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盘龙城堡

盘龙河上的木桥宽度只能让一辆车马通过,因为地处北疆,常有匈奴胡骑在每年九月,草黄马肥之时骚扰内地,所以公孙家在河上建起木桥,另在高处设有烽火台,一旦狼烟升起,立刻放火烧毁桥梁;有大河三面拦阻,就是有千军万马也过不来。紫木公子又让人在春季的枯水时期,在桥附近水浅处仍放巨石,人为的制造暗礁,使得船只也难以渡河,所以盘龙亭虽地处幽州边境,却稳如泰山一般。

黄鼠一行人马慢慢走过木桥,就看到了盘龙亭的全貌,城墙周长足有7里,巨石筑基,上用黄土、碎石、石灰、混合糯米汁夯筑而成;墙堡高有一丈五尺,设南北两座城门,北门外挖有深一丈,宽三丈的半月形壕沟,引来河水,水中倒叉巨木刺,上设吊桥,用铁锁转盘搅动;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好一座威武的盘龙亭,与河对岸那残破不堪的卧虎亭一对比,很难相信,二者当初是齐名而立的……

随着吊桥放下,城堡里走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庄丁,一个个面目狰狞,绝非善类,看向马帮的目光就像看到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为首之人,身材胖大,一脸横肉,正是那位“大肠管家”;朱大勇挺挺胸膛,倒背双手,仰着下巴,走到马队面前傲然问道:“你们是从那里来的?要到那里去呀?可懂得我盘龙亭的规矩?”

黄鼠连忙走上前去,躬身行礼,一脸猥琐之色的说道:“小人从辽东而来,带些牲畜去青州贩卖,途径贵宝地,这规矩自然是懂的。”

“盘龙亭的规矩你懂了,那朱九爷我的规矩你懂吗?”大肠管家的下巴仰的更高了。

听到‘大肠管家’的话,马队前列站立的张燕暴怒了,过盘龙亭要‘逢十抽一’不说,一个下人还敢勒索,他堂堂黄巾军少主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催动胯下马匹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老郑头一把拉住,使劲捏着他的胳膊,提醒他小不忍则乱大谋,形式不如人,张燕也不得不强忍下来,一张娃娃脸被气的通红。

同样满腔怒火的黄鼠却强行露出一个更加谄媚的笑容说道:“小的岂能忘了九爷您那份,”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和田白玉玦塞了过去,又看看大肠管家身后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庄丁,黄鼠心中暗骂了一句,又从怀里掏出一串五铢钱递了过去,说道:“请弟兄们打碗酒喝!”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铢钱,都是‘铸造精致,铵面平整,钱文清晰,笔划较细的‘建武五铢’好钱,‘大肠管家’笑着点了点头。

要知道东汉中期以后,物价上涨,货币贬值,五铢钱制造恶劣,质量逐渐下降,大者重不到3克,大多在2克左右,先后又出现了“剪轮五铢”和“挺环五铢‘,字迹浅而不显,笔划粗,肉面多瘢疵,造成了物价飞涨,钱货不行,可以说东汉末年的****,有一半的原因就是政府对货币的流通监管不力。

“算你小子懂事!”脸上快笑成一团包子的‘大肠管家’先把玉玦收入怀中,然后把那串五铢钱……也收入了自己怀中。“开大门,放他们进去,再把账房找来,算清过路税,老规矩,逢十抽一!”

“诺!……”

随着城堡上面人影晃动,转盘搅动,“轰!……吱吱吱!”城堡的北闸门被提了起来,黑黝黝的门洞就像一张吃人猛兽的大嘴,彻底洞开。

盘龙城堡内,大肠管家一边看着账房计算数目,一边用贪婪的眼神看着马群,“都是膘肥体壮,毛色纯正的匈奴马,这要是弄到自己手里,一倒卖,获利数倍呀!

想到这里,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黄老板,青州路途遥远,九爷看你贩马辛苦,有心帮你一把,这些马大都是些老弱病残,耕地拉车都费劲,九爷发发善心,每匹两万钱,我都要了如何?”

看着眼前这个贪得无厌,吃人不吐骨头的猪大肠,黄鼠也怒不可遏了,在中原,平时一匹耕马价值两万钱,一匹战马价值十万钱,而从匈奴来的好战马可以卖到二十万钱,这还是平时,现在天下动荡,物价飞涨,一匹匈奴战马卖到四五十万钱都是有可能的,猪大肠却想用平时耕马的价格买他的匈奴战马,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回九爷的话,小人这些马早就被人预定好了,不能割爱给您,”黄鼠硬邦邦的回道。

“他们的钱是钱,九爷我的钱就不是钱了吗?”猪大肠目露凶光,同时一打手势,周围的庄丁立刻各执刀枪围了上来。

马队的伙计们见状也立刻警戒起来,个个手摸刀柄,将马群护卫起来,机灵些的已经在暗暗观察城堡里的道路,准备一会纵马冲出了,冲动的张燕更是半刀出鞘,准备着一场厮杀,老郑头连忙将他死死的护在身后,马群是小,要是这位少主出了事情,那他如何对得起‘天公将军’的在天之灵啊!

“哼……不识抬举!”看着马帮伙计的异动,不想把事情当场弄大的猪大肠冷哼一声,转身向朱家大宅走去,这些来往塞外的马帮都是些刀头舔血之辈,真要是厮杀起来,恐怕他也落不了好。

回到朱家大堂,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大肠管家’立刻露出一副奴才相,一路小跑的来到“紫木公子”面前,跪倒行礼后说道:“启禀公子爷,小的把那队马帮放进来了,账房正在收税。”

“哦,那些马都如何呀?”

“回公子爷,都是膘肥体壮的匈奴战马,小的本想用五万钱一匹(说两万,报五万,东家的回扣都想吃,真是黑心猪大肠)的价格给收过来,谁知那马队首领不识抬举,不但要对小的动刀子,还对公子您出言不逊,请公子爷给小的做主呀!说完,猪大肠抱住紫木公子的小腿,涕泪横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先不要动他们,城堡里人多眼杂,他们赶着马群,肯定顺河岸南下而行,五十里外的龙首坡就是他们的必经之地,也是他们今晚宿营的唯一选择,晚上带上六十名甲士,跟我一起,把马都牵回来,既然他们不想要钱,那就连命一起留下吧,速速下去准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紫木公子猛地睁大那双桃花眼,露出阵阵杀机!

“小的明白!”猪大肠拼命点着头,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随后躬着身子慢慢退了出去。

………………………………

(本章完)

第16章 暗夜杀机

胆战心惊的走出‘盘龙亭’后,黄鼠等人立刻催动马群一路狂奔,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好在一路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出来四十多里以后,众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黄首领,天色已晚,前面就是龙首坡,此处面南避风,又有青草可以安置马群,今夜我们就在那里宿营吧?”老郑头看了看太阳已然西坠,开口说道。

“不可,虽然出来了,可我心中还是不安,能否连夜赶路,离开这是非之地!”黄鼠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

“天色已晚,过了龙首坡道路崎岖难行,何况弟兄们和马群都已经疲惫,若是夜间遇到猛兽,那就麻烦了”看了看手下伙计们一脸疲惫的神色,老郑头无奈的说道。

“好吧,那就在龙首坡安营,大家都提高警惕,今晚安排双倍的人手值夜!”

“诺!……”

随着一声欢呼,众伙计们迅速开始安营扎寨,常年的在野外奔波,对这一套都是轻车熟路了,片刻功夫,保暖而坚固的牛皮帐篷就搭建起来,马群四周以木桩固定,随后用绳索层层圈好,熊熊的篝火燃起,烧水,做饭……马匹也开始啃食地上肥美的野草,秋天,本就是草黄马肥的季节。

看着众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只有黄鼠比较沉闷,眼睛不断转动,也许是长期盗墓接触鬼神的原因,他有一种神奇的第六感,总能预感到一些危险的来临,不放心的他又亲自查看了一边周围的情况,并安排行值夜的岗哨,一直等到众人用餐完毕,月上树梢之时,周围依旧静静的没有任何状况,这才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吧……”

深夜来临,寒风阵阵,龙首坡的原野上格外的平静,连只飞鸟也没有,劳累了一天的伙计们很快在厚厚的牛皮帐篷里鼾声如雷,马群也彻底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两匹会打声响鼻,啃几口青草,值夜的几个伙计一开始还忠于值守的四处巡视,但随着夜色渐深,疲倦劲上涌,慢慢的也松懈了下来。

……………………

午夜时分,龙首坡东侧,植被茂密的松树林里,一群黑影就像毒蛇般慢慢的游了过来……

这群人大概六、七十人的样子,为首一人,面围黑纱,黑衫罩体,软带扎腰,脚下厚底的牛皮快靴,手提三尺青锋宝剑,剑光在月色下犹如一汪秋水般不停地晃动,只有一双桃花眼露在外边射出阵阵的寒光;其余众人也是黑布包头,手中各执弓箭、兵刃,一群人就这样毫无声息的在密林里潜伏着……

在桃花眼的身旁,紧紧跟随着一个肥胖的身影,借着朦胧的月色可以看到,此人一脸的横肉都有些扭曲了,眼睛中透出无比的贪婪之色,仿佛一只发现了猎物的豺狗般,正是盘龙亭的‘大肠管家’--朱大勇。

“公子神机妙算,那群马贩子正在坡下过夜,咱们是否现在动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来到为首的‘桃花眼’面前,‘大肠管家’卑躬屈膝的小声说道,同时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锯齿砍刀,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不急,现在他们还没睡沉,让小的们耐心等待,黎明时分再动手!”为首的紫木公子却丝毫也不急乱,而且把动手的时间安排在了人一天中最困倦的黎明时分。

“诺!……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熟睡中的马帮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巨大的危险已经笼罩了过来;玉兔西坠,星辰隐退,当天空中只剩下最后一颗启明星时,时机到了。随着紫木公子猛地一打手势,众多黑衣人迅速接近了马帮驻地,手中有弓箭的都拉开了弓,瞄准了火堆旁昏睡着的守夜人。

“啪!啪!啪!”随着一阵弓弦响动,几个在火堆旁守夜的马队伙计纷纷中箭身亡,众多黑衣人像一群恶狼般冲进了营地,挥动刀剑,开始大肆砍杀。

这时马帮众人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很多人来不及穿戴衣物就从帐篷里窜出,开始拼命反抗,都是在塞外闯荡的血性汉子,即使有些来不及抽兵刃的,赤手空拳也大吼着猛扑上去,一时间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还有马群慌乱的嘶鸣声,响彻整个龙首坡。

听到外边的喊杀声,整夜和衣而眠的黄鼠立刻蹦起来想要拔刀抵抗,刚一出帐篷,肩膀就被砍了一刀,瞬时鲜血淋漓,深可入骨,再看周围血光冲天,手下的伙计们不断被砍倒在地,少主张燕和老郑头早就不知所踪,无奈之下,黄鼠一咬牙,在慌乱中,借着身材矮小灵活,爬上一匹遛缰的快马,向南一路逃去,一伙黑衣人迅速抢了马匹,高举火把像猎犬一样追了下去……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能爆发出超常的智慧和勇气,也许这就是一种潜力的释放,所以,人,千万不要轻视自己,也许那一天,你就会创造出奇迹。

现在黄鼠就遇到了危险,后面的黑衣蒙面人举着火把像一群恶狗般穷追不舍,感觉着自己滴血的肩膀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再看看前面崎岖难行的山路,真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不过正所谓,狗急跳墙,人急上房,黄鼠自负比狗还是要强很多的。

跑过一片荒草滩时,黄鼠翻身下马,用怀中的匕首在马屁股上猛地一刺,那匹战马嘶鸣一声,吃痛之下疯狂的跑了下去,黄鼠却借着夜色迅速躲进路边半人高的野草从中,消瘦的身体紧贴地面趴下,一动不动,很快追兵的马蹄声来到近前,看着眼前大片的荒草堆,这群黑衣人略有犹豫,这时远处那匹受伤的惊马发出疼痛的嘶鸣;众人连忙打马狂追了下去……

草丛晃动,露出一张猥亵的面孔,看了看跑远的黑衣人,黄鼠撕下一条衣服,包扎好肩膀的伤口,转身向北边的龙首坡方向慢慢潜伏过去……聪明的他知道,黑衣人追不到他,肯定会回来反复搜索,留在原地,或者接着向南逃跑,肯定会被捉住,只有向龙首坡摸索前进,才能逃得性命;敌人从北边来,我也向北边跑,狡猾的黄鼠终于逃得了性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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