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政治信用

最后的抽签结果是,陈允坚抽中了吏部,获得了一张通往吏部的门票。

虽然不知道林泰来会怎么安排,但等着就是了,毕竟林泰来的政治信誉有口皆碑。

没抽中吏部的沈珫遗憾的叹口气,这就是命,怨不得人,只能怪老天。

把两位主事打发走,林泰来坐在厅中,就开始构思《官吏考核办法改革自辩疏》。

在礼部的判事厅中,写关于吏部工作的奏疏,这很合理。

上本奏疏是平铺直叙,客观阐述改革的方式、措施,不掺杂任何私人色彩。

而这本奏疏就要对人物动机进行自我剖析,向皇帝说明为什么自己要提出恢复考成法。

“臣入朝以来,所见官员风气涣散,甚多官员不思实心任事,好飙议论以搏虚名。

故而先前奏请恢复考成法,意欲明确和强化各衙门目标责任,督促各官多用心实务。

以此杜绝某些饱食终日、游手好闲,凭借一二上佳考语便可得升迁之现象。

不想避免空谈误国、崇尚实干兴邦之用心,却遭受群起而攻,伏请皇上做主。”

阅读理解标准答案:某些言官和大臣太闲着了,才会屡次围攻皇上,为了消耗他们精力,皇上你得让他们忙起来啊!

大臣上奏有两种渠道,一种是派人将奏疏送到通政司去,由通政司统一归纳。

然后再由通政司送到会极门也就是老左顺门,而司礼监文书房太监则在这里接收奏疏。

另一种渠道就是,大臣亲自进入内廷,亲自到会极门,直接把奏疏投给值班的司礼监文书房太监。

林泰来选择了第二种方式,次日一大早便在长安右门登记,然后进入内廷来到会极门。

却不料在这里遇到个老熟人,当值的内宦居然是司礼监文书房内少监孙永孙公公。

林泰来随口问道:“这不是京城内外二十门提督孙公公么?你改提督会极门了?”

孙太监很谦逊的回答说:“只是帮着秉笔爷爷们打打下手罢了。”

林泰来便把手里的本子扔给孙太监,然后说:“这是我的自辩疏。”

孙太监看了眼封皮,诧异的说:“不是吏部事务吗?怎么用的礼部札子?”

林泰来解释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本人兼职部门太多,一时间用混了。”

孙太监在这里干差事,当然明白一些门道。

通政司统一送来的奏疏,一般都是“大路货”,大明公务文书流程上的加工件而已。

而大臣不辞辛苦亲自跑到会极门投递的奏疏,多半是“私货”满满,属于重点关注对象。

经过内阁、司礼监的流程后,被重点关注的奏疏将会送到御前。

今天司礼监诸太监里,张诚去了皇陵工地,孙暹在东厂,田义生病,所以是陈矩负责进呈奏疏给皇帝,并负责沟通。

此时万历皇帝正靠在软榻上,搂着个不知哪来的清秀小宫女,嘴里享受着投喂。

可能还有点喝大了,嚼了几口果脯后,晕乎乎的万历皇帝挥着手说:

“这本写得甚好!他每做大臣的,就要多弘扬这种勤政务实的精神!

就该少谈几次道理,多做几件实事,不要整日吃饱了闲着来呱噪!”

陈矩:“.”

看来林泰来这本奏疏的内容,又对上了皇帝的脑电波。

虽然奏疏在明面上,没有一个字提到国本之争,没有一个字谈到皇帝经常被批发谏章的现象,却成功引发了皇帝的共情。

因为在皇帝心里,所产生的主观联想大概是:林泰来认为,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进谏,还是因为这些人太闲、精力太充沛,所以要用考成法让人都忙起来。

没想到这么点“为君分忧”的思路,就让林泰来遭受了大量攻讦,对此皇帝真是感同身受。

故而陈矩又一次直观感受到,林泰来那出色的引导皇帝思维的能力,便询问:“如何批下去?”

万历皇帝谕示道:“连带前本奏疏,一并准了!”

来打扰皇帝,当然不是只有一件事,陈矩又将另外几件重要事务一一奏报过,万历皇帝都做了具体指示。

司礼监太监和皇帝之间的日常政务沟通,大致就是这样的。

在历史上的天启年间,传说九千岁魏忠贤当权时,经常趁着皇帝做木工时去奏事,每每正在兴头上的皇帝都不耐烦的说“你看着办就行”。

万历皇帝虽然也懒,但比天启孙子强点,至少在重要事务上还能亲自听汇报做指示。

陈矩得了谕旨,又来到内阁进行传达,让大学士们根据皇帝意见草诏走流程。

当申首辅听到说,皇帝准了林泰来那本《官吏考核办法改革疏》,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首辅眼里就像是为刷存在感闹着玩一样的奏请,居然真搞成了。

申首辅又确认说:“皇上看了林泰来的《自辩疏》后,就准了之前那本《改革疏》?”

陈矩点了点头,情况就是这样。

申首辅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矩,“是你在御前帮着说话了吧?”

陈太监:“???”

他和林泰来又没有交情,帮着林泰来说什么话?有毛病吗?

“我懂,我懂,不说了!”申首辅又及时撤回了话题。

你陈太监还在这装呢,林泰来早就泄过底了,说跟你私底下有勾结。

内阁草诏,然后用印,再发六科里的吏科审核留档,最后下发至吏部考功司。

收到风的各衙门官员无语,先前林泰来上《改革疏》时,皇帝态度似乎比较中立,下发让朝臣议论。

怎么林泰来被攻讦了几十次后,皇帝反而就批准了?

对此林泰来只能说,时代变了!

六年前清算张居正时,皇帝需要的是宽纵,而现在皇帝只觉得朝臣太吵闹。

圣旨到了考功司,林泰来立刻召集了员外郎俞沾、主事赵南星、主事蒋时馨三人。

“今天开個小会,传达和学习一下最新旨意。”林泰来说,“关于改革考核办法的奏请,已经被皇上批准了。”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与此同时,心情还有点复杂。

阵营仇敌林泰来把事情做成了,固然让人有点不爽。

可是考功司权力扩大了,他们似乎也能受益.林泰来这王八蛋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坐在上首的林泰来心里暗暗冷笑,你们三个想什么美事呢?

然后又继续说:“为了更好的贯彻落实皇上的旨意,我准备在本司内部成立一个考核办法改革小组,专门负责考语规范化、恢复考成法等事务。

由我担任组长,然后选一个官员为副组长,再抽调八名吏员为小组成员。”

另三人想道,虽然这改革小组似乎有另立山头的嫌疑,但只要还在考功司框架内,就绕不开他们三个。

那改革小组的副组长,不就得必须从他们三个里选出一个?

说到这里时,林泰来没有继续谈论改革小组,忽然转向赵南星。

并开口道:“先前我让你奏请恢复考成法,伱三番五次的拒绝,并且多次公开反对恢复考成法。

如今批准的旨意下来了,你要不要上个奏疏,继续表明坚决反对的态度?”

赵南星紧紧闭着嘴,就是不吭声。现在还上疏坚决反对,那不是傻吗?

再说了,先前那是反对恢复考成法吗?那是反对你林泰来!

林泰来又严肃的说:“接下来至少半年内,考核办法改革将成为考功司的主要任务!

赵南星先前多次公开反对改革,在不同场合发表反对意见,已经不适合继续在考功司工作。

我会向朝廷建议,将赵南星调离考功司,另行安排合适岗位。”

卧槽!赵南星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这里还有大坑!

当初林泰来三番五次的催着他奏请恢复考成法,他肯定不愿意跳坑。

既然不愿意跳坑,就肯定要反对,而且不止一次的反对。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自己还一度沾沾自喜没有掉坑,没想到当初的反对也成了过错!

那时候谁能想到,林泰来这么容易就恢复了考成法呢?

不能再不吭声了!赵南星立刻辩解说:“先前我反对恢复考成法时,还没有旨意下来!”

林泰来回应说:“那足以能说明,你思想认识不够深刻,已经完全跟不上新形势了,确实不适合在力求改革的考功司工作。”

赵南星情绪激动的叫道:“我乃朝廷命官,岂能容你林泰来私自迁调!”

林泰来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老赵啊,你理智的想想,留在考功司真的好吗?

你我之间相看两厌,你身为我的下属,肯定每天都非常难受吧?何必硬熬?

再说了,在考评上,我肯定不会给你什么好话。只要我还在考功司阻拦,你就很难升迁。

难道你就不想着,早日恢复从五品员外郎级别的官职么?”

赵南星沉默了,林泰来这些话虽然很难听,但却句句都说在了心里。

林泰来趁热打铁,又耐心劝道:“所以啊,绕一步海阔天空,与其死磕到底,不妨换一个赛道。

文选司那边都是你的同道,你去其他同岗位就有机会升迁,怎么也强似在考功司苦熬。

你放心,对于这次调岗,我绝对不设置任何障碍,保证你不会降低身份,仍在六部之内。

绝对不会把你打发到外地当通判、同知,或者是其他低端的寺、监。

我林泰来在官场的信用,你还不了解吗?答应过的事情,何时出尔反尔过?”

林泰来的话实在太有道理了,每一句都是在替赵南星的前途考虑。

最后赵南星长叹一声,答应了下来。他也是真怕了,不想当林泰来下属了。

林泰来和蔼的笑道:“你想通了就行,我这就向朝廷奏请,以加强官吏考核办法改革的名义,申请帮你调岗。”

可能是林泰来这辈子里,第一次对赵南星如此和颜悦色。

两日后,关于考功司主事赵南星调岗的奏疏批了下来,旨意发到了文选司。

文选司郎中陈有年便把赵南星请了过来,进行组织谈话。

“给我调到哪了?”赵南星问道。

陈有年神情落寞,仿佛兔死狐悲,声音微不可察的答道:“礼部。”

已经想开了的赵南星心态轻松,微笑着说:“礼部也不错,事务清闲,升迁又快,品流也高,还有很多同道在那边,算是个好去处。

说起来,这林泰来还真是说话算数,没有奏请把我调往外地或者那些乱七八糟的衙门。”

单纯论逼格,六部里礼部仅次于吏部了,所以这个安排已经足够好。

陈有年又补充说:“礼部,主客司,与主客司主事陈允坚对调。

你去那边,陈允坚去考功司当主事,并且兼任改革小组副组长。”

赵南星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睛也越睁越大

主客司?林泰来兼职郎中的那个主客司?

在吏部考功司,顶头上司是林泰来;为逃避林泰来,调去礼部主客司,顶头上司还是林泰来!

那不就白调岗了吗?还踏马的失去了考功司的权势!

“不能抗疏再换个岗位么?”赵南星神态近乎崩溃,抱着最后一下希望问道。

陈有年无奈的说:“抗疏的代价后果风险,你也知道,但这次有什么理由为你抗疏?

首先,是你自己愿意调岗,这就不好为你分辨了;

其次,礼部并不差,明面上不算亏待,没理由抗旨。如果强行抗旨,就像是无理取闹啊。”

卧槽尼玛!赵南星感觉全身经脉血管都要炸了,脑袋也要炸了!

二话不说,转身狂奔冲出了文选司,又冲出了吏部。

东张西望看了几眼,发现大批林府家丁正在翰林院登瀛门外的御街上晃荡。

这就可以断定,林泰来正在翰林院里,于是已经气昏了头的赵南星大步冲到翰林院大门外!

不等翰林院门官有所表示,警醒的林府家丁就已经率先把赵南星按住了。

“林泰来!你出来!给我滚出来!”赵南星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

来状元厅喝茶的董其昌对林泰来问道:“好像有人在大门外叫你啊,我刚才路过时听见了。”

林泰来叹道:“我们这些部门主官也不好做啊,总是有一些不成熟的下属,稍有不满便无视尊卑的大呼小叫。

但咱也开除不了他,只能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董其昌诧异的说:“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心虚?不然你早就打出去了,何至于躲着不出去。”

林泰来又叹道:“那说明我也是不够成熟,还做不到视若无睹、面不改色。”

(本章完)

第575章 不钻空子会死吗?

林泰来正在和董其昌说话时,有个杂役跑了过来,站在屋外说:

“陈掌院吩咐,林状元去把大门外的人打发了!

不然在我们翰林院外面狂呼乱喊的,实在不成体统!”

不太想出去的林泰来拒绝道:“外面那人纯属无理取闹,我出去也没用!让值守大门的官军去处置吧!”

那杂役又说:“陈掌院说,将近两千卷的《累朝训录》已经到了最后成书时间。

说不定要重新仔细核实抄录者名单,检查有无弄虚作假之事!”

董其昌也劝道:“御街上人来人往,赵南星这样堵在大门外骂,影响太不好,你还是去安抚住吧!”

林泰来便义无反顾的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说:“为翰苑排忧解难,实乃吾辈职责。”

然后搓了搓脸,就朝着翰林院登瀛门外面走去。

赵南星虽然被林府家丁按住,但仍然给了体面,没有按在地上。

只是把他拘在原地,让他不要冲进翰林院。

林泰来先是对着值门的官军狂喷:“真是尸位素餐!要你们何用!有人冲击翰林院,竟然还要我家丁出手!”

当值官军假装没听见,任凭林泰来喷了一顿。

文官之间打架除非要出人命,他们这些官军最好别插手,否则大概率两面不是人。

然后林泰来这才走到赵南星面前,态度温和的询问道:“老赵!何故如此激动?”

赵南星怒斥道:“贼子言而无信,以欺诈诓骗夺我吏部!”

林泰来顾左右而回应说:“别胡说!我答应你的事情,哪点没有做到?

你就说礼部这衙门好不好吧,除了吏部之外,礼部最好了吧?

你就说有没有维持住身份吧,依然是六部主事,有什么问题?”

赵南星咬牙道:“还有个最重要的条件,不再做你下属!”

林泰来又答道:“你看看你,性情就是急躁,事情总要一步一步的办!

如今六部之中没有别的主事空缺,所以不好一步到位。

只能暂时先把伱放礼部主客司,此乃权宜之计也,后面还会继续帮你调整!

难道以我林泰来的信誉,你还信不过?”

赵南星冷笑道:“那你继续说,还能怎么调整?”

林泰来的急智迅速运转,临时现编道:

“我主要是考虑到,礼部官员升迁流转快,机会比较多,毕竟礼部附属大衙门很多。

如果出现礼部本部员外郎空缺,或者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国子监等受管大衙署出现五品缺位,以你的资历很容易就能顶上。

正六品越过从五品,直接升到正五品京官,这样安排还不好?

我这里不会给你差评,一切都给你开方便之门!

所以说在礼部的升职机会非常多,只是让你在主客司多忍耐几日而已,你怎能不理解我的苦心?”

说着说着,连林泰来自己都相信了,一开始自己应该就是这么考虑的!

赵南星狐疑的反问:“你真是这样考虑的?”

他不是愿意相信林泰来,而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看不到其他希望了!

林泰来拍着胸大肌说:“我林泰来出来混,靠的就是信用二字!

所以才会被称为今布,一诺千金之季布的布!”

赵南星心里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相信林泰来,要么直接辞官。

林泰来又看着宫墙和御街之间流淌的金水河,“你若不信,我愿指金水为誓!”

赵南星:“.”

本来已经倾向于继续相信,就像是一个赌徒如果总想着回本,就只能选择继续赌下去。

可是怎么听到林泰来指金水为誓,心里又有点打鼓了?

总而言之,将亲信陈允坚对调过来,并“安抚”住赵南星后,林泰来在吏部考功司算是初步完成了人事调整。

有个亲信在考功司里盯着,林泰来就可以更安心了。

不然当他不在的时候,总有点不太放心。或者很多工作,也不太放心安排布置下去。

直到手下有了亲信,工作才能走上正轨。

官吏考核办法改革方面的具体工作,自然有下属们去具体推进,用不着林泰来亲历亲为。

不然的话,要陈允坚这個主事兼副组长和八个吏员有何用处?

终于从庶务里抽出大量精力的林泰来,有了更多时间进行思考和决策,把更多精力放在国家大事上。

林泰来忽然想起,吏部部议拟定吏部尚书初选名单,都已经过了好几天,怎么还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廷推?

所以他就来到右堂王用汲这里,询问道:“关于天官之人选,不知何日召开廷推?”

王用汲答道:“时间就是明日,近几日一直在通知各官。”

林泰来吃了一惊,又问道:“怎的我没有接到通知?”

王用汲纳闷的说:“通知你干什么?廷推又不用你出席。”

林泰来质问道:“我这种铨政官员,居然不能出席廷推?这不合理!”

王用汲耐心解释道:“廷推是高层会议,以各部院以及大理寺、通政司这种大九卿衙门的高层堂官为主。

你只不过是个部内属官,确实没资格出席廷推。”

小小司长,还想参加高层会议,可笑可笑。

林泰来便道:“可否拿出参加廷推的人员名单,给我看一眼?”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王用汲就给了林泰来一份。

林泰来没再说什么,拿了名单就走了。

一般在人事方面的会推或者廷推,都是在吏部举行。

但由于吏部尚书官职的重要性,所以这次廷推在午门外东朝房进行,和廷推阁老一样。

由此可见吏部尚书的特殊,在很多方面,政治待遇几乎等同于阁老。

吏部仅存的堂官右侍郎王用汲,一大早就来到了东朝房。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王用汲远远的就看到,有个高大雄壮的身影,正在午门与东朝房夹角的空地上,将一条棍棒使得虎虎生风。

王用汲年纪老了,眼神不大好,一开始没看清是谁。

还以为是那个吃饱了撑着的锦衣卫大汉将军,在这强身健体。

但王老侍郎越走越近越看越眼熟,这不是自己的部将林泰来吗?

忍不住就问道:“你哪来的棍棒,啊不,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泰来挥舞了几下棍棒,答道:“找当值官军借用的!”

王用汲喝问道:“别装糊涂,我是要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泰来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参加今日的廷推啊!”

王用汲皱起了眉头,“老夫以为,昨天已经解释的很明白了。

你若继续胡搅蛮缠,只会贻笑大方。”

林泰来回应说:“昨日看了名单,今日参加廷推的范围是大九卿、三品及以上部院堂官、五品及以上词臣,是也不是?”

王用汲答道:“是。”

林泰来又问道:“我是不是词臣?”

王用汲答道:“是。”

状元修撰,当然是词臣了。

林泰来继续问道:“我是不是五品?”

王用汲答道:“是。”

身兼两个郎中,当然是正五品了。

林泰来最后总结说:“所以我也在‘五品及以上词臣’这个范围内,为何不能参加廷推?”

王用汲:“.”

这个范围指的是五品翰林学士、四品少詹事、三品詹事等翰林坊局里面的高层人物,所以才用“五品及以上词臣”来统一概括。

你林泰来在词臣体系里,最多就是中层!

林泰来完全不听解释,“反正我是正五品,又是词臣!完全附合‘五品及以上词臣’这句话的含义!”

王用汲无语,你林泰来不钻空子会死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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