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家的八婶数不清!(万字更,求月

“妈咪、大妈妈、雨姐,你们看,谁来接你们啦!”

从人潮人海中出了京城站,治国领着一大家子走到大街拐角后,大声招呼道。

十八李垣忙从路边搀起一人来,高兴的大声道:“奶!来了来了!八婶子她们来了!”又回头对路边人兴奋叫道:“大伯大娘,八婶她们来了!”

娄晓娥见之忙招呼家人:“哎哟,快点快点,奶奶他们来接咱们了!这个大雪,光说劝住了老爹,给我挖坑呢!”

说着,三两步上前,看到对面那个远远的就颤巍巍伸出双手招呼她的老人,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哽咽道:“妈,我回来了!”

脑海里当年老太太对她的好,一下又清晰起来。

李母穿着崭新的暗红缎子团花袄,戴着一顶帽子,声音偏大一点,但也看得出,到底有了春秋,已经喊不出高声了:“晓娥啊!晓娥,你真回来了!好啊!”

娄晓娥泪流满面,也不看路就往前走,有想从前面穿过的人,都被李思霸道的拦在一边,刚想吱声,可看到路边好像出来黑压压的一片,也就安静走了……

娄晓娥哪里还顾得这些,终于走到跟前握住李母的手,道:“妈,不孝媳妇回来看您了!”

虽然在港岛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她终究是在京城长大的,骨子里还是京城人的规矩做派。

说着就要跪下,大嫂子一把架住,大声道:“晓娥,不能这样啊,老娘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

旁边李梅、李荷、李桃、李莲四个侄女儿都牢牢扶住娄晓娥,不让她跪下去。

李母双手往上摸,娄晓娥忙弯下腰,李母摸了摸她的脸,高兴道:“好啊,真好啊,没变!晓娥啊,能看到伱们回来,我也了了心愿了……”

李垣在一旁“诶诶诶”拦道:“奶,这话可不兴说啊!您还没看到我儿子娶媳妇儿呢,哪就了了心愿了?早着呢早着呢!”然后对娄晓娥笑道:“八婶儿,您还记得我不?”

这哪还记得……

治国在一旁笑道:“妈咪,这是十八哥,名字和爸爸同音。”

娄晓娥一下想起来了,道:“五哥、五嫂家的吧?”

李垣眉飞色舞道:“嘿!我就说,我亲八婶儿肯定忘不了我。”

“滚一边子去吧!”

老五李海笑骂开,道:“晓娥,别哭了,回来了就好了。好家伙,这么一大家子呢,都好啊。看看,路上的人跟看西洋镜一样。咱们先回家,不给他们看。”

娄晓娥从曹永珊手里接过手帕擦干净后,道:“好,咱们回家再叙旧。”

话虽如此,还是大哥、大嫂子的叫了一圈。

李幸也带着弟弟、妹妹、女朋友们一一叫人,一时间好不热闹。

随后一大家子坐上了七八辆马车,在“吁吁吁”的吆喝声中上路了。

港岛来的这些孩子,劳斯莱斯车队坐过,可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

马车上面铺着一层麦草,麦草上面铺着一层毡子,人坐在上面,嘿,还别说,怪舒服的。

何萍诗还眉开眼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宝马车。”一群孩子笑。

秦家庄的人不大能听得懂这句话,这会儿还不知道宝马是咋回事。

富贵、吉祥、如意三个,在马车上顶着自家老娘的喝骂,还是左扭右扭的扭到前头,跟赶车的五大爷套近乎,想试一试这么拉风的敞篷豪车。

李海看了看生龙活虎的三个侄儿,哈哈一笑,却也不敢现在就给他们试试,怕翻车……

李思把赵雅芷牢牢保护好,两人看着和港岛截然不同风情的京城风情,都觉得好新鲜。

街上好多人,军绿占了一半,其他的也以黄绿色和灰色为主。

他们坐在马车上打量着行人,无数路人也都在路上打量着他们。

截然不同的气质……

即使来前,娄晓娥、娄秀、聂雨三个已经专门给家里人每人设计了几身低调朴素的衣服,试穿的时候都快笑不活了。

但一个个仍然光鲜照人。

李幸在马车上问治国道:“小六,秦家庄那边准备好房子没有?”

治国点头笑道:“准备好了,大唐的人半年前就开始准备。本来要修全砖房的,我让他们改成砖抱皮,青砖里面夹着三合土,冬暖夏凉,而且结实。还盘了火炕,不过不能烧的太热,不然会烫屁股。”

李幸哈哈一笑,搂住他的脖颈喜欢道:“你小子!你问问你几个哥哥,他们知道什么叫砖抱皮,什么叫三合土?”

吉祥、如意终于从马屁股上收回注意力,扭头齐齐看向治国,嘿嘿嘿的坏笑起来。

他们打记事起,就喜欢欺负小六。

治国的应对很简单:“大妈妈!”

娄秀:“欸!”

吉祥:“……”

如意:“……”

……

海子,花厅。

秦大雪穿着一件呢子大衣,抱着小八,李源抱着小九,两口子带着两个娃穿过几道门槛,到了里面。

曹老居然站在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笑呵呵道:“这两个孩子长的真好!”

看来视力还很好。

她身边宋芸吃味道:“那是,他们妈妈长的就好,爸爸也好!不像我们家,君勋拖了后腿。”

曹老笑了笑,秦大雪步伐很阔,几步走到跟前,逗小八道:“叫奶奶!”

小八多乖,反正家里人来人往都没断过,让叫啥就叫啥,乖巧的叫了声:“奶奶。”

曹老高兴的要抱,李源提醒了声:“哟!曹老,小家伙重着呢,可别闪了您的老腰……”

“噗!”

宋芸在一旁咯咯笑道:“曹妈妈您看,我就说这个人说话讨人厌吧?”

曹老什么样的小赤佬没见过,只是淡淡一笑,问李源道:“小李,你在港岛的工作干的不错,什么时候回曹办来报道啊?正好小雪也不离京了,你们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李源嘿嘿一笑,麻瓜了。

秦大雪在旁边嘲笑道:“就你那两下子,还敢在曹老面前蹦跶。”

说着对曹老道:“我们先去办事,下午过来接孩子。”

曹老一直在为他们两口子背书,今日特意前来,也是为了表达两人对曹老的尊重。

关爱没有白白付出,曹老心里自然熨帖,笑道:“去吧去吧,回头再给组织上打个报告,这件事就算有个交代了。也不要难过,那个证明并不重要,我和丞相也没有证啊。”

宋芸气道:“看看曹妈妈多偏爱你,连她自己都拿出来打比方。”然后对曹老嗔道:“您和丞相当年不领证,是因为不想要国谠发的证,不是一回事!”

曹老宽和笑道:“其实是一样的,感情在,其他的都是虚的。”又催道:“去吧去吧。”

秦大雪这才和李源离去。

倒不用担心照顾不好孩子,即便曹老和宋芸精力不济,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

在那个院墙内,最不用担心的就是照顾人。

……

“没想到,第一次用公车办私事,打招呼办私事,居然是和我丈夫去离婚。”

因为有工作秘书的提前安排,两人很简单的就办完了离婚手续,出了民政局的大门,秦大雪自嘲笑道。

李源牵起妻子的手,温柔道:“有没有这个证,你都是我最爱的人,都是我的心头肉,心尖尖。”

秦大雪白他一眼,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而是乘车回到了计委大院,上了楼,李源连新家都没过多欣赏,就抱起了秦大雪,重重啃了下去。

让秦大雪觉得有种被啃猪蹄的感觉,不能吃亏,所以她的回应,也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

一个小时后。

两位饮者皆已圣贤,才话起了家常……

秦大雪笑道:“全家人都在期盼这一天,没想到,还真有全家团圆的一天,太难得了。我怎么看到一个新面孔?”

李源心累,叹息一声,把逆子的事说了遍。

秦大雪简直惊骇,道:“十六岁……小思这么不着调?我说那么漂亮,原来是大明星!”

李源微笑道:“漂亮?她顶多有你三分颜色。”

秦大雪脸上一时间都放起光芒来了,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赞美,横眸斜觑咬牙道:“是不是哦?我怎么感觉已经人老珠黄了?我能和人家小姑娘比?”估计没听够。

呵呵,李源岂会上这种低级的当?

他淡淡一笑,摇头淡然道:“只是三分像你,便已是人间绝色。大雪,我坦白了,我就是贪恋你的美色……唔。”

话不多言,多说不如多做,说的好不如干的好……

但李源说的也不算虚言,权势不仅能增加男人的魅力,同样能增添女人的魅力,特别是漂亮女人。

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再搭配上这身光环和强大自信的气质……

个中滋味,啧,天道都嫉妒,不许诉人间。

……

一个小时后。

秦大雪笑问道:“你还是每天去实验室里做试验?不觉得枯燥乏味么?”

李源轻轻呼出口气,脑子想了想才把发散的思维收拢,道:“只要是做正事,就没有不枯燥乏味的,特别是每天坚持去做的时候。做事之前,心里其实是有些痛苦的,想逃避。但是开始做了后,就会越来越舒服,等做完后,满满的成就感……”

秦大雪吃吃笑的不行,在李源胸口拍了下,道:“孙辈都一堆了,还满嘴不正经。”

李源:“……”

棋逢对手了。

秦大雪又道:“马上是当爷爷的人了,什么感想?”

李源嗤笑一声,道:“我从不背这些包袱,如今啊,就盼着你能早点退休,明年我去订一艘大游艇,到时候咱们出海游玩,想怎么高乐就怎么高乐!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咱们连根丝线都不穿,就躺在甲板上……”

秦大雪又咯咯笑了一阵后,居然难得叹息了声,道:“现在哪敢想那些……之前好多年在公社干,工作虽然辛苦些,但成绩还是看得见的,社员们能吃的上饭,哪怕是粗粮杂粮,能吃得五分饱,饿不死人,心里就有成就感。下决心,来年让社员们吃到七分饱,就是胜利。到区里后来到市里,工作总能看到踏踏实实的进步。可是现在到了这个位置,放眼望去,黑黢黢的一片,简直看不到光。”

所以说张爱玲说的一点都不错,只有床上,才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

这种心底的疑惑和悲观,只有洞穿了心灵的通道过,才能听得到。

李源道:“我不大理解,什么意思?”

秦大雪道:“底子太差了,想实现现代化,就必须要走工业化的道路。可咱们的工业根基有什么呀?除了当年老人家和丞相留下的一批几十年前老毛子都已经淘汰的工业设备外,就是七二年的四三工程留下的遗泽。要不是四三工程大规模引进的四套化纤、十三套化肥设备,我都不敢想象现在的中国是什么样的。到了这个级别后,阅读了些文件,才发现原来早在六十年代,老人家在会议上就讲:我考虑到一定时候,可以让日本人到中国来办工厂,开矿,向他们学技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让这个计划一直延迟到七二年才开始。”

李源笑道:“所以你才那么愤怒,西单那边有人骂老人家,你就直接掀桌子,连墙都拆了?”

秦大雪摇了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咱们耽搁的太久了。要是早十年,那该多好啊。我带队去德国、匈牙利等国转了圈后,看到他们的工业发展,回来后再看看咱们的,有那么恍惚间都有些心灰意冷。发展不等人,人家只会越来越快,咱们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连人都没有,大学里都一塌糊涂,一切都要从头来过。太难了,太难了……”

李源关心道:“你别急,慢慢来嘛。”虽然知道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真的没别的法子了。

不身临其境,是真的没法想象,搞了几十年斗争后,突然大变向,大力搞发展,面对的是何等的艰难。

做事就需要人手,可现在各层面在位置上的头头们,全都是搞事情的好手,让他们搞发展……很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上面的有识之士看在眼里,又怎能不急呢?

秦大雪换了个姿势,螓首枕在李源肩头,目光难得迷茫,叹息道:“国家没人也没钱,拿得出的资源少的可怜。可是需要发展,急需发展的地方太多。要平衡,可又不能一味的平衡。计委只能建议集中资源,先让条件便利的地区先富起来,这些地区富起来,收到税了,国家有一定家底,才能发展其他省份。这是得罪人的差事,也注定是留下骂名的差事,换我是内陆省份的当家人,我也不能理解,可是确实没有法子。

而且,没有家底,民生方面就无法兼顾。治病、上学……唉,连饥饿都还没能摆脱呢,哪还谈得上其他民生?

都知道要发展,就算是那些坏人,其实也希望能发展起来,可真正干的时候才知道,发展之难,难过登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着目光焦虑的妻子,李源笑了笑,开始给她推拿按摩,温声道:“我呢,是真不懂这些发展大计。但我想,在外人面前,你一定是慷慨激昂,信心满满的。跟我说这些,估计也不是寻我拿主意,就是撒撒娇。我要是劝你撂挑子不干了,你肯定不答应。所以啊,我就不说那些了。伺候好我的心尖尖儿,比什么都强。

但是,如果有什么需要出把力的,只管说。我对钱没什么兴趣,在我心里,万贯家财带来的幸福,不如你眉间的一抹微笑。”

秦大雪哈哈一笑,抱紧丈夫,轻抚他的眉毛,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舒服多了。就是发发牢骚,这些话谁也不能说,只能跟你埋怨两句,说出来就轻松了。至于你那边就算了,这个口子可不敢开,不然那才叫后患无穷。就这,已经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

还来不来了?不来就去接娃,回家。晚上还要去盛海,那边有个会要开。”

李源还能说什么,人家都这样问了,埋头苦干吧,摆明了人家还没够呢……

唉,男人难啊。

……

重新回到花厅时,小八正在和曹奶奶一起画画,小九则是宋芸的女儿赵美惠陪着跳舞。

宋芸弄了一堆吃的,别人不吃,只好自己在吃……

看到李源、秦大雪到来,估计有些不好意思,还告状呢:“你们家两个孩子可真行,居然不爱吃零食,一人就尝了两口就不吃了,我白找来这么多好吃的了。是不是家里好吃的吃多了,不喜欢这些?”

李源呵呵道:“家里规矩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不好好吃饭了。”

秦大雪给曹老炫耀离婚证:“也挺好看的!”

曹老看都不看,叮嘱道:“盛海的这场会很重要,港岛工商总会去盛海考察投资,尺度怎么把握,你心里要有数。不能松,但也不能太严。古老那边的想法,你是了解的,要尽快引进投资。”

秦大雪点头道:“您老放心,我没问题的。真要难办,我就打电话回来,把他和我大儿子叫去帮我撑场子。”

李源问道:“这次过来谁领的头?”

秦大雪道:“包船王。”

李源笑道:“那是老熟人了,我和你一起去一趟?”

秦大雪摇头笑道:“不用!刚离婚呢,请跟我保持距离!”

李源想了想道:“那你就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在四九城杀了头猪,请他来吃杀猪菜。”

曹老在一旁笑,秦大雪不理他,对曹老道:“我把孩子送回去就出发了,估计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冷空气要来了,您注意增添衣服呢。芸姐做的新衣服,您也别嫌丑,将就着穿吧,旧衣服不保暖。”

宋芸气的嗷嗷叫。

另一边,李源也正在和赵美惠聊天,感慨道:“你小时候学舞蹈的钱都是自己做家务赚来的啊?那你和我一样,也算是白手起家了。”

赵美惠觉得“白手起家”四个字,瞬间击中了她的灵魂,觉得说的太透彻了,连连点头道:“对!李叔叔,我就是白手起家,全靠自己!”

宋芸没好气道:“逗孩子玩儿,有意思么?”

李源笑眯眯道:“芸姐,你们家小军呢?”

宋芸一下心虚起来,道:“你找他干什么?”

李源气愤道:“当初我在南锣鼓巷的诨号就是城东及时雨,南锣呼保义!没想到啊,他居然抢我的名头?我想找他比划比划,看谁到底才是真正的及时雨!”

宋芸都绷不住抱着曹老的胳膊笑了起来,道:“你这人真没溜,还给你还给你,还你还不行么!”

……

等李源一家子走后,宋芸还在告状:“这人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喜欢胡闹欺负人!”

曹老倒是宽容,笑道:“男孩子,就应该什么时候都有一颗少年心。”

宋芸道:“曹妈妈,丞相就很稳重呀,我们家君勋长的没他好看,可比他稳重多了。”

曹老只当没听到后一句,微笑道:“丞相一样也有淘气浪漫的时候,十五岁就拜在津门拳师韩慕侠的名下,学习形意拳。后来在南开剧社,又练就一手化妆术,非常高明。当年在盛海,那人叛变后供出来丞相的地址,丞相就是凭借一手精妙的化妆术,化妆成妙龄少女,才从敌人面前大摇大摆的离开的。”

宋芸瞠目结舌道:“真的呀?”

曹老笑了笑,目光眺望窗外的海棠树,似又见到了海棠盛开时那道赏花的人影,轻声道:“当然是真的。所以这个小李啊,和丞相还真有几分像,脑子灵活着呢。对了,丞相还写过一篇武侠小说,叫《巾帼英雄》,笔名叫飞飞。可惜正逢袁世凯为了称帝,闹出二十一条这样丧心病狂的丑闻,丞相就走上了他革掵一生的道路。你知道,小李也写过小说么?”

宋芸眼睛都瞪圆了,一旁赵美惠都不可思议道:“奶奶,李……叔叔还写过小说?”

将文章付以铅字,这年月还是非常神圣的事。

曹老呵呵一笑,国家真想查一个人,其实也没那么难,当然,肯定还有很多事没查出来,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解释不通的事了……

老太太笑道:“你肯定还看过他的小说改编的电影。”

“哇!!”

宋芸母女俩更惊讶了,宋芸追问道:“曹妈妈,到底是哪本小说啊,没听说过啊。”

曹老笑道:“小兵张嘎。”

赵美惠反应快些,惊讶道:“他就是火红年代?”

……

秦家庄。

李家老宅东侧,又修了九大间青砖抱皮的新房。

在风水学上来说,单数为阳,双数为阴,起家宅没有盖双数的。

除此之外,除了老宅不变外,其余七兄弟家里全部翻新扩建,不然根本住不下……

虽然在港岛孩子的眼中,依旧朴素的过分,但是在当下的十里八乡,这已经是一等一的豪宅了。

青砖红瓦,窗明几净。

夯土套起的院墙里,有猪圈,还有牛棚羊圈。

也就是改革开放,有钱不算罪过了,不然往前倒几年,老李家一家老小都不用关别的地儿了,家里的牛棚下面刚好住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老李家还活着的家畜们无动于衷。

而秦家庄的村民们对此也都已经麻了,因为这已经不是头一天了。

自从李家第三辈儿的老大李坤带着老婆和仨孩子回来起,老李家就开始不严肃了,时不时的蹦个炮仗。

然后后面十来个弟兄陆续拖家带口的回来,几十个孩子都是最调皮的时候,半夜起来撒尿都能偷偷溜出来,跑外面来一发再回去睡。

挨打都没关系,过了瘾再说。

秦家庄的人还没法上门讨说法,实在没法招惹啊……

而且因为今年董老一句“要成千上万的提拔年轻干部”,并且,对组织内三种人的大规模梳理,别说像李家这样有文化、有学历、有成绩、有资历的年轻干部,就连没什么管理经验的老师都开始大规模被借调到组织内做事。

而李家这十来个,除了李场、李域外已经全部被调到地方上履新去了。

比之前预想的要早了一些……

之所以这一次能全部回家过年不怕忌讳,是因为这种调动按当下来看,真还谈不上是好是坏。

现在不比几十年后,当下各地衙门都穷的只能靠农村而活,而农村已经穷的叮当响了,所以各地也真的是精穷。

而石油部门,托世界石油危机的福正大力创汇,那待遇好的真是……提前二十年奔小康,一点不夸张!

并且留在石油部门里,做着熟悉的工作,出成绩也容易,级别升起来也不难。

现在企业的级别和衙门是共通的。

李家那么多兄弟在系统内相互扶持,多痛快啊。

现在被抽调出去,天南海北的散落开来,助力一下就断了。

而且,面临的挑战也更多,用艰难来形容丝毫不为过,真不好干。

当然了,干好了,也是前途无量……

不管怎么说,老百姓对衙内们的包容性要强的多,一堆县太爷的孩子,算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老李家从没像今天这样,鞭炮放的如此密集,大白天窜天猴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上发射。

大半个秦家庄的人都走出门,站在路口远远的来看热闹。

“回来了!”

“回来了!!”

眼看着一长队马车回来,黑压压一群半大小子们欢天喜地的蹦啊跳啊叫啊。

这些,已经是李家第四代了。

李源的大侄子老大李坤就比李源小五岁,今年都三十七了,他结婚晚一些,儿子也十二了。

剩下的结婚不比李坤晚多少,一水的男孩子,六岁到十岁,可不都是最淘气的时候。

一家的热闹动静,横压一村……

娄晓娥她们都有些眼晕,好在李池从马车上下来,让他们让出路来,里面大人们也迎了出来,李桂和没去车站的三个兄长,还有二嫂子、三嫂子她们几个嫂子,另外就是除了李垣外的第三代。

娄晓娥扶着李母下车后,看到李桂后又哽咽起来,叫了声:“爸,我们回来了。”

李桂都红了眼,道:“晓娥,走了快二十年了吧?一个人在外面还带着孩子,不容易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娄晓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二嫂子上前抓住她的手,道:“娥子,还认得我不?”

看着也苍老成老太太的二嫂子,娄晓娥连连点头,泪如雨下道:“二嫂子,您还好吧?”

“好!好!”

二嫂子也落下泪来,又招呼十九李墦过来道:“没有你八婶,就没有你们这几个,磕头吧。”

李墦二话不说就跪下了,李坤抹了把眼睛道:“别说他们几个,我们这些还不一样啊?”

说着,那么大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就要在雪地大路上跪下去。

治国忙给李幸使了个眼神,李幸两步上前,把李坤给架着转了个方向,笑道:“大哥,跪错了!爷爷、奶奶在这边呢,他们才是咱们家最大的恩人,没他们二老,就没咱们这些小辈。咱们给爷爷奶奶磕头!”又回头叫了声:“小思、富贵、吉祥、如意、治国、小七。”

说完带头对着李桂、李母跪下磕头。

新来的这一大家子,连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都跟着一起跪下了。

气氛一下庄重起来,这黑压压的一片,连第四辈也不闹腾了,在外围跟着跪下了。

“爷爷、奶奶,您二老辛苦了!”

“太爷爷、太奶奶,您二老辛苦了!”

本来有些不整齐的声音,在“二老辛苦了”时整齐起来,声震秦家庄!

秦家庄的老人也不少,看到这一幕,眼中何止羡慕。

再回头看看自家……唉,算了,还是别看了,歪瓜裂枣,土鸡瓦狗……

而李桂、李母两个老人看着这群孩子啊,又怎能不老泪纵横啊?

从那样的年月里,拉扯出来的孩子们,如今连孩子的孩子都长大懂事了。

“起来吧,都起来吧。”

李池帮忙招呼,今年他也已经快是花甲老人了。

李坤用力抱了抱李幸后,问道:“汤圆,八叔呢?”

李幸笑了笑道:“和雪妈妈去办事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李坤会意,大部队要往院子里进,十八李垣跳出来道:“二十岁以下的,就别进屋了啊!那么多人,屋里盛不下。回头一家一家的见面谈话,有的是机会!”

李思:“……”

斜眼看起这位堂兄来,几个意思,瞧不起未成年?

李幸笑着伸手把他的脸掰正,李思嘟囔了两声。

李城过来笑道:“你们不用,其他各房在村里还有宅子,八叔和爷爷奶奶住老屋,所以你们都得进去,不然没地儿安置。”

李幸笑着招呼了声:“四哥。”

李城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好小子!正务院里都在学习你的商业案例,什么时候过去给我们讲讲课?”

李幸笑道:“您还是饶了我吧!”

李城哈哈一笑,一大家子进屋。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进去,富贵、吉祥、如意就想在外面耍起,外面简直就是欢乐的海洋啊!

可惜被娄秀逼的没法子,只能暂且入内。

进的是新修屋子的正堂,好大一间,光溜的洋灰地面,跟水浒聚义厅似的,北面靠墙两张交椅,下面两长溜,李幸看着直乐。

饶是如此,李家三代也是没资格坐的,无论男女,都得站着。

娄晓娥、娄秀、聂雨三个光鲜靓丽的,看起来甚至比一些三代媳妇还年轻,推来让去,还是被按在李母附近坐下。

李幸带着两个女朋友和弟弟妹妹们上前,他相貌和李源有七分像,中间又回来过一次,大家都认得。

他挨个介绍了两个女朋友以及弟弟的女朋友和一干弟弟、妹妹后,李家客厅内响起一阵惊叹声和议论声,主要是第三代的媳妇们。

不用李坤、李城出来主持局面,李幸就笑眯眯道:“港岛七二年之前施行的还是《大清律》,安吉尔和小诗上幼稚园的时候就是我女朋友了,总不能因为法律变了,就让我始乱终弃吧?所以这是负责任的表现。不过我爸爸也说过,家里其他小孩不能这样了。谁敢乱来,腿打断。”

李均笑着对一干嫂子、弟妹们说道:“听到了没有?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因为八叔说打断腿,真不是嘴上说说。说打断右腿,就不会打断左腿。”

媳妇们将信将疑,兄弟们却哈哈大笑起来,纷纷点头。

不过看到他们笑的有些苦,媳妇们一下相信了大半……

大嫂子指着富贵问娄晓娥道:“这是老三吧?也是你生的?”

娄晓娥点头笑道:“是,叫富贵。”

富贵赶紧声明姓名真谛:“我爸爸说,是富有仁爱,贵有同情的意思。”

大嫂子看他喜庆,高兴道:“富贵本来就好听,好名字!”

二嫂子笑道:“吉祥、如意是双胞胎?”

娄秀点头笑道:“是,双生的。”

二嫂子看着娄秀笑道:“真好!那年你来咱家,我就看出来你肯定是咱家人,看看,跑不了吧!”

娄秀笑的有些羞赧,李梅在下面叫道:“八婶子,你们咋长的呀,一点不见老,看着比我们还年轻!旁边那个八婶子,说我妹妹都有人信!”

聂雨惊喜过往,看向李梅的眼神透露着母女般的亲切和疼爱。

小七多落落大方,回头对李梅道:“堂姐,那位是我妈咪,她叫聂雨,但她不让我们叫她妈咪的,只能叫雨姐,你们也只能叫雨姐哦。”

大厅内一静,随即爆笑声轰然而起。

聂雨好气,这个逆女,当着老人的面这样说,岂不显得她不稳重!

她对李父李母尴尬笑道:“她开玩笑的。”

娄晓娥对二老笑道:“除了大雪外,小雨才是认识源子最早的。十来岁在轧钢厂看到源子后,一直等到三十多,我都算是插队的。性格单纯,人特别好。”

李桂笑道:“听源子说过,都是好的。”

李母想儿子,问道:“老幺啥时候回来?”

娄晓娥笑道:“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三嫂道:“哎呀,港岛那个地方真养人。汤圆和小思找的对象,咋都这么好看呀!”

娄晓娥忙道:“都好看,李坤媳妇、李堂媳妇她们是没打扮上,打扮上了也好看。明年啊,明年从老大家开始,李坤,明年我们把爷爷奶奶还有你爸爸妈妈接到港岛过年,你们家和老二家一家,把时间都空出来,跟着过去。后年是二哥家,再往后三哥家、四哥家一年一家,一家都不能少。时间都空出来,不能说没时间。家里人虽然越来越多,但关系不能淡了,得慢慢处,这都是咱们最亲的人了。等到了港岛,我好好给这些媳妇们拾掇拾掇,保准一个比一个好看。”

一大群媳妇们一下都高兴起来,李池不大高兴了:“这么多人,得多少钱啊。”

媳妇们笑的又有些不自然了……

娄晓娥最大气,笑道:“大哥,这话您可别说了,您侄儿现在开银行的,别的钱没有,这点钱再拿不出来,让他回来给李坤开车算了!”

李坤哈哈笑道:“八婶儿,您可饶了我吧,我可要不起这么有钱的司机!”一群兄弟们纷纷大笑。

娄晓娥又道:“恒生银行今年就要在京城开一个代表处,其实就是分行。从老大媳妇开始,每个人都有个户头,一人一年两万块钱……听我说完!”瞪住李坤后,娄晓娥继续道:“这是你们八叔的主意,你们八叔的意思是,要都还在石油部门,待遇好福利好,那他也不管这么多了,可你们现在都去地方上了,地方上那么穷,幺蛾子也多,送礼的人挡都挡不住。

李坤你们几个后面你们八叔跟你们谈,媳妇们他不好说,让我来当恶人。一年两万块,孩子的教育加上一家子吃好喝好穿好应该差不多了,不够再找我们要,但一定不能收外人的礼。

别人怎么样,李家不管,但李家人不允许。

丑话头回见面就说死了,谁要收一分钱的礼,李家就认不得这个人了,到时候别说八叔八婶一点情面不讲……”

说完就立刻对李父李母和几个哥嫂埋怨道:“看看,好人都他来当,恶人让我来当!回头一群侄儿媳妇骂我!”

大嫂子拍着炕笑道:“谁敢!要翻天!”

李池道:“这么些年,家里其实一直都是老八在当家,你也是当家的。你说的话她们都要听,李坤他们要是不听我也不认他们,还要到他们组织上找领导告他们一状,大义灭亲。不过钱就不用给了吧,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时候……”

李坤赶紧说道:“八婶,我今年都三十七了,挣了快二十年工资了,也拿了八叔八婶半辈子的钱了,这一分钱都还没报答呢,咋还能继续拿钱呢?”

娄晓娥笑道:“你们谁有意见,自己去找你们八叔说。老大,一会儿你就这样跟你八叔说啊。”

“……”

李坤脸色复杂啊,咂摸了一会儿还是嘿嘿笑道:“不敢啊……李堂,你是当兵的,要不你说?”

李堂、李增、李址三个人读书不行,被李源送到部队去了。

李堂穿着一身军装,虽然眼下还没恢复军衔制,可穿着四个兜,脚踩大皮鞋,显然已经是不小的军官了。

颧骨处有一块疤痕,有些骇人。

他听李坤这么说后,气笑道:“可拉倒吧!还当兵的……大哥,您知道八叔在安南杀了多少安南特务?至少八十个!”

李增在一旁笑道:“这还是不完全统计,八叔真是……没法说,嘿嘿。”他也有伤,不在脸上。

李址呵呵笑道:“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们三个这次提干,肯定还是沾了八叔的光了。”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平头,“哎呀”了声感慨道:“这被八叔从小照顾到大,到了部队还跟着沾光,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李垣气道:“九哥,您这哪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您这是便宜没占够吧?”如愿挨了一脚。

李幸给李思使了个眼色,李思将随身的大皮箱打开,从里面抱出一个机器来,道:“这东西是录像机,可以放电视剧,给爷爷奶奶看的。”

李幸大声笑道:“爷爷,奶奶,这里还有好多录像带,有电视剧的,有电影的,还有唱戏的,跟放电影一样,在家里看。”

李桂笑道:“好,好!”

李城问李幸道:“港岛有产这个的么?”

李幸摇头道:“日本产的,不过家里新收购了一家半导体公司,正琢磨着引进技术要做这个。等做出来,一家一台。”

娄晓娥道:“小思,你去弄出来去,弄好了让你嫂子她们去看,站久了也累。我和你爷爷奶奶大爷大娘他们说会儿话。”

又对李坤他们说:“你们也都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等会儿你八叔回来了,才有闹腾的时候呢。”

李坤一群兄弟们又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称是。

吉祥、如意、富贵也终于逮着机会,趁机溜出去了。

李坤道:“我们出去把猪宰了吧?羊也收拾了烤上?”

李堂等人来劲儿了:“对对对!这些年在部队专门去炊事班学了手,就是为了回家显摆一出。”

几个弟兄们都大笑道:“都差不多。”

李城问李幸道:“你现在怎么样?我可是知道治国的饭做的不错。”

李幸搂住治国,笑道:“没说的,我九转大肠一绝啊!”

众兄弟们又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勾肩搭背搂在一起出去了。

农家大院内外,几十个孩子奔跑追逐打闹着,富贵、吉祥、如意出去后更如同往油锅里丢进去火星子,三个人名堂多啊,“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各种牛逼响亮的招式多,自然更有意思了。

打闹的天昏地暗,堪称八房之乱。

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出来了一群倒霉催的秦家庄小孩,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还是撞到了,结果他们就把李城的女儿李妍给推了下推倒弄哭了,这下才叫捅了马蜂窝。

没有任何悬念,一群可怜见的被一群生龙活虎的李家小子们瞬间就给淹没了,连朵浪花都没激起来。

要不是秦家的大人出面解救,吉祥已经让人送来鞭炮,准备往人棉裤里来一发……

港岛不让玩儿这些,机会难得。

在秦家庄这个地方,富贵、吉祥、如意三人简直不要太快活太舒坦!

三人又都有功夫在身,很快就一人混了一堆小弟,还要划地盘开战!

眼见到中午时分,一辆伏尔加轿车驶入秦家庄,还没到老李家,就早有认识这车的孩子狂奔回去报信儿:“八婶回来了!八婶回来了!”

喊着喊着觉得不对,咦,我家到底有多少八婶啊?

原来是,我家的八婶数不清!

……

PS:友情推书,年代:从陕北窑洞开始。

最后一天了,没想到啊,这个月身体如此拉胯的情况下,写满了三十万字。

一般来说,像我这种写了快十年的老油条,一天能稳定六千字就很不错了,写作的激情其实差不多都消耗尽了。可能因为我才十八岁吧,居然还如此能肝,希望下个月还能保持……

(本章完)

第356章 我已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了(万字更,

第356章 我已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了……(万字更,求月票!)

李家大院门前,车辆停止。

众多子侄们就看到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李源先下了车,却似没看到他们,而是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一身淡黄色呢子大衣的秦大雪抱着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

对李家诸多第三辈儿孩子们而言,如果说刚才那三位八婶到家,他们可以感觉到“富贵逼人”中的富,那么秦大雪一露面,那身不可言说的贵气,就如她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眸一样,闪闪发光。

至于“富贵逼人”中的“逼人”二字……

念头刚起,就见他们八叔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过来……

“哎哟!八叔,您可回来了!可想死您啦!”

一群心中有鬼的侄子纷纷拥上前去,团团围住李源问候道。

心里没鬼的先去和八婶打招呼,李城道:“八婶,港岛工商界来的代表团已经到盛海那边了吧?”

秦大雪点了点头,道:“嗯,我晚上过去。你们聊,我去给爷爷奶奶打个招呼。”

李幸和治国过来接走小八、小九,李幸道:“雪妈妈,工商总会也有邀请我参加这次访问,我因为要回来过年,就婉拒了。现在已经到家了,我可以陪您一起去。如果有什么需要中间沟通的,我可以代劳,或许能方便一些。”

秦大雪笑了笑,道:“好儿子。不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是杀手锏,关键时候再出动。”

李幸笑着应道:“成。雪妈妈,有事儿您招呼!”

最后一句改成了京腔京韵。

这里面的文章,可有意思呢。

秦大雪哈哈一笑,看向治国,道:“看到了没有,你哥哥比伱强的多,好好学着些。”

李治国笑着点头,对自家大哥竖起了根大拇指。

短短两句话里,有公事也有亲情,尺度拿捏精准。

他们娘俩不会认为李幸一味的听从招呼才是好的,这种表现才说明他的成熟和精明。

秦大雪不再多言,和其他几个侄子点了点头后,就往里面去了。

李源目光扫了一圈,看遍一干李家三代子侄,那一张张意气风发大权初握充满干劲的脸,心里有些自豪,但面上不显,问道:“十八在哪里?”

李垣躲的有点远,听到点名才从李墦身后露出头来,干笑道:“八叔,您找我?我在这儿呢!”

李源道:“大锅架上了没有?”

李垣一听就明白,连连点头道:“架上了架上了,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

李源一脸嫌弃道:“小家子气,这么多人,一口锅够大家喝汤的么?弄三口大锅来,李坤、李堂你们把猪羊都宰杀好了,等我出来下大料入锅。二锅头也准备好,今晚我和你们算算帐,从李坤开始。”

说完,从李幸、治国手里接过一双儿女,抱着往里面走去。

一堆子侄们嘿嘿笑着让开路,李坤苦笑,对李城等人道:“应该还是李莲的事,早就听说了,八叔当时特别生气。当时要是在跟前,估计少不了挨几下。哎哟,当时怎么就瞎了眼,信了那么个狗东西!”

李城冷笑一声道:“那一家子,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一直往京城写信拉关系求情呢。”

李坤皱眉道:“阿莲怎么说?”

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以为喊打喊杀就是威风,处理事情,先要抓住重点。

这事李莲要是动摇了,那就难办了。

李城呵呵道:“阿莲连信封都没拆开,直接送我这了。我看这家人还是不够累,就给他们当地的领导打了招呼,调整了下工作岗位。油田不要待了,去其他地区做事吧。”

一群弟兄们纷纷竖起大拇指来,够狠!

那里是西疆啊,条件唯一好些的地方就是油城了,因为有石油就有钱,员工福利待遇都好。

其他地方吗,啧啧,风卷狂沙,不提也罢。

李城笑了笑道:“走吧,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早晚会来,这里面也有我一份呢。”

李垣故作不信:“不能吧,四哥您现在混的这么好,咱们这一辈头一份儿,八叔怎么着也得给你留点面子……”

李幸问李坤道:“十八哥这范儿是跟谁学的?”

李坤“咂”了声,道:“不知道,反正看到他手就痒痒。”

李城笑道:“汤圆,你没去过八叔住的四合院么?那位贾老太太不就这样么?”

李幸“哎哟”了声,道:“还别说,真像!”

李垣整个都快崩溃了,“我这”“你们”了半天后,哭丧着脸道:“我不活了……”

一大群兄弟哈哈大笑起来,李堂抬脚就踹,笑骂道:“真欠!还清华的呢!”

李垣不闹了,道:“赶紧走吧!杀猪宰羊,还得再架两口大锅,再不弄利索,一会儿八叔出来可真要动手了。”

李坤等人也不折腾了,催道:“快快快快!”

……

中间正房内。

秦大雪进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赵雅芷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心里暗自怀疑,真的直到她三分?至少也有五分了……将李源暗骂了两声后,笑道:“早知道小思这家伙不老实,没想到眼力这么尖,才多大点就自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赵雅芷忙笑着欠身叫了声:“雪妈妈!”

秦大雪点了点头,又看向何萍诗边的曹永珊,问何萍诗道:“这就是和你一起跟汤圆青梅竹马的安吉尔?”

何萍诗哼哼笑道:“雪妈妈,我没那么好看,安吉尔好看吧?我们不输的!”

秦大雪哈哈一笑,道:“你也好看。”

说完,等曹永珊问候完点了点头后,上去对李桂、李母道:“爸妈,我在盛海还有个会,一会儿就要赶过去,过些日子再来看您二老。”

李桂点头道:“好,别太辛苦了。大雪,你们的事我们不掺和,也不懂。不过,你和晓娥她们都一样,都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不管啥时候都是。”

娄晓娥在旁边乐道:“爸,就打今儿她才是,以前和我们不一样,以前就她有证,现在才跟我们一样!”

秦大雪哈哈一笑,对娄晓娥三人道:“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话。”又对李母叮嘱道:“别哭了啊老娘,想儿子把眼睛都快悄悄哭坏了。”

娄晓娥等人吓了一跳,急忙看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秦大雪无奈道:“还不许我给你们说,上回就看不见了,源子给弄好了。结果没两月又不行了,我还以为源子医术次,带去三零一看了才知道,就是偷偷哭坏的。”

大嫂子在一旁生气:“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这么多儿子孙子在跟前呢,非想一个走那么远的干啥?”

老太太也不好惹:“就是你们厉害,我才想我老幺!”

大嫂子哈哈笑道:“看看、看看,又成我们的不对了!”

娄晓娥笑道:“妈,您和我跟我们去港岛吧?”

娄秀也道:“港岛那边很好的,师父也在那边,我爸爸也在那边。”

聂雨“嗯嗯”道:“环境很好,源子天天在家,可以天天见。”

李母笑的慈爱,嘴里的牙都没了,摆手道:“去了那边,也想这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合眼了,还是埋在家里的好。”

娄晓娥无奈道:“那就让源子常回来,来往方便了,以后就叫他多回来住。”

正说着,李源抱着小八、小九走了进来,笑呵呵道:“什么多回来住啊?”又给李桂、李母招呼道:“爸、妈!瞅瞅,这是我们家小八、小九,放咱们家孩子里,这是四十、四十一!”

娄晓娥道:“让你往后多回这边来,多陪陪爸妈。爸妈年纪大了,想你呢。”

大嫂子、二嫂子接过小八、小九稀罕后,李源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笑道:“娘,想我了?”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儿子的脸,还是瘪了瘪嘴,问道:“老幺,你饥不饥?打小就吃的少,后来进城了又只管养家里,亏着自己了。”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李源鼻子微酸,打了个哈哈笑着帮老妈妈擦眼泪,道:“老娘欸,您还真是不了解您小儿子,您看我像是吃亏的主么?我这一手天下无双的医术,光给四合院的人看病都够吃了。看看我现在,四十多还跟二十多一样,刚外面一见李坤,好家伙,他们那几个看着比我还大十来岁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他们训话了!”

众人本来都挺难过的,听他这么一说,又都笑了起来。

李老太太也笑,看着李源道:“我老幺,生的就是好!”

李源道:“这样吧,往后我每年回来住些日子,就天天陪您说话,看戏,成不成?”

李老太太拍拍儿子的手,温声笑道:“那可不成,你那么一大家子呢,媳妇孩子们都在那边,你怎么能回来?”

娄晓娥笑道:“没事,这边也有媳妇、孩子,都一样。四个媳妇,一人仨月,正好回来仨月。”

秦大雪表明态度:“别算我啊,我忙的很,可没时间陪他。这就得走了!”然后叮嘱李母:“老娘,可不能哭了,真伤眼!”

李母笑道:“好好!不哭了,不哭了!”

秦大雪笑着给众人打了个招呼后,又狠狠亲了亲小八、小九一双儿女,就急匆匆的走了。

港岛工商总会的人来做投资,可不是来做慈善的,提的要求可不少。

有的合理,有的强人所难,有的……还很过分,甚至还试图和港岛的治理权力挂钩。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英资财团及背后港英的推动。

所以,她还有一场仗要打。

李源这会儿真处于圣贤状态,也没说出门送送,握着老娘的手,问大嫂子她们道:“人参养荣丸你们吃着没有啊?这一个个都省下来我生气了啊!”

大嫂子白眼道:“还生气,你咋不上天?吃着呢!”

二嫂子呵呵笑道:“别看我们看着老,身子骨硬朗的很!庄稼活干的可不比年轻人慢,庄子里的人谁不夸咱家能干?”

李源头大道:“差不多行了,又不是没吃的,一把年纪了还干啥?”

五嫂不客气:“你懂个屁!就得往死里干才能活的久,干到一百死地里边!要是五十就撂开手,活不过五十三!”

一大家子哈哈大笑起来,李源也跟着哈哈笑。

下面坐着的曹永珊、何萍诗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港岛比李家有钱的豪门太多了,什么钢铁大王、钟表大王这个大王那个大王,几十年的积累,都有不菲的身家。

可就她们所知,敢这样骂李源的,背后有,当面肯定不会有。

能当面逼船王徐世勋下跪的男人,强势霸道的简直没道理可讲,港岛开埠百年,也就出了这样一位华人。

没想到,在老家居然这么被人骂……

李源笑道:“得,身子骨硬朗就成。不过还是要吃好点,营养一些,十八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他没把东西黑掉吧?”

李母笑道:“他不敢,有他八婶儿看着,他哪敢在自己家捣鬼?”

大嫂子看着娄晓娥道:“这些年光看你们的照片了,也看不真切,总觉得不像是真的。咋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也不见老,还越活越漂亮。现在一看,是真年轻真漂亮。比那年你来家里的时候还漂亮,看来这些年日子过的好。过的好就好!”

娄晓娥笑道:“哪还年轻啊,马上都要当祖母了。这些年看报纸上那些关于家里的报道,都是心惊胆战的,太吓人了,唯恐家里出事。也庆幸当年幸亏先走一步,不然自身难保不说,还得连累这么一大家子,那就成李家的罪人了。”

三嫂笑道:“说起来晓娥才冤呢,当年白挨了那么些年的骂。你不知道啊,你走后源子伤心成啥样了,哭的啊……”

这话一说,娄晓娥眼睛一下就红了。

大嫂子回头训三嫂道:“还说那些干啥?”

三嫂笑道:“不说了不说了,都熬过来了。我就是想说,能到今天,可真不容易啊!”

娄晓娥接过曹永珊的帕子,擦抹了下眼角后,看了眼李源,对三嫂道:“没关系。是不容易啊,当年走的急,也没能和家里见一面。他就带汤圆回来了趟,汤圆和哥哥们疯玩儿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走了。上了车车开了,汤圆就觉得不对劲了,哭啊,非要下车去找爸爸。源子就在后面追,叮嘱他要听妈妈的话。那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汤圆这孩子也受了影响,小时候其实也是无忧无虑的,打那天后,就一下懂事了好多。”

李家人听的多少有些疑惑,他们还不知道娄家人离开是李源一手安排的……

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会儿也没人在这个时候再追查什么原因。

七嫂看着聂雨笑道:“真是老天爷注定咱们是一家人,当初听说有个副厂长的闺女要带源子去港岛他没去,家里人都怪自己,拖他后腿了。看看,缘分还是天造定,该是一家还是一家!”

聂雨笑道:“怪不得晓娥一直跟我们说家里人多好多好,她还真不是安慰话,谢谢七嫂!”

六嫂笑道:“你们平时就叫名字么?”

聂雨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不过要叫她秀姐,秀姐在家里地位最高,孩子们也最尊敬她。”

娄秀笑道:“没有。”

娄晓娥笑道:“我平时大大咧咧的,照顾孩子不仔细。小雨比我还不如,这么多孩子,都是我姐姐一手带大的,所以都最爱她。”

娄秀笑道:“她们俩都有正经工作,我那个只是爱好,所以时间多一些。”

二嫂子道:“看着就温柔,大人都觉得喜欢,更别说孩子了!”

李源干咳了声,道:“二嫂,您这话可只代表您自个儿啊。我是都喜欢的,一碗水端平!”

一屋子人大笑起来,好几个嫂子啐小叔子“不要脸”!

曹永珊捂嘴偷笑,何萍诗也是咯咯直乐。

这种合家欢,在豪门里是绝无可能出现的。

说话间李思笑着进门,娄晓娥对李源道:“李坤他们媳妇都去边儿上屋里看录像带去了,刚都站着立规矩一样。”

大嫂对李思道:“小思,去给你嫂子们说,她们八叔来了。”

七嫂忙起身道:“不用你去,我刚好出去一趟,喊一嗓子就行了。”

大嫂子对李源笑道:“一个个都想见你呢,坤儿媳妇李茵跟我说,李坤在家讲的最多的长辈就是八叔,讲着讲着眼睛就红,讲着讲着眼睛就红,他们家三个孩子,最小的六岁,都知道老家有个八叔爷最有本事,对他们爸爸最好,恩重如山。”

李源若有所思道:“那等会儿我把李坤揍一顿,他们可能就不这样想了。”

一家人又哈哈笑了起来,李母道:“可不能再揍了,都大了,都成干部了!”

四嫂笑道:“老幺,看到没有,坤儿那是长房长孙,大孙子,也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呢,舍得让你揍?”

正说着,听到外面传来嗷的一嗓子:“你们八叔来了,别看啦!!”

港岛来的人忙纷纷捂嘴,好家伙,太突然了。

五哥李海问李思道:“港岛那边人不让这样咋呼吧?”

李思也不傻,笑眯眯道:“不是不是,五伯,这的人比港岛文明多了,港岛大街上天天有烂仔拿刀砍人,很乱的。我们下火车,看到那么多人,都没人打架,很文明。”

李海来精神了,道:“真的假的,大白天就拿刀砍人?”

李思笑道:“真的,我大嫂家……”

“小思,你係咪想死?!”

何萍诗半真半假的发怒道。

曹永珊忙安抚她坐下,然后看李思道:“小思,那么多长辈在,不可以随便开玩笑的。”

李思忙抱拳告罪:“错了错了,大嫂饶命啦!”

大人们看着笑,娄晓娥都不好意思了,跟众人道:“就这个老二最讨厌了!”

曹永珊笑道:“妈咪啊,小思还是很懂事的,偶尔调皮一下。”何萍诗还在对李思挥拳头。

李家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都笑了起来。

李思干咳了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对李海道:“总之,港岛很乱。”

李池关心道:“那么危险,你们出门可得小心点。”

李思笑道:“是是是,一定小心。”语气稍显轻佻。

李源看了他一眼,李思面色微变,老实了许多,道:“大伯,我们家不怕的,港岛混社团的都怕我爸。我们家从来不惹事,但谁招惹我们,就一定死的很难看。时间长了,就基本上没人敢招惹我们了。”

李源嫌弃的看他一眼,然后还得重新解释一遍,道:“他们怕我不给他们看病,都知道我医术好嘛。咱们家药铺里有几味药,治跌打伤很好,我针灸也厉害,自古青皮流氓最不愿得罪的就是郎中。”

众人点头,正说着,就见一个半大小子抹着眼泪进来,还有几个看着快要笑死的小子一起进来了。

大嫂子问道:“李锋,你咋了?”

二哥李江给李源一家人介绍道:“这是李坤的二儿子李锋,今年九岁,那几个小子都是第四辈儿的。”

李锋一手捂着脸一手抹眼泪告状道:“奶,我妈又打我。”

大嫂奇怪道:“好好的你妈又打你做什么?你又调皮了?”

李锋委屈死了,哭道:“没有!七奶忙着去上厕所,让我叫我妈她们来见八叔爷,我进去叫了,没人理我,我去拉我妈,拉了几下她就给我了一巴掌,还叫我快滚!”

李思快笑不活了,见大人们看过来,忙又收敛,说道:“嫂子她们看《盛海滩》呢,这会儿哪有功夫……”

大嫂子一下不高兴了,站起来要去叫人,娄晓娥忙劝道:“不急不急,大嫂子,我们看的时候都不让人打扰,小思来找我们还被我们骂走了。那电视剧是小思对象演的,特别好看,晚上咱们再看,我都想再看一回。”

又一个小子道:“二十四婶子,二十四叔让我来叫你们,问你们想不想看杀猪?”

曹永珊和何萍诗反应了稍许才想起来,她们如今不是大哥大嫂,序二十四呢。

曹永珊笑道:“我就不用了,不敢的。”

何萍诗起身笑道:“我去看看。小七,你去不去?”

早看出来小七有些无聊了,没有从那个时代走过来,很难共情的。

小七连连点头道:“我要去!”

聂雨其实也很想去,但忍住了。

赵雅芷自然不能去,怀着孩子呢。

李源一直握住老母亲的手,温声笑道:“老娘,晚上给您炒猪肝吃,又嫩又滑,再弄个猪血豆腐,成不成?”

李母笑道:“让你嫂子她们去弄呗……”

大嫂子“置气”道:“我不去!今天就想吃老幺做的!”

李母给李源告状:“看你回来,她们都懒了!”

李源哈哈大笑道:“妈,以后这话得悄悄的说!”

李母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老太太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透露着欢喜的目光看着小儿子。

二哥李江啧啧道:“哎呀,老娘今天是高兴坏了。老幺,往后你可真得常回来呢。”

李源点点头,道:“要不今年我把老爹老娘接过去,等明年大哥、大嫂去那边过完年,我再一起送回来,再住上俩月,后年再接过去,等三哥他们过去过年后再送回来……”

不说李家人连连摇头,娄晓娥都笑道:“别折腾爸妈了,路上太辛苦了,这么大年纪,折腾个来回哪受得了啊?你每年多回来住两三个月就行!”

李源迟疑道:“可我也放心不下你们……”

三个老婆同时脸红,一家子哈哈大笑起来。

聂雨都没好气道:“去年还不是走了好几个月!”

李江道:“你们家现在那么大的家业,他一下走开也不合适……”

娄晓娥笑道:“二哥,现在家里都是汤圆在管事,他就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研发药物。他前两年研发出两款药,卖到外国去,能赚二十年呢,不急着赚钱了,爸妈更重要。”

大嫂子忍不住摸了摸娄晓娥的脸,夸道:“哎哟,咱们家晓娥贤惠的呀!老幺娶了你,真是烧高香了!”

李母一下想起来了:“我出嫁的时候,我娘还给我陪了个香炉呢,建国以后不让烧香了,就埋在老屋后头了,晚上起出来,我先烧一炉香。等走的时候,晓娥把香炉带走。”

满屋子人惊笑,大嫂子气道:“老娘!我在跟前伺候着,您把好东西给老幺媳妇?”

李母眨了眨眼,道:“你说啥?我听不见。”

“哈哈哈哈!”

……

“住儿!”

“住儿!”

一头大黑猪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旧门板上,李垣面色苍白,手拿杀猪刀有些哆哆嗦嗦,随后被李堂一脚踹开,李堂就利落多了,从猪脖子上瞄准位置,一刀干净利落的捅了进去。

何萍诗、小七还有李城的姑娘李妍,一个个都捂住了眼,不敢直视。

之后就是用是接猪血、打气筒打气,脱毛,开膛破肚一系列流程。

李源现在已经不用动手了,给李堂道:“切条猪腿下来,让治国带着他哥,再领上小八小九,去他姥爷家。”

李坤忙道:“八叔,太少了吧?”

李源摆手道:“后面还有其他东西。”说着叮嘱李幸道:“看好弟弟妹妹,有人说话不好听,也别还嘴,就说我过两天去找他们喝酒。”

李幸笑道:“我知道了爸爸。”

等治国带着哥哥和弟弟、妹妹,以及一条猪腿去了秦家后,十八李垣小声道:“主要是八婶的两嫂子不大行,老想让八婶给他们安排铁饭碗,还得是当官的那种,总说八婶光顾着婆家的孩子,不管秦家的孩子了。可他家孩子最好也是高小毕业,八婶咋安排呀?一家人都说八婶没良心。爷爷、奶奶和我们开始没少背着八婶给那边送好东西,后来八婶知道后,狠狠熊了我一回,家里就不敢了。”

十九李墦点点头道:“人心不足,他们家秦亮跑到清华找我借钱,借了几回,不知道咋让八婶知道了,秦亮还赖我告的状。我真没告状。”

李源道:“后来呢?”

李垣嘿嘿笑道:“八婶是什么人,还能让他们给拿捏住了?不是让安排工作么,八婶全都安排到西疆生产建设兵团去了,去那里工作。秦亮他妈还撒泼闹,八婶就给秦亮他爸说,今天离婚,明天就给他安排相亲介绍对象。秦亮他爸当时眼睛都亮了,快笑死人了,他妈一下就不敢再闹了。八婶说,秦亮他们在西疆啥时候能自学完高中课,啥时候回来。到时候她再安排学个技术,就能安排工作了。不然就在西疆待一辈子。”

李墦忽然在一旁“给给给”的偷笑起来,李源看过去后,李墦不顾李垣使眼色,道:“八叔,十八哥差点也被八婶儿送去西疆。要不是奶奶求情,他这会儿在西疆放羊呢!”

一群兄弟们看了过来,李垣面红耳赤道:“这谁还没犯错的时候?但我是真冤……”

李源笑道:“十八少,怎么回事啊?说说。”

李垣支支吾吾说不完整,李墦乐不可支道:“十八哥上个对象找八婶告状了,说他心花的很,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对象,有一个人家还有男人……”

“啊!!”

惨叫声响起,李垣抱头蹲地上叫唤,李坤、李堂、李均几个一人踹了一脚。

李垣叫道:“我真冤啊,我都不知道那个女的结过婚。也不是我找的她,是她自己找的我……”

李源没动手,对李坤等人道:“十八遇到的事,将来你们百分之一百会遇到。位置越高,受到诱惑只会越多。我可以断定,你们这些人里面,三分之一都经受不住考验。三分之一都是最少估计了。”

李坤等人吓了一跳,一个个震惊的看着李源。

李坤迟疑道:“八叔,不至于吧?我们又不是十八这样不着调的……”

李源摇头道:“咱们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位置高了,权重了,就会说一不二。周围人都捧着的时候,心就会膨胀。美人计来袭,温柔体贴美貌如花,善解人意还不求名分,谈吐优雅可言诗词歌赋,可操琴棋书画,还可共论治政大道。可回家后呢,再看看家里的糟糠之妻,早成黄脸婆了,还处处和你们拌嘴,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吃喝拉撒的俗事。

几个人能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但是你们心里要有数,要有自知之明,人家看上的不是你的人,看上的是你们的位置和手上的权力,是希望用你们手上的权力谋利的。在她们眼里,你们只是她们和她们背后之人用手段玩弄于指掌间的玩物而已。

就拿十八来说,没有他八婶儿在,没有李家,他这样的放城里就是一个胡同串子,放乡下就是一个懒汉氓流,那些找他的女人,会多看他一眼么?

道理虽然说了一大堆,但是以后你们中间会犯错的人,还是会犯错,会膨胀的人,还是会膨胀。

这里面就算是包括李坤、李城我都一点不意外,但是,到那天,你们不要想着八叔八婶会动用关系来救你们,想都不要想。

我们家子弟众多,资源是留给清白子弟,让李家薪火不绝的,不是用来捞几个守不住裤裆的废物的。

不仅是你们,一个人犯事,子孙三代不能从政,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脱裤子前想一想。

都听明白了没有?”

李坤这些人当干部也都当了十多年了,可以说都是一帆风顺,已经好多年没被人这样直白的警告过当面痛骂过了,一时间笑的都有些艰难。

就这么反应慢一点,李源就喝了声:“耳朵都聋了么,听明白没有?”

“八叔,听明白了!”

听到呵斥声,一群甚至已经官至县太爷的李家三辈们,纷纷凛然,齐声应道。

李家大院的气氛,几乎转眼间从欢乐的海洋变得肃穆起来,有点开大会的味道了。

被大嫂子从屋里喊出来的侄儿媳妇们正好看到这一幕,看着一个瞧着模样比她们丈夫还年轻些的男人,身量笔挺的站在那,面带冷笑的一骂骂一群,而这几年即便在家里威势也越来越重的丈夫们纷纷老实答应听训,这画面对她们的冲击多少有些大……

等李坤媳妇招过来大儿子悄悄问了问咋回事,得知是八叔警告一群侄子不能中美人计后,一群侄儿媳妇登时好感大生!

这八叔,人正派啊!

几个还没工作的小的头都不敢抬,蹲那收拾猪羊,李源笑了笑道:“能把美人计顶住,其他的问题就不大了。还有就是贪财,这个我倒不担心,李城知道些,现在中国大陆应该没几家比咱们家有钱吧?”

李城笑着点了点头,道:“荣家……荣家现在估计也没有了。不过那是八叔的钱,是汤圆的钱。”

李源点头道:“是我们的钱,但是家族将来会有一个家族基金,每个家族成员,不管是你们也好,你们的儿子也好,孙子也好,成年后每个人每年都会有一笔数量比较可观的资金,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肯定比当地平均工资要高。

是养闲人么?不是,就是让李家的孩子,可以不用为了一日三餐发愁,不用为了看病吃药发愁。

是希望你们能把精力,真正的用在提高自己,发展自己上面。

我不信天生就有混吃等死的人,那样的人,多数是看不到希望,或者经历过沉重打击后才一蹶不振的。

我希望李家的孩子,都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去探索人生,追求人生。”

将来李家捐出去的钱,肯定不会是一笔小数字。

但支援外人之前,家族先收拾利落。

一个在各行各业开花的家族,将来对八房的反哺,也将会超乎想象。

其他人震惊,李城笑道:“有点像发达国家……发达国家也得是中产以上家庭的福利了。”

李源笑道:“你们也别觉得有多好,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吃喝不愁了,你们会想的更多,痛苦也会更多,这我就不管了。

人的一生,总有一段路,是需要自己走过去的。这段路程上,你们会充满痛苦,充满孤独,但就是这个东西,才叫成长。

不是物质上的,而是事业上的,思想上的,灵魂上的。

但也不算坏事,因为过于幸福的经历和生活,是不能带来成长的,所以有些人四五十岁了,看起来还是很幼稚,清澈的目光中透着愚蠢,说明他从来没有受过苦。

能让人成长的东西,能让你反思的东西,一定是痛苦的。

就好比自然界的进化,只有经历了磨难,扛过了苦难后,才能完成进化。

所以推来让去的就没必要了,因为你们注定会面临更艰难的考验,但通过了,你们也会达到更高的人生境界和层次。

最后再说一句,今年就不再多说了,都大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说什么。

我四十多了,转眼就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还能看顾你们到什么时候呢?”

李坤、李堂、李城等听到最后一句后,也不知怎地,眼睛一下都红了起来,冲击超乎想象的剧烈。

“八叔!!”

不给侄子们开口的机会,李源摆手道:“最后一句,也是你们估计快听出茧子的话,就八个字: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这八个字的大白话,对普通百姓来说是空话,是大话,可对你们呢,这是根本了!

但凡能刻在心里,你们将来一定差不了!

记住八叔这句话,把这八个字刻在心里,只要坚持这八个字为底线,你们的将来,李家的将来,就一定差不了!!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我相信我的侄子们,都是有出息的明白人,就不多说了。

像今年这样的大团圆年,估计以后就难了,你们位置越来越高,分散的越来越广,往后过年你们还要带队去给老同志拜年,哪还有机会再回来?

所以,今年的机会要珍惜,大家吃好喝好玩儿好,多说说话!”

话说完,李坤最先上前,用力抱了抱李源,嗓音都有些不对道:“八叔,谢谢您,您这辈子,为我们操碎了心。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后面十几个侄子也依次来拥抱了下李源,那句“快要成为半百的老人”这句话,真是刺的他们心口都疼。

房子跟前一群侄媳妇看的,抹眼泪的都有,虽然以前从没见过,就看过照片,可她们听过太多这位八叔的事了。

听完这些话,也跟着感动的不得了。

就是多少有些古怪,快半百的老人,咋看着比侄子们还年轻……

不过很快气氛又热闹起来,随着李源几句小笑话,气氛比之前还要更热烈些。

多年未见的生疏感,也悄然不见了,感情也更真挚了些。

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不少年的人,哪个还不知道,谁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人?

这一夜,李家的第三辈子弟们久久不愿睡觉,围着八叔说不完的话。

一个个讲述着他们这些年的经历,新的工作单位,对将来的规划和期望。

李源听的多,说的少,就算说,也多是鼓励。

该教训的,都已经教训了,多说无益。

灯光亮了一宿,近天明时才熄灭。

女人那边也差不多,把孩子们都哄睡后,就齐齐搬去了有电视的大炕房,挤了一炕媳妇,这一宿随着许文强和冯程程的故事,哭啊笑啊,如痴如醉……

以至于第二天,赵雅芷再次看到全体妯娌们时,被她们火热的眼神吓了一跳……

……

吃过早饭,李家人要进城游玩。

李源一家,也要去过去的娄公馆,现在李家在四九城的住宅看看。

大唐酒楼调了三辆皇冠过来,长辈们坐皇冠,年轻的坐大班车。

除了小八、小九和怀孕的赵雅芷外,李源家的孩子也全都坐班车。

等家人们齐聚娄公馆时,李家媳妇们才初步认知了这位八叔家的富贵。

这分明就是电视上盛海滩那些大亨们的洋楼公馆嘛!

娄晓娥也惊讶,看着门上的娄公馆牌匾,问李源道:“爸爸不是把房契转给你了么?”

李源笑道:“是啊。”

娄晓娥道:“那这牌子怎么没换?”

李源笑道:“换什么呀?用你的姓做咱们家的公馆名,有什么不行么?”

“啊~~~”

一群女人发出惊叹声,娄晓娥脸都红了,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后,扶着李母往里走。

李母虽然撇撇嘴,但没说什么,儿子疼媳妇,那就疼吧,反正这个媳妇怪好的。

娄晓娥、娄秀进屋后,神情就更激动了。

连娄秀都忍不住红了眼道:“是我们小时候的样子,一点没变。”

娄晓娥抹了抹眼角,道:“变新了……也差不多。”

李源对李父、李母道:“爸妈,你们在这休息,我今儿还有事,和小雨先出去忙一阵,晚上回来。”

李父道:“去吧去吧,你们忙你们的去。”

李源对李幸道:“让治国带路,带你们去逛逛四九城。最好坐公交车,能看的真实些。”

李幸“欸”的应了声,李城道:“八叔,我和十八来带路吧,方便些。”

李源道:“分开分开,这一家伙大几十口子,人太多了玩儿起来也不方便,分开玩儿,最后回来吃饭。”

李城笑道:“也是、。”

李源交代完后,带着看起来多少有些娇羞的聂雨出门了……

等两人走后,小七才撇了撇嘴,对何萍诗道:“看到没,完全没想到这还有个人呢!”

何萍诗笑的不行,搂住小七道:“你和我们在一起咯,走,先去故宫!治国,走啦走啦!”

治国笑着点头,和长辈们辞别后,带着自家这一房的哥嫂兄妹们出发了!

他也很享受全家团圆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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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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