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了”

大崽和二崽脚步停下,甚至还没对视,默契的后退半步。

“哥,牛皮糖又来找咱们,现在怎么办?”二崽小声问。

兄控的小朋友,在大事上都听哥哥的。

大崽稍稍侧身,想用身体把二崽挡在身后,清亮的眼睛注视着陆宝珍,“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宝珍像没感觉到被嫌弃,甜甜笑着,“我来找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玩。”

二崽探出脑袋,猛翻白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和我哥不喜欢跟你玩,也不愿意跟你玩,你别总跟着我们,烦不烦呀。”

自从顾母受伤,二崽心里,陆宝珍丧门星的名声坚不可摧,恨不得一辈子看不见她。

陆宝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大崽。

大崽:“?”

看他干什么!

难道他能不帮亲弟弟,帮她个外人。

他脑子不糊涂,也没被驴子踢。

“我也不想和你玩。”大崽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

陆宝珍只当没听见,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双胞胎手里的东西看。

“你们拿的是什么?”

二崽神色警惕,用身体挡捡来的木盒,“关你什么事,你让开,我们要回家。”

小迷信幼崽觉得陆宝珍晦气,不想靠她太近,只想她赶紧走。

陆宝珍像是听不懂,往前走几步,说道:“我奶说所有东西都是大队的,你们不能拿回家。”

听到这话,二崽气坏了,眼睛冒火地瞪着她,“这是我们捡的,凭啥不能拿。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他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

陆宝珍缩缩脖子,却没被吓跑,仍站在原地。

“你揍我我也要说。”声音绵软但很气人。

她觉得这盒子里面有好东西,应该是她的。

大崽有理有据地出言反击,“我和二崽是第一次捡到东西,你捡到过好几回。如果大队让我们交东西,你也必须交。”

二崽拍手,高兴地说:“对!你之前捡到一沓钱,还有一袋大白兔奶糖,一个金戒指,都得交给大队,你不交我们也不交。”

陆宝珍脑子转不过来,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滚落,哭着说:“你们欺负人呜呜呜。”

她很生气,下意识找帮手,抬手喊黑锦鲤。

“鲤鲤,我要你帮我。”

看到这一幕,大崽和二崽两脸懵逼。

动作同步地环顾四周——

麻雀从枝头跃起,飞上天空,热辣的风吹动,草木树皆动,隐于深草的小虫唧唧叫着,天上的大太阳烤的树上的蝉都哑巴了。

他们确信,方圆十米内没有会说话的生物。

“哥,她在跟谁说话?”二崽眼睛闪烁着兴奋。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声音充满激动,“是不是有妖怪呀。”

“你才是妖怪,鲤鲤是我最好的朋友。”陆宝珍愤怒地大声道。

二崽故意激她,“哪儿呢?哪儿呢?我咋没看见,你是在骗人吧。”

“我才没有骗人。”陆宝珍嗓音尖锐,对着虎口喊:“鲤鲤,你出来。”

黑锦鲤要是有脸,能看到它满脸的绝望。

果然。

人类幼崽就是靠不住啊。

二崽本来都信了,踮着脚,脑袋往陆宝珍手上瞧,好奇又兴奋,眼睛里仿佛冒着炬焰。

半分钟过去,眼睛都睁酸了,连个毛都没看见,他神色失望。

指着陆宝珍道:“你是丧门星,也是个大骗子。”

“我不是大骗子!”陆宝珍脸色通红,用手抓挠着黑锦鲤栖身的位置,“你出来,鲤鲤你快出来帮我出气,让顾大崽和顾二崽躺小土堆,我不要再见到他们。”

二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满脸你怎么这么恶毒的表情。

“小朋友躺小土堆就再也见不到娘了,你这个坏小朋友!你没娘,你才去躺小土堆。”

大崽也不喜欢陆宝珍说的这句话,他要永远和娘在一起。

不满地看着陆宝珍,向来大度的大崽也开始讨厌这个小朋友。

陆宝珍的愿望太过强烈,黑锦鲤被迫现身。

它幽幽叹气。

只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且心性早已丢失纯真的四岁小女孩并未在意。

她还像之前那样,发出命令:“鲤鲤,你帮我。”

“……好。”黑锦鲤应。

它从另一个不能成精的世界来。

第一个寄体的人是个刚满二十二岁刚毕业的男孩。

那时它还是代表祥瑞的红白黑三色锦鲤。

它用自己的好运帮助寄体,让他从一个住老旧出租屋,领着窝囊费,整天纠结泡面要不要加火腿肠的底层青年变成运输公司的大老板,走上人生巅峰,实现阶级飞升。

可谁知人性贪婪,那个最初愿望只想活的有尊严的青年变的面目全非,他利用它去对付羞辱过他的人。

起初小锦鲤没发现问题,直到它的尾巴变黑,它才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被反噬。

它想叫停,毕竟它是个人见人爱的祥瑞呀,怎么可以变黑!

刚成精的它哪比得过在社会上混的人类有心眼,在最开始那人类就套走了它最大的秘密——这场关系,寄体是主导。

游戏由它开始,却由不得它说停。

渐渐的,它整个身体都变黑了。

后来,小锦鲤得知寄主想彻底解决掉自己,用近乎自毁的方式逃离。

等它再醒来。

刚出生的陆宝珍成为它的新寄体。

受它的霉运影响,陆宝珍的亲娘惨死在产房,临死前那女人许愿,她愿意用一切好运、转世的机会,换取她的孩子一生顺遂无忧。

因为这,黑锦鲤感觉自己的力量恢复了一点。

后来,它发现可以利用陆宝珍吸取别人的运气恢复自己,于是开始了不归路。

看到顾家三房的人身上那如太阳那么亮的好运,馋的不行,鼓动陆宝珍接近他们。

原本进展很好啊,只等林昭被它吸光运气倒霉死,那四个崽还不是任它拿捏。

谁知道会出现变故,林昭没死,她的四个崽躲着陆宝珍走,害的它这段时间只出不进,之前积攒的那一点点好运都快耗没了。

话说回来。

陆宝珍的命令落下,她虎口处的黑锦鲤印记忽地一闪。

瞬间。

小丫头的眼睛变得黑如深渊,没有人的情绪,瞳孔无焦,盯着人看时极为诡异。

二崽是个粗神经,没注意她的变身,甩动因抬木盒子而发酸的胳膊,“哥,回家,咱不理这个讨厌的大哭包。”

他走在前面带路。

乡下的小路别想着它能多宽,撑死四五个成年男人并排走那么宽。

二崽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阔步走,经过陆宝珍时被她猛地扣住胳膊。

“你干嘛!”二崽被马蜂蛰到手般的甩动手臂。

陆宝珍出手夺他手里的盒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拉的二崽身体往前移,“给我!”

二崽从不吃亏,紧抓着不放手,“不给。”

陆宝珍气急咬他。

叼住他手上的肉,使劲往上扯,二崽感觉手疼,大力甩她,大崽赶紧帮忙,三个小朋友扭成一团。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二崽施展铁头功,脑袋后移,又快速向下推进,狠狠撞向陆宝珍的脸。

“砰!!”

陆宝珍外挂再大也是肉体凡胎,遭到撞击,鼻孔里流出两行血。

“嗷——”小丫头两小辫儿散开,声音尖利地大叫。

她抹了把鼻血,见大崽二崽跑走,追上去,一把扯住二崽手腕上的红绳。

沾血的手刚触上去。

陆宝珍失声尖叫,快速后退。

捂着手,埋头蹲下。

没人注意的地方,她虎口处的黑色锦鲤若隐若现,倏地脱离了陆宝珍的身体。

随即化作黑色齑末。

二崽发现娘送的小红绳变黑了,惊声道:“呀,我的小红绳,娘给我的小红绳!”

用手摸上去,想弄掉上面的乌黑,结果手刚触上,小红绳变成粉末散在空气中。

二崽一脸懵逼。

“我的小红绳!”

他气的想冲上去打陆宝珍,被大崽拉住,大崽取下自己的小红绳,戴到弟弟手上。

“我的给你。”

二崽瞬间被哄好,见他哥没有又不开心了,“哥没有。”

“没事啊,等下午问问娘能不能再买一个。”大崽想到娘说以后他们都有压岁钱,那他是不是可以提前要几毛,买个红绳。

二崽高兴的和他哥贴贴。

这时,陆宝珍动了动。

大崽神经一紧,忙对弟弟说:“二崽,抬着盒子,回家吃饭。”

“嗳!”

小哥俩离开山脚。

没多久,村里传出一个消息。

连才下工的顾家人都听说了。

“宝珍没事干去山脚干嘛,还差点被跑下来的野猪拱了,人也吓晕了,多亏陆婶子及时过去,要不然……”黄秀兰没明说,顾家人都懂她的意思。

顾母上了两天药,又一碗一碗红糖水,一碗一碗麦乳精补身体,比没受伤之前都精神,她嫌在屋里闷,所以在院子坐着。

听见老大媳妇儿的话,问道:“宝珍晕了?陆老婆子不是总说,她孙女是啥大福气包,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吗,咋滴,老天爷的亲闺女还能被猪拱?”

她说话时,大崽和二崽进门,恰好全听到,兄弟俩互相看一眼。

陆宝珍被猪拱了?!

二崽就近拿个小马扎,默默无声地坐到顾母旁边,竖起耳朵听大伯娘的话。

黄秀兰正在给龙凤胎洗脸。

乡下的孩子爱土地,一到地里撒了欢的到处滚。

白白嫩嫩的三崽四崽袖口、衣角和膝盖都是用手拍不下来的土,细细软软的头发上也有,白嫩的脸红扑扑,眼睛水亮,显然玩的很快乐。

“哪有什么老天爷的亲闺女,谁知道那宝珍之前捡到的东西是哪家的救命钱。”黄秀兰浅评一句。

紧接又继续道:“山脚下发生了什么,我也没亲眼见。听人说是到饭点了没见宝珍回去,陆婶子满村子找,最后在山脚找到她。找到的时候她满脸血,林子里蹿出野猪。”

“村里人没事吧?”顾母忙问。

“没事。”黄秀兰说,“瞧见野猪的影子他们没敢惊动,悄悄跑回村,村长还说改天带人猎了那些畜生呢。”

一直沉默的顾父没忍住道:“是得猎,村里都是孩子,要是那些畜生下山就糟了。”

顾玉成磨刀霍霍,“猎,猎了有肉吃。”

村里之前因野猪丧命的不少于十个,顾母对这獠牙凶物真的怕,瞪着他:“你几斤几两啊就想猎野猪,小心叫野猪猎了你。”

“家里是少你肉吃了,多大的人了,还馋那一口。”

林昭送的肉不少,她让儿媳妇做了,全家一起吃。

顾玉成没管亲娘的白眼,笑着说:“谁嫌肉多。”

话落。

来妹凑到他爹跟前,眼睛发亮,“爹,你会猎野猪?”

“……不会。”

来妹无比现实的撤回崇拜的眼神,怅然道:“三叔啥时候能回来啊,我想三叔了。”

顾玉成气笑了,“嫌弃老子去给你三叔当儿子去!”

“能吗?”来妹满脸期待。

“……”

带走,马上带走,这儿子谁要给谁。

赵六娘从灶房出来,喊道:“吃饭了。”

梆梆带着弟弟妹妹去洗手。

自从拉出虫,顾家的孩子变得爱干净很多,喝水喝的是凉白开,饭前便后都洗手。

此时,陆家。

陆家人以为他们的大福星受了伤,急匆匆找来赤脚大夫。

半吊子医术的老头看了又看,都气笑了。

“受什么伤受伤,是鼻血,擦擦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瞎耽误别人功夫。”

吐槽完,收拾东西走人。

陆家人傻了。

苏玉贤背着倒霉媳妇儿的名头,着急争表现,赶紧打水给陆宝珍擦脸。

“真是鼻血,到底是谁说宝珍被野猪拱破相了,嘴咋那么毒啊,连个小孩都编排。”陆小妹怒骂。

她坐在床边,在侄女全身摸起来。

没发现什么好东西,眼里闪过失望。

陆小妹在家里受宠,连家里的钱放哪里都知道,她熟稔地去拿钱,却见放钱的箱子空空如也。

以为陆母把钱换了地方,陆小妹满肚子怨气的找上她娘。

“娘,你把钱换位置为啥不告诉我,害我白跑一趟,钱呢,我要用。”

陆母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放钱的位置换了?”她问,“不还在箱子里吗,我没动啊。”

陆小妹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箱子里没钱。”

陆母擦擦手,快步往屋里走。

原本放了好多钱的箱子空了!

宝珍捡的装满钞票的布袋子,足有15克重的金戒指,青花瓷茶杯……全没了!

连陆一舟寄回来的钱也没了!

陆母目眦欲裂,几近昏厥,抓起装钱的木箱,不死心地找。

“都在这里啊,钱全在里面,我没动过。”

陆小妹帮着一起找,也没找到。

忽然,她想到什么,丢掉手上的东西,找上苏玉贤。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家里的钱?”陆小妹扣着她的肩膀,厉声质问,“家里没来过外人,除了你,一定是你偷了钱,交出来,把箱子里的钱交出来。”

陆母也怀疑地盯着儿媳妇,挠她一爪子,挠的苏玉贤冒出几道红印子,“钱呢?你把钱藏哪儿了?”

苏玉贤一脸懵。

她觉得她比窦娥还冤。

“什么钱,我没看见。”苏玉贤捂着刺疼的脸,出声解释,“我连娘的房间都没进去过。”

陆母理智回来,“那钱呢?”

“是不是爹拿的?”陆小妹说,“我去找爹。”

丢下一句话,冲出家门。

苏玉贤拖着伤脚坐下,看向公婆住的那间房,眼神闪烁。

死老太婆和挨千刀的小姑子这么紧张,家里一定有很多钱。

想到她伤到脚时,陆家没一个人给她请大夫,只用草木灰随便将就,苏玉贤敛目,眼底闪过狠光。

看到宝子们的留言,都嫌我更的少。

新的一月,大胆的来个月票加更活动吧,立个flag:

每累计50张月票,加更一章,希望大家帮忙治治作者的纠结症、拖延症。

求月票,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52章 “吃错药了”

陆老头听说家里钱没了,匆匆跑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先看家里的钱盒。

见状,陆母脸色惨白,强撑着问:“你没动钱?”

“我就算动,也不会全动。”陆父暴躁地说。

他疯狂找钱,却连个毛都没找到。

陆父气的把钱盒子砸在地上,表情凶神恶煞。

“钱呢,到底是谁把钱拿走了!”

他那阴沉的视线掠过每个人。

苏玉贤头皮发麻,忙道:“不是我,我脚有伤,去哪里都不方便,没去过主屋。”

陆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移开目光,看向陆小妹。

“也不是我,要是我拿的,我干嘛不打自招啊。”陆小妹不高兴。

陆父冷沉着脸,“那么多钱能凭空消失不成?”

一家人又把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连老鼠洞都捅了,愣是没找到半张钞票。

陆母坐在地上大哭,哭她的钱。

“该死的贼娃子,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那么多钱啊,咋好意思全顺走,哎呦喂心疼死我了,我的娘啊。”

“等逮到这狗杂种非剁了他的狗爪子,让他爹娘瞅瞅自家养的是人是畜生。”

她是生气,到陆小妹这里则是想哭。

那些钱里有她的嫁妆啊。

她娘说,等她嫁人给她两百块的私房钱,现在钱没了,还能有吗?!

陆父怒道:“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报公安啊,再不济去找治保会啊,都是群废物。”

骂完,冲出家门,去找治保会的队长。

他这一找,陆家丢钱的事就瞒不住啦,整个丰收大队都知道了,陆家被偷的事。

村里的大榕树下,一群因为有瓜而没心思午休的妇女围成一圈,分享着陆家的八卦。

“嗳,听说没有,陆家好像被偷了。”

“听说了呀,消息都传遍了!”

“有谁知道他家究竟被偷了多少钱吗?”

所有人都摇头。

元宝娘看向不吱声的大队长媳妇儿,问:“嫂子知道?”

“你们才想起我呀。”大队长媳妇儿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起身,端起凳子坐到人群中间。

被数双眼睛盯着,她心满意足。

“具体多少不清楚。”

听到这话,众位吃瓜人眼睛里的兴奋淡下来,这不是诓她们吗?

但凡说话的不是大队长媳妇儿,她们高低也得骂几句。

“哎呀都别急嘛。”大队长媳妇儿说。

大家以为她有内部消息,又激动地看过去。

“我是不知道具体的数,但是知道个大概啊。”

一句话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拉满。

“多少啊?”

“多少?最少有三五百吧?”

“一舟有津贴,三五百应该是有的。”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大队长媳妇儿想到陆家丢的钱数,心里不由发酸,脸上也带出来些。

“听说上千块呢。”

说真的,刚听到这话数的时候,她被震的不轻。

上千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大队长媳妇儿的话音落下,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响起。

众人皆惊。

“嘶!!上千块?!”元宝娘嘶的最大声,嘴唇都在颤。

她家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

“当兵这么赚钱吗?”她眼睛发光,在心里盘算起让她家元宝长大当兵。

大队长媳妇儿被问住了,含糊道:“肯定比下地挣工分赚的钱多多了。”

每天拿满工分,全年不生病、不旷工,到年底也就不到两百块,去掉家里花用的,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

要不说资产超过一百块的都算有钱呢。

“不知道我家元宝有没有福气当兵。”

大队长媳妇儿可不觉得当兵有福气,有津贴是不假,但是,听说当兵的要上战场,还要抓间.谍,很危险,那津贴是拿命换的,有啥福气。

“上千块……”有人嘟囔着,神情略显狐疑,“陆家那小子把所有津贴都寄回家了?”

“这谁知道呢。”王春花说。

榕树下好像放着大喇叭,只要话说出口,就能很快传遍全村。

有几个老太太专程跑到顾家。

一来先给顾母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不等顾母问她们上门的目的,李老婆子酸溜溜地说:“承淮娘,你有承淮这一个儿子,抵过别人家好几个了。”

顾母:“……?”

顾母茫然地看向她,“咋突然来这么一句?”

“吃错药了?”

李老婆子感觉心堵。

“你还不知道啊。”和顾母娘家同个村子的钱老婆子笑着说:“陆家丢钱了,你没听说过?”

“丢钱了?”顾母语调微扬。

“是啊,说是丢了上千块钱。”说到上千块,每个人的语气都是震惊的,可惜的,羡慕的,复杂的无法形容。

“上千块?!”顾母同样惊愕。

陆家这么富吗?

不过……

“陆家丢钱,关我家老三啥事?”

钱老婆子啧啧,“大家都在猜测陆家小子津贴不低。”

“说他只是副营长,家里就攒了那么多钱,你家老三可是营长,比他还高一级,津贴肯定更高。”

攒的也更多。

她没说的是,好些人惦记上顾家,打算以后缺钱的时候上门来借。

顾母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马上说:“这我不清楚,早分家了,承淮的津贴我也从不过问。孩子卖命的钱,我哪好张嘴要。”

“他津贴那么高,不给你养老钱?”李老婆子满脸不信。

顾母不客气地说:“我和他爹又不是不能干,要孩子的钱干啥,家里有吃有喝的。”

“不会是……你家三儿媳妇舍不得给吧?”好像这能让她高兴,李老婆子笑出满脸褶子。

“……”

顾母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装逼的话,“昭昭说我照顾四个崽辛苦,以后每个月给我两块钱。”

这钱会直接换成吃的,她没提。

两块啊,着实不少。

顿时,几个当婆婆的叹气,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连和顾母最要好的钱老婆子都酸溜溜的看她一眼。

“行了,知道你家老三媳妇儿孝顺,笑成那样怪吓人的,还当自己是年轻小姑娘吗。”

“都孝顺,我那三个儿媳妇都孝顺。”顾母脸上堆满了笑,丝丝骄傲自眼角流溢出来,“老三媳妇儿说年纪大也能俏,也能抹雪花膏,她改天买到了送我。”

见不得她嘚瑟的模样,几个小老太太一收东西,走人。

回到家后,瞧见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各家的儿子满头疑惑。

又吃错啥药了?

也不敢问,赶紧找个事情做,就怕被骂。

-

陆家丢失上千元,数额巨大。

治保会的同志当然用尽所学,该查的查,该问的问,用尽一切办法,仍然未果。

只能当“悬案”结束。

听着调查结果,陆母不甘心,上前抓住治保会队长的补丁汗衫。

嗞啦一声,是衣料撕裂的声音。

治保会其他成员愣住。

不知是谁忽然噗嗤一声。

接着,此起彼伏的漏气声响起。

长剩小叔也是治保会一员,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大娘,您也太不把我们当外人了。还当着我们面儿呢,你就扒我们队长的衣服,这不好吧?”

治保会队长张永强警告地斜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些。

陆母闹了个大红脸,恨恨地拿眼睛剜长剩小叔,“我赔,行了吧?”

长剩小叔是个混不吝的,你好好说话,他还能给你个面子,你不跟他好好说话,那不好意思,别想他说声好听的。

“瞧你说的,你扯烂的,你赔不是应该的吗,那么大声干什么。”

陆母气的身体一仰,不再理他,追着张永强问:“张队长,你刚说的啥意思?”

“我家丢那么多钱,你说尽力了,几个意思,这就不找了?那我家咋办?”

她激动的又想动手。

张永强皱眉,后退两步。

“那你想咋办!该找的地方找了,该问的人也问了,没有线索,你想让我们怎么办?”

陆母尖声,“继续找啊!直到找到为止!”

长剩小叔嗤笑,“这要求就很莽粗粗。”

其他治保会成员给他个鼓励的眼神,会说你就多说点。

青年大受鼓舞,挺胸抬头上前,继续道:“我们治保会又不是你们陆家的,整天围着你家转。”

“该查的也查了,没查到啊,你就算逼死我们,那也查不到啊。”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他用这句做结束语。

陆母意识到自家的钱怕是真没了,心疼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屁股坐到地上,绝望大哭:“我家的钱啊。”

她向来难缠,治保会的人怕生出些事,纷纷离开。

陆家人麻木地各占一地坐着,头顶乌云笼罩,气氛冷沉。

陆宝珍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走出房间,才到院子,啪唧摔了一跤。

这对全大队公认的小福星而言,是第一次。

她一脸懵逼,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陆母老眼骤亮,上前抱起孙女,皱成老树皮的脸舒展开,“有宝珍,有宝珍那点钱算什么。”

她看向陆父,“我明天请假,带宝珍去县里转转。”

蓝布包的钱,还有金戒指,是宝珍在县里“捡”的,她带宝珍去县里,钱和戒指一定会回来。

陆父抽旱烟的动作稍顿,“去。”

苏玉贤目光似有若无落在陆宝珍身上,眼里快速闪过什么。

-

县里。

林昭下了班,载着李芬去火柴厂,取了500个糊火柴盒的材料,了解清楚怎么做,谢过热心大姐李芬,告辞离开。

离开火柴厂后,又去了照相馆,拿出胶卷,出钱请照相馆的老师傅洗照片,确定好取照片的时间。

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才到村口,两个崽和一大一小两条狗迎上来。

二崽一把抱住林昭的腰,“娘,我想坐自行车。”

大崽拉住弟弟,“二崽,娘上班累。”

“……好吧。”二崽眼神失望,叹气:“我啥时候能自己骑自行车啊。”

“再三五年吧。”林昭回答。

她弯腰抱起二崽,把小朋友放到后座,看着大崽:“娘推你们回家,二崽先坐,然后你再坐,行吗?”

大崽说:“可以的,我帮娘推车。”

话说完,抓住自行车后座。

二崽坐上自行车整个人快乐疯了,晃悠两条腿,大嗓门充满喜悦,“娘,好高,我喜欢自行车。”

村里人心说,没人不喜欢自行车。

钱老婆子笑道:“二崽,等你爹回来,让你爹把你扛在脖子上更高。”

二崽看向林昭,“娘,我爹多高,有我二舅舅高吗?”

“当然,你爹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高个儿。比你爷你大伯他们都高,也比你舅舅他们高。”林昭温声解释。

当初她和顾承淮同志处对象,他的身高和脸一样,都是重要的加分项。

“哇!”二崽惊叹,眼巴巴地看着他娘,“娘,我也能那么高吗?”

“可以啊,你们是你们爹的儿子,只要好好吃饭,当然能长那么高。”林昭眼睛含笑,忽然想起崽他爹来,不知道他怎么样。

正走着,二崽忽然出声,“娘,停停,该我哥坐了。”

“二崽做的很对,不贪心,心里也惦记着哥哥。”林昭夸赞道。

二崽挺胸抬头,整个飘飘然。

又被娘夸了嘿嘿嘿。

大崽坐到自行车后座,姿势可比弟弟乖巧多了,一脸淡定,除了嘴角比平日翘的高些,喜悦并不外露。

“今天村子有出什么事吗?”林昭随意问。

二崽小跑上前,和娘并排走,眼睛晶亮,“有!今天村里有超级多的事。”

他谨慎地瞧了眼四周,神神秘秘地说:“娘,陆宝珍超怪。”

林昭忍俊不禁,疑惑的哦一声,“哪里怪了?”

“她对着自己的手喊……梨梨!”连幼儿园学历都没有的小朋友不知道是哪个梨,只能想到吃的梨。

林昭停下,惊愕地问:“你说宝珍对着自己的手说话?”

“对的呀。”二崽点着脑瓜,“我和哥都看见了,是吧哥?”

林昭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向沉稳的大崽。

“嗯,我也看见了。她是在喊梨梨。”大崽说话条理清晰,又带着种小绅士的彬彬有礼感,像林父,“娘,陆宝珍还想抢我和二崽挖的盒子。”

他肃着脸,“她还威胁我和二崽,让我们把盒子给她,不然她要告诉大队。”

二崽跳到林昭面前,语速很快地补充:“她还咬我!娘你看她给我咬的印子。”他举起自己的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