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豺狼成性

昏暗、寂静的静室中,慢慢的有咚咚声响起了。

咚!咚!!

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小鼓被迅速的敲打一般。

而这声音响起的地方,不是其他,就是余列的胸膛,他盘坐着,死寂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颤抖。

下一刻,余列陡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目中有猩绿的光芒闪烁,并猛地张开口,吐出了一口长气。

一道墨绿色的气息,从他的胸膛至口齿,再到外界,凝而不散,发出了嗤嗤的切割声!

犹如一柄短剑出现了半空中。

等到气息落到墙壁上的时候,坚硬的黑石立刻就被打出了一个坑洞。更加令人惊悚的是,其上还发出嗤啦声,黑石继续遭受到了腐蚀。

如果这一口气是打在了寻常人体上,其必然是一个皮开肉绽、烂肉蚀骨的下场。

余列目中猩绿,他看着石壁上的情况,眼中露出了满意和惊喜的神色。

余列现在已然是服食完毕,将衣冠豺狼的妖力给掠夺在了身上!刚刚他就是在运用着衣冠豺狼“吐气杀人”的手段。

“这头狼妖果然非同小可,服食完毕之后,我之体魄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再也不复孱弱肉身了!”

余列心中惊喜,他默默的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吐气杀人”还只是表面上的价值,其真正的价值,是代表余列肺腑的生机,已经强大到了可以自主运转气息、凝气成箭的地步。

若是他再在口中含服枣核、弹丸等物,一口吐出,其威力将会更大,洞穿人之头盖骨只是等闲。

除却枣核弹丸之外,余列甚至还能将毒物含服在口中,而不会畏惧其中的毒性,因为他现在的气血和肺腑之强大,已经能够自主的将体内毒素通过呼吸排出。

拥有如此手段,余列已经确信,他在黑水镇中的地位,定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还不止如此。

突然,轰!

余列陡然的从石坛上翻身而起,他躬下身子,竟然抓起了比磨盘要厚、同车厢一般大的石坛,然后用力,口中发出喝声:

“起!”

下一刻,石坛直接就被他搬动而起,并且被他抱在双臂间,犹如一个大车轮般,轻易的转动把玩着。

除了肺腑强大之外,余列的体魄同样更是强大了。

风声呼呼!

石坛浑然一体,其质地坚硬,比搭建静室的黑石更加沉重,它自从被放在了静室中之后,就从来没有被挪动过半寸。

而现在,余列这个只是完成了第二变化的下位道童,竟然将它当作成了估量自己力气的玩具。

余列把玩着石坛,他现在的身形和刚才的干瘦模样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他再次的苍毛布身,双手有利爪生长而出,口中也是獠牙横生,俨然一副当初衣冠豺狼现出原形后的模样。

不过现在的余列已经完成了蜕变,他的双目中充斥着的不再是疯狂兽意,而只是单纯又热烈的大喜之色!

“哈哈哈!”

静室中响起余列的大笑声,他称量完了自己的气力后,就将石坛抛在了地上,发出猛烈的震动!

静室之中继而又有黑风闪烁,巨影摇晃。余列好好的耍了一会儿,才再次跳上石坛,摆出掐诀静坐的模样。

立刻的,他身上的苍黑狼毛、口齿间的獠牙就开始收敛,其身形也缩小,变回了人身。

变回人身之后的余列,他脸色不再是苍白色,气色也不再虚浮,反而变成了一种莹莹之色。

他的肉身虽然依旧干瘦,但却并不枯槁,其肌肤下面充盈着的是勃勃生机,龙精虎猛的,绝非一个病秧子。

这就是服食摄生之妙处!

利用此法炼化完妖物之后,服食之人不是单纯的继承了妖物之形体、手段,而是将对方的气血也一并掠夺到手,用之以滋养自己的肉身体魄。

余列刚刚是才服食完毕,所以他还能够变化成苍狼。等到他将力量消化完毕,纯化为法力后,反而就会遗忘掉化身为狼的手段。

因为可以“化身为狼”,就代表着余列体内的狼妖之力尚存,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得时刻的警惕和提防。

只有当不再能化身为狼时,才是余列消化完毕,掌握了体内所有力量的时候,此谓“返妖归真”。

余列恢复人身,盘坐在石坛上,他瞪着眼睛,发现原本昏暗、难以视物的静室,此刻在他的眼中却是清楚的很。

无须点燃蜡烛,就可以在昏暗之中看东西,这是拥有了夜视之能。

还不止如此,余列现在静下心来,发现自己的口鼻也是变得灵敏,静室中的霉味、湿气、铁锈味、血腥味……种种,在他的感知中都是清晰无比,一一可辨。

他细细的体悟着,发现自己除了修得“狼心狼肺”之外,狼妖身上大部分超于常人的优势,在他的身上竟然都有所体现!

只不过余列体悟一番后,心中又可惜的想到:“和那衣冠豺狼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如果让他去面对“齐屋纸人符咒”,余列是连硬抗一息的时间都做不到的,立刻就会被撕烂掉。

毕竟衣冠豺狼乃是真正的七品精怪,而余列现在还只是一个九品道童,他虽然获得了狼妖的力量,但是折损也不小。

或许单论力气的话,余列现在勉强算是黑水镇的道童之首了。只可惜道童之上还有道徒,八品道徒们的手段更是强大诡异,常人难以想象。

但是不管怎么样,余列现在都是已经超凡脱俗,真正的步入了道途,获得非人的力量。

这让他实在是开心畅快,一洗多年的阴郁。

“苦心人、天不负也!”

风声赫赫!

静室中,响起了余列连连的大笑声音,他仰天嘶吼,面目肆意!

好一番欣喜过后,余列才定下心神,告诫着自己不可得意忘形。

他强力的收拢精神,然后回过神来。

只见余列面色怡然,他又从容的看向了一旁的青铜酒杯。

一般的服食蜕变,往往只能够获得“药物”的一两种威能,只有优质上等、且契合服食者体质的药物,才能够让服食者获得更多的妙处。

不必多想,余列之所以能获得夜视、灵敏嗅觉等小能力,必然就是青铜酒杯带来的!

余列拿过青铜酒杯,心中更是欣喜,在手中不住的把玩着。

服食蜕变虽然已经结束,但他买的闭关时间还没有结束,余列正好可以在这种安全又隐秘的地方,好好探究一下青铜酒杯的妙处。

(本章完)

第11章 恍如隔世

余列待在静室中,苦苦钻研,心中时而忧虑,时而欣喜。

好在有酒杯吞吐狼妖脏腑这一事作为启发,余列的手中除了狼妖脏腑、升灵丸之外,也还有其他的丹药和吃食。

他耐心的琢磨数日,就将青铜酒杯的妙效给试验了出来。

果然如同他之前猜想的,这盏青铜酒杯能够化妖为灵、转毒为精!

凡是死物,只要扔进酒杯之中浸泡一番,死物中有害的杂质、腥气、毒素、妖气等物,都会被打磨消融一番。

诸如妖气这般的,会被尽可能的转变为精纯灵气。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则是会被全部剔除掉。

这也是狼妖的脏腑在酒杯中浸泡后,会缩小的缘故。因为其中不少无法被利用的东西,都已经被剔除掉了,自然而然的就缩水。

但是如果浸泡的时间过长,狼妖脏腑最后就会被化成一摊纯粹的灵水,彻底的失去其他妙用。

余列得出了这个结论后,他捧着青铜酒杯,心中喜不自胜。

如此拔毒之物,落在了修真中人的手中,可谓是无价之宝,妙用无穷!

譬如余列若是去学习炼丹,不管是在炼丹之前的准备工作,还是炼丹之后的服用过程,他都可以将药材丹药放到酒杯中浸泡一番,以去掉药毒和丹毒。

即便他将丹药炼废了,他也能用酒杯将丹药救回来,算是废物利用,而无须直接抛弃掉。

“不过以后使用酒杯时,也得注意着限度。”余列心中欢喜,也在暗暗的警醒着自己。

这些天的闭关,他除了是在琢磨青铜酒杯的妙用之外,也是在想着如何避免引来杀身之祸。

一番思前想后,余列已经决定了,青铜酒杯只能用在他个人的身上,绝不可以用它来做生意,更不可替他人炼丹炼器、替他人解毒……就连宠兽之流也得防着!

否则的话,只要泄露出去半点,他就会引火烧身,得了小利而招来大祸!

思量清楚,余列看着手中的青铜酒杯,一动不动,然后他捏着酒杯,突然张口口齿,将酒杯放入了口中。

只见余列的喉咙咯咯响动,他将酒杯直接咽进了肚子中。

眼下的余列修为低微,并没有好法子收纳酒杯,好在他刚刚蜕变完成,对自己的肉身也有了一定的掌控力,可以将酒杯藏进肚子中。

此法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胜在安全、隐蔽,只要余列不被人打死,那么他的酒杯就不会丢。

藏杯入腹后,余列又轻轻一咽,用手在脸上一抹,就恢复了正常模样。但他抬眼看着昏暗的静室,脸上再度露出恍惚之色。

短短的十几天功夫,带给余列的感触比过去的一年都要多,更加的惊心动魄。

也恰恰是这十几天,他完成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蜕变,得到了大机缘,从此人生道途将大为不同!

轻轻一笑,余列不再恍惚。

他从石坛上起身,取过石壁上的牛油蜡烛,将自己带入静室中的杂物一一焚烧殆尽,然后就秉着烛火,开启石门,轻轻的往外面走去。

此刻的余列,身量虽然还清瘦,但是已经不再单薄,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也是消退,剩下的只是清朗和灿烂。

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静室的外头。

官办静室地处高处,黑水镇在下头雾气滚滚、光色黯淡。

余列居高临下的看着,竟然不再觉得镇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山鬼居所,而是从中看到了一丝仙气。

吸着雾气,他低声到:“真是恍如隔世也。”

就在余列的身旁,有个看管静室的老道童在打瞌睡。对方听见余列走出来的脚步声,就半睡半醒的擦着眼翳,打着大大的哈欠。

当听见余列在低声说话后,老道童又耷拉下眼皮,趴下睡了。对方嘴里嘟囔着:“成了?可惜没外快了……”

余列听见静室的老道童如此埋怨,脸上也是一时哑然失笑。

看来他的好事,不一定就是其他人的好事。

于是余列想了想,就收敛了所有的喜色,连身形都重新变得略微佝偻,快步往黑水镇走去。

虽然突破了,但他也不过是从一个末位道童变成了下位道童,镇子中能人众多,他可不能得意忘形了。

离开官办静室之后,余列一路往下走,山路崎岖坎坷,但是在狼妖之力的加持下,他就算是还没有掌握轻身步法,也是走的如履平地,毫不费力。

而余列一路的目标,就是回家了。

身为考取了童子箓的道童,余列在来到黑水镇之后,镇子安排了住所,他之前就是一直住在安排的地方。

只不过镇子免费安排的,条件实在算不上好,是八九人、甚至是十几口人,挤在一户大杂院子中,鸡鸭狗犬,人畜杂居。

余列也是如此才和单道童等人成为了邻居。

但他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了蜕变,有了在镇子中生活的底气,余列就准备回去之后,立刻从大杂院中搬走,另寻一个独门独户的住所。

杂院中人多眼杂的,既不方便他今后的修炼,也不方便他使用青铜酒杯,容易事不密失身,不可常住。

余列一路穿过街道,来到了棚户一般的区域。

一路上逼仄、阴暗,水沟中总是冒着一股腥臭味,黑石板的地面上也是血迹干涸了又湿润,仿佛形成了厚厚的黑色苔藓。

今日有过小雨,余列低着头,踩着积水,钻入了一处四面都是棚户住所的杂院中。

刚一跨入院子,余列就在院子中听见了鸡鸭的声音,还有一阵惨烈的咯咯杀鸡声。

一个胖大的妇人正蹲在地上,手扯着鸡的翅膀给鸡拔毛剖肚。她身边还站着个白脸的小孩,院子里的一群鸡也围在一旁,啄食着地上的脏器。

这人就是杂院的包租婆,院子是她死了的丈夫的。丈夫死后,她就负责安置镇子新来的道童,也负责烧火做饭。

余列刚走进来,包租婆就瞧见了,并一眼将余列给认了出来。

她的眼睛露出喜色,立马就站起身子,冲余列叫到:“哟!是余哥儿回来了。最近是去哪儿耍子了?一阵子没见了!”

包租婆拎着鸡就往余列小跑过来,边跑边说:

“哥儿,这月的伙食费还没给!人虽然没回来,但伙食费是定了的,不能缺着。缺了,咱娘俩可就活不了了。”

余列一回来,就逢着房东要钱,也是有点猝不及防。

而且他看着妇人那肥大的身材,以及妇人那白白胖胖的儿子,心中就一阵子好笑。余列在杂院中混了一年多了,虽然饿不着,但身子也是越养越虚,和对方娘俩可差远了。

余列摸着身子,就准备掏出几枚符钱,先打发对方了事。

但尴尬的事情出现了,他为了闭关,身上能使的钱都使了。毕竟如果出不了关,他身上的钱再多,也会是别人的。

所以余列现在是身无分文。

包租婆看着余列的动作,脸上的喜色瞬间就塌下来了,暗骂到:“又是个穷鬼!”

但是她拎着鸡,眼珠子一转,就朝着一面厢房大声嚷嚷:

“朴姐姐!你家姘头没钱了,快快拿钱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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