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她们会成为好姐妹的

听到曲红灵的嘲讽之语,染轻尘呼吸急促起来,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双眸之中闪烁着犀利的寒芒。

虽然上次对方留下的伤痕不严重,但其带来的羞辱却令她时刻铭记,难以释怀。

抓胸之仇,不共戴天!

此刻两人再次重逢,旧恨交织,使得染轻尘的怒火犹如火山般喷薄欲出。

“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染轻尘手中长剑疾出,雪白剑芒皆如熔岩般沸腾,瞬息汇聚成一道道凌厉剑气。

“姐姐脾气可真大,家里相公一定不喜欢吧。”

曲红灵五指轻舒,宛如绽放的花瓣,细如丝、锐如银针的小剑悄然现形,疾速旋转。

电光石火之间,曲红灵手腕轻抖,细剑犹如受控的流星,拖曳着熠熠萤光,疾射而出。

临近染轻尘时,随即化为数支小剑,沿着奇妙的轨迹交错飞舞,拉出一张无比精密的剑气巨网,将染轻尘笼罩在其中。

两人的修为境界几乎处于同一水平,论气机之绵长,染轻尘更胜一筹。但曲红灵身为妖物的原因,体魄又更为强悍,妖力浑厚。

双方交锋之间,互有攻守,一时之间倒是斗了个不相上下。

可能是为了报上次伤胸之仇,打着打着,染轻尘数次都伸手朝着对方的胸前抓去,而曲红灵激也起了火气,同样不甘示弱的使出龙爪手。

两人你来我往,甚至摒弃了长剑,招式怎么阴险怎么来,怎么下三滥怎么上。

这要是让平日熟悉之人看到,能惊掉下巴。

有些人不打不相识,能化干戈为玉帛。有些人越打越看对方不顺眼,能成为一辈子的冤家……而此刻的二女,显然是后者。

数十个回合之后,只听一声裂帛之声响起。

二人发丝凌乱不堪。

一人半跪在地上,一人靠在墙壁上。

而两人衣衫破碎不堪,几乎成了乞丐之服,尤其是上身衣物被撕扯最多,破碎的布料零星地挂在身上。

相比之下,染轻尘伤痕更多。

没法子。

她确实容易吃亏。

“这位姐姐,貌似这次又是妹妹我占了便宜啊。要不以后考虑缠个裹胸布?”曲红灵笑盈盈的说道,“每次吃亏,妹妹都替你心疼。”

染轻尘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甘示弱的讥讽道:“身为女人,有些人看似赢了,其实输了。”

曲红灵神情一僵,望着胜过她两倍的豪华别墅,咬了咬银牙,冷笑道:“不过累赘罢了。”

“可惜啊,妹妹不累赘,但男人不喜欢。”

“胡说!”

曲红灵心态瞬间有些炸裂。

不过随即,她稳住情绪,寒声道:“好歹也是剑修高手,每次打架都撕扯对方衣服,抓抓挠挠的,跟个泼妇似的,你不嫌丢人吗?”

“大家彼此而已,你有什么脸教训我。”

染轻尘反唇相讥。

论打嘴仗,曲红灵确实不如染轻尘,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二女心神一动,同时感知到一股气息出现在阁楼。

几乎是同一刹那,她们迅疾扯过身边垂挂的帷幔,将其紧紧裹在身上,遮掩住破损衣衫下裸露的肌肤。

两人警戒着盯着缓缓出现的来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把明晃晃的黑色大刀,漆黑如墨。

而后才是身形娇俏的少女。

身形娇小的少女与宽厚的大刀在暗沉的阁楼内形成鲜明对比,如同一幅动静相宜的画卷。

竟是厉南霜!

染轻尘面露惊讶,旋即惊喜道:“厉南霜你来的正好,帮我抓住这只妖物!”

曲红灵认出了厉南霜,脸色阴晴不定。

在京城酒楼,对方与她打过一架。

那时候厉南霜以大玄宗师的修为,与她硬扛了几招。然而后来申圣元却说,厉南霜是在故意压境,其修为不止大玄宗师。

眼下这两人明显是同一阵营的,曲红灵不禁暗暗后悔,方才情绪上头,竟与染轻尘陷入无谓之纠缠,此刻想来,实属不智。

如今身陷囹圄,进退维谷,恐难以轻易脱身。

然而厉南霜却道:“我凭啥帮你?”

染轻尘闻此言,神情骤然一滞,眉间掠过一丝不悦,说道:“厉南霜,你好歹也是六扇门的官员,见到妖物难道不应该出手吗?”

厉南霜没好气道:“抓不抓妖物关我锤子事,我是来现场看看情况。”

“你——”

染轻尘面若寒霜。

她目光转向曲红灵,灵动的双目闪动着异色,“正巧遇到伱了,那我就问一问,你认识天妖宗宗主曲红灵吗?”

曲红灵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无比真诚道:“认识,但不熟。”

“那你知道金鳌在哪儿吗?”

厉南霜又问。

曲红灵面无异状,这次倒是说了实话,“我听说金鳌去燕戎了,至于真假并不知晓。”

“去燕戎了啊。”

厉南霜蹙了蹙好看的眉。

她看着地上的碎裂布片,以及二女裹着的帷幔,面色怪异道:“我说你们两個打架,喜欢光着屁股打?难不成现在流行的新打架方式?”

二女俱是脸蛋一红,随即恶狠狠的瞪着彼此。

厉南霜看向染轻尘,美目又瞥向那扇密室,淡淡道:“你们两个怎么打,我懒得管。染轻尘,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眼下我有些线索要给你说。

我二舅想起了一件事,当时他无意间看到苏二公子他们进入密室后,有个人打开了密室机关门,导致金鳌发现了密室。”

自己猜测的竟是真的?

染轻尘神情一变,急切追问道:“是谁?”

“苏家三公子。”

厉南霜回应得颇为淡漠,继而又补充道,“好像叫什么苏俊文吧。”

染轻尘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那位苏家三公子她听说过,好像是苏衫客的私生子,在苏家很不受待见。

厉南霜淡淡道:“我暗中调查了一下,当日苏俊文是和他二哥一起来到梦瑶阁的。有意思的是,虽然是兄弟俩,但平日里苏俊文就是一个小跟班。更有意思的是,我还查到了一件秘事。”

厉南霜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苏俊文曾有一个喜欢的女子,名叫谭双双,两人算是青梅竹马,而且私定了终生。可是后来苏俊童看上了这女孩,于是利用家族关系,与谭双双订了亲。”

染轻尘紧皱娥眉。

如此说来,苏俊文打开密室门,是想借着金鳌的手杀了他二哥?

染轻尘决定去找苏俊文了解一下。

厉南霜却猜出了对方所想,直接泼了一碰冷水,冷淡道:“眼下苏俊文已经带着谭双双离开了青州,不知道去了哪儿,苏家已经派人去追了,而且还出动了庄内不少高手。以苏家的能力,等下次你见到苏俊文,对方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染轻尘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如果事实真如厉南霜所说,那这案子也就没其他内情了。

苏俊文虽然充当了“第二凶手”角色,但如果苏家到时候真杀了他,等于是了结了一个案子。眼下六扇门的任务,依旧是抓到主凶金鳌。

就在女人思索之际,忽然对面曲红灵身形一闪,掠向侧门。

如果厉南霜出手阻拦,是完全可以挡下的,但厉南霜却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任由少女消失在楼阁内。眼见追击无望,气得染轻尘俏脸铁青。

“厉南霜!你究竟是不是六扇门中人!?”

染轻尘压着怒气问道。

厉南霜翻了个俏白眼,随即傲然道:“我厉南霜打架从来不会以多欺少,也不会趁人之危。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抓,我不会挡你。没本事就别赖别人,凶大就了不起啊,我也不差啊。”

染轻尘无语了。

自家相公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奇葩上司。

不过这时候女人忽然有些疑惑,对方为何会出现在梦瑶阁内,莫非也是来调查那起命案的?

可她不是说,和金鳌不熟吗?

刹那间,一个离奇的猜测如闪电般划过染轻尘的脑海。

她略作迟疑,向厉南霜抛出了这个大胆的推断,缓缓说道:“你说……刚才那丫头会不会是……天妖宗的宗主曲红灵?”

厉南霜眨了眨弯翘的睫毛,“应该不会吧。”

染轻尘道:“据六扇门对妖族的调查,年轻一辈里,能有如此高修为的,恐怕也只有曲红灵了。”

“你不早说!”

厉南霜俏脸陡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转身追去。

染轻尘无奈摇头,“这时候追已经迟了。”

——

离开禹州境内,姜守中一行人来到了乾州境内,距离凤城陇肃还有三天的距离。

因为天色已晚,似有雨势落下,一行人又处于荒野之地,人烟罕至。为免露宿荒郊,姜守中在附近寻了个山洞,拟暂作栖身之所。

然而无巧不巧的是,当他靠近山洞之后,却愕然发现里面燃有火光——洞中之人并非他人,正是之前木岭县客栈中,执意欲将他招为上门女婿的那位金鳌。

此时金鳌和斗笠女子围着火堆在聊什么。

看到姜守中一行人,金鳌并露出惊喜之色,咧着嘴笑呵呵的跟姜守中打招呼,“姜兄弟,咱们真是有缘啊,在这里都能碰到。”

姜守中面色不好看。

在经历了客栈事件后,他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

金鳌也不例外。

尤其对方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神秘,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这里故意与他制造巧合。

姜守中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但看了眼天色,又想起身边还有梦娘在,便大胆的走进山洞。

“姜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金鳌很自来熟的凑上来问道,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至少他认为如此。

姜守中挤出一丝笑容,“打算去同州,你们呢?”

“巧了,我们也是啊。”

金鳌笑道。

双方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地。

虽然金鳌对姜守中抱有好感,但眼下自己是通缉犯,还带着一个女人,总归是要谨慎一些。

“说起来,我之前的提议有没有考虑啊。”

金鳌不死心的嘿嘿问道,“我家主子很温柔,很漂亮……”

“不好意思,我已经成亲了,我媳妇也很漂亮,也很温柔贤惠。”

姜守中歉意道。

金鳌一愕,皱了皱眉,“真的?”男人脸上写满了不信。

姜守中道:“要不要我发誓?”

见对方并不像是在说谎,金鳌收回目光,无奈一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无缘啊,我——咦?实在不行,让你媳妇做个小妾呗。”

姜守中傻眼了。

这家伙的主人究竟有多丑啊。

“姜兄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金鳌来劲了,拍着对方肩膀笑道:“你说你媳妇很温柔贤惠是吧,我相信她和我主子一定会相见恨晚,见面就能成为好姐妹。”

【作者的话:本章被屏蔽了,修改了一下。】

(本章完)

第166章 追杀

或许是姜守中表现的太过冷淡敷衍,使得金鳌意欲进一步探询其家世背景的企图落空。只得怏怏不快地退回自家篝火旁,口中连连叹息。

金鳌很郁闷。

初次说媒就遇挫折,很受打击。

斗笠女子看到金鳌吃瘪的模样,莞尔一笑,“金大哥,哪有你这样给自家主子说媒的。”

金鳌拿起木棍挑了挑火堆,无奈道:

“珑妹子,我已经很客气了好吧。我家宗主长得真的很漂亮,这傻小子能娶到她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就不感兴趣呢。”

被称呼为“珑妹”的斗笠女子笑道:

“那位公子又没见过你家宗主,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况且你这一上来就说媒,正常人早就吓跑了,肯定会以为你居心叵测,有所图谋。”

“我长得像坏人吗?”金鳌不满。

望着面相粗犷的男人,珑妹忍着笑意很认真的点头,“很像。”

金鳌一脸郁闷。

珑妹收敛起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柔声说道:

“世人常言,面善者心慈,面恶者心狠。殊不知,有些人外表温文尔雅,内心却满是阴毒丑恶;而有的人看似凶神恶煞,实则心地善良。在珑儿心里,金大人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人。”

金鳌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络腮胡,“果然还是长得丑啊。”随即又更正道:“你说错了,我不是人,我是妖。”

珑妹幽幽道:“人妖又有何区别呢,唯一区别的唯有善恶而已。”

……

另一边,姜守中生起篝火,怔怔望着跳跃不止的火焰,陷入沉思。

此刻的他内心带着一抹淡淡的忧虑与迷茫。

忧虑是为了张雀儿。

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妖族后,能否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迷茫则是开始质疑自己的性格。

是不是在感情上不够“霸道”。

有些时候,他很尊重别人的选择,觉得对方选的,或许是就是对方想要的。自己无权干涉,也无权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对当初的红儿如此,对如今的张雀儿也如此。

可结果却往往不尽人意。

姜守中不禁试想,如果从一开始自己就强行将她们绑在身边,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可人毕竟是情绪动物,谁又能保证当时的选择一定是好的。

两个人的感情若是以个人为中心,结果真的会好吗?

姜守中搓了搓脸,心中愈发矛盾。

不同于查案,对待感情上,他始终都是迟钝的,没办法敏锐的去窥觑一个女孩子的真实想法,去做出最优的选择。

他能做的,唯有把一切简单化。

我喜欢你,我就去追你,伱不喜欢我,那我也不会粘着你。你想走,我不会拦着,你若想留下,我会好好疼爱你。

可这样,真的好吗?

篝火噼啪作响,思绪在火焰的跃动中飘荡。

姜守中内心的迷茫益发浓郁,似雾锁江面,久久不能消散。

不知不觉,洞外已经落下了雨。

雨洪流般倾泻着,地上溅起的雨脚迷雾就像干军万马驰过后卷起的滚滚烟尘。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滂沱大雨中。

两人步伐蹒跚,是一男一女。

男人面色苍白,显然已身受重伤。身形摇摇欲坠,全赖女子竭力扶持,方能勉强前行。

在雨势的侵袭下,腹部不断有血液缓缓渗溢而出,斑驳淋漓。而他的眼睛似乎也受了伤,只能微微眯起一些缝隙。

女子一袭淡绿长裙,身形高挑。

看到山洞内有人后,两人神情瞬时紧绷。

不过见洞内之人并非追杀他们的人,好像也是躲雨的路人,两人才松了口气。

即便如此,二人神情依旧充满了警惕。

男子因为视线受限,嘴角微动,对女人小声说着什么。

秀眉婉约的女子紧紧握住男子之手,强作镇定,看了眼身后的大雨和男人身上的伤势,低声说了几句,将其扶到洞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金鳌微微皱眉,没有理会二人。

虽说他这人古道热肠,可提前也会观察,让自己心里有個谱,免得一时心善反而帮了恶人。

毕竟这世上做好人,也得需要脑子。

而从来不会管闲事的姜守中,就更懒得理会了。

他接过二两递来的干粮,一边吃着,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路线,是走官道还是走较为偏僻的山道。

将男子小心翼翼扶靠在石壁上,绿裙女子费力撕下一条裙布,顾不得雨水浸湿,缠裹在对方的腹部,力图止住那源源不断的殷红。

男子微阖双目,任由同伴悉心照料。

而他的一只手,却紧握着一把刀——刀身仅余半截,残破不堪,刃口处更是参差不齐,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搏斗。

凝视着男人苍白憔悴的脸颊,女子心头一阵酸楚,眼中晶莹闪烁,泪水几欲夺眶而出。但努力强忍悲痛,未让泪珠滑落。

她从附近寻得些许干枯树枝,试图生火,结果二人身上都没有带火折子。

女子目光看向金鳌和姜守中面前炽烈燃烧的火堆,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犹疑之色。

她低声对男子询问了两句,男子却摇了摇头,最终女子微微一叹,也没坚持,靠坐于情郎的身畔,紧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指尖相扣。

风雨飘摇的山洞中,二人彼此依偎。

远处金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过良心,扯开嗓子喊道:“喂,你们两个来我这里烤火,这一晚上,你俩怕是会冻死在那里。”

男子面无表情,不予回应。

不过听到这声音后,他下意识蹙眉。

女子歉意笑了笑,表情中带着婉拒。

金鳌不满道:“我说你这个大男人怎么做事婆婆妈妈的,你不怕死也别带上你媳妇啊。怎么?临死也要让自己女人陪葬?”

男人握紧刀柄,神情带着怒意。

可看到身边女子朱唇惨白,冻得簌簌发抖的柔弱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但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让女子带着他前往金鳌的火堆,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姜守中他们,低声对女子耳语几句。

女子点了点螓首,起身轻步来到姜守中三人面前,有些紧张的弱弱小声问道:“这位大哥,能不能借你们火折子一用。”

相比于面容粗犷的大汉金鳌和神秘斗笠女子,姜守中这对组合看起来就安全多了。

一位少女,一位小女孩,外加一位俊朗男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金鳌见状,气得差点跳起来理论,被身边斗笠女子扯住衣袖,才压着不爽,闷闷的拿起一块肉干啃了起来,嘴里碎碎念叨着。

姜守中淡淡道:“拿几根烧着的木柴过去引吧。”

“谢谢,谢谢大哥。”

女子连忙欠身施礼,从火堆里捡了几根已燃至半焦的木柴。

行至半途,女子忽又回首,面向金鳌带着歉意欠身感谢了一声,而后疾步返回情郎身旁。

金鳌脸色这才有些好转。

女子小心翼翼引燃了之前收集的干柴,火苗渐渐旺起,照亮了二人所在之地,将寒意驱散。

见火势稳定,女子方安心坐下,继续照料情郎。

“我们遇见的第二对野鸳鸯了。”

耶律妙妙凑到姜守中身前,低声说道。

“啥?”姜守中扭头。

耶律妙妙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小八卦,低声问道:“之前那位龙家大小姐和温侗,现在又是一对,你觉得这两人有没有问题?是不是私奔的?”

“都伤成那样了,还能没有问题?”

姜守中淡淡道,“至于是不是私奔的,这些和我们没关系,能把你顺顺利利的送出凤城陇肃,才是我最关心的。”

耶律妙妙撅起小嘴,“就这么急着送我走啊。”

少女心里莫名有些生气。

姜守中张了张嘴,忽然面色怪异的盯着身边少女,

“怎么?你不想离开?如果你不愿回燕戎,我不强求,甚至你想让我对你负责,我也不推辞。大不了给你改名换姓,当我的妻子。”

“切,你想得美。”

耶律妙妙俏脸发烫,恶狠狠的低声道,“我可是燕戎公主,你配不上本公主。”

她挥了挥小粉拳。

姜守中笑道:“所以啊,我们终究还是会成为陌生人。”

少女倏然愣住。

她默默注视着火堆,拢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一络青丝垂下鬓角,轻轻晃动,喃喃道:“是啊,我们终究还是陌生人。”

二两双手托着小脸,静静坐在姜守中身边发呆。

她想雀儿姐姐了。

姜守中目光温柔的望着伤感的二两,摸了摸后者小脑袋,轻声说道:“二两,想不想听故事。”

二两一愣,用力点头。

原本有些伤感的耶律妙妙也亮起美目,凑近了一些,“快讲快讲,上次那个什么倚天屠龙记还没讲完呢,张无忌掉下悬崖怎么样了……”

姜守中笑了笑,开始跟二女讲起了故事。

……

临近后半夜时,洞外的风雨渐歇,只余滴水声声,敲打着静谧的夜色。

经过了一日颠沛奔波的二女,已经沉沉睡去。

二两依偎在姜守中膝头,发出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沉睡的娇小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秀,宛如初绽的百合,纯洁无瑕。

其眉心之处,偶有白色光影闪烁,仿佛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耶律妙妙原本靠在姜守中肩膀打瞌睡,之后又趴在男人怀里睡去。少女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虽然戴着易容面皮,却遮不住身上那股清新脱俗的气质,如同山间精灵。

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与二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姜守中并没有睡意,拿着木棍不时跳动着火堆。

他看向金鳌那边。

斗笠女子靠着洞壁也已睡去,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男人衣衫。

金鳌则在盘膝打坐。

至于洞口的二人,男子一直闭着眼假寐,握着刀柄的手始终没有松懈片刻。

女子倚靠在男人肩头,浅浅睡着,柳眉微蹙。偶尔睁眼看看火堆,若是火苗变弱,便添些干柴,脸上满是忧虑与凄色。

小小的山洞,三方截然不同的人,截然不同的命运。

姜守中思绪万千,又想起了叶姐姐和前妻红儿。

很快,这份寂静被一阵马蹄声打破。

假寐中的男子仿佛被电流击中,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弹起,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手背的青筋因紧张而凸起。

而被惊醒的女子先是茫然,当看到山洞外的人,俏脸瞬间惨白,娇躯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二两和耶律妙妙也被嘈杂声吵醒。

当看到自己竟趴在男人怀里睡着,耶律妙妙如触电般瞬间绷直了身子。

少女心跳如鼓擂,脸颊上腾起的热意迅速蔓延至耳根,连忙开口询问,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外面怎么了?”

“没事,与我们无关。”

姜守中拍了拍二两肩膀,示意少女不必紧张。

“是追杀他们的?”

耶律妙妙看向门口紧绷的二人,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悄悄平复着紊乱的心跳,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常态。

“应该是吧。”姜守中点点头。

此时金鳌已经站起身来,确认外面的来人并不是冲他来的,他摆手示意斗笠女子无须惊慌。

“苏俊文,妈的让老子一顿好找啊。”

洞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喝斥,伴随着八匹骏马踏地的蹄声,赫然立于洞口之外。

马背上的人皆披挂蓑衣,顶风冒雨。

为首的是一名独臂男子,眼神阴鸷狠辣,手中紧握一柄狼牙棒,森冷的目光犹如鹰隼般紧紧锁定洞内的男女,嘴角泛着残忍笑意。

他扭头对身边一名精悍手下命令道:“给大公子报信。”

那名手下点点头,拿出一根竹筒,熟练地解开尾端的绳索,轻轻一拉。一道耀眼的火光自竹筒顶端喷薄而出,划破漆黑的夜空,在空中炸开。

这对被追杀的男女,正是苏家三公子苏俊文和谭双双。

“赵膺,你好歹也是小玄宗师的高手,却甘愿把自己当成了苏家的一条狗,不嫌丢人?”

苏俊文望着马背上的这位苏家客卿,咬牙讥讽道。

赵膺冷笑道:“老子既然吃了苏家这碗饭,就没有砸饭碗的道理。而且大公子已经允诺,只要我抓了你回去,这位谭家小妞就归我了。”

女子面庞涨红,怒道:“我便是死,也不会跟你。”

赵膺打量着谭双双姣好的身段,阴恻恻的说道:

“跟不跟由不得你,我可是亲自拿着聘礼去找你那位躲在乡下的娘亲了,顺便送了你娘亲两个巴掌当作见面礼。哼,以为躲了,我就找不到了吗?”

谭双双闻言差点晕厥过去,面容苍白,嘴唇发抖。

赵膺策马徐徐前行,望着苏俊文那副摇摇欲坠、力不从心的模样,手中刀刃更是颤颤巍巍,难以稳握。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嘲讽,冷言道:

“你这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连手中之刀都把持不住,又何必在这里徒劳挣扎呢?乖乖跟我回去,或许大公子心善会饶你一命。毕竟你好歹也是天下第二快刀苏大侠的儿子,虽然是私生子。”

苏俊文惨然一笑,“儿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老子从未把自己当成苏家人,若非我母亲也姓苏,就连这姓我都懒得要!

苏大公子急着杀我,不就是怕我把苏家的丑事说出来吗?

他苏衫客当年带着自己的结拜兄弟,依附朝廷,为了所谓的报酬去围剿天妖宗宗主曲红灵,最终成为了大英雄,可真是气派!

可当时被困在翡翠峡谷,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一人活下来了?他又为什么发疯?

我虽然不清楚全貌,但至少有些内情我知道,他苏衫客为了自己活下去,饿的连自己结拜兄弟的尸体都敢当作口粮!就这种垃圾,也配当大侠?”

“住嘴!”

赵膺语气阴森,“那是苏大侠疯了,才胡乱言语罢了。以苏大侠的人品,怎会做出这种事。”

“哼,是不是真的,不妨去找曲红灵对峙。”

苏俊文冷笑道。“当初苏衫客知道曲红灵还活着,可吓得连睡觉都在喊求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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