏击就是搏击,我也说不清楚,等你见了你的搏击师父,就会明白了。”

看着彭家班众人将行李都搬进了各自的房间,董彪拍了拍罗猎的肩,招呼道:“罗大少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罗猎跟着董彪出了院子上了车,却突然笑道:“彪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在滨哥面前不叫我罗大少爷呢?”

董彪一怔,随即笑道:“你当我是不敢,对么?好吧,你赢了,彪哥确实不敢,被你滨哥削了两回了,可是,罗大少爷,彪哥是真想促成这件事,怎么样,给彪哥个面子呗。”

罗猎冷哼一声,干脆回绝道:“门都没有!”

车子上了路,驶到了唐人街上,罗猎五年前的记忆一下涌现了出来。

便是在这条街上,身无分文的他和安翟摆起了算命摊,依靠着安翟的那点不入流的算命本事,小哥俩居然没被饿着。想到了安翟,自然也就想到了师父,跟他们两个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断了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爷俩现在还好么?

车子驶过唐人街,罗猎记得,再拐个弯,便要到了安良堂的堂口了。“彪哥,时间还早哩,咱们不能在外面转悠转悠吗?”罗猎凑近了董彪,嬉皮笑脸提了个要求,全然忘记了刚才回绝董彪时的干脆利落。

“怎么?想去欣赏一下金山的夜景?也好,那咱们就去海滨大道转一转,金山的海关警署可就在那儿。”董彪说着,转过头来看了罗猎一眼,脸上闪现出一丝坏笑。

罗猎还清晰地记得,便是在海关警署的门口,他第一次见到了董彪。罗猎对董彪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不单是长相凶恶,在滨哥面前还尽显媚态。之后的短暂相处,更是验证了罗猎的第一印象,尤其是董彪逼着安翟答应以命换命的条件才肯为他治病。那时候的罗猎,对董彪不单只有恨,更多的是怕。

但现在却完全相反。罗猎对曹滨还有着强烈的敬畏之心,但对董彪,却只有亲近感。董彪吹胡子瞪眼的时候或许能吓得了别的弟兄,但罗猎却知道,那都是董彪的虚张声势,只要做兄弟的在心中尊敬他,他绝对不会对兄弟有任何欺负的行为。

“去那干嘛?非得勾起我痛苦的回忆你才会开心吗?彪哥,我是想去见一个人,西蒙神父,艾莉丝的父亲。”罗猎先是说了句玩笑话,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董彪说了实话。

“艾莉丝的父亲?那不就你将来的老丈人吗?嗯,是该见见。他在哪座教堂?”董彪拍了下开车司机的肩,示意他不用转弯,向金山市区的方向直行。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董彪疑道:“艾莉丝的母亲不就是席琳娜护士吗?我跟她很熟的,可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艾莉丝的父亲呢?”

罗猎道:“西蒙神父不知道是何原因,十五年前离开了席琳娜和艾莉丝母女,直到我们在洛杉矶演出的时候,西蒙神父看到了艾莉丝,父亲的直觉使得他向小安德森做了求证,这才确定了艾莉丝果然是他的女儿。”

董彪笑道:“依我看啊,你这个老丈人不是好玩意,神父不允许结婚,他一定是为了当上神父才抛弃席琳娜和艾莉丝母女俩的。”

罗猎道:“最初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可是,西蒙神父否定了这种说法,他虽然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但我相信,他并没有撒谎。他为了艾莉丝,已经放弃了他所拥有的一切,虽然艾莉丝始终不肯叫他一声父亲,但西蒙神父仍旧深深地爱着艾莉丝,从洛杉矶到圣迭戈,再到亚特兰大、华盛顿以及费城,最后到纽约,西蒙神父一直都是无怨无悔地陪伴着艾莉丝。”

董彪轻叹一声,道:“如今艾莉丝回到了金山,于是,西门神父也就跟着来到了金山,是么?”

罗猎点了点头,道:“西蒙神父很可怜的,他离开了圣约翰大教堂,也就没有了收入,这么长时间来,单是住酒店就花了不少的钱。对了,彪哥,你能不能帮西蒙神父找间房子住呢?”

董彪道:“你老丈人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罗猎的事,就是你彪哥的事,简单,小事,等会你见了他,就跟他说,只要他愿意,就来唐人街住好了,咱安良堂的空房子,可多了去了。”

罗猎喜道:“谢谢你,彪哥。”

董彪突然撇嘴坏笑道:“等明天给你开了小灶,你不恨我,便是烧高香喽!”

罗猎不服气,反诘道:“不就是苦点累点么?放心,我是罗猎,不是罗大少爷,这点苦累,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的。”

董彪一连冷笑数声,笑得罗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话可不要说得那么满那么早,当初,滨哥给我开小灶的时候,我可是背地里把滨哥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彪哥尚且如此,我就不信你小子能挺得下来。”

金山市区哈瑞森大街335号是一幢不怎么起眼的灰黑色大楼,大楼不算太高,从外面看,也就是四层的样子,但这幢大楼的占地面积却是不小,四四方方的,横宽和纵深相差不多,都要有五六十米。大楼入口处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满了入主本幢大楼的各个机构或是公司的名字。

从一层到三层,牌子上都列了许多不知名的机构或是公司名,但在第四层上,只列了一个:国王搏击俱乐部。

“就这儿么?彪哥,我怎么觉得这儿就像是骗人钱的培训机构呢?”罗猎看了看这块招牌,再抬头看了看这幢大楼,不禁流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董彪道:“怎么?嫌它不够气派,是么?”

罗猎应道:“那倒不是,就是感觉不像是个练功夫的地方。”

董彪笑道:“山不在高,有什么来着?”

罗猎接道:“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董彪道:“是喽!这家俱乐部的创始人叫宾尼,中量级拳王,想当年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滨哥在他手下也撑不过三分钟。后来年龄大了,打不动了,就弄了这么个俱乐部。诺力,可别小看它,里面可谓是藏龙卧虎,随便找个人出来,都有可能把彪哥打个半身不遂。”

罗猎耸肩笑道:“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进了大楼,爬了三层的楼梯,董彪在前罗猎随后,二人走进了俱乐部。

“切,我就说嘛,这有啥好稀罕的?”罗猎视线所至确实稀松平常,除了一些锻炼力量的器材有些唬眼外,几座対擂拳台和铺了木地板的练习场地普通至极且陈旧失色。最主要的,那拳台和练习场地中的成员拉开的架势,一看便知是菜鸟。

董彪没搭理罗猎,而是冲着一个黑人大个招呼道:“嗨,兰德尔,去把宾尼叫来。”

那黑人大个翻了翻眼皮,懒洋洋应道:“是杰克啊!好久不见,我的朋友,宾尼他还没到,你可以换个时间来找他,或者是等他吃过了午餐。”

董彪在休息区随便捡了个沙发坐了下来,摸出了香烟,点上了一支,道:“敢跟我打个赌吗?一美元,我赌宾尼他十分钟之内肯定到。”

黑人大个满脸不悦地走过来甩下了一个铁皮盒子做董彪的烟灰缸,同时嘟囔道:“也就是你杰克,换个别人敢在这儿抽烟,我一把就给他扔楼下去。”

董彪一支烟刚抽完,门口处现出了一个身影来,“杰克,我的好兄弟,没想到你比我来的还要早。”董彪迎了上去,并张开了双臂,道:“宾尼,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宾尼的个头不算太高,和董彪相差不多,要比自己矮了三四个厘米,但宾尼的肩膀很是厚实,远远看去,感觉上要比董彪壮实一些。待那二人拥抱寒暄完毕并肩向罗猎这边走来时,罗猎这才看清楚,那宾尼居然已经是个半大老头了。

“这就是汤姆跟我说的那个小伙子?他叫什么来着?”宾尼看着罗猎,口中问话却是冲着董彪。

罗猎大大方方站起身来,伸出了右手,道:“你好,宾尼,我叫诺力。”

宾尼点了点头,却没跟罗猎握手,转过身来对董彪道:“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狗屎,杰克,做为兄弟,我必须直言不讳,他太弱了,现在就交给我简直是浪费时间……”

罗猎听了宾尼的这番话,好不容易对他建立起来的好感登时烟消云散,抢在董彪之前,并打断了宾尼,道:“宾尼,你没试试,怎么就知道我太弱了呢?”

宾尼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膀,指了下不远处的一个吊式加长沙袋,道:“有不服输的精神确实不错,但也要有不服输的能力,去,用一个组合拳把它打的飞起来,要是能打出一个十五度的倾斜角度,我就收回我刚才的话。”

罗猎压住了心中怒火,走了过去。

待走进了,罗猎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那个沙袋,长度至少有两米,一个人根本环抱不过来。心里虽然敲着鼓,但罗猎面色自若,先调整了好了腰带的松紧度,然后扎了马步,气运丹田,一掌挥出……

那沙袋却仅仅是微微抖动。

罗猎咬紧了牙关,全然不顾章法,使出十二分力气,左右重拳连续击出。

那沙袋仅仅是抖动的幅度大了一些。

“杰克,汤姆是俱乐部的股东,在这儿你有说话的权力,所以,你可以让诺力每天来参加上午的训练,等他达到了要求之后,我会破例亲自下场训练他。”宾尼做出了很是无奈的样子来。

董彪淡淡回道:“汤姆说,如果诺力第一阶段的训练就能得到宾尼的指导,他会考虑对俱乐部追加投资。”

趁着这二人说话的空档,罗猎围着那个沙袋转了一圈,在上方发现了一个铭牌,上面除了注明了沙袋的生产商以及材质外,还标注了沙袋的各项数据,高210厘米,直径55厘米,重量五百八十公斤。

一千一百六十斤?怪不得自己打不动,就这种重量,又有几个人能像宾尼说的那样一个组合拳便能将它打得扬起了三十度角来?

心有不服的罗猎不顾礼节嚷道:“宾尼,这种沙袋应该是重量级选手的训练工具,而我的体型,最多也就是中量级。”

宾尼摇了摇头,拍了下董彪的肩,道:“汤姆的建议很不错,但我得先把那个小伙子给收拾了。”说罢,宾尼走到了条形沙袋前,也没做什么准备,上来便是连续的三个右手刺拳,同时脚下一个侧步移动,又挥出了一计摆拳,那沙袋在宾尼的四记重拳之下,摇晃出了至少有三十度的角度来。“老了,真的老了,三十年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以将这种沙袋打得飞起四十五度角来。”

宾尼撂下了这么句话给了罗猎,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开跟几步之外的董彪去商谈曹滨追加投资的建议了。罗猎呆呆地立在沙袋旁,若有所思。

只是一瞬间,罗猎便笑开了。

在智慧面前,什么绝对力量,都是狗屁!

“宾尼,我能做得到让这沙袋飞起四十五度角!”罗猎再一次触犯了礼节。

宾尼并没有因为罗猎的失礼而发怒,只是笑着回应道:“诺力,你想到了共振技巧,这很好,但是,你的对手却不会像沙袋那样配合你。”

罗猎心头陡然一凛。

宾尼说得对,借助共振原理只要掌握了出拳或是出掌的节奏便一定能让那沙袋飞起来,但练习搏击的目的并不是证明自己有多聪明,而是要战胜对手。

“宾尼,我错了,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练习力量,等达到了你的要求,我再请你亲自指导我!”罗猎走到了宾尼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宾尼尚未反应,董彪却先用中文问道:“罗猎,此话当真?”

罗猎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

董彪随即冲着宾尼笑道:“哦,我的兄弟,看来,你的矜持使得你错过了一大笔投资。”

宾尼委屈地摊开双手道:“这不公平!杰克,我已经答应了你,我们已经达成了口头约定。”

董彪笑道:“哦,上帝,看看这个宾尼,为了钱,他竟然连原则都不要了!我问你宾尼,诺力现阶段只能参加上午的训练,你能起得来床么?”

宾尼耸了下肩,道:“你说得对,杰克,为了汤姆的投资,我确实可以放弃我的原则,我可以带着诺力直接参加下午的训练。”

董彪揽住了宾尼的肩,笑道:“你赢了,我的好兄弟,其实,即便你不打破你的原则,汤姆的投资还是会打到你的账户上的。”

宾尼摇头叹息,道:“杰克,你真狡猾,上帝安排我认识你,还把你当成了兄弟,简直就是对我的惩罚。”

董彪哈哈大笑起来。

宾尼转头对罗猎道:“每天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三个小时的训练,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不得请假,除非是被上帝召唤去了,告诉我,我的孩子,你能做得到吗?”

罗猎坚定点头,应道:“宾尼,我一定能做得到。”

宾尼眯着眼再次打量了罗猎两眼,点头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的人虽然学习能力要强于普通人,但他往往会因为聪明而偷懒。诺力,我希望你是一个能吃苦的聪明人,这样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搏击高手,明白吗?”

罗猎再次点头,应道:“我明白,宾尼,我想,我是不会输给二十年前的杰克的。”

董彪呵呵笑道:“跟我比?诺力,我想你选错目标了。你彪哥可是个天赋异禀骨骼奇佳的练武天才……”董彪的前半段用的是英文,但到了后半段,感觉英文表达不够劲,于是便换做了中文。

宾尼没听懂董彪的后半句中文,却对董彪的前半句做出了认同:“是的,诺力,如果你将比较的目标定做了杰克,那么我想你真的错了,杰克便是我最担心的那一种人,聪明,但不能吃苦,总是习惯于偷懒。”

被宾尼揭穿了老底,董彪却不恼怒,只是笑着对宾尼道:“宾尼,你也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了汤姆已经确定要对你追加投资,你也知道汤姆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物,所以,你便对我肆无忌惮起来。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你的兄弟,我,杰克,才是这件事的经办人,追加投资的上限我做不了决定,但我可以掌握具体的金额。尤其是资金什么时候才能到位的问题,更是我说了算。宾尼,你现在还有改口的机会,只是,时间必须限定在十秒钟之内,十,九……”

宾尼立刻举起了双手,求饶道:“是我错了,是我在撒谎,事实上,杰克是一个有毅力的人,至今为止,仍旧是我最优秀的学员,没有之一。”

董彪这才满意了。

宾尼接着嚷道:“主啊,原谅我吧。”

这二人还在插科打诨,那边罗猎已经脱去了上身衣衫。

玩飞刀的,除了在舞台上表演,可以将刀套明目张胆地绑在身上任何一个部位。但以飞刀为搏杀兵刃的人,都会将刀套藏在身上的某个部位,根据手法和习惯的不同,有的会藏在腰间,有的会藏在怀中,而罗猎的飞刀绝技传承与大师兄,藏刀的地方则是两条前臂的内侧。这使得罗猎养成了个习惯,即便是大热的天,也要穿着长袖衫,而且,还要相对宽松。

罗猎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因而,在穿着宽松长袖衫的时候,宾尼根本看不出罗猎的基本条件,只是依照他洋人的习惯观点,看到罗猎略显瘦弱,便做出了很弱的判断。脱去了衣衫后,罗猎摘下了双前臂上绑着的刀鞘,然后光着臂膀,上了力量锻炼的器械。

环球大马戏团的练功房中也有着各式各样的力量锻炼器械,虽然不尽相同,但原理几乎一样,因而,罗猎对这些器械并不陌生。

先拿了一对二十磅的哑铃做了一组哑铃操,活动开身体后,罗猎上了胸肌训练器台,前一个使用者使用时用的是单侧三十磅的标准,但罗猎却自觉的增加了十磅的重量。

这个细节,被不远处刚结束了跟董彪插科打诨的宾尼看到了。老头急冲冲赶过来,指点道:“不,诺力,你不能着急,要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

罗猎笑了下,回道:“我懂,宾尼,在纽约的时候,我用的标准是五十磅,一路坐火车过来,有六七天没怎么锻炼了,所以,我减去了十磅。”

宾尼一怔,再次打量了罗猎几眼,禁不住走上前捏了下罗猎的臂膀以及三角肌,叹道:“天哪,我居然看走眼了,这孩子的基础原来相当不错。”

做老师的,永远只会喜欢那些优秀的学生,宾尼也是一样。当他发现罗猎的基本素质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的时候,他对罗猎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转变。之前是碍着曹滨的面子不得不接下,随后又因为那笔投资而违心答应亲自指导,但现在,却是十分积极主动地做了罗猎的老师。

董彪在一旁抽着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老少两个,心思却时不时地飘向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也就是二十岁不到,比眼前的罗猎大不了一岁两岁的,除了一身的力气之外别无它物。在美利坚,敢跟洋人干仗的华人劳工少之又少,而董彪则是少数中的少数,不单跟洋人监工干起仗来,还将洋人打成了重伤。曹滨看中的便是董彪这种宁愿不要命也得要气节的臭脾气,花重金将董彪从洋人警察局中捞出来,并交给了宾尼来训练他的搏击技能。

那时候,宾尼刚刚退役,一身的血气方刚却仍在鼎盛时期,董彪可是没少挨宾尼的教训,若是不放聪明点,只怕会废在了宾尼的手上。

二十年过去了,宾尼老了,性格脾气也温和了许多,看他在指导罗猎时的模样,甚至都有些慈祥的感觉。

等到了中午,宾尼指导罗猎的一堂训练课总算结束,董彪邀请宾尼出去共进午餐,却遭到了宾尼的坚决拒绝。“不必了,杰克,中午这段时间我必须要补个午觉,天知道我今天怎么能起的那么早,或许,是因为我感觉到了汤姆追加投资的决定。”

董彪也不强求,和宾尼再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罗猎离开了俱乐部。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地狱的模样?”出了门,董彪便跟罗猎开起了玩笑。

罗猎耸了下肩,道:“宾尼的训练比较系统,相比之前我自己练要合理许多,但训练量么,也就是那么回事。”

董彪戏谑道:“金山附近大小养牛场几百个,咱们有足够的牛可以吹,不在乎这一天两天哈。”

罗猎笑道:“你当我是在吹牛么?”

董彪来到了车前,拉开了车门却没着急上车,倚在车头上又点了支烟,道:“这么说来,那练枪和骑马可以同时进行咯?”

罗猎上了车,撇嘴道:“闲着也是闲着,我随便,你决定。”

董彪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呀!行吧,有你这句话,我这段日子就有事可做了。”

午饭要是有宾尼的参与倒也简单了,随便找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餐厅便可打发,可宾尼不参与,只有董彪罗猎二人,这午餐反倒是犯了难为。市区内都是西餐厅,兄弟俩都觉得吃西餐既不好吃还又贵。

“不爱吃西餐,那就只能回堂口喽!”董彪扔了烟头,上了车,准备调头驶回唐人街。

罗猎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西蒙神父那里吧,说不准能蹭他一顿呢!”

董彪道:“他昨天才搬了家,哪有那么快就安顿好了?”

罗猎笑道:“你忘了昨天咱们临走的时候我怎么交代他的了?艾莉丝随时都有可能来吃他做的菜!彪哥,你可不能低估了西蒙对艾莉丝的那份父爱哦!”

董彪调好了头,踩下了油门,道:“听你的,大不了就是多费点油嘛!”

董彪给西蒙神父找的住址距离赵大新他们的住址相距不远,也就隔了一个街口,房子不大,但厨房却不小,西蒙神父自然是满心欢喜。罗猎临走前交代的那句话确实让西蒙神父兴奋不已,他顾不上旅途劳顿和搬家的辛苦,连夜将厨房打扫了个干净,并在第二天一大早买下了不少的食材佐料做足了艾莉丝随时登门的准备。

只是,没等来艾莉丝,却等来了罗猎和董彪。

“西蒙,能弄点吃的来么?我们从市区过来,到现在还没吃呢!”一进门,罗猎也不客气,直接向西蒙神父提了要求。

西蒙神父岂能怠慢了对自己有恩的两位,连忙去了厨房,不多会,便端出了两盘菜一盘面包。即便是中西合璧的一餐也要比纯西餐吃的舒服。

“诺力,你说艾莉丝她肯来吃我烧的菜么?”西蒙神父看着罗猎和董彪狼吞虎咽吃着自己做的菜,不由得想起了女儿来。

罗猎咽下了口中食物,喝了口清水,道:“西蒙,相信我,艾莉丝一定会来的。”

西蒙神父叹了口气,道:“来金山已经两天了,我想,艾莉丝已经见到了席琳娜,不知道席琳娜听到了我的名字会有怎样的反应。”

罗猎道:“艾莉丝跟我说过,她说,席琳娜这十五年间是有机会再婚的,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一个人将艾莉丝拉扯大。艾莉丝说,席琳娜是依旧爱着你才不会再婚的。”

西蒙神父苦笑摇头,感慨道:“席琳娜是不可能还爱着我的,我只求她不要恨我,或者,只求她不去干涉艾莉丝的选择。”

罗猎不以为然道:“西蒙,你要有信心,对自己要有信心,对艾莉丝更要有信心,艾莉丝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姑娘,虽然她很会为别人着想,但也不容易被别人影响了思想。”

罗猎话说的很轻松,但内心中却不由地有所担心。假若席琳娜真的如西蒙所担心那样仍旧恨着西蒙的话,那么,席琳娜的情绪必然会影响到艾莉丝。虽然,艾莉丝的主观意愿并不会因席琳娜的态度而发生转变,但她一定会为席琳娜的情绪而感到难过。

罗猎的担心并非多余,蹭完了西蒙神父的午饭,罗猎董彪二人开车回到了堂口,离好远,便看到艾莉丝静静地等在了堂口铁门外。

“艾莉丝,你怎么等在了外面呢?为什么不进去等我呢?”车子尚未停稳,罗猎便跳下车去。

艾莉丝迎了上来,一头扑进了罗猎的怀中,两行眼泪像是突然决堤了一般汹涌而出:“诺力,我该怎么办?席琳娜不接受西蒙,还要我跟他保持距离,诺力,我不想让席琳娜难过,可我也不想让西蒙难过……”

罗猎一只手揽着艾莉丝,伸出另一只手来,刮了下艾莉丝高高挺的鼻梁,并捏了下艾莉丝耸翘的鼻尖,笑道:“有诺力在,就不会让美丽的艾莉丝难过,好了,不哭了,跟我来,让我知道详细的过程。”

“我是昨天晚上跟席琳娜提起西蒙的事情的,她听到后很是惊愕,然后拒绝了我的建议,还要求我不要再去见西蒙。”跟着罗猎进了房间,艾莉丝趴在罗猎怀中又哭了一会,才哽咽开口。

罗猎轻拍着艾莉丝的后背,柔声道:“席琳娜的原话是怎么说的呢?”

艾莉丝从罗猎怀中起身,接过罗猎递过来的手帕,擦干了泪水,道:“席琳娜说,教会是不会容许西蒙擅自离开的,西蒙迟早会惹上麻烦,还说,若是不能跟西蒙保持足够的距离,就一定会被牵连到。诺力,你说,这会不会是席琳娜故意找来的借口呢?”

罗猎道:“以我对席琳娜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人。艾莉丝,即便是你,也不知道西蒙离开圣约翰大教堂的方式,那么,席琳娜又怎么能断定西蒙是擅自离开呢?另外,西蒙曾经向我否认了十五年前他是因为想当上神父才离开你们的,我想,西蒙他不是一个爱撒谎的男人,虽然始终不肯告诉我真实原因,但我想,这件事应该跟席琳娜有关。”

艾莉丝凄切道:“我也问过席琳娜,她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流着泪要求我远离西蒙。”

罗猎道:“那你愿意离开西蒙吗?”

艾莉丝再一次流下了两行热泪:“不,诺力,我从小就非常羡慕那些能得到爸爸疼爱的孩子,我幻想着终有一天我可以牵着爸爸的手步入婚礼的殿堂,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西蒙,但我绝不想失去他。”

罗猎道:“我明白了,艾莉丝,西蒙也不想失去你,我看得出来,为了你,他什么都能豁的出去,甚至包括他的生命。”

艾莉丝哽咽道:“我知道,我能够感受的到,上帝啊,我是多么希望席琳娜能原谅他啊!”

罗猎道:“艾莉丝,你要坚强起来,伤心和难过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勇敢的去面对,才能获得你想要的结果。”

艾莉丝抽噎道:“诺力,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罗猎点头道:“那当然,艾莉丝,我会倾尽全力帮助你。不过,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等我练完了枪,我就带你去找西蒙,我想,他应该明白,是到了该说出真相的时候了。”

安顿好了艾莉丝,也到了跟董彪约定好了的练枪时间,安良堂并没有专门的练枪场地,因而,董彪开着车将罗猎带到了城外的荒山野岭中。

“不管是长枪还是短枪,手臂的稳定性永远是第一要素,把这两块青砖挂在胳臂上,平举十分钟!”董彪指了指车子的后箱,然后摸出了他的万宝路。

罗猎蔑笑道:“简单,以前跟大师兄学飞刀的时候,也这样练过。”罗猎打开了车子后箱,拿出了董彪为他准备的两块青砖。

青砖不算多重,也就是两磅左右的样子,重量虽轻,但挂在前臂上平举,短时间的难度极小,绝大多数人都能做得到,但能够平举超过三分钟的,比例就大大降低了。而能够平举到十分钟的,更是凤毛麟角。饶是罗猎练习过,到了一半的时间的时候,双臂也开始颤抖起来。

“撑不住就别硬撑!”董彪靠在车头上,慢悠悠吐着烟圈,神情中不乏嘲讽的意思。

罗猎没搭理董彪,而是闭上了双眼,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硬撑的话,会伤到胳臂的,那可就得不偿失喽!”董彪换了个姿势,仍旧慢悠悠吐着烟圈,脸上的嘲讽意味则更加浓烈。

罗猎闭着双眼回应道:“彪哥,你知道我最久的记录是多少吗?挂的青砖跟你的差不多重。”

董彪接了支香烟,笑道:“你爱吹多少吹多少,反正不到一小时。”

罗猎道:“那我换个问法,彪哥,你最多能举多长时间?”

董彪笑道:“跟你一样,也是不到一个小时。”

罗猎只是淡淡一笑,闭上了嘴,彻底不再搭理董彪。

董彪一连抽了三支烟,就算抽一支烟只需用三分钟,连抽三支,那也是接近十分钟了,罗猎的双臂虽然颤抖的厉害,却仍然不肯放弃。

董彪叹了口气,扔掉了手中烟头,走过去拍了拍罗猎的后背,道:“可以了,彪哥认输了,我总算明白了滨哥的良苦用心,原来,跟赵大新学飞镖并不是荒废时间。”

罗猎依旧不肯放下双臂,只是问道:“到十分钟了吗?”

董彪哼了声,回道:“到了,早就到了,你平举了至少有十二分钟。”

罗猎这才垂下了双臂。

董彪晃悠回了车旁,从后箱中稍有些吃力地拎出了一只箱子来,丢在了罗猎的脚下,并道:“其实,让你挂砖练平举纯粹是彪哥逗你玩,手臂的稳定性是很重要,但练习手臂稳定并不需要挂砖。还有,想练成一名神枪手,练不练手臂稳定性并不是前提条件。”

罗猎环抱双臂,双手交错揉捏前臂肌肉,问道:“那练枪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呢?”

董彪指了指罗猎脚下的那口箱子,道:“天赋,以及足够多的子弹!”

罗猎疑道:“那之前你教我的握枪姿势就不重要吗?”

董彪反问道:“那你说,飞刀的出刀方式重要吗?”

罗猎道:“重要,但最关键要适合自己,只有适合自己的出刀方式才是正确的方式。”

董彪笑道:“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感觉到舒适,那么任何一种握枪姿势也都是正确的方式。”

罗猎再问道:“那瞄准呢?不同的握枪姿势应该有不同的瞄准方式吧?”

董彪摇了摇头,道:“你发射飞刀的时候要瞄准吗?好,你不用回答我,我只告诉你,你脚下的这口箱子中有两把左轮和一千发子弹,随便打,等打光了这些子弹,你的很多问题也就自然有了答案。”董彪说着,用脚尖踢了下那口箱子,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罗猎打开了那口手提箱,箱盖上嵌了两把崭新的左轮手枪,而箱体中,装满了整整二十盒手枪子弹。

“开始吧,你爱怎么打怎么打,我就不陪着了,难得这空气如此清新,微风阵阵,正是上车眯上一觉的大好时机……”董彪再叼了支香烟,晃晃悠悠回到了车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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