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子孙绵延,子孙平安

神仙无需饮食,口腹之欲自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可如果日子过得太无聊,一碗饺子就不单单是果腹或者美味那么简单了,‘吃’变成了一份大好消遣。

看见饺子,闻到香气,小蛮阿菩霍然大喜,忙不迭:“喂一个,喂一个!”

能说话就能吃东西,不过她趴在地上动不来,想吃饺子得靠苏景来喂。苏景这次飞仙上来没带筷子,直接用手捏了个饺子放进小蛮阿菩口中。

饺子入口,皮滑馅嫩,满口香甜,小蛮阿菩满脸的惬意:“香什么肉如此好吃?”

“麒麟。”

“啥?哈哈,别闹。”

“没闹,病麒麟。”苏景又拿了一个饺子放进她口中,随即这次‘休息’时间尽末,阵中怪力涌起,苏景趴在地地上。

小蛮阿菩吃不到饺子了,但还在咯咯咯地笑,麒麟馅的饺子?他也真敢说可望住了苏景的眼睛,笑着笑着,小蛮阿菩笑不出来了,美目中的惬意欢乐变作了惊诧。

天狼地早都不见了真正的麒麟大兽,不过那座世界里身藏麒麟血脉的珍禽异兽十足不少,家中盛宴时候小蛮阿菩吃过几次,大概能吃出一点麒麟的味道,现在越嚼越觉得真的是那股子鲜味。

一起包饺子、吃饺子的时候,心猿意马并未嘱咐苏景保密今日所见,于屋中大拿来说,自己的行踪本就不算秘密,是以此刻苏景也不隐瞒,将自己先前所见原原本本和阿菩说了一遍。

天狼中人根本都不知道宇宙中还有‘拿人’这种古怪仙灵,心猿意马这四个字阿菩更是闻所未闻,听故事的时候阿菩的表情异常丰富,听说大拿放风、遇到病麒麟随手打死,她神情惊骇;听说大拿为了包顿饺子,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的来腌肉她又咯咯直笑。

其实也不怪阿菩少见多怪,拿人本来就是特立独行之族,别人眼中的难以理解,他们心中的理所当然。

随后一段时间,心猿意马那边未再传来消息,但可能是炼得三尸的缘故,苏景心中对拿人有一份由衷信任,既然对方让他耐心等待他就等着,没再动用‘自然心持’去做观探,安心在这囊中精修。

不动用自然心持去开慧目,但心境已成,修行相随,这份心持已经成为苏景道法的一部分,从他自虚无中生出那个‘一’之后,修为增长更是突飞猛进。而他身上‘大圣玦、离山巅、冥王袍’三件本命至宝和‘摩天刹欢喜罗汉’、‘江山剑灵偶血符’佛道两重神力真传,这三宝两传承,都随着苏景的道心突破精修进步渐渐开始显现威力。

宝物与神力有真灵,随主人法力越高,它们力量的发挥也就越充分。

一场修炼,于内灵元轰涌,宝物、传承与自身真元彼此呼应灵犀相连,苏景投身其中,自阳火之生入金风之煞,自禅意清静入道心无为,自大圣玦狂狷破世入离山巅承天护道再入冥王袍轮回无情.诸般力量交融即为诸般心法融汇,苏景真就觉得自己应上了那八个字:乐在其中、其乐无穷。

苏景当然能明白,诸力融汇诸念交感,是为一桩大突破,大飞跃,能得此突破,或者说能这么快就告突破,全是拜宝囊所赐。

人随心,力随心,意也随心,其后一段时间苏景在修行中,着实吓到了身边的小蛮阿菩:趴在身边的那个小子,时而妖气凛然时而神圣威严,时而慈悲萦绕时而逍遥自得,一重重气意变化缭绕,随便哪一重都饱蕴真滋味。

不过再怎么惊人的气象都敌不过‘习惯’二字,日子长了阿菩习惯了,就开始劝苏景不要去修佛道这等小道,来修我家的山天大道吧,我不受报酬不用师徒名分,白白传道于你,谁让咱俩好呢。

相处日久,两人话题自然少不得说法讲道,由此苏景了解,山天之修脱变自山胎之修。

大山蕴灵胎苏景见过不少,天狼地的山天修持就是行秘法让修家融入灵山,去做这个‘山胎’。

入道、修行、小有成就,凝山灵入化山胎,再出世继续修行。

人家的修行法门,与苏景全不相干,不过简单了解之下,苏景也能觉得其中妙处,入山即为入自然,以秘法相辅利用大山灵胎再做一次出世,从凡人修士变作灵山之子,直接为自己夺来一份自然造化。山天大道能在天外独辟法坛,果然是有些门道的。

山天大道的弟子只要修行有成,全都有一座本命山,小蛮阿菩自不例外,休息的时候还曾拿出来给苏景显摆过,苏景在莫耶雕刻灵山,于观山之术中也算是大行家,见了阿菩的本命山,立刻赞了一声好:烈火基、锐金脉、厚土身、青木皮、平湖天池顶,一山之中五行齐聚,更难得是山中五行彼此相通自成体统,有此灵山相助,难怪阿菩立地飞仙。

修行不辍,聊聊说说,一晃又是三百年过去,这一天里破庙中的两人正对头趴着,忽觉身体一轻怪力散去,两人猝不及防一起翻着跟头飞起老高,两人都未到‘休息’时间。

重新落回地面时候,破庙幻象消失不见,心猿意马常驻的大屋显现真形。

心猿团身在床,正忽忽睡大觉;意马双翅收敛四腿蜷曲趴在地面,对着苏景‘厚厚’发笑。

苏景赶忙对意马施礼,阿菩也不傻,晓得大屋中的两个怪物绝对惹不得。别看她平日里跟苏景相处时能耐大得很,在意马面前却恭敬得很,依着天狼地的礼数,对意马行重礼叩拜。

之后两人就有些踌躇了,心猿居然在睡觉,上前施礼会不会打扰神仙要么打坐修行,要么谈笑从容,哪有真躺床上大睡的,拿人古怪可见一斑了。

“莫打扰他,让他睡吧,这三百年可把他累坏了。”意马‘厚厚厚’地笑了几声,并非人言,但声中藏法笑时传神,苏景与阿菩直接就能明白它的意思。

“你自己晓得,你来过此间两次,坏了口袋的规矩,除非你能修至巅极、能够逆转此间乾坤,才可破茧出天,否则只能在囊中过一辈子了。”意马传神不听,双目望向苏景:“你已在口袋里修行了八百年,有没想过何时能炼到破茧境地?”

苏景苦笑摇头。

初入此囊时的确存了狂妄心思,但在此呆得时间越久,就越觉得这袋子深不可测,从外面打开还有一线机会,想要从内中破开,根本就是无望之事。

意马神念流转,直入苏景心底:“我见过你的修行,确有独到地方,可是想要离开这里,凭你自己绝无可能。本来你做你的牢,和我们全无相干,不过你有三个同命相连的小怪拿,事情就不一样了。”

提到‘怪拿’,意马笑了起来,他与三个矮子素未谋面,却全不影响它目中慈爱:“那三个小子找不到你,表面上当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却必定惶惶不安我们拿人啊,就只求两件事,好吃懒做外加子孙绵延、平安。”后半句话,当年十一世界的星盘中,苏景也曾听那位大拿说过。

“有三个化形的小娃在外面心惶惶,我们两个做长辈的不晓得也就算了,晓得了,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了。这三百年我俩没闲着,一直在想办法帮你破囊,不是冲着你,是为了那三个娃娃。”说着,意马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面容疲惫:“困得紧,不多说了,这件事总算办妥了,想走的话随时都能走。”说话间,一道金光自意马头顶打出,落入苏景眉心。

金光入身,化灵咒一道,落入苏景识海。意马开始打第二个哈欠,又把一块玉简从口中吐出,直接吐到苏景手中。

跟着眼皮将垂,随时都会睡去的样子。

阿菩眼见时间无多,急忙问道:“请问前辈,我能走么?”

“随便你,你要想跟他走也行。”最后一道神念传出,意马伏地,也如心猿般沉沉睡去。

上次相见,意马切葱剁馅,随随便便弄个太阳点炉膛,何等神采,心猿则把斩杀病麒麟当做捉田鼠打兔子,又是何等威风,今次相见心猿直接睡去,意马疲惫到说上几句话显勉强。

又何须说个明白,只要不是块石头都能晓得他们为何如此疲劳。

苏景心下感激,不敢再打扰两位前辈休息,即便明知此刻大雷大闪也不可能惊醒心猿意马,苏景还是把动作放得极轻,再行大礼拜谢,随后与小蛮阿菩轻轻退回大屋中心的法阵。

苏景心中很有些唏嘘,别家世界怎样不是太了解,至少中土人间最最讲究亲情,可了不得也是父亲疼爱子侄,爷爷疼爱孙儿。拿人却更甚许多,前后两位大拿,对三尸这种并无直接血脉相连、仅仅是同族晚辈且之间还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小娃,都打从心眼里地疼爱在意。

返回破庙,苏景将意马传下的玉简拿在手中,一道真识送入其中,读过内中记载事情,苏景面露疑惑。

阿菩见不得这种神情,都快把自己挂在苏景身上了:“咋回事,到底咋回事,快和我说说。”

——

今天还是一更。

今天是周二,豆子算了一下手上的事情,这一周都只能是一更了,争取下周能够恢复正常更新。一想到好多同学追更,心里很不踏实,非常抱歉。

(本章完)

第1090章 接引童子

阿菩见不得这种神情,都快把自己挂在苏景身上了:“咋回事,到底咋回事,快和我说说。”

苏景直接把玉简塞进了阿菩手中,丫头接过来,真识探入其中苏景读简还只是迷惑,阿菩读简后干脆就愣住了。

真识所至,玉简内容直接显映脑海:马啸猿啼,其声烈烈!

就是马啸猿啼。马嘶吼,声如天雷轰动;猿咆哮,堪比撕天怒响。没别的了。

心猿意马这是开玩笑么?似模似样地给过来一块玉简,内中却是它们的吼叫?可倒是说人话啊。

不说人话,至少也能‘传神’,区区小术对大拿来说比说句话都容易,他俩倒好,直接将本形吼叫录入玉简之中,除非苏景和阿菩变成心猿意马,否则哪懂得他们说的是什么。

阿菩不知该说点什么好,继续愣着,苏景却另有想法:心猿意马和自己全无交情,三百年殚精竭虑为他破囊全是看在三个‘怪拿’的面子上。

说穿了,据算有话要讲,大拿也和苏景这个小子说不着,他们只和三尸做交情。

三尸未能化身心猿意马,但他们也是拿人,与大拿同宗同脉,说不定能‘听’懂玉简之言,便是说囊中大拿的玉简本根本不是留给苏景的,而是交给三尸的?

这倒是勉强能够说通了。

三尸化形之后一直昏昏噩噩,根本不晓得他们是拿人;

但后来苏景破无量,从小修进入元神修持,修为增长多少姑且不论,只说这小小元神诞生,于修行境界来说就是个本质飞越,三尸也跟着一起再开灵慧,他们脑中多出些散碎记忆,知道了自己是拿人,不过那些记忆太过零碎,模模糊糊全没具体东西;

八百年前苏景飞仙,又是一次大的飞越,三尸也相伴飞仙,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心猿意马了。苏景琢磨着,下次见面三尸不踏棺材改骑马了,那可更威风了。

再怎么琢磨也没用,先出去找到三尸再说吧。

苏景准备出去了,此间为修炼宝地,以苏景修炼狂人的性子实在不舍得离开,可外面还有大群同伴在寻他,有三祖的杀身血案待查,有大师娘正与庞大的墨巨灵一脉为敌,有冥王三哥还拿着十一哥的心不知为何迟迟不能送回去,有.八百年了,没准不听也飞仙了啊,送子观音那个人情始终没法还,让菩萨他老人家着急实在是罪过。

阿菩正看着苏景,看他低头思索之中忽然有骚里骚气的笑了起来,阿菩今天聪明了一下子:“想你媳妇了?”

还真是想了,一想,苏景觉得自己心都热了。

“嗯,想她了。”苏景微微笑:“我这就要出去了,你走不走?”

阿菩却一反常态,全无往日风风火火的样子,咬着嘴唇愁眉苦脸,犹豫再犹豫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麻烦你件事情,出去之后去趟山天神坛,将此简交予姥爷。孩子姥爷唤作小蛮呼。”

玉简交给苏景手中,阿菩又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苏景。

她与苏景不同,留在囊中好像坐牢,可迟早还会有出去的一天,除了有些想念亲人再无其他牵挂,不能走的时候就盼着离开,到现在能走了她又舍不得这份福缘,才来了七百年,她还没待够,没炼够。

人各有志,不必勉强,苏景也抱了抱阿菩,这孩子一天到晚胡说胡闹疯疯癫癫,可她也真正没太多心机,七百年相处下来两人情谊不浅。

告别简单,苏景说等你出去了我带着朋友找你去玩;阿菩说等我出去了就给你生孩子。两人就此分别,苏景动念催运意马直接种入自己体内的大咒,旋即只觉天旋地转,耳中忽忽风声呼啸如雷、眼前诸般色彩彼此撕扯彼此吞噬,浑不知身在何处。

盏茶时间不到,眩晕感觉散去,耳中风雷散去、眼前光明柔和,再看四周,不见破庙不见大屋.

青瓦白墙、幢幢宅舍,四周青山环抱,有风过时山林摇曳哗哗声音遥遥传来,天空白云漂浮,有飞鸟阵阵飞过,几声雁啼隐约。

清清秀秀的一片小山村。可清秀归清秀,无论怎么看,这里也不像仙庭。

苏景不知道仙庭该是个什么样子,不过至少不会是个村子吧.村子里还有牛。就在苏景所处不远地方,一棵枣树下站着一头青牛,枣树上趴着一只蝉。

蝉不动,也不叫。

另一边,还有个背生棘刺的老头子,坐在一块白石头上看蚂蚁。

疑惑中苏景正要动灵识探查四方,忽然听到一阵欢快笑声,十丈外空气涟漪掀荡,一个十二三岁的红衣少年跨步迈出涟漪。少年面如玉,童子打扮:“恭喜诸位证得天仙道,从此列位仙班、永生逍遥,我名红彤儿,九合真人驾前抱镜童子,也是这九合福地的接引童子,红彤儿见过诸位仙家。”

说着,红彤儿合手半躬身,施了个平辈间的见面之礼。

苏景微笑着看着少年一眼,双方目光一触,苏景只觉对方双眸深邃如海,足以沉陷天地之海!

一见面就用灵识去窥人家修为,这种傻事苏景才不会去做,其实也不用探查,只凭一望他就晓得此子不凡。

而少年人行礼时候,不远处的青牛、枣树、树上紫蝉、老头子和他屁股下的白石头、还有他一直盯着看的那只蚂蚁,全都摇晃几下,纷纷上前,口吐人言,笑着‘有劳仙童’,各行各的礼。

世界不同,礼数不同,再加上本形差异,在苏景看来他们的礼数着实可笑,尤其那块酒坛子大小的白石头,他围着童子滚了一圈。

树、牛、蝉、石、老头子、蚂蚁,皆为新晋仙家,破天飞升、得洗炼之后就直接就来到了此地,他们也只比苏景早到片刻。对于这里的情形一概不知,口中措辞客气,寒暄恰到好处,可几个人都存了浓浓疑问。

青牛开口,人如其形瓮声瓮气:“晚辈来自红河乾坤,名唤构角,初入仙道心中迷茫得很,有几件事情还请仙童指点。”

“构角先生请讲。”

“别是弄错了吧。”青牛构角不再客气,看门见山:“我在凡间修天机参大道,终得飞仙,入洞天也好,进仙庭也罢,总得是‘人’的门户才对啊,我身边诸位,还有仙童您,分明都是妖家仙,我是人,怎会飞升到妖家福地。”

还别说,苏景也有相似想法,除了那个老者勉强有个人形外,其他新晋仙家都是妖精成圣,苏景本还道是大圣玦气意所至,误被送入妖家仙域。

可是听青牛说自己是人,你们才是妖,苏景稍觉可笑同时若有所思。

接引童子笑着点点头,却不急着回答青牛所问,他望向了紫蝉:“请问先生出身何处,还有,先生是人是妖?”

紫蝉声音响亮,听起来有些扎耳朵:“我自飞翅世中来,名唤亮哥儿,我是人,明明这头牛才是妖家仙,却来说我妖精,可笑了。”

接引童子哈哈一笑:“红河世界中,牛是人,别族皆为妖;飞翅天地中,紫蝉为人,别族为妖。红河中的人,去到了别家天地中就成了牛、变成了妖,亮哥儿先生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么说大家可能明白?”

“凡间世界,各不相同,有些乾坤百族共生,有些地方一族独大,但无论怎样的凡间,都是一样的天规:万灵竞生。人鬼妖精煞水木金石皆有修行机会,所谓人、所谓妖,不过是凡间称呼罢了,破道飞升之后,哪还有什么妖精人族,就只有一个族、一个称谓:仙!”说完,稍顿,接引童子继续道:“凡间有言,天道不仁万物刍狗,天之下万物平等啊,诸位升仙即与天同齐,看人间、看宇宙或者再看自己,还分什么人、妖啊。仙家,只有道不同,不存种族分别。”

说话的空子里,苏景察觉的明白,身边几位新晋仙家一道道灵识扫过来,都在探查彼此修为怎样。此举无礼,不过对此苏景只是心中笑笑,气意内敛神元抱一,这几个新晋仙家的修为参差不齐,弱者尚不如当年那个墨灵仙十五,即便最强的那块白石头,也比着小蛮阿菩差了一大截,凭他们还探不出苏景的深浅。

倒是对面前那个接引童子,苏景颇有些兴趣,其一,此人女扮男装,是个丫头;其二,她的气意飘渺,不似法体真身,更像一段神魂真魄;其三苏景自己也说不准,就是觉得她古怪莫名,觉得她不像个仙。

这些只是苏景一眼望过后所知,真真正正是看来的,未去用灵识探查。不过话说回来,早在突破远游子之前,苏景就能打杀普通墨灵仙,何况现在。凭他金乌辨真一眼之力,比起那几位新晋修家的灵识细探,可要更‘明白’得多。

几个新晋仙家不止探查彼此,且还去探接引童子,红彤儿全无反应,只是微笑静立:“诸位先生还有何事不解,红彤儿知无不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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