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Act.12·[Roundabout·绕远路]

前言:

[燧石受到的敲打越厉害,发出的光就越灿烂。]

[——让·雅克·卢梭]

[Part①·土壤与粪便]

“我曾在地球上存在过,唯有此事,请你铭记心间。”

流星默默念叨着这句话,只觉得内心变得沉重。

他作为一个标准的零零后,在HK出生长大,并不知道这中俄双语标注的句子,到底代表什么。

伊布大哥掏出抹布,将染尘的大水晶棺椁细心擦拭一遍,与众人谈起陌生又熟悉的故事,仿佛白水晶中的骨灰,此前不久还栩栩如生的活着。

“这些骨灰里有我的父辈,父辈的父辈,在哲学家基金会成立时,他们就奋不顾身的跑到地下世界,告别故乡,一走就是大半生。”

斯拉夫汉子们脱下防寒的绒帽,捂在心口。

伊布收拾干净白水晶,又开始擦拭台面。

“我们头顶的基地,基地外边的道路,道路之外的阿尔伯特科考站,都是由这些人一砖一瓦,一步一个脚印慢慢造起来的,很多时候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接着和巨人们较劲。”

他抬起头,看杰森——

“——伊阿宋,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美好吧?”

杰森想说点什么,可是伊布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现在还有人口买卖吗?”

“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吗?”

“地上的土地够用吗?”

“还有人在卖身吗?在卖血肉?还是卖灵魂?”

到了最后,杰森答不出任何一个问题。

伊布拉希莫维奇也就没有接着问了——

——沉默就是最有力的回答。

“土地啊,土地,土地是财富之源。所有一切的生产活动都离不开土地,步流星,现在你应该能理解——为什么我们要去那片海了,对吗?”伊布大哥擦完了地台,收好布条,回过头与人们说,“地上的土地如果不够用,总得有人去谁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海的那边有什么我们不关心,那是后来的人们该关心的事情。”

“伊布大哥.”流星伸出手去,想与这位铁汉击掌握拳,就像是与雪明做过的无数次仪式一样。

伊布本来想着,这些年轻的乘客和VIP,是傲狠明德送给RSH前哨站包装精美的敷衍礼物,能从这些人身上看见各种时髦又欢快的东西。

他们身上的饰品,他们讨论的东西,他们出双入对,各自有各自的美好人生。

傲狠明德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伊布拉希莫维奇和RSH的各位——实在不行就算了吧,该回阿尔伯特科考站混日子了。

已经有许多嘴上念叨假情假义,手里拿住假烟假酒,用假的AK与假的笑容来招待客人的新时代斯拉夫汉子了。

要是觉得这种混吃等死的生活是委屈了高傲的战士,还能回深渊铁道的系统中谋一份出路。

伊布拉希莫维奇本就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重回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灵龛面前,再次将蒙尘的白水晶擦得光明透亮。

——直到他与步流星握手,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气血旺盛的肉身中滚烫的灵魂。

步流星将灵龛上的寄语复述了一遍:“要是我死在这里,我曾在地球上存在过,唯有此事.”

伊布抓住了中国兄弟的臂膀,用力点头:“请你们铭记心间。”

斯拉夫人和中国人在搞战前动员,狡诈机灵的罗马人已经在宽敞的通道尽头,找到了蛛丝马迹。

杰森在水晶棺椁的光滑台面上倒酒,哪怕是如此寒冷的环境,也无法让北境的特产防冻液凝固成冰片。

告慰苏联英烈灵魂的同时,酒水顺着空气中的乱流,齐齐涌去同一个方向。

风向暴露了地下空腔的存在,杰森拉住戴蒙德,两人在光滑的石壁上摸索,却完全找不到入口,连空隙都找不到——

“——把我抱起来!伊阿宋!”戴蒙德提起工具箱,跨上杰森的两肩,要往更高处搜索风道的缝隙。

杰森与戴蒙德两人一个摸上边,一个摸下边,将半张墙壁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风道的位置。

戴蒙德诺夫灰头土脸的,在墙上扒下来不少尘土,低头与杰森说。

“好像不在这儿呀!伊阿宋”

杰森:“风不会骗人!再仔细找找!”

戴蒙德:“伱看这面墙,要是它能打开,至少得有个门缝吧!要我在地下勘探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它早就风化,跟着泥灰积了一层厚实的墙皮啦——就跟汽车修理厂做车漆腻子一样,外边有一层壳子,空气能进去,摸是摸不到的!”

杰森:“那怎么办呢?”

戴蒙德吆喝着:“伊布大哥!把酒给我!”

流星抬手将一桶防冻液丢给戴蒙德诺夫,人梯二人组立刻拿出看家本领。

杰森对着风向在墙上画出标线,按照记忆中RSH的通车门高标准,画出大门的轮廓。

戴蒙德从工具箱中拿出手钻,往迷你发动机的油箱里倒酒,拉动铰条,听轰隆隆的声音传出来,对着泥石硬壳开始打洞。

杰森在下边吃了满嘴的灰:“行吗?行不行啊?”

戴蒙德大声嚷嚷着:“别小看我!我是只会打洞的戴蒙德!在打洞这方面还没输过谁呢!我的钻头是金刚石做的——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人工黄钻石,什么钢铁都拦不住它!”

杰森从戴蒙德的工具包中掏出研磨膏和冷却水,要流星来帮忙。一旁站着看了很久很久的威廉大哥终于动了。

——他这三米多的身高,如此简单的钻探工作,他还是能帮得上一点忙的。

只不过巨人的手指头实在过于笨拙,在送水添膏的时候,经常会把物料搞得到处都是。

“多了多了多了多了!”戴蒙德看见白花花的金刚石粉末四散纷飞,原本处于工作温度的钻头也冷却下来:“别别别!巨人!你别来给我添乱——冻土层要加热了才打得动!只有火能烧开这些坚硬的泥!”

“只有火能烧开坚硬的泥?只有火能烧开坚硬的泥?”威廉把手上的东西都交出去,再也不给两个小智人添乱,他蹲在一旁,细看金刚石钻头上跳跃不止的火花,却因为一句话,陷入了深思。

杰森和戴蒙德开始干活,伊布大哥与苏联的朋友们也没闲着,各自拿出铁锹工兵铲对付起牢固的冻土。

流星蹲在威廉身边,望见这新来的朋友捏住符石,怅然若失。

“怎么了?大个子!”

威廉呢喃着。

“我来这个地方,是为了寻找父亲,我本来以为,他应该已经死了——和其他巨人一样,死在维塔烙印或是尼福尔海姆的泥潭里,变成丧失神智的行尸走肉了。”

符文石是唯一能证明威廉血统的东西,与他一起出生,从他的肚脐处脱落。

“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想我应该算个人吧?”

流星:“你当然是人了!”

威廉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活了一百多年,在地上流浪,在地下旅行,就是想搞清楚我来自哪里,我爹是谁,这样我才能知道,我是谁,要往哪里去。”

“这是我的脐带,这块如尼符文石,在我出生时就随着我一起长大,我变大一点,它也变大一点。有研究这个的学者和我讲,我应该是火人的孩子,是父亲的血落进土壤里,我才能以混种巨人后裔的形态出生。”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父亲他为什么会流血呢?是不是有人要杀害他?他在与人打架吗?还是单纯的想要流点血,创造我这个生命?”

“无论怎样,我都是打心眼里钦佩且敬重父亲的,对于我来说,创造我的人就是我的神。”

“刚才你的朋友说——只有火焰能烧开坚硬又冰冷的泥。”

说到此处,威廉突然激动起来。

“外边的冰人、笑面人,还有其他巨人,算是我的叔叔伯伯,我的表亲长辈,那么我的父亲,是不是曾经在与这些失去神智的亲人们作战?他们现在就是冰冷又坚硬的泥巴。”

“我在滩头找不到他,天国阶梯的人们也找不到,南极洲却能发现他的血,或许他战败了,或许他战死了,只有一点血跟着这片黑漆漆的死海冲进太平洋,或许是动物将这些血带过去的。它们随着漫长恒古的年岁演化成各种生物,最终在南极洲的东方湖冻住一部分新鲜的血液,才让那些巨人混种战士,有资格与我称兄道弟。”

“在神怪传说中,父亲的名字叫苏尔特,他手持光芒之剑,在穆斯贝尔海姆边境,守护着火巨人的故乡。我找不到他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灰飞烟灭,不像这些叔叔伯伯,身体中留有死卢恩。”

流星对威廉大哥说的事情不能讲一知半解,那也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二次元可懂这个了——

——他刚准备开口发表高论。

从道路前方传出熙熙攘攘的议论声。

听上去像是天国阶梯的人们,已经发现了这处地下通道,还没找到入口。

“有敌人!”流星大声叫嚷起来,想让伙伴们打起精神。

可是这声叫唤在宽敞的通道中产生强烈的回声,声波冲进陡坡滑道,钻进宣传标语之上的通风管,一路震动迂回撞击钢铁。

克里夫·古德里安还在纪念碑下撒尿,正准备好好研究研究这破机关该怎么开。

薪王的头号参谋得意洋洋的看着几十年前的老对手修造的丰碑,解开拉链与身边的兵员谈笑风生。

“你们还没出生时,我们与他们打了一仗!这场战斗,让全世界死了两千多万人,消耗的元质之多,打出去的炮弹量之大,都是世界第一!”

士兵们听见参谋的吹嘘,都是一副扼腕痛惜的样子,只恨自己出生太早,没能参与到这场杀人盛宴中。

参谋接着说:“那时候的情报体系与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们的望远镜,侦听设备,还有狙击镜都没现在这么灵光,要是在几十年前,从那个哨塔——”

——他指向西北侧营地兵站的塔楼。

“根本就看不见咱们的威廉,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我们可能发现不了这个叛徒,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在这个没有通讯设备的鬼地方,上一回苏绫与雪明杀死蛙人哨兵之后,克里夫就安排了互相照应的观察哨,威廉在纪念碑广场做了什么,他都清楚,他都明白。

有兵员接住参谋的问题。

“这代表,这个该死的叛徒!他会一直藏在我们的队伍里!”

有巨人同仇敌忾。

“他居然会帮深渊铁道的乘客!他背叛了您的信任!背叛了我们的信仰!”

参谋最终摇晃着手指,抿着嘴,非常失望。

他对这届食人魔的心理素质保持悲观态度,这些年轻又稚嫩的小家伙们,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坏水,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我们发现不了这个叛徒,那确实是一件很可惜的事——但是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不是的。”

滚烫的红色皮肤下,留有远超常人的体温,为薪王举行添火仪式,能让克里夫在这种环境下撒尿通畅无阻。

带着硫磺味道的水汽冲刷着纪念碑的台面。

克里夫与士兵们好声好气的上了一节思想教育课。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惜的事情是,我们少了一些肥皂原料,威廉要是能做成肥皂,那可是一级棒的东西——泡芙,你知道什么叫一级棒吗?”

有个女性巨人佝下身体,仔细侦听这小个子参谋的教导。

“什么叫一级棒?”

克里夫扬眉吐气,露出洁白的獠牙:“就是最棒的!世界上最棒的!人油做成的肥皂!在古老的闪族传说中,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病菌都能用肥皂杀死,它的必要原料是油脂,最贴近人类皮肤的油脂,就是人本身!”

“哦哦哦哦!”泡芙惊讶又喜悦:“参谋!你说得没错啊!我现在就想用威廉来洗澡!如果他不是叛徒,那就太可惜了!”

[Part②·捧腹大笑]

就在此时此刻——

——就在这一分一秒。

克里夫参谋还在为自己的渊博学识沾沾自喜时,从地台风道涌出来声波激流,冲出来的“敌人来了!”如一道炙热的狂风。

它吹起腥臭的尿液,泼了克里夫参谋一脸。

士兵们从狂热的喜悦中醒觉,再也不敢说话了。

克里夫浑身打了个哆嗦,脸上还挂着黄澄澄的冰渣子,俊美的面容阴云密布。要保持优雅,从整洁的军服里掏出手帕,轻轻将下巴和衣袂的冰渣子擦去。

“你们为什么不笑了?”

泡芙大姑娘反应最快!

“哈哈哈哈哈哈!参谋刚才喝了自己的尿!——”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另一边泡芙家的四兄弟像是神智未开的孩子,跟着笑出低沉的喘息声。

克里夫几乎怒到发狂——

——他恨透了这些真实年龄不过十三四岁的熊孩子巨人。

只有威廉,只有威廉还算成熟一些。

可是这个成熟可靠,从不偷吃人肉的工具人,此刻却对同胞痛下杀手。

他必须克制住这种怒火,必须想一个办法,让敌人也尝尝这种苦涩的滋味。绝不能迁怒于巨人混种战士们。

“战士们,你们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都是盖亚妈妈的孩子,都是碳基生物,是土壤中出生的灵魂,我不过是尝了尝肮脏的土壤溶液,对吗?”

泡芙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拄着兄弟的肩膀,指着克里夫,又指着天空。指向地板,最终指向克里夫的小雀雀。

克里夫掏出枪,对着天空倾泻怒火。

“他妈的别笑了!他妈的!给我把大浴池的排污管拆开!把兵工厂的水泵送过来!这里有四个风眼儿!我要让这些臭老鼠!也尝尝肮脏的土壤是什么味儿!”

兵员们得令,立刻去部署管线。

巨人宝宝们听见这顶天的大乐子,也不再笑话参谋喝尿的事情,都是瞪大了眼睛,将纪念碑地台下的风道挖出更大的窟窿来。

与此同时——

——敌人的话语已经通过铜管铁壁传到了灵龛所在的甬道尽头。

众人脸色铁青,要是大浴场的粪水涌进这条狭窄的通道,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地面,在一个七十度斜角的矮坡低洼地,与外边占据出口高地的天国阶梯兵员作战,是无解的死路。

伊布大哥冲回甬道里大声呼喊着。

“不!不不不!你要干什么?!克里夫!克里夫参谋长!你是个光明磊落的战士对吗?!我父辈的灵龛在这里!”

“啊哈!加把劲兄弟们!”克里夫大声欢呼:“听见你无力且无能的哀嚎时,我脑子里又蹦出来好多个鬼主意,谢谢你!伊布拉希莫维奇!我要在大便里加两桶汽油,点起烈焰,一块送下去,沼气爆炸会让你和你的祖先重逢,免得你们死得不够均匀。”

夏夏老师捂着脸:“没准你不说这句话人家还不会这么做呢。”

没等VIP嘴巴狠厉几句,她的脸也在霎时变色。

因为屎尿已经灌下来了,随着水泵的轰鸣声。从坡道的尽头冲过来一股恶臭暖流。

“多说几句!多说几句吧!让我多听听你们的声音!”克里夫佝身驻留在风道旁,一手作招风附耳的架势,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眯眯眼弯月嘴:“我马上就会接来第二条水管!要是四条管道都堵上啦!我就听不见啦!大声点儿!”

众人在粪水的逼迫下齐齐后退。

“克里夫!”

威廉大哥一马当先冲进了脏兮兮的泥潭里,他顾不上什么巨人血脉高贵种族,与克里夫说的一样,盖亚算他的祖母,他是巨人的孩子,不过是从冰冷的钢铁踏板,重新回到了大地里。

“克里夫!我杀了你的人,我一人的罪过,一人担当!你等着,我立刻就爬出来见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处置往我都行,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你在和我谈条件吗?”克里夫冷笑着:“现在谁是顶级掠食者?你到底是有多么傲慢!才会趾高气昂的要求猎人对猎物手下留情!你真的伤透了我的心——到底是谁?把你搞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我最能干的大威廉到底怎么了?!”

克里夫动了真火,对管道喷吐唾沫,大声叫骂。

“狗杂种!有爹生没娘养的畜生东西!你知道你亲手杀死的兄弟们,他们多么信任你!多么崇拜你吗?!地狱都不会收留你!”

威廉低声说:“克里夫,你喜欢吃人,而我喜欢冻西瓜,我们永远都走不到一块去。”

克里夫大惊失色,心几乎碎成了一万片:“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相遇相伴的好几个月!你都是骗我的?”

威廉:“对不起我只想搭你的顺风车。我不是[肉食主义者],我只是绕了一条远路,现在得走回正途,你的快乐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克里夫几乎发出癫狂的大笑,他拉住泡芙大姑娘的衣袖,指着管道,要笑出眼泪来。“我一点儿都不愿意把快乐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是脸上的笑容不听话。”

泡芙只得跟着尴尬的笑几声。

粪水几乎将威廉的半个身体都打湿。

这位巨人依然竭尽全力,抓住廊道里的宣传标语大铁字牌,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灯架下边,要把声音传到克里夫耳中。

“克里夫!你不是想拿我做肥皂吗!”

威廉从MOLLE里掏出刀子,往小臂割开一道见骨的伤口。

血液的味道顺着管道往外冒——

——克里夫立刻要兵员们停手。

“停停停!停!停停停!”

血液中的鲜美脂肪与蛋白,还有鲜活的氧气与铁元素的锈味。

这一切都让克里夫心动,这是极为珍贵的元质,绝不可白白浪费。若是能将威廉吞下,或许这位参谋能再次为薪王添火。

此时此刻,在场的五十多个士兵与巨人们齐齐喉头鼓动,就粪水的臭味也敌不过他们的食欲。

在灵龛前,斯拉夫汉子们叠成一座高塔,将先祖的灵龛高高举起,不敢让英灵的魂魄受到秽物的亵渎。

在墙壁上,三三老师已经化作狼人形态,踩在肮脏的土壤里,提起杰森和戴蒙德,要两个机灵鬼接着打洞,肩上还扛着VIP偶像。

只有阿星往威廉的方向一脚深一脚的狂奔。

威廉眉头紧皱:“闻不到吗?要是闻到了!你肯定知道我有多好吃!对不对!难道你故乡的民风习俗是用大便来腌肉的?!克里夫!做一笔血肉交易吧!”

“闻不到!根本就闻不到!请你多来一些!”克里夫咬牙切齿,用眼神逼开周遭兴奋的兵员与巨人:“要再虚弱一点!再多流一点血,要用瓶子装好,用十七厘米的高脚杯递到我嘴边才行!”

威廉看见阿星来了,却莫名慌张。

阿星就像是一颗炸药,谁都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情——

——正因为如此,威廉才慌。

“流星.别过来!如果我一个人能换来.”

“雪明大哥与我说过!——”步流星从携行包裹里掏出野狼ACE,瞪大双眼,怒火几乎要迸出喉咙:“——不要与敌人作人肉交易!你什么都换不到!要用火对付火!燧石受到的敲打越厉害,发出的光就越灿烂!”

“可是.”威廉犹豫的片刻,刀子却没有停下,要克里夫嗅见更多的血腥味,也照着敌人的吩咐,用干净的棉衣将血液都吸走,生怕留下半点臭味。

步流星举起枪,对威廉怒吼。

“你不是一个人,你就是我啊!在粪坑里苦苦求饶的我!无力还手的我!要卑躬屈膝把身上的血肉献出去的!是我啊!——”

威廉看见流星往枪膛里塞燃烧弹时,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佝下身体,将伙伴紧紧抱在怀里,似乎不需要什么东西来证明他是火人的孩子——只靠这副肉躯就够了。

火焰永远都向上燃烧,就像热气流永远向上翻腾一样。

它不会甘心身处下风,它从不会委曲求全,深埋在地下。

哪怕是最古老的火山,只要还活着,就有喷发的一天。

两颗滚烫的熔流在风道中爆炸——

——它顺着风管,点燃沼气。

它像是一头巨兽,在宣示领土主权。

它带着惊天的咆哮冲出扭曲变形的道口,来自地狱的红皮小鬼还在附耳聆听凝神呼吸,想从焦臭的毛发中寻到令人心旷神怡的血肉香甜。

它在轰隆作响的水泵管道中蠕行,崩开钢铁节环的卡扣,怒火炸碎钢管,将水泵的轮轴轰上天。

火焰像是光芒之剑,在“肮脏的泥土”中诞生,点炸了大浴场——

——半个浴场的天顶都变成了碎片,爆炸产生的激波将看守浴场管道的六个士兵炸成了六百六十六块士兵。

它来得太快太突然,声与光的冲击太强烈,以至于克里夫的耳膜震碎了,失聪了,都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依然僵立着,用力呼吸着。

威廉在烈焰的炙烤下巍然不动,只想把流星紧紧抱住,抱在冰冷的身躯中,用宽广的背脊去迎接这短暂而致命的火焰熔流。

三三零一吓得整头狼都进化了,尖锐的趾爪扣住戴蒙德钻出来的坑口,尾巴在鲜艳的火舌灼蚀下开始燃烧。

冲击波泼去滩头,冰人只是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又停驻不动。

泥滩掀起一阵阵浪头,敲打在五感更加敏锐的笑面人小腿皮肤上。

它咧开嘴,胸口剧烈的起伏。

——在捧腹大笑。

(本章完)

第177章 Act.13·[Wake Up·覚醒]

前言:

[哈儿狗总比它的主人更严厉。]

[——鲁迅]

[Part①·死战]

大浴场的沼气炸弹消灭了天国阶梯三分之一的战斗兵员。

混种巨人们离爆炸中心的距离较远,强壮的肉身并无大碍,蛙人部队的普通人就没那么好受了——强光和强音几乎摧毁了他们的五感,在一瞬间夺走了他们的听觉和视觉,紧接着便是臭气熏天的狂风,温热的空气中夹带着二噁英,不过一分钟的功夫,防毒面具就开始堵塞发臭。

中央广场的布防队伍咳嗽不止,在尼福尔海姆的诡异灵压下,纷纷出现幻觉,开始呓语。

克里夫僵立着,皮肤和肌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脏器也跟着强劲的冲击波产生位移,一开始只是头晕,而后演化成剧烈的呕吐,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从百米之外射来的子弹让克里夫惊得几乎要尿裤子。

那是零零散散手枪点射的音符,听上去威胁不大,可是实际战果却非常惊人。

在大雕像旁驻守的蛙人部队里,人们跟着这些啪啪作响的枪声抖擞身体,从躯干和颅脑冒出血花,神志恍惚的拄着地台,紧接着一头栽倒在泥地里,再也没有声息。

耳旁传来尖锐的弹丸掠空之音——

——子弹几乎擦着克里夫参谋的脸颊飞过。

它打中泡芙大姑娘的右眼,这巨人在爆炸的声光冲击下失了智,胡乱的挥动粗大的手臂,口鼻溢出血来,肺腔的毛细血管在肮脏油泥的侵染下开始产生栓塞,连自然呼吸都做不到。

克里夫就看见泡芙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捂着眼睛,一手轻轻拍打着肥胖宽厚的下颌骨,想让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可是再怎么努力,也敌不过颅脑里的致命子弹。

她像是一头壮年的大象突然倒下毙亡,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再也站不起来了。

克里夫吓得丧胆,他听不见任何东西,也很难说出一句话,只能哑着嗓子大声喊。

“去叫支援!去喊支援!巨人们!保护我!我好害怕!我好怕呀!~有人在朝咱们开枪!”

可是混种巨人们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克里夫参谋的声音了,他们看见泡芙大姐暴毙身亡时,与克里夫参谋一样,非常害怕。

好在还有几个蛙人部队的老兵战斗意志非常强韧,通过子弹朝向判断出来敌人的位置——

“——在南边!”

相距一百一十七米,在圆形广场另一侧的排楼乒乓球活动室中。

九五二七托举着P320半自动手枪,刚把消音器摘下来。

她没有随着流星等人一起去灵龛,而是留在房室外盯梢,主动担任起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任务。

天国阶梯的士兵来到此地时,七哥没有任何手段告知队友这个坏消息,只得见机行事。

大浴场的剧烈爆炸让这些士兵露出了死门,于是小七只得用副武器试着去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一百米是P320的极限射程,再远就打不准了。

七哥已经暴露,消音器已经没用了,将子弹降到声速之下还会影响弹药的杀伤力和精准度。

此时此刻,她躲在两张乒乓球台后边,身上套着厚实的重甲,手枪的备弹还有三十一颗,即将用光。

她在等待,等待敌人的枪火。

要搞明白敌人的主武器和弹种杀伤力,要弄清楚敌人的换弹时间与攻击间隔。

厚实的重甲压力板头盔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她很难听清百米之外敌人指挥官凄厉又焦躁的指令,像是受伤的豺狼在嘶鸣。

子弹已经来了!

枪声如雨,连绵不绝。

活动室外的墙面被钢芯弹头轰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口,小七坐卧在乒乓球台面后方,受了结结实实的火力直击!

她脸色苍白,紧紧抱着武器,不至于让携行背包脱手飞出。

她被打得身体踉跄,听见重甲钢盔的悲鸣。

弹头破片在房室内弹跳,敲在压力板面罩上,立刻留下一个恐怖的蛛网裂纹。

“是电锯的声音!是MG42通用机枪!是7.92X57MM的毛瑟步枪弹!糟了!”

小七失声惊叫,护甲几乎在一轮火力倾泻中被打得凹陷变形,要变成铁棺材了。

她在地板上蠕行,完全还不了手,这种重机枪的持续火力每分钟能射出一千五百发子弹,根本就无法还击。

她只得在光溜溜的地板慢慢爬,从房室的着弹点来看,起码有三架机枪在朝她扫射。

“噗嗤——”一声。

滚烫的弹头打裂了她的大腿装甲,钻进大腿小腿的链接隔板,像是一块弹力十足的熔铁泥流,带起她半个身体往北侧计分板房室大门去。

她几乎疼得要晕过去,突如其来的冲击几乎带走了她半条腿,此刻左腿胫骨断成三截,右腿从股动脉靠近胯骨的位置齐齐裂开,铁衣重甲也挡不住这恐怖的机枪弹药。

“走运走运.走运!”

小七只觉得走运,这夺命的铁丸只是打碎了她的腿骨,没打中她的颅骨,压力板头盔在这种弹药面前形同虚设,抗不过两颗子弹就会爆开。

她拉下面罩,掏出万灵药,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往脖颈狠狠打了一针。

紧接着她便听见房室外的枪声停了一阵——

——传出克里夫参谋凄厉的叫骂。

“我闻见血的味道了——这个贱人受了伤!巨人们!我要活的!我要吃人肉刺身啊!”

小七心中狂喜——

——居然还想要活的?!

看来敌人的白夫人制品储备不多!

他们得就地取材,抓人吃肉来补充战斗中消耗的元质!

“真是太走运了!桀桀桀桀!爱笑的女孩运气总不会太差!”

她手忙脚乱的脱下扭曲变形的护胫和裙甲,蹲在乒乓教学课程的投影布下边,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两腿的卡扣给掰开,就听见广场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那是巨人在奔跑,在呼吸,在怒吼。

小七摘除头盔束缚的瞬间,眼疾手快从携行背包里拉出闪蝶衣装的钢盔面罩。

只见这群愤怒的巨人先是往房室内丢来震撼弹,小七已经摸到了Ash——迟迟没有拉栓上膛。

三颗震撼弹的音爆在瞬间摧毁了这个姑娘所有的听觉,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慌张的意思,钢之心发出的光芒是她勇气的来源。

跟着震撼弹的音爆拉动枪击,子弹入膛闭锁,巨人们根本就听不见这声致命的待击音符。

就看见混种巨人如一辆小卡车,撞碎了墙壁一马当先冲进房室。

这倒霉鬼与小七的第一个弹匣撞了个满怀——

——十二点七毫米的弹头带着恐怖的动能,轰在这家伙的避弹插板上,几乎将整个胸骨都打得凹陷进去。

小七的双手颤抖,根本就无法瞄准,身体要造血,即将失水失能,震撼弹夺走了她的肌肉控制力,只能凭着面具热成像的轮廓,控制手中这支口径夸张的近距离格斗武器,对着巨大的目标扣动暴烈的扳机。

带头冲锋的混种巨人怎么都想不到,房室里的敌人还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意志,他的两眼翻白,整个前胸被打得支离破碎,凯夫拉和防弹插板扎进心肺系统中,脊骨也断成好几节,不过几秒钟就跪伏在地,再也没有声音了。

钢制弹匣还未落地,小七依然处于换弹动作中。

一左一右两个巨人立刻跟上,不能让同伴白死,他们手里拿着两尺有余的捕鲸刀,揣着霰弹枪——要用防暴岩盐弹来制服房室里的凶神。

“运气用光了呀”

小七丢掉了沉重的ASH——

——这两个目标身后,还有一个敌人在举枪策应。

没有机会了。

没有任何机会了。

她丢下了步枪,却没有投降,从携行包袱下抽出大盾与钢锏,正准备举盾迎敌,给手枪换上新的弹匣。

与敌人的直线距离是十七米。

还能坚持几秒钟——

——如果能拖上一回,说不定流星他们,就能从那个低洼地冲杀上来,摆脱那种以低打高的绝对劣势。

手里的西格绍尔刚探出大盾的瞬间,她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岩盐弹的冲击几乎将她的右臂带离身体,半个身子歪在一边,露出侧腰的破绽时,又狠狠挨了下一发。

防暴弹药刮开她腰脊重甲接缝里的衣服,寒气和毒气一下子钻进鼻腔里,尼福尔海姆的灵压环境开始侵蚀她的颅脑。

等小七回过神来,手里的西格绍尔P320已经变成了一堆破片。

这些敌人不会说废话,不会讲条件。

他们手里的武器精良,作战经验丰富。

比起那个克里夫参谋,他手下的狗,只咬人不叫唤,要比他狠厉得多。

雪明——

——我们要怎样才能战胜这些巨人呢?

小七两眼通红,持续的高压作战让她的精神力即将走到尽头。

她拿着钢锏,举着大盾,一步步往后退,吃下一颗颗霰弹的冲击,用钢锏敲打着盾牌,像是在作邀战的号令。

再拖延一会吧

再拖延一会吧

我的手脚,听话.

腕骨与脖颈有一大片淤痕,没有时间和空档去取万灵药。

眼前两个巨人是交替射击——手里的枪就是宁光爸爸说过的,北美最畅销的家具M870,他们可以一边上弹一边射击。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的运气用完了.”

小七很想哭,因为身体太疼了,疼痛会让人不自觉的流泪,她不确定自己的伤势,再往后两个房室是餐厨与库房,库房有一道后门,能冲上西大街,但是外边应该还有其他敌人守着。

小七一边退一边想。

——他们没有前后包夹的原因,恐怕只是为了吃上一口新鲜的,要把我的体力都消耗完,不留下多少淤血和碎骨。

“对不起阿明”

大盾也变得支离破碎,金属在零下环境中又脆又软。

小七停驻在餐厨房室的回形道路前,一点点往后退,左右两位巨人没有立刻跟上来,他们的体型巨大,通过门扉时都在忌惮小七手里的铁锏——这些畜牲知道,那是傲狠明德的骨头,是一击毙命的法宝。

只要她稍稍放低钢锏,想去拿万灵药治伤,巨人就立刻大步逼近,没有喘息的机会。

[Part②·雷霆]

小七能感觉到,热量与活力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肾上腺素带给她的勇气所剩无几,连大声喊话都做不到,要张嘴喊出几句恐怖凄厉的怒吼,只要动动喉咙,就能闻见腥臭的血,还有气管抽搐时令人发狂的痒。

肋骨应该断了,扎进肺腔里了——

——不能出声,不能说话。

偌大的厨房连个煤气罐都找不着,手里的爆炸物还有十来颗惯性引信的迫击炮,但是用不了,除非小七想自杀。

但是她不想死,她的求生意志强得惊人。

或许幸运女神会继续眷顾我——七哥如此想着,挤进库房里,踢开货架拦住道路。

可是这两个巨人像是铁塔,只是轻轻用肩颈冲顶,倒塌的钢梁就倾去另一侧,根本不会放慢速度。

他们稳步行军的姿态就像是装甲车。

白青青拿不住盾牌了,左臂脱力的瞬间,她丢下防护,朝着后门狂奔。

她感觉心脏几乎要爆炸,只要稍稍大口呼吸,肺叶抽搐时产生疼痛感要让她肚腹痉挛。

“轰”的一声。

霰弹爆鸣,带起岩盐弹的烟尘泼洒在她的脊梁上。

她被打得失衡,摔在地上,半张脸刮花了,撑起身子接着往前跑。

只要她跑得够快,霰弹的杀伤力会肉眼可见的下降。

如果停下,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小七突然感到绝望。

因为库房后门的大街上,也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与巨人们奔跑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空荡荡的库房里,三个追兵在阴冷幽暗的环境中,对小七咧嘴大笑,露出洁白的犬齿。

左边的巨人对她说。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但是你的旅途要结束了。”

右边的巨人对她说。

“你居然杀了泡芙大姐!我要把伱和她做成一道菜!让你为她陪葬!”

中间的巨人没有说话,依然在填弹,猎物不动了,他也不着急,要把子弹填满才安心。

左右两位巨人慢慢往前踱步,准备轰碎小七的右臂,让明德的遗骨飞远一点。

“怎么不跑了?是听见门外的声音了吧?”

“你无路可逃——真没想到能让你抓住机会,杀死我们那么多的兄弟。”

小七高高举起双手——

“——投降啦!!!我投降啦!咳.咳咳呕!——”她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对敌人大声吼叫,紧接着就开始咳嗽,吐出黑漆漆的血来。

回答她的只有暴力与子弹。

这群巨人没有半点善待俘虏的意思——

——他们根本就没理会这狡诈智人的花言巧语。

小七双腿一软,失了重甲保护的下肢让岩盐弹的冲击力带飞,她被打的滚出去好几米,撞在库房的后门,还没失去意识。

当中的混种巨人战士穿过狭窄的库房廊道,准备上来收拾食材。

紧接着,他只觉热风扑面——

——从门扉的二层台架撞进来一头钢铁怪兽。

它就像是一头矫健的藏羚羊,从西街口的大马路上一跃而起,将库房的墙面都撞碎。

泼下来的粉尘与石块砸得巨人们纷纷掩面护住眼睛,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轻巧的越过小七,两条步行机械足落地时,就将敌人踩成了肉泥,巨人圆滚滚的脑袋被钢铁挤压碾碎,头盖骨跟着巨大的颅压崩飞出去,它轰碎了库房的安全灯,一下子环境变得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四联装机枪的炮口指向敌人时——

——剩下的两个巨人听见柴油机的嗡鸣,看见粉尘里的电火花与雷霆。

六米多高的巨大阴影在此刻露出真容,一对黄澄澄的圆形雾灯像是它的眼睛,非常可爱。

大青蛙半蹲着,将小七护在身后。

“投降啦!——”左边那个混种战士有样学样。

“不杀俘虏的吧?!——”右边那个混种战士无师自通。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雪明已经爬下机架,给小七送药水。

阿绫老师跳上主驾驶,对两位敌人说。

“天哪!你们真高!”

巨人们变了脸色,仰头去看这钢铁怪物时,失掉了所有勇气。

“不不不”

“您高!您又高又硬!我们在您面前就是小孩子呀!”

阿绫:“答错了!”

机枪轰鸣,将左边那个轰成了肉沫。

阿绫接着问:“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吗?”

右边留下的幸运儿绞尽脑汁想活下来——

“——我还有十个兄弟!他们的弱点我都知道,您留我一命!我有用!我有用!”

阿绫:“答错了!”

只听见“嘤嘤嘤——”的哭喊声从混种战士的喉咙里冒出来,他跪伏在大青蛙面前,等了半天,没有等来机炮的轰杀。

阿绫面无表情,撑开嘴硬笑:“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巨人立刻抬头问:“您不杀我了?我想也是啊!您是个好人!好人怎么能杀降兵呢!一定是我这两个兄弟投降喊得不够快!不够响亮!太好了!我真走运.”

阿绫让开位置,把徒弟送上来,揉匀了脸上狰狞可怖的笑容,变得冷酷无情。

“不,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但是人生苦短,最后几分钟里还是让我徒弟给你详细说说吧。”

巨人战士仰起头,就望见主驾驶位的装甲板后边,九五二七居高临下的兴奋笑容。

“从这个高度!看我狼狈逃窜的样子很开心嘛?!我可是与你们斗到了最后一秒才投降的!你怎能如此胆小?!如此软弱?!站起来和我接着打!我们继续吧!这次换你逃,我来追!如果我追到你,我就把你嘿嘿嘿!~”

“不不不!不不不!我不和你打!不要啊!不要啊!”巨人战士在求饶。

小七还没搞明白大青蛙的操作方法,对着仪表盘上的按钮来了一拳。

八八炮贴着敌人的脑门飞出去,打穿了三面墙壁——

——克里夫参谋吐完了肚子里的人肉,刚直起身子就被炮弹轰成了雕像上的鲜红漆面,给苏联领袖补上一片红。

“你是认真的?你真的想杀死我?”巨人还没问完。

小七推动操作杆,大青蛙往前踏出一步,差些将巨人的命根子给踩断。

大兄弟吓得屁滚尿流,把枪丢掉,开始夺命狂奔。

他撞碎了墙壁,冲出广场,只想着快点回到同伴身边——根本就没心思去思考这步行战甲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机枪像是赶马的鞭子,在广场扫出一阵浓厚的烟尘。

天国阶梯的人们还在琢磨怎么把支离破碎的克里夫参谋从雕像上弄下来——这家伙是薪柴,没那么容易死。

士兵们听见机枪的声音,只看见滚滚烟尘中的巨大黑影,离得远了还辨不清那黑影的真身,或许是白桦树部队的战友在浪费子弹,作庆功的欢呼。

机枪班组的哨兵们调转枪口,终于发觉不太对劲。

雾中传出呼救声和女人的狞笑。

直到子弹轰在哨戒所的防爆墙上,直到那片尘雾像是狂风一样席卷而来。

直到尘土中的钢铁怪物发出怒吼——

“——别开枪!别开枪!我想活!是我啊!是我!战友们别开枪啊!”

巨人混种战士的呼救声中气十足,听上去非常健康。

这下天国阶梯的人们搞不懂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逃避什么东西呢?这位战友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尼福尔海姆的灵压将他变成一个疯巨人了?

他的伙伴们呢?为什么他看上去.

那么高?那么大?

有个哨兵小子一边抽烟,一边与身旁的叔伯发问。

“这位白桦树的战士是不是偷吃了猎物?他开始长身体了吗?看上去好高啊!”

没等叔伯笑出声——

——从扬尘中落下的钢铁步足将这两个食人魔变成了人肉饼干。

混种巨人屁滚尿流的跑进白桦树的营房里,要去找装备迎敌作战。

小七眯着眼,跟着那笨拙的巨影偏移炮口,炮火轰碎了天国阶梯的弹药库房。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看见尘雾中的钢铁怪兽。

这兵员提起扩音喇叭,正准备发出凄厉的惨叫,要同伴们多留个心眼。

举起的手臂像是无根草,被雾中的可怖阴影一刀两断。

江雪明抹干净手里战斗短刀的血迹,让它重新变得锋利又温暖——

——与这位士兵贴近,接住断臂和扬声器,将它们安稳的放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台面上。

他一手作温柔的噤声架势,一手已经捏住了这位蛙人士兵的喉管声带。

士兵拔出手枪准备格斗,却发觉手枪套筒在瞬间被敌人解锁拆除。

紧接着便是突然变得瘫软无力的四肢和晕眩感。

士兵想要发声求救,却发觉敌人近在咫尺。

雪明的眼神冷静又温柔,慢慢将怀里的士兵放倒。

他提刀像是抱住情人那样,比着这小哥的后颈脊骨,将它分作两断。

今天是懒死骆驼读者的生日!本来准备过中秋,没什么时间啦!

所以我跑去网吧写了一章!

祝他生日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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