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血肉丹炉

知寿馆药房本就有阴阳二地,一处炼阳丹,一处炼阴药,白葡萄酒小姐早已探查得清楚。

自愿前来,踩入陷阱,了却因果,如今,则更是趁了所有能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便也真正到了进入那个真正藏有秘密的药房之中,看到不死王家打造的上京城真相的时候了。

而这一眼,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进入了这没有点灯的房间里面,猫的视力就远超了旁人,便无灯火,借着房外的黯淡光芒,便也足以将这药房纳入眼底。

这里很干净,如每一位郎中用来炼药的房间一样,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显得有些空洞。

但在这房间里面,却有着一尊丹炉,镂空的炉罩上面,带着金属特有的阴冷气质,但最关键的,却是这丹炉的下面,赫然便堆积着无数的血肉。

血肉自地底不知什么地方,一点点延伸了出来,如同大树,与这丹炉完美的结合到了一起,半金属,半血肉,勾连的如此统一。

在白猫轻轻靠近一刻,还可以看到隐约的紫气,从这丹炉里面蒸腾了出来。

一丝一缕,像极了本命灵庙里面,命香烧出来的气息。

白猫都仿佛被巨大的血肉丹炉给震惊住,死死的盯着不放,良久,目光才缓缓转去,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副一副经络图案,骨架、经络、血脉、三魂七魄,以及最后的一图……

……本命灵庙!

她骤然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对这一切了然,情绪冲击之重,就连脖颈处的毛都炸了起来。

“假的,都是假的……”

“大罗法教与不死王家勾结,这计划怕是从十几年前,便已经开始了……”

而在她的惊惶之中,也已听得远处响起了无数的大喝与奔跑之声,火把四下里晃动,知寿馆诸人便已自远处而来。

“她使得是移魂法!”

自另外一处药房处,隐约有愤怒的喝声:“果然是邪祟,居然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时间,遭了多少的罪,将自己的三魂七魄乃至神通血脉,都移植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子之上……”

“她将自己的本体,炼成了药人!”

“曾先生,她是你的女儿,做了这等邪法,难道你就一直都没有察觉?”

“……”

又有人急着:“不是问罪的时候了,快,定要将她拿下。”

白猫的灵敏远超于人,她忽地轻轻吁了口气,身形向前一跃,便化作了一个人形的形状,身形苗条,欺霜赛雪。

惦着脚尖快速向前,那血肉丹炉仿佛也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在她作为猫形存在之时,毫无反应,但在她化作了人形模样之后,却忽地延伸出了无数的血肉触手,飞快的向她缠来。

但白葡萄酒小姐身形灵活,微微一闪,来到了那一排画像之前,解下了最尽头的一副。

闪身跳出了窗户之时,身子便又化作了白猫,轻轻跳进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四下里,火光渐近,人声鼎沸。

白猫轻巧的穿梭在各个屋窗房梁之间,难以察觉,一路向了城外方向窜去,她甚至这会子都不在意能否逃走,只是要找个僻静无人处,借助本命灵庙,好将自己知道的事传递出去。

“小心上京转生者!”

“小心王家造人术!”

“……”

她心里如此紧迫,但在她急于逃走之时,那追了过来的王家众人里,很快就已经有人找到了血肉丹炉所在的药房。

喝令其他人不可进入这药房半步,不死王家主事王长生亲自进入了丹房看了一眼,下一刻便满面怒色的冲了出来,喝道:“绝对不能被她逃掉!”

“使引魂铃,无论如何,都要立刻将这邪祟给抓出来!”

“……”

听到了这命令之后,上下人等,皆满面怒色,忽地无数人影,冲向了城间各高处。

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贴着黄符的银铃,抬手撕掉,用力摇晃了起来。

银铃声便如水波,快速的在城里蔓延。

于此一刻,偌大上京城,无论是正在做什么的人,或是熟睡,或是打更,或是聚在了某个大宅子里饮酒聚赌,或是在堂子里搂着姐儿嘴对了嘴喂酒的,全都听见了这铃声。

然后这上京城里所有人便都忽然安静了下来,动作停下,身子僵硬的站起了身。

如同一具具的僵尸,垂手低头,默默的站在了这座城里。

而当这城市里所有的活物,都在这一刻变得僵硬而沉默,那一只正穿行在这上京城阴影里的白猫,便忽然之间变得特殊了起来。

不知有多少沉默僵立的人影,在看到了白猫跳过的一刻,都忽地抬起了头,而后,木讷僵硬的将手臂抬了起来,怔怔的指向了白猫的方向。

“妖孽,受死!”

霎那之间,便有人借机找到了白葡萄酒小姐所在的踪迹,急急的追了上来。

无数铃声,如索命一般,自四面八方,快速的接近。

……

……

而偏在此时,胡麻正被国师与四位转生者困住,城外,保粮军已经开始了攻城,提前赶到了这里的转生者更是毫不客气,纷纷出手,一场交锋,分明便给了这上京城守备军出乎意料的压力。

尤其是城前保粮军直冲之处,血气滔天,肢体乱飞,隐约有了混乱之状。

但是上京城守备人数,本就超出了保粮军两倍还多,而且得了死令,绝不离城进击,只是驻扎在了城外,迎接着一切的攻势,而在那人群里,更是许多十姓门下的能人出了手。

神手赵、观山祝、无常李、活鬼陈四姓,不仅放了自家子弟进入军中与这些邪祟斗法,更是连无数门内顶了尖的捉刀高人,乃至捉刀大堂官,都谴了出来。

各路能人,混于军中,接下了各路转生者的法门,一时兵来刀往,声势既猛,杀气也大,但偏偏狂推了半晌,仍未近城前。

“他妈的,十姓门里,究竟有多少能人?”

而在此时,战阵之中,“走鬼胡家主事”二锅头借了镇岁书上的法门于此战阵之中起坛,居然没有被这兵凶之气反噬而死,已经是平常人难以想象的高明。

但是硬在这里撑着,面上虽狂,心里却也暗骂了起来:“走鬼一门的法,终是大不过四姓……”

非但大不过,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帮着守城的四姓,根本未尽全力。

仅是门下捉刀大堂官率了各路能人,便已经与此时城外的转生者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真正的十姓主事,如今甚至还在城上看着热闹,不曾真的出手,惟一一次算是出手的,也只是一位转生者,趁了兵凶之势,施了恶法,险些要了那无常李家一对双胞胎的其中一个性命。

于是那城墙之上,便有一位主事挥了挥袖,甚至都没看清他用了什么法,便解了那爬到小辈眉前来的危机。

这可怎么斗?

高下立判,整片战场,如今竟像是全凭了自己与保粮军来抗着。

殊不料,城墙之上,那四位主事,如今其实也多少有些好奇的向了他这边看了几眼,彼此议论着:“那邪祟里居然也有人可以用胡家的正法?是老胡的手笔,还是那小胡的主意?”

“不论是谁,这手弄假成真,倒也有趣。”

“更有趣的是那起坛的,我倒暗中向他出手了一回,但那坛居然没有破掉。”

旁边人闻言也不由得笑:“何止是你?我也出手了一回,老李老陈,都瞧着手痒,试探了一下子……”

彼此对视了一眼,皆不由得的感叹:

“真结实啊……”

但心间怒意归怒意,这上京城说进不去,就进不去,甚至转生者虽然嘴上花花,但心里都明白的很,如今自己遇上的还不是十姓门里真正的高手。

尤其是,如今出现在了这阵前的甚至都不是十姓里面最擅长战阵斗法的周家,这时候便进不去,那周家人来了又会怎样?

一鼓作气再而衰,如今城头极是难啃,便已经让人心生疑虑,难道真阻止不了了?

却也在这时,战阵之外,一辆老笨的牛车,正缓缓的向了上京城赶来。

牛车之前,一位穿着白袍,披散了头发的男子,缓步而行。

同样也在此时的城里,眼见得不死王家动了真格的,白葡萄酒小姐只见得四下里到处都是银声压迫而来,几已算得上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似乎连她这等性子,也已心生绝望。

但却也在这一刻,前方有车轮声响了起来,在死寂城里,极为清晰。

抬头看去时,便看到是一个推着独轮车,穿着布衣裳的小娘子,车上还放了两只大桶,哪怕上面有盖子,也有股子臭气扑鼻而来。

白猫看见了她,整个猫都呆了。

而那小娘子则是一眼瞅见了白猫,急忙向前窜了一步,掀开了小车上香桶的盖子,热情的向了白猫道:“小猫咪,快躲进来……”

白猫眯起了眼睛,誓死也不往里进。

小娘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忽然之间,双手一合,仿佛扯动了某种看不清楚的丝线,嗤啦作响之中,忽见得层层屋舍后面,一只一只的白色纸人飞到了空中,飞来飞去。

哗啦啦!

迎着那无数追过来的身影,纸人身上飘过了无数的纸钱,偌大上京城,尤如大雪纷落,雪白耀眼。

内中一个带了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哈哈哈……”

“走鬼小捉刀在此,尔等还不纳命来!”

(本章完)

第791章 纸钱买命

“嗯?”

听到了国师的话时,胡麻便已感觉到了很多事情的失控。

心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早在这上京城里看到了白葡萄酒小姐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她,这城里四处都是十姓高人,最是危险。

只可惜这位白葡萄酒小姐向来都不是一个听人劝的性子,自己也不好强迫她,但是如今猜也知道她定然身陷险境,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也在这心头压力骤然变大,神智也略清醒,仿佛连孟家老祖宗带来的狂暴戾气都稍稍减弱之时,忽然察觉到了莫名的气息,猛得转头看去,便见得远处一片纸钱纷飞如雪。

于此深沉夜幕下,仿佛坟墓一般死寂的上京城里,竟显得尤其的活泼壮观。

“卧槽……”

他都不由得呆了一下:“怎么这么嚣张?”

虽然心里已经猜着了一个人,但还是觉得有些离奇,还没到时候,她怎么进来的?

二锅头都还在城外,自己也还没有正式给他发信号呢啊……

最重要的是,在想攒这个局时,自己确实托二锅头递了一句话给她:想不想看纸钱飘满上京城的模样……

但那只是一个夸张且浪漫的说法啊!

她居然给实现了?

“上京城里混进了其他的转生者?”

国师同样也察觉到了这上京城里的些许异变,甚至连不死王家的动向,也皆在心间,只是,他却来不及理会了,缓缓将手里的最后一把香灰洒落,抬起头来。

这香灰在地上,勾勒出了一道巨大的符篆,占地数十丈,恰将胡麻困在了里面。

“什么时候了还要考虑别人?”

国师话里带着气,甚至带了些许的嘲讽。

养气功夫再好,也不能不气,分明是布局二十年,好容易才等到了十姓回京,万事皆备,殊料这明明本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胡家后生,硬是玩了几把狠的,把自己溜了。

大好的局势已经被毁大半,法会也明显见得要无疾而终,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邪祟!邪祟!

胡家人已经彻底变成了邪祟的模样,可恶至极!

而在这恼怒之中,他用祖祠前的香灰,勾勒出了这样一副符篆,便也直起了身来,手握三柱香,遥遥向了胡麻一拜。

地上的香灰,便皆散发出了幽冷而沉重的气息出来,纷纷洋洋,犹如形成了一道道狂暴的旋风,就连胡麻身上那背负的阴冷气息,也在飞快抽离。

“送神?”

胡麻顿时察觉,心里也不由不惊,猛得眯起了眼睛。

这是走鬼的法门,而且是上阶走鬼对下阶负灵的法门,走鬼克负灵,负灵人可以请神上身,走鬼便可以强行为你负灵把神送走。

这国师居然真的像是什么都会,各门各道,就没有他不懂的本事。

一时心间压力无穷,自己自入了上京,已经前后筹谋,做足了准备,但对上了他,还是感觉处处受制。

那就顾不上白葡萄酒小姐了,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感觉到四下里皆是滚滚阴风,身体里,倒好像有无数冰冷的丝线,正在飞快的强行抽离。

这孟家老祖宗沉重万分,扛着让人也感觉异常疲惫,如今感觉到了它的力量在被抽离,按理说是险境,但身而为人的本能,居然也让胡麻感觉到了些许轻松。

缓缓活动着筋骨,他也森然一笑,向了国师看去:“你这盘棋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底牌也已尽出,该最后定个输赢了吧?”

“来!”

“……”

这会子已是放下了心来,照理说白葡萄酒小姐的本事,比地瓜烧大,但胡麻也不知怎地,知道了地瓜烧在,便一下子就不担心了。

瓜姐就是有这本事,惹乱子时根本不看对方强不强的。

而在此时的上京城里,街巷之间,白葡萄酒小姐猛得一抬头,便看到了那无尽的纸钱飘落,顿时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嚣张得意之中,多少带了点疯狂的娇俏小脸蛋,一时心情复杂,暗暗叹着:“明州转生者里,原本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家伙……”

“现在想来,竟是需要向她道个歉?”

实在是没想明白,如今的上京城如此森严,各门里能人无数,对于转生者来说,简直就是禁地。

单个的转生者进来,与自寻死路也差不多,所以只能集齐了大军攻打,另外,便是想进来,在这无数能人的监视之下,也很难藏住身份。

地瓜烧这个不着四六的,怎么进来的?

“亏我最听老白干前辈的话,一听上京城里有大活,就提前的绕个路过来了。”

就在白葡萄酒小姐想着时,地瓜烧也已得意洋洋,咯咯大笑:“果然就赶上了这等热闹。”

“不枉我刷了两天的尿桶啊!”

“……”

白葡萄酒小姐听着,整个人,不对,整只猫都麻了。

难怪!

她是对上京城最了解的人,里里面面,探查了一个清楚,既是知道上京城自打大罗法教的教主回了京,便开始里外探查。

又知道整座城都在十姓祖祠庇护之下,一旦关了城门,简直内外隔绝,外面人不可能进来,那地瓜烧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倒是一下子简单了……

她在城门关闭之前就进来了。

而她没有被发现的原因也简单,她,是随着城外倒夜香的农夫混进来的……

上京城已经不死不活,但表面上的繁华还有,城里城外,一切的商贾,出行,其实都已经在十姓,或者说不死王家的关注之下,除了那最底层的,负责进城来收夜香的农夫……

这真不能说是王家大意!

转生者们都出了名的骄傲,谁特么肯为了隐藏身份,扮作收夜香的人?

关键是,她还在这收夜香的人群里,潜伏了好多天……

当然,夸张归夸张,细想想又觉得真没毛病。

夜香本是秽物,最能破法,她躲在那臭气熏天的地方,可不就算是最安全的匿身之地?

“不好,那邪祟在这上京城里,还有接应的……”

而在白葡萄酒小姐飞快的想着,一片片纸钱漫天飞舞之时,那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的王家堂官与跑腿、家将,也皆是大吃了一惊。

这些纸钱来的突兀,又轻飘飘的,不好躲避,冲在了最前头的人纷纷被纸钱砸了头,慌忙四散逃开。

虽然这纸钱本就是刑魂门里最低阶的物件,对这些有本事在身的郎中其实效果不大,但特么数量实在太多了啊!

一边大叫着四下散开,一边分开人手,急急的向了周围包抄了过去,要将他们去路拦住。

但他们逃开容易,却没料想,如今这上京城里,到处都是人,而且是僵立不动的人。

随着他们散开,那些纸钱也纷纷洋洋的追了过来,可是对那些不知道躲避,只是呆愣愣站在了原地的上京城里人,却可是太有用了,一片一片,漫天飞舞,不知道将多少人都罩在了里面。

丝丝缕缕的命气,尽皆被纸钱买了过来。

又通过了纸钱与那空中纸人之间的关系,蔓延到了纸人的身上。

上京城里的人不生不死,照理说便没有“命”的存在,但却皆身上怀有紫气。

紫气便是生机,也等于是寿命,如此皆被买了去,倒仿佛连个价都不讲一般,就连那空中飘飞着的几个纸人,都飞快的被紫气熏染,隐约间,惨白的纸人,倒隐隐变成了紫色。

王家赶了上来的众人望着这一幕,已是骤然脸色大变:“居然是有备而来,她居然在强收这上京城里的丹气!”

而刚刚为了救猫撒出了纸钱的地瓜烧,也是忽然之间,大吃了一惊。

旋即大喜。

“难怪前辈让我准备这么多纸钱,原来在这上京城里,居然到处都是好东西?”

“自打入了门道,就没买过这么便宜的命!”

“……”

惊喜叫声之中,王家追来的人不可谓反应不快,急急的包抄之中,前方便有一队人马赶来,为首的正是司命门道大捉刀。

他神色冷骏,大半张脸皆遮在了布帽之下,赶至了十丈之外,迎着那无尽的纸钱,便停了脚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药炉来,轻轻吹亮了火光。

而后,另外一只袖子里抽出了一柄蒲扇,轻轻一煽,炉内紫烟便向前飘来。

所有活物,闻着了这紫烟的霎那,便生机断绝,死的悄无声息。

而在他身边,则是用特制湿布蒙面的小堂官并跑腿人,纷纷向前,快速的接近着。

可他们也没想到的是,那个驱使了纸人的布衣小娘子,迎着他们靠近,竟是不躲不闪,抬脚便将两只大尿桶给踢了过来,一片臭气熏天,也暂时逼退了众人。

而后她居然完全不理会这边人多势众的一方,而是手里快速捏起了驱使纸人的法诀,直向了旁边的几个大宅子方向飞了过去。

纸人身上的纸钱快速的飘落,唰唰的飞舞个不停。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把赶上来的王家众人都惊住了:“怎么不拦路,还把纸钱撤掉了?”

再一搭眼,却是纷纷气的眉梢狂跳。

那无数的纸钱,正纷纷穿窗入屋,像是灌入了城市里面的风雪,不知多少僵立当场,不知道躲避的人,被纸钱砸中。

那家伙居然根本就没顾上他们,而是在疯狂的买命……

这他妈是过来接应的,还是进城里来炼宝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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