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804:吉利服搞偷袭(上)【求月票】

戚苍大摇大摆地走了。

王姬幕府只剩王姬和夫人二人。

噼啪——噼啪——

耳边只剩各自的呼吸声和蜡烛时不时传出的爆鸣音,不知过了多久,殿下酸软的双腿撑不住身体,瘫软坐在地上。她刚回过神,惊觉后背冷汗涔涔,早将内衬打湿。

她的双眸涌动着几分诡谲异色,呼吸也控制不住地急促三分:“爱卿,你说他是不是父王或者王兄他们派来诈我们的?”

作为王姬,她也曾无忧无虑。

婚后跟那位炙手可热的世家公子丈夫琴瑟和鸣,恩爱过短暂时间。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如此幸福,直到她再一次面临和亲局面。不对,那回都算不上正经的和亲。

她毫无防备去给父王祝寿,席间喝了杯宫娥递来的酒杯,竟是不省人事。再醒来的时候,天色黑沉,一个陌生健硕男人背对着她套裤子,不是驸马都尉!床帐内一片狼藉。彼时她成婚已有两年,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唤人,欲将歹人斩首问罪。

那人却诧异道:【难道不是殿下欲与末将成就好事,这才让大公子从中牵线?】

她如坠冰窖:【放肆!】

【来人!快来人!】

王姬豢养面首或者有几个入幕之宾,那都是很正常的。她在这种环境长大,自然也不会排斥。只是她的情况特殊,驸马都尉出身大族,她要顾着婆家的颜面不能乱来,故而在这一夜之前,她只有驸马都尉一人。夫妇感情也好,暂时不会考虑第三人。

自己何曾找眼前这人?

面对她的反应,后者却像明白了什么。

唇角勾起讥嘲:【哦,原是如此。】

王姬抓着被褥:【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道:【殿下不妨问问大公子?】

说话间他已经穿戴整齐,推开门。让王姬心凉半截的是,门外列着几名宫娥,见男人出来还福身行礼,仿佛都没有听到方才屋内的动静,对王姬的命令充耳不闻。

她提着剑怒气冲冲找到王兄。

一番砍杀却连人衣角都没碰到,她情绪崩溃摔剑:【你是不是畜牲!居然用亲妹妹去做这种事情!王室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孤已经传信给父王,他必会为孤做主!】

父王一定会为她做主!

她是父王最疼爱的女儿啊!

王兄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眼神写满她不懂的算计:【父王?父王他知道。】

【知、知道?】

短短几个字让她世界崩塌。

王兄略显不耐烦:【不过是给你找了个男宠,你就要死要活?你只是女儿家,你哪知道外头局势有多严峻?你的王姬身份,父王的王位,为兄的储君,哪一个都不稳当!若无父王和为兄,你凭什么穿着绫罗绸缎,戴着朱钗翠环,出入有宫人服侍?】

王姬气得颤抖:【所以呢?】

【只是让你多个男人,不是让你当妓女!勋贵世家女子,哪个没一二蓝颜知己,就你脑子轴,只守着一个男人过?】王兄一副“你怎么可以不知好歹”的指责表情。

王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宫的。

宫门外,一袭青衫的驸马都尉不知在此站了多久,听到车厢四角的铃铛声才扭过头。王姬不知道,她此时的脸色比停尸几日的尸体还白:【驸马在此,等了多久?】

驸马都尉:【两三个时辰吧。】

王姬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他都知道了!

驸马都尉确实猜到了。

她心中前所未有的委屈,试图开口解释,却听驸马都尉神色平静道:【因为朝廷上的一些矛盾,你父王亟需一些派系之外的武将支持,不曾想,牵连你遭此横祸。】

【你知道?】

驸马都尉性格平和,不喜争端,即使跟王姬成婚也没有替自己谋一官半职。当然,以他的出身也不需要。世家大族出身,他什么都不用做,自然而然就会步步高升。

白身的他为何会知道这些?

【你父王是跟我父亲他们有争端。】

当他访友归来,发现参加贺寿宫宴的妻子在宫门下钥还没回来,直觉告诉他出事了!只是看到王姬前,他还不曾想到他们会这么做。对待女儿/亲妹都这般绝情。

剩下的就不用多说了。如果不是双方彻底撕破脸,父王和王兄哪会主动给嫁入世家大族的王姬,找什么派系外的武将男宠?

他们的本意就是想羞辱敲打对方。

王姬听后,当场崩溃,抱着膝盖大哭,从宫门口一直哭到了自己的王姬府邸。

怎么也无法理解男人们的权力斗争,为何要通过折辱她来达到羞辱对方的目的?

她如果有这样分量,又岂会被羞辱?

几日后,驸马都尉离开。

临走前,对着消瘦一大圈的王姬道:【未能护殿下周全是我之过,这是我的信物,若来日殿下有需要的地方,凭此信物即可。我留下来,反而会让殿下置身危险。】

前一句是许诺,后一句是解释。

王姬死死攥紧那枚信物。

【你就这么走了?】

相较于她不人不鬼的憔悴模样,驸马都尉依旧光鲜亮丽如初见动人。他双眸温润如泉水,声音低沉:【殿下父命难违,我亦是。此次不回,殿下声誉就彻底完了。】

王姬恨声道:【你在威胁孤?】

驸马都尉:【是我父亲在威胁我们。】

当他踩着脚凳踏上马车,王姬急忙抓住他袖子:【倘若是你陷入这境地……】

驸马都尉:【我会让他们知道一旦落我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何滋味!】

王姬闻言心中更恨,忿火中烧道:【而今受辱是我,你便没这份本事了?】

驸马都尉只是无声看着她。

待她稍微恢复冷静,她松开手,疯癫的笑声从胸臆溢出——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真是愚蠢啊,让她受辱的主谋是她的父兄,驸马都尉难道帮她杀了他们吗?怎么去做?

血缘是从出生到死亡都斩不断的东西。

【殿下,珍重!】

驸马都尉轻叹一声,放下车帘。

车夫轻甩鞭子,车轱辘缓慢滚动,载着她少时欢喜过的驸马都尉离开。彼此都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双方又是什么身份。第二日,王姬一病不起,高烧不退。

直到闺中密友登门探望。她在高烧迷糊之中,将对方当做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后者听闻,眸光悲悯,轻声道:【殿下,无法支配资产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资产。】

【殿下,去就藩吧。】

短短两句话犹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她惊出了一身汗,这场高烧第二日便退了。

【心头肉儿,你那话是什么意思?】闺中密友年岁比她大一些,行事沉稳从容,王都无数世家公子都想摘下这朵带着刺的娇花,多少人递出橄榄枝都不被她放眼中。

【意思还不明显吗?】她手中剪刀咔嚓一声,将枝头多余的花苞剪掉,让更多的养料集中供给最大的一朵,【自然是告诉殿下,要么成为修剪花枝的人,要么安心成为被人修剪的花。有些花离开精心养护的土壤是活不下去的,殿下可知自己是哪种?】

王姬终于明白——

为何会听人说这位闺中密友笑容带毒!

她的笑容真的会蛊惑人!

尔后,对方道:【殿下幕府可缺人?】

王姬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

王兄是王室公子,她也是王室女君!天生起点就比旁人高太多!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甘心当一朵花被人摆布?要男宠,那也是她宠幸男宠,而不是拿她取悦男宠!

她哑着声音:【孤很缺!】

自那之后,她开始暗中学习此前不曾了解的领域,恰到好处地向父兄展示温顺听话,勾起他们所剩不多的愧疚,要钱要粮要人,甚至任性调换有地理优势的封地。

封地贫瘠也无妨。

至少,那是属于她的土地!

这么多年,她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最后趁着父兄无暇顾及她,她请命前去封地。找了个好借口——作为享受庶民供养的王姬,国家动荡之时,不能躲在王都享受荣华富贵,她去封地更能安抚民心!

果然,成功就藩!

当一切都往好方向发展之时,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是“戚彦青”的十六等大上造!

这如何不叫她惊惧不安?

夫人面色镇定道:“若只是为了诈出殿下,何必请动十六等大上造?他这等实力,搁在寻常小国足以当定海神针了……”

杀鸡焉用牛刀啊!

殿下闻言冷静几分:“这倒是……”

虚惊一场!

一想到戚苍的狂傲口吻,她嘴角抽抽。

“爱卿,你说他究竟来做什么?”

夫人平静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能利用他获取什么!他既然主动开口帮我们做事,那我们就用着他!强者只会臣服强者,降服此等人物,目前是不用想了。”

横竖不会吃亏。

殿下将短刃插回烟斗。

“孤可没想过降服他,十六等大上造……这种实力,他若开口说走走父兄的后庭再帮他们做事,他们指不定也愿意雌伏一回。付出的代价和收获相比,不值一提。”

送上门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夫人:“……”

殿下吐出一口浊气:“对了,爱卿,信物送出去后,驸马都尉那边怎么回复?”

前夫目前顺利继承他老子的家业,隐约成为国内世家之首,门客故交无数。她需要人手打理封地,光凭心头肉一人,会累坏她的。于是,她琢磨跟前夫借点儿人手。

男人的愧疚,能利用为何不利用?

一块踏脚石罢了!

踩一踩又何妨?

夫人道:“还有三日人才到。”

殿下:“还有,派人去查查沈幼梨这个人。听戚彦青的意思,此人不简单。”

“唯!”

听戚苍的意思,这一介白身、礼贤下士的沈幼梨是女子,网罗不少中看还中用的人,自己若狠心弑父篡位可以比对方更早登基。言外之意,对方已经走上这条路?

三言两语透出的情报很劲爆。

此刻,房顶。

一直没走的戚苍正大光明偷听下方谈话,老男人摸了把自己的胡须,心中嘀咕——他就说吧,看到王姬第一眼便觉眼熟。

这位新主公跟上一位主公有点儿神似!

他果然比较好这一口风格。

主公不发疯就没有吸引他的魅力。

戚苍拍拍屁股走人。

——

“啊欠——”

“啊欠——”

一声声隐忍喷嚏让沈棠脑子都空灵了。四次过后,她揉着鼻子嘟囔:“果然,这世上唯有喷嚏和窜稀是忍不住的,啊欠!”

“谁在背后念叨我?有完没完?”

“主公会频繁打喷嚏也可能是因为身上覆盖的树叶草皮……”在沈棠不远处,一个会动的草人发出了姜胜的声音,嗯,那就是姜胜,只是声音听着无精打采又无奈。

虽然他的文士之道顺利圆满,但想要用得顺手还需要很多实战,反正主公文气多,他借得很快乐。先锋斥候打听到黄烈兵马有调动迹象,姜胜一夜用十七次文士之道,用得自家主公第二日文宫空虚,双眼乌青。

在主公发飙前,他道:“东南大吉!”

沈棠道:“然后?”

姜胜一副老神棍附体的模样。

“宜埋伏,宜动兵。”

简单来说就是敌人可能会在东南出现。不过,什么时候出现,会出现多少人,具体啥地方冒出来,他看得还不是很清楚。如果主公不介意的话,他可以再算一夜。

沈棠:“……不用了。”

她铁青脸:“给你主公我留一条命。”

若非姜胜,她都不知自己只能十七次。

这个数字真是奇耻大辱!

自己好歹也是度过晋升雷劫的十六等大上造啊!文宫储备居然如此不经糟蹋!

“如果伏兵真的在东南方向,那我们即刻点兵去蹲守!”毕竟战机这个玩意儿,错过了就没了。己方目前还未收到黄烈方面更多具体消息,还是要防备他奇兵偷家。

沈棠这边出兵,自然也要通知盟友。

双路包抄,让伏兵当一回夹心饼干。

只是,在详细研究东南方向各处地势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个很尴尬的事实——此处确实有一处适合偷渡的路线,但因为地势缘故,埋伏兵马人数不能太多,还不隐蔽。

若用言灵阵法,确实可以迷惑进入范围的敌人,但这个距离不包括高空!敌方斥候的武胆图腾远超出言灵阵法的距离极限。从上方往下,己方暴露的可能性不小。

“我有办法!”

沈棠一拍桌子,斩钉截铁!

“上吉利服!”

(σ)σ:*☆

无法支配资产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资产。这句话是上网无意间刷到的,忘了在哪里瞧见,但真的记了很久。

(本章完)

第805章 805:吉利服搞偷袭(中)【求月票】

“何谓吉利服?”

众人对这个词汇很是陌生。

沈棠比划了个数字:“老六挚爱装!”

人人都讨厌被老六搞,但人人都想当老六搞人,不图别的,就图让敌人稀里糊涂得死,那可太爽了!她解释道:“所谓吉利服其实就是一件做了伪装的外套……”

“做了伪装的外套?”

沈棠道:“例如弄出一件跟岩石颜色极其接近的外套披在身上,躲在山壁阴暗处,再搭配言灵阵法便能完美欺骗人眼。即便有细心的人发现痕迹,那也来不及了。”

这个时代的伏击战,要领就是行动迅速、反应敏捷,派遣斥候提前对伏击地形进行勘察摸索,并且严格保密伏击计划,免得被敌人先一步察觉,伏击战打成攻坚战。

什么是最佳的埋伏地势?

自然是高山峡谷,借着地理优势让被伏者看不到伏击者,在敌人进入埋伏范围的时候,从上往下丢滚石、泼热油、浇金汁。

至于弓箭手?

那玩意儿成本太高,射程范围太近。

想要形成有效打击就要万箭齐发,密集齐射才能达到杀敌效果,等敌人反应过来,扛着尸体当靶子撤退,想追也追不上了。

架不住这个世界设定不太一样。

弓箭手的打击范围没有增长多少,倒是反伏击手段节节攀升。先锋斥候的武胆图腾在天上转一圈,便能看到视野范围内有无敌人和敌人的动静。为了完成一场完美伏击,齐刷刷在言灵阵法的距离极限下功夫。

为的就是瞒过这些斥候的武胆图腾。

搁在沈棠来看,付出和收获不成比啊:“为什么就死咬着言灵阵法卷?为何不能让士兵做好伪装,融入伏击环境?我之前特地跟斥候了解过,他们碍于实力有限,并不能跟自己的武胆图腾共享视觉,武胆图腾在高空盘旋,侦查内容也是有无活物移动。”

斥候会根据这些信息判断敌人行踪。

当然,二者能共享视觉也无所谓。

在那么高的距离,下方做过伪装的静止物体是很难被发现的,蒙骗斥候比蒙骗武胆图腾还简单。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沈棠还让云策帮忙做实验,让他的武胆图腾雪鸮升空,找到下方一个披着草皮的试验品。

嘿嘿,就是她自己。

云策提醒披上简易“吉利服”的主公,道:“主公,雪鸮肉眼可比人敏锐。”

又因为他的武胆等级,这只雪鸮绝非普通先锋斥候能相比的,主公绝对会被抓。

沈棠信心满满:“让它找到我再说。”

云策引动武胆:“去吧!”

结果就是雪鸮在朝黎关里里外外徘徊十几圈也没发现沈棠,这只巨型雪鸮还险些被关内守将当做敌人的挑衅打下来。看着无功而返,鸟脸委屈的雪鸮,云策只得服输。

他气沉丹田,将声音传遍朝黎关。

“主公可以出来了。”

下一秒,校场角落一块石头吐出人言。

“嘿,我在这儿呢。”

包括云策在内的众人瞳孔震动。

“主公?”

“主公一直在这里?”

云策看着被沈棠一脚踹开的,底下挖了洞的大石头,半晌说不出半句话。年轻人的眼神仿佛在控诉她不讲武德。要知道云策可是专程命令雪鸮多多注意草丛树林的!

当然,其它细节也不能放过。

沈棠道:“我让先登披着那件伪装躲别处了,一样没被找到。至于我?我只是跟你们开一个小玩笑,开拓一下野外伏击的思路。格局打开,咱们甚至能躲进树干!”

虽说西北大陆的野外树木多以中小规模为主,极少有那种几人抱不住,树干堪比十几层小楼,但大陆其他地方有啊。日后打过去,或许能玩一玩不一样的伏击战。

谁能想到树里面能蹿出敌军?

挖空石头躲里面也是不错的点子。

武胆武者的用途又开发了一种。

说话间,姜胜慢悠悠走了回来。

身上确实也披着那件简易伪装,只是灰头土脸的模样看着不是很乐意。他一来就简略说了一下体验感受:“若伏兵还能收敛自身气息,伪装效果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姜胜还举一反三,认为伪装不拘泥草皮树叶藤蔓。举个例子,倘若埋伏地点是沼泽,还能就地取材,将布料染上泥巴盖在身上,骗过侦查的武胆图腾不难。若在融入环境上面下功夫,还能蒙骗靠近的肉眼。等敌人发现伪装,那个距离也来不及反击。

“……当然,弊端也是很明显的。同一地点的伪装伏兵数量不能太多。数量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这种法子更适合小规模的精锐伏兵。”说着,姜胜眸子明亮不少。

这支奇兵用得好了,效果绝对不错!

埋伏地点的地势情况早已摸清楚,最后敲定五百伏兵,沈棠率队。因为姜胜用文士之道估算敌人大致数目,不超两千。在占据先手的情况下,五百人马足够打了!

于是,便有了埋伏地点沈棠打喷嚏的一幕,而此时距离率兵埋伏已过去一日。

敌人的鬼影都没有瞧见。

沈棠鬼鬼祟祟窝着,低声私语。

“先登,你这卦准吗?”

本以为姜胜的文士之道圆满,她就能成功解脱,孰料这厮坑自己不罢休。从基础状态的“望气”,一日索要一块文砖,进化为啥都能算一算的神棍,还能借她文气。

自己反倒成了他的备用充电宝。

说起充电宝,沈棠无端想起此前的经历——她乱用言灵→文宫耗尽→帐下僚属给她补充→姜胜再借文气。好家伙,这家伙才是食物链顶端。姜胜间接拥有好多充电宝。

姜胜道:“尚生疏,需磨砺。”

言外之意,多来几次。

沈棠:“……”

一时间,她脸色比脚下泥巴还要难看。

家人们,谁懂啊,一夜过去手脚差点儿软成面条的痛苦。她恍惚以为,自己虚的不是文宫而是肾了。感觉找十个八个男宠做点有意思的事,都不及这一夜消耗。

正腹诽呢,一团草丛嗤笑。

沈棠一个眼刀甩过去:“在埋伏呢!”

一点儿职业操守都没有!

顾池忍笑道:“池已经很努力了。”

在碰见主公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控制情绪这一块是专业的,谁知一山还有一山高,主公就是他克星。姜胜也不友好瞪他,顾池直接夹着嗓子,在那儿阴阳怪气。

“噫,好可怕的先登。”

主公不也承认了?

十个八个男宠不虚,一个姜胜要她命。

嗯,当代妲己!

姜胜:“……”

他的同僚多少都有些病在脑子上!

转眼又过了半刻钟,顾池也忍不住道:“先登啊,你的文士之道真的靠谱吗?”

他们是来埋伏敌人的,自然不能埋锅造饭,稍微吃点干粮保证体力。当然,最佳状态是食物也尽量少摄入,为的就是减少生理问题。几百人吃喝拉撒痕迹哪瞒得住?

有些士兵消化好,只能让犊鼻裈承担一切,庆幸的是这样的人不多,不然早就臭气熏天了。敌人光是闻味儿也知道有埋伏!

顾池:“一天还好,两天扛不住。”

即便抗住了,作战状态也受影响。

姜胜这拉跨状态,彻底打消顾池对于圆满文士之道的执念,折腾半天没屁用。

面对质疑,姜胜只是淡然对待。

“手生,尚需熟悉。”

有个两天的误差不很正常?

他是军师谋士,不是街头神棍啊!

就在此刻,沈棠突然将耳朵贴在地面,冲姜胜二人打了个手势,二人瞬间敛息。

沈棠低语道:“有人来了。”

又道:“但距离还很远……”

顾池二人对视一眼:“是敌人?”

他们联手在隐蔽处设下的言灵阵法并无反馈传来,这意味着敌人尚在距离之外。

两地的距离——

便是十六等大上造也不能这么敏锐吧?

关于这点,沈棠自己也说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感知并未提升太多,却无端可以觉察到感知极限之外的一些动静。为此还特地找了公西仇,后者比她进入十六等大上造更早,经验更丰富。

公西仇的回答并无多少参考性。

他只说他在重新收服自己的武胆图腾之后,身体与其再度融合,获得某些武胆图腾的特质。也正因为如此,他失明之后还能正常生活。玛玛的情况,多半也是如此。

沈棠感觉自己懂了又好像没懂。

首要问题是——

【我的武胆图腾是啥?】

她迄今为止也没有那个玩意儿!

解不开,沈棠干脆就将问题放到一边。只要感应不是她的错觉,那就是好事儿!

命令传下去,原先还有一点点松懈的精锐全副心神投入备战,尽可能收敛气息,待在各自的埋伏地点,一动不动。这时候,就算有动物爬到身上也只能咬牙憋着。

数里开外,一伙兵马悄然接近。

双方人马都不知道,此刻动静都落在一双无悲无喜的黑眸之中。赵奉看到两队人马靠近,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险些喘不过气才想起来自己是可以喘气的:“公肃?”

营帐内,烟云缭绕。

秦礼道:“沈君挺有意思。”

若非他亲眼看着沈棠几百人在地点伪装埋伏,即便是他文士之道的视野,也很难发现这些伏兵的踪迹。行事手段倒是跟恶谋祈元良有些相似,心思巧妙又令人意外。

赵奉摩挲着下巴:“是挺有意思的!”

他考虑要不要锻炼这么一支。

秦礼眼底泛着掩不住的倦色,手中是一杆不怎么多见的烟枪。赵奉道:“被埋伏的兵马没有戒备,埋伏他们的又是沈君,此番胜负应该没有悬念。公肃,收了吧。”

文士之道发动会消耗文气。

圆满状态的文士之道消耗只多不少。

正常状态,开启半个时辰就已经很吃力,而秦礼这段时间开启的时间抵得上过去总时长了。为弥补这个短板,秦礼的文宫构造特殊,能将每日多余的文气储存起来。

当然,一次储存量并不大。

即便文气提供不成问题,维系文士之道还需要消耗大量心神,为此秦礼连早就戒掉的烟枪都掏出来。二人认识这么多年,秦礼依靠这玩意儿提神醒脑次数屈指可数。

记得上一次还是故国被灭那会儿。

秦礼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戒烟了。

赵奉这会儿软声相劝,秦礼却不肯。

隔着云雾的脸有些模糊,眼底翻涌着赵奉看不透的情绪,他道:“再看看。”

赵奉:“……我再给你拿壶酒?”

秦礼道:“烈一些的。”

赵奉低声嘀咕着转身去拿酒。

虽是赵奉手中最烈的酒,但秦礼喝起来却跟喝白开水一般,动作仪态始终优雅。

赵奉看着沙盘上已经进入埋伏范围的倒霉伏兵,太无聊的他开始跟秦礼闲谈。

“说起来,这些烟有些年头了吧?”

这么些年都没有换一换?

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在西北大陆并不流行,只有一小撮人喜欢,一袋品质不错的烟草都能卖出黄金价格。以公肃的生活习惯,确实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金钱……

秦礼随口道:“就是当年那一袋。”

赵奉当年在秦礼身边还帮他保管过。

“公肃,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

“你问。”

“你何时学会这个?”他以为相较于烟草的气味,秦礼更适合清淡的熏香。

秦礼回答:“朋友教的。”

他以前也不怎么喝酒。

赵奉惊了:“朋友?”

这还是第一次听秦礼提及这个朋友。

他压制不住好奇心:“谁?”

秦礼垂眸,手中精致又华丽的烟枪冲着沙盘敲了一下,赵奉仍不解:“是谁?”

“沈君帐下恶谋,祈元良。”

赵奉:“……”

秦礼似乎被他滑稽的铜铃大眼睛逗笑。

“祈元良那些年到处流窜作恶,什么地方都跑过,哪都有通缉他的人,总需要手段解压。而男人解压的手段不外乎那么几种。可他不好美色,甚至畏美色如蛇蝎,惧怕留下血脉羁绊,所以孤孑一人。既如此,那他不好烟酒好什么?被这么多人索命,这么大压力还什么都不好,不觉得更可怕?”

赵奉:“……”

祈元良教秦公肃喝酒抽烟没什么,毕竟勋贵就是什么爱好花钱享受什么,但他惊悚的是恶谋为什么是秦礼的朋友啊???

|ω`)

秦礼和元良也有过友好的蜜月时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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