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54.流亡者阿尔萨斯！你要谨记洛丹伦的骄傲
“阿尔萨斯！阿尔萨斯，快醒醒，弟弟，父王在召见我们。”
正在熟睡的洛丹伦小王子被摇醒了。
疲惫的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姐姐正在自己身旁，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脸色相当焦急，这让年纪小但已虎头虎脑的男孩立刻起身，他说：
“怎么了？恶魔进攻了？”
“不，别怕，恶魔没来，乌瑟尔爵士和本尼迪塔斯主教抵挡着它们呢，快起来。”
佳丽雅公主把四岁的弟弟拉了起来，为他披上披风后牵着他的手快步赶往父王所在的宫殿，路上公主殿下对自己的弟弟叮嘱道：
“是达拉然的安东尼达斯大法师突然拜访宫廷，他正在和父王说话。
我们错怪了达拉然的法师们，他们的自我封闭为我们阻挡了一场可怕的灾难，现在他们拿出了办法，据说是可以一次将很多人送到暴风王国去避难。
父王让我们做好准备，我们可能要被送到南疆去。”
“是瓦里安的家吗？”
阿尔萨斯眨了眨眼睛。
他立刻想到了一年前在激流堡见过一次的“大哥哥”，瓦里安还带着他在花园里玩了“骑士游戏”，还赠送给了他一把制作精良的木剑，据说出自一个大嗓门的矮人战士之手，这足以让阿尔萨斯记住那位和善又勇敢的哥哥。
最重要的是，瓦里安和他一样都是王子，这让两个孩子天生就有亲近。
“是的，我们要去乌瑞恩家族的城市和王国中。”
佳丽雅已近十六岁，这个年纪在人类王国里已是成年，她知道的事情自然要比弟弟更多一些，而且她的“未婚夫”达瓦尔领主是出了名博学多才的贵族。
虽然相处时间还不长，但佳丽雅公主确实从达瓦尔领主那里听到了很多高深的政治分析。
她严肃的对自己的弟弟说：
“虽然暴风王国现在也面临着绿皮兽人的入侵，那里也有恶魔活动的迹象，但因为异族圣人的活跃让暴风王国在之前的战争里获得了宝贵的胜利。
他们能得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支援，这注定让暴风王国在面对恶魔时比其他王国坚持的更久。
那里要比现在的北疆安全的多。”
“哇，另一个世界？难以想象。”
阿尔萨斯崇拜的看着姐姐，他说：
“您见过另一个世界的人吗？姐姐，达瓦尔领主见过吗？他上次还告诉我，等我长大之后会找厉害的法师开一扇厉害的传送门，送我去星海中遨游呢。”
“我当然没见过。”
佳丽雅被逗笑了。
她温柔的伸出手帮弟弟将金色的头发抚平，小声说：
“但我知道，你的瓦里安哥哥现在就在那个名为‘德拉诺’的世界里，据说是担任暴风王国的外交特使，不过达瓦尔领主说那是莱恩国王和洛萨元帅送他去更安全的地方避难，而且他告诉我，我和你未来很可能也要去那里。
虽然去往另一个世界让人感觉到担忧，但你可以见到你的瓦里安哥哥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阿尔萨斯有些兴奋。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这几天从不离身的木剑，虽然知道这把木剑无法杀死恶魔，但小王子觉得自己有责任在这个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姐姐和父亲。
他还小，他理解不了恶魔从何而来，也很难理解目前城市里遭遇的危险和困难的情况，但他能看到父王开放了一部分宫殿用于伤员的治疗和休息。
他今天如此疲惫，就是因为昨天乔装打扮跑去“帮忙”。
虽然确实也没帮上什么忙，但只是推着木车运送绑带和药物给勇敢的战士们依然让小王子非常满足。
他觉得自己也出了一份力。
“一会要表现的体面一点。”
佳丽雅公主为弟弟整理好了衣服，带着他走入气氛严肃的国王大厅中。
此时泰瑞纳斯王已经和安东尼达斯大法师完成了交谈，他们达成了协议，就连这几日名声大噪的“城市守护者”本尼迪亚斯“圣人”也在这里。
还有那位神秘的“胖侠客”。
小王子一直盯着老陈的斗笠看，这目光被老陈注意到，云游者突然回头，把阿尔萨斯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假装自己没偷看。
“就按照我们刚才说好的，大法师，城市中的平民和伤员以及我和贵族们的家眷随你们前往达拉然废墟，然后再去到暴风王国。
虽然我难以想象你们到底该用什么手段把一座城市直接送过去，但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穿着盔甲的泰瑞纳斯王起身说了句，他的战盔就放在手边，在王座旁还有一把蓝色的破甲锤，那是国王这几天上城墙时会使用的武器。
从破甲锤的利刃上残留的血迹来看，国王真不只是上去安抚人心，他参与了战斗而且还有斩获。
“本尼迪亚斯牧师！”
国王大声说：
“我现在任命你为洛丹伦的大主教！请你一定要在遥远的国度中照顾好我的人民。”
“职责所在，陛下。”
本尼迪亚斯在周身圣光的笼罩下沉声说：
“任何想要伤害无辜者的邪魔，都必须先踏过我的尸体。”
“嗯。”
泰瑞纳斯王点了点头，又看向脸色沉重的乌瑟尔爵士，这几天正是有这种勇敢的爵士带着战士们反抗恶魔，才能保住这座城市。
他上前拍了拍乌瑟尔爵士的肩膀，说：
“十几万人要前去暴风王国，我必须委任一名领主带领他们，乌瑟尔卿，我深知你会为我们的王国奉献一切，但现在我需要你成为洛丹伦流亡者们的领袖，我任命你为‘守护骑士’，爵位唉，算了，王国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苦难的时刻，现在的封赏也只是空头许诺罢了。
但如果未来你我还有再见面的时候，乌瑟尔卿，我一定会把王国最丰腴的领地馈赠给你。”
“陛下，请不要这么悲观！”
乌瑟尔沉声说：
“我会为您照看好人民和王子殿下与公主殿下，我们会在暴风王国重整旗鼓，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堂堂正正的回到我们的故乡，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洛丹伦还有忠勇之士在赶往王城，在你们离开之后，这座城市将继续战斗！恶魔打不垮我们。”
泰瑞纳斯王对大厅中的指挥官与贵族们喊道：
“我已发誓要和我的城市共存亡，在平民离开之后，洛丹伦城将成为真正的‘战士之城’！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诸位。愿意留下的人固然高贵，但为了人民的福祉而选择流亡的领主也要背负沉重的职责。
库尔提拉斯的舰队会不断接收洛丹伦乃至整个北疆的流亡者在暴风王国安顿下来，要管理流亡者并凝聚人心并非易事，因此注定要有人离开故土。
你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讨论谁去谁留。
现在去吧，领主和将军们，将最后的时间留给我和我的孩子们。”
在国王的声音中，大厅中的人很快离开。
只剩下泰瑞纳斯王和他的两个孩子时，憔悴的国王发出了苦涩的笑声，他蹲下身，在小阿尔萨斯的鼻梁上刮了刮，这是父子之间最常用的玩闹。
但小王子这一刻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父亲不会跟他和姐姐一起离开，父亲要留在这里继续与凶残的恶魔战斗。
“我也要留下！”
阿尔萨斯抱着父亲的手甲，他大声说：
“我也可以帮忙，哪怕不能上阵杀敌，最少也能.”
“不！你没听到我说的吗？阿尔萨斯，我的儿子。”
泰瑞纳斯王半跪在地，握着儿子的手，他严肃的说：
“我们的人民将陆续前往暴风王国暂时安顿，没人知道他们得多久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没人知道恶魔得多久才会离开这个世界，更没人知道这片大地会不会.”
他停了停，觉得自己的儿子可能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概念。
于是国王换了种语气，对阿尔萨斯说：
“你是未来的洛丹伦国王，儿子，在你出生的时候，整个洛丹伦的森林都在低语着你的名字，在你小时候我就一直在教导你，米奈希尔王室一直用智慧和力量带领着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现在你力量不足，但也要学会使用智慧。
人民将远赴他乡，国王要留在故土战斗，但人民需要领袖。
你！
阿尔萨斯，你就是他们心中的故乡象征，你要代替我成为他们的领袖，孩子，这是一份不比留下来战斗更轻松的职责。
你的姐姐会帮助你，但你要经历的注定很多.”
国王从盔甲中取出一枚有些陈旧的徽记，那是石头制作的洛丹伦盾徽，他将这盾徽放在阿尔萨斯手中，说：
“这是我们的祖先洛丹恩将军留下的物品，并不珍贵也不能作为国王的象征，但它却是米奈希尔王室世代流传之物，就和我使用的那把名为‘米奈希尔之力’的战锤一样。
这是洛丹伦王国的法统象征！
我把它交给你，阿尔萨斯。
你还小。
你或许还理解不了这一切，但我相信你能在逆境中成长。我也相信，莱恩会如照顾自己的孩子那样照顾你。”
泰瑞纳斯王将儿子拥抱在怀中，在阿尔萨斯的哭声里，他拍着儿子的肩膀，佳丽雅公主也哭泣着抱住了父亲和弟弟。
在这离别的时刻，国王一家再无什么政治的考量，只剩下了父与子的柔情。
“你们或许得很久之后才能再见到我了，孩子们。”
国王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哑声说：
“但我相信在你们回到这座城市时，一定会有盛大的仪式迎接你们，会有红色的地毯和飘落的花瓣赠送给你们，坚强的人民会欢呼着将你们接回自己的家中。
而在那温暖的家里，也会有一个思念孩子们的父亲在等待。
之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一定要坚强！”
“父王！”
佳丽雅终于忍不住了，她抱着父亲哭泣着说：
“您跟我一起走吧，达瓦尔领主不是说他会代替您留在这里保卫我们的国家吗？他是您的女婿啊，他未来会成为我的丈夫，他不是有这样的职责吗？
跟我们一起走吧，求您了。”
“住嘴！”
泰瑞纳斯王厉声呵斥道：
“我是怎么教你的，佳丽雅！身为王国的公主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达瓦尔领主会留下来，普瑞斯托家族的军队也在城市中守卫他们的国王，你的未婚夫是很忠诚的贵族，哪怕他并非洛丹伦人，但我很满意你们的婚事。
以后且不可再说出这种会伤害他感情的话
你要照顾阿尔萨斯，你要教导他！就如我教导你那样，我把你弟弟托付给你了，我能信任你吗？女儿。”
“嗯！”
佳丽雅擦着眼睛，她握住了弟弟的手将他抱起来，在阿尔萨斯刺耳的哭泣与喊着父亲的挣扎声中将他带离了国王大厅，一队精锐的国王卫士会护送他们前往暴风王国。
而在这最后的告别完成之后，泰瑞纳斯王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
他左手抚摸着自己的战盔，右手抚摸着自己的战锤，就如一座疲惫的雕塑。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脚步声逐渐靠近，在国王抬起头时，便看到了忠诚的达瓦尔领主捧着一剂如岩浆般沸腾的药水大步走来。
“幸不辱命，陛下！”
国王的准女婿那黑色的眼中浮现着光芒，他大声说：
“我的家族法师终于为您制成了这剂‘龙力药水’，饮下它就能获得巨龙之力！
虽然现在制造起来还很困难，但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您的所有战士都将拥有这样夸张的力量，足以保护您的领地和洛丹伦的神圣法统！
这是第一剂药水，我特意将它送来给您。
也只有这片大地上永远的国王才有资格服用它”
泰瑞纳斯王霍然起身。
疲惫的他快步走到达瓦尔领主身前，伸手将那华丽的木架上的药水取了下来，他将其放在鼻子之下嗅了嗅，有点刺鼻就如最热辣的烈酒，但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在达瓦尔领主殷切的注视中，国王将药水放在嘴边。
这一瞬，他鬼使神差的问道：
“但，代价是什么呢？达瓦尔。”
“没有什么代价，陛下，这是正义之力，这是用于守护的王者之力，这是将洛丹伦带入真正巅峰的龙之力！”
达瓦尔领主的眼睛中似乎都点燃了某种火焰，他语气温和的轻声说：
“自您之后，伟大的米奈希尔王室将成为无可争议的‘巨龙之王’！您的洛丹伦也将成为以龙为象征的强盛国度。
安度因·洛萨的可笑法统终将被您用力挽狂澜的伟业和功绩所折服，比起传说中那遥不可及的皇帝，此时正在遭受恶魔威胁的人民更希望看到将自己解救出苦海的真正皇帝！
是的。
这就是代价，陛下。
您将承担重建阿拉索帝国.不，你将承担创立洛丹伦帝国的重任！曾经发生在阿拉索大帝身上的一切都将在您身上重演。
您将承受命运的重压，陛下。
但我相信您一定会熬过去，我也一定会陪伴您熬过去，我将成为洛丹伦帝国的史官，我将为您记录您和您的国度是如何登上世俗王权的巅峰。”
“如此吗？”
泰瑞纳斯·米奈希尔二世在这一刻轻笑了起来，他说：
“倒也不错。”
随后仰起头，在达瓦尔领主的注视中，那充满力量的“龙力药水”被国王一口饮下。
随着精致的水晶瓶砸落在地，国王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就像是饮下了一团岩浆，让那炙热之血冲击着心脏不断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让他的心脏更加坚韧，甚至在心脏表面都覆盖一层快速生长的龙鳞。
他血管中流淌的似乎也不再是软弱的鲜血，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在国王抬起头时，在几次急促的呼吸之后，他喘着气将炙热的龙火从嘴中喷出，将眼前大厅中的装饰尽数焚毁。
那火焰包裹着国王，但他感觉不到炙热，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
他在火焰中起身，张开双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他曾并不是一位好战士，但现在，他是了！
国王就该如此强悍有力！
没有力量的王权守护不了任何东西，甚至面对那已经死去两千八百年却依然想要复活的“幽灵”时都只能暗中颤栗。
现在不会了！
“达瓦尔，制作出更多药水。”
泰瑞纳斯王的眼角似乎都在燃烧着烈火，他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将那厚重的战盔扣在自己头上，任由那阴影落下塑造为自己的披风。
在瓮声瓮气的命令中，他说：
“分给我的每一名战士，如你所言，从今往后，洛丹伦将以‘龙’为徽记！”
“啊，为龙裔之王和巨龙之王的诞生送上我最虔诚的祝福，陛下。”
达瓦尔领主以一个夸张的俯身鞠躬，如沉浸在某个越来越精彩的角色扮演游戏中的“骨灰级”玩家一样，他大声歌颂道：
“普瑞斯托家族将为您效死，陛下，我等将为洛丹伦帝国，将为龙之帝国的崛起奉献一切！您将享受光芒下的伟岸权力，而我等会在王之阴影里为您守护光明。
如此高贵的奉献，何其荣幸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