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李维呢？

等等，凯尔西呢？

不对，希尔呢，亨特呢？

堪萨斯酋长用眼花缭乱的路线跑动全面展示散弹枪阵型的正确打开方式，五个接球点天女散花般地全部散落开来，以至于巴尔的摩乌鸦的七名二线防守球员突然之间变得人手不足捉襟见肘起来。

尽管五名防守球员分别负责各自的对位盯防对象，但现在出现一点点问题。

一方面，两名负责区域联防的球员没有达成共识，一位留在短传区域负责联防，一位则连续后退进入中传区域，但四面八方全部都是眼花缭乱的红色身影，脚步不由在宽阔的球场中央游移不定起来。

另一方面，对位盯防的球员陷入被动，被牵着鼻子走，不管是跟随希尔进入深远区域的，还是跟随亨特和沃特金斯去而复返回撤到中传区域的，在无法预测的路线跑动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所以，现在，谁在哪里？

而口袋里，则是另外一番安详平和的景象。

堪萨斯酋长以无心算有心，进攻锋线提前一步后撤收缩，宛若一个口袋，把马霍姆斯包围在中心，坚守最后阵地，一举把巴尔的摩乌鸦的四人冲传阻挡了下来。

马霍姆斯，自由了。

仿佛在避风港里一般，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地观察，展开二次防守阅读，尽管眼前的局面一片混乱，马霍姆斯还是抽丝剥茧地解开一个个谜题。

后撤，移动，调整。

马霍姆斯赢得充足而平稳的时间，细细扫描全场——

观察、判断、决策。

当然，这不容易，因为红色身影陷入黑色包围圈里，黑色身影占据人数优势，在一片光影里打乱红色的串联站位，以至于对位空档几乎找不到。

杰克逊就是在如此困境之中崩溃的。

那么，马霍姆斯呢？

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在一片纵横交错的棋盘密布之中，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一条缝隙，手起刀落。

传球。

不是抛物线，而是直线，近乎直线的子弹传球。

力量、速度、爆发，手腕的快速甩动毫无保留地把能量瞬间引爆，橄榄球化作一道光影突破重围。

传球目标是——

短传区域的凯尔西？

凯尔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切入中央腹地的短传区域，距离开球线也就是七码八码，依靠身型优势顶住萨格斯、力压汉弗瑞，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甚至做好接球准备。

熙熙攘攘的视线，刹那间全部朝着凯尔西聚集而去。

然而，并不是。

凯尔西位置不好，萨格斯虎视眈眈地卡住了位置，以至于凯尔斯舒展不开双臂，手臂似乎被卡住了。

眼睁睁地目送橄榄球从自己前方两步远的位置经过，化作一道闪电，持续朝着前方飞行。

赫！

一片惊呼。

一般来说，子弹传球没有抛物线、全靠力量强行推送，往往瞄准短传区域，否则继续飞行的话，力量就会不稳定，橄榄球的飞行状态和轨迹都可能出现问题，增加传球未完成的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凯尔西应该是最好的传球目标。

但橄榄球依旧在飞行。

所以，这是马霍姆斯和凯尔西的一次沟通失误，还是马霍姆斯本来瞄准的传球目标就另有其人？

橄榄球，破空飞行——

七码。

十码。

十三码。

前方，赫然是……

一片混乱。

亨特，在附近；沃特金斯，在附近；李维，也在附近。

等等，李维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开球之后，李维和自己的队友一样，第一时间启动，埋头前冲，他的跑动路线是斜线，朝着右侧边界冲刺。

负责对位盯防的莫斯利亦步亦趋地跟上，经过汉弗瑞、经过凯尔西、经过沃特金斯，短短七码左右的斜线冲刺距离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一个个身影从莫斯利和李维之间穿行，莫斯利前往李维的道路堪称海底三万里。

然后。

一个折返，李维又切入内侧，重新冲向槽位。

莫斯利还没有来得及和李维汇合就必须调整方向，紧接着，又是凯尔西、又是沃特金斯，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调整，亨特也去而复返，散落在中传区域的中间腹地，左中右全部都有，视线里红色身影和黑色身影全部交织在一起。

莫斯利正准备上前贴住李维，却见，李维和沃特金斯完成一个交叉换位——

沃特金斯外撇。李维内折。

两名球员以槽位为分水岭，分头行事，此时沃特金斯身边已经没有人，对位盯防的杰弗森似乎已经被甩开，这让莫斯利稍稍犹豫。

如果沃特金斯是空档的话，他是否应该补上空位，否则沃特金斯接球，一个转身前方就是一马平川了；但李维的话，越过槽位进入中央区域，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威胁系数直线下降。

莫斯利的脚步略显迟疑。

所谓迟疑，其实也就是一毫秒的停顿而已，普通观众根本察觉不到；但比赛瞬息万变，事情已经马上不同。

李维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拉开一步半的空档，一个侧身，面向口袋方向——

机会。

马霍姆斯捕捉到了，橄榄球宛若炮弹一般，脱膛而出。

砰。

笔直，快速，大力。

十五码传球，马霍姆斯全靠麒麟臂的力量，硬生生把橄榄球推送出来，在他和李维之间完成一次连线。

准确无误地，橄榄球钻入李维的怀抱里——

接球，控制。

脚步，连续后撤，正在试图寻找转身持续推进的空间，但下一秒就可以看到黑色阴影宛若地狱恶鬼一般包围上来，李维的脚步来不及调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当机立断倒地。

十五码，到手。

“漂亮！”

“干脆利落的一次传球。”

“在巴尔的摩乌鸦密不透风的二线防守里，马霍姆斯冷静沉稳地寻找到一个空档，并且精准有力地完成传球，和自己的跑卫李维完成点到点的直接连线，准确而犀利地撕开一道口子，快速拿下首攻。”

“显然，堪萨斯酋长进攻组已经做好准备。”

莫斯利也好，萨格斯也罢，还有温德尔，全部都在一步之遥的氛围里，但全部都眼睁睁地看着李维接球、倒地、斩获首攻，轻松写意、干脆利落的接球，甚至没有让防守组触碰到一片衣角。

近在咫尺，却擦肩而过。

莫名就有一种被戏耍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眼睁睁地看着对手在自己的领地里予取予求闲庭信步，这让巴尔的摩乌鸦防守组三员大将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然而，李维站立起来，根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甚至就连挑衅也不屑，将橄榄球抛给裁判，示意堪萨斯酋长进攻组球员快速列阵——

继续，继续。

进攻，还没有结束呢，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防守铁三角看着李维的背影，脸色铁青，差一点点就要把口腔内部的嫩肉咬破，血腥气息自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一阵腥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