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体贴师尊 虫外分身

在余列说出了自己的小小请求之后,紫烛子的面色却是一僵,丝毫没有余列意料中的欣然允诺之色。

她连手中的丹炉都不看了,抬起头,转而目光幽幽的盯着余列:

“你当真确定,想要酒虫?”

余列有些懵懂,愣愣的看着紫烛女道。

“不应该啊,区区酒虫而已,与能够增加丹成上品的机缘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而且根据师尊透露的,她似乎并不太需要酒虫来辅助修炼,既然无用,将之给我,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余列着实是有些想不明白,须知他提出交换酒虫,已经是十分考虑女道眼下的境况了。

毕竟紫烛女道一直都很穷,现在又要独坐在紫山上,图谋结丹。她是不可能过多的赐给余列灵石等物的,若是给多了,还可能拖延她自身的进展。而功法一类的,两人现在的师徒名分也没有定下,想要私下传授同样困难。

余列脑中思绪翻滚:“莫非这酒虫大有干系,关乎着她的道法,或是背后大有来头,和传承等的有关?”

在余列胡乱思索的同时,紫烛女道打量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脑中思绪也是复杂。

“这厮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怎的一次不够,还来求取二次了。”

她恼恨的想着,十分想没收了余列的丹炉,然后一巴掌将余列拍下山去,让他滚蛋。

但是余列这一次拿出的好处,实在是好,让紫烛女道又羞于强取豪夺。

她的目光闪烁:“不枉我护着这小家伙,今日他竟然能将这等秘宝交给我,此等尊师之人,着实是不好汗寒了他的心。”

但紫烛女道欲应又止,目中屡屡露出犹豫之色。

犹豫良久之后,她咬着牙齿,复问余列:“你当真是,想要酒虫,可否换个?”

余列站在原地,听见女道不自然的声音,他心间暗自嘀咕:“看来这酒虫的确是干系不小。不过,似乎也并非没戏?”

余列偷瞥了紫烛女道几眼,吞吞吐吐的道:

“回师尊。弟子眼下已是道吏中人,想要在六十岁之前就尝试筑基,不负师门之名。这酒虫能提升炼功效率,确实是弟子目前最需要的……

但是若是师尊有所顾忌,此番是弟子唐突了。”

他连忙行了一礼,又道:“眼下师尊就要闭关,所需灵物定是众多,弟子尚不能帮助师尊,怎么还能要其余的好处呢?弟子惟愿师尊道途宽广,丹成上品无忧!”

听见余列这番话,紫烛女道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是心间越发的腻歪。

她冷哼着,用眼睛狠狠的剐了余列一眼,细密的足部在山石上不断的行走,继续踱步思考。

忽然,紫烛女道的身子定住,她挥动袖袍,狠狠的朝着余列打过去。

余列遭受如此一击,修为本就远远弱于女道,毫无察觉间就感觉身子飞起来了。

这让他心中一惊:“不给也犯不着出手啊!”

好在当余列的身子翻滚,飞出老远后,是落在了来时的入口处,他的耳中也立刻响起了紫烛女道的吩咐声:

“你这夯货,还不快点去处理伱在宫中的杂事,特别是你那两个红颜知己。否则的话,如何能够赶在天亮之前出宫。

本道只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后,再来找本道。一并的,本道还要安排安排你出宫的路线,省得你走大路,结果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余列面色正疑的听着,见女道并非是翻脸不认人,还让他待会再过来,且要安排离宫的路线,他面色稍微定下。

他暗想:“还有戏!”

不过余列并未转身就离开紫山,而是站在入口处,犹豫一番,忽又开口:

“师尊,话说弟子曾与那丹炉中的尸寒子在交易时,以道心许诺过,当时弟子虽然耍了花招,用的是那桃州无厘子的身份。但是此等誓言,的确是弟子亲口说出的,承诺了此獠若是它不害我,我也不害它。

如今将此獠交予师尊,它被宫中发现的风险,远远低于跟在弟子的身旁,弟子倒也不算害了它。因此请师尊能够留它一命,关着就好。”

余列拱着手,低头言语。

紫烛子那边听见后,面上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本道现在也以道心立誓,定然不会让你失信而有损于你之道心。区区一残魂,哪怕它曾经是上品金丹,如何能与我之弟子相提并论!

至于它带来的风险,你说对了,即便真被道庭发现了,本道也是不惧怕,你可别忘了为师之前给你透露的。”

余列听完,面上顿时大松一口气。

话说他之所以胆敢将尸寒子交给紫烛女道,不仅仅是因为得知自己这个师尊,有了丹成上品的可能,更是因为此前紫烛子提前给他透露过的辛秘。

他这一脉,祖上都已经被打为道贼了,外面还有个道贼大师伯在晃荡,紫烛女道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挟持整个潜宫,此尸寒子会带来的风险,对紫烛女道而言,妥妥的是债多了不愁。

正是这一点,余列才会向着女道提出这种要求,且也信任女道会顾忌一下。

虽说当日道心立誓时,余列本就是在尸寒子的威胁之下才成立的,他又耍了花招,即便女道不允,誓言究竟会妨碍到多少也还是个问题。但事关道途,他觉得还是安稳点,得个女道的承诺为好。

“没想到,师尊竟然也以道心立誓来回应我,看来她之一脉,虽然有些坑,但当真是护短。”

余列心喜,他朝着紫烛子的所在再拱手,然后才踏入紫山,乘着鸦八往底下山门飞去。

离开后,余列的举动虽然没有来时那般乐呵呵,但也是浑身轻松,卸下了一个重担似的。

将丹炉交给紫烛女道,除了是他权衡利弊,明白一尊活着的未来可丹成上品的师尊,远比一方死的剑胚和一个半死不活的“护道者”更有好处可寻。

更是因为打从回归了山海界,他三呼五喊的叫那尸寒子,尸寒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点着实是让余列心间没有底儿。

须知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小,十分顾忌这家伙会不会坑到自己。

毕竟他余列能在道心立誓上玩花招,彼辈也能,再加上尸寒子如今都已经是残成这般模样,彼辈便是违背了道心,能付出的代价似乎也不多。

思量下来,余列头脑清醒过来,宁愿扔了这个“护道者”,也不太想继续将它留在身边,视之为潜在隐患。

“若是我已经是筑基道士,就不用如此了”

余列在夜空中,幽幽叹息。

他所叹息的,不只是自己可以不用因为忌惮而交出尸寒子,更是指尸寒子身上的丹成上品经验等一干好处,都可以直接为他所用。

只可惜,他现在的修为仅仅七品末位,过于孱弱了些,远不够资格和尸寒子与虎谋皮。

但旋即,余列面上又露出期待:“若是我师真能丹成上品,那么不只是我的筑基资粮,我之结丹的资粮种种,一切就都有了!”

他在夜空中哈哈一笑,乘着鸦八,抓紧时间的去处理杂事了。

而另外一边。

紫烛女道在将余列赶出紫山后,她先是将余列的白骨丹炉托在手中,好生的打量了数眼,然后便是将此物用几张灵符封禁妥当,收入袖子中,并没有急着动手。

只见她的右手张开,一只微弱的小虫,忽地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像是萤火虫一般闪烁着灵光。

此虫正是余列身上的敛息虫,他常年佩戴着,而紫烛女道在刚才拍他时,便趁势取到了手中。

紫烛子瞧着手中这小虫,目中犹豫再三,低声道:“你这小家伙,跟了那厮这么多年,也快到寿尽了,正好与我一用。”

嗡嗡!

敛息虫听见紫烛子的话,在半空中嗡嗡转动几下,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她的手心中。

当即的,紫烛女道微阖眼帘,她的魂魄阴神一晃动,忽然就从肉身中跳出,钻入到了敛息虫的体内,并操控着小虫飞舞起来。

重活过来的敛息虫,浑身被浓郁的紫色真气缠绕住,并且落在了紫烛女道的指尖上,咬破手指,吸食女道体内的精血。

簌簌的,此虫忽然抖动翅膀,两只羽翼从背后脱落,然后紫色的真气和精血化作丝线,将它结成虫茧,包裹在了里面。

这虫茧的模样,和当日紫烛女道在道观里结出的极为相似,除了大小之外,其余堪称一模一样。

因为这便是紫烛女道在以敛息虫为载体,企图祭炼出一只虫外化身,将此小虫变作为酒虫,以此来赐予余列使用。

咚咚咚,一个多时辰过去,虫茧像是心脏一般在跳动,终于破茧而出。

一只白色如肉芽般的小虫从里面钻出,并且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虫茧给啃掉了。它慢慢的舒展着身子,继续吞吐四周浓郁的紫色真气,还将一缕缕紫色的罡气,也是吞吐了腹中。

慢慢的,这只小小肉虫的背后长出了两只肉翅,泛着紫意,这才停止了吞吐,仅仅是将自己缩成一团,睡在了紫烛女道的掌心里面。

下一刻,一道虚影当即从酒虫中钻出,正是女道的阴神。

阴神嗖的就回归肉身。

紫烛女道睁开双眼,目中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色。虽然疲倦,但是她还是低下头,仔细的打量着手中密炼出来的小酒虫。

“此物当是合乎那家伙,在七品阶段使用了。只不过此虫终归是仓促之间炼出的,仅仅能被修炼五通鬼神观想法的人使用,否则毒性过重且异,旁人用之,必定身受酒毒而亡。

就算是那小滑头,这厮若是毒功不够精深,也会遭了毒性,有损修为……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恰好可以钳制他,让他不能过于依赖此虫,必须夯实根基再用。”

除此之外,紫烛女道还在小酒虫的背后,封入了两道法力,其化作为了两道肉翅。余列以后若是遇见强悍的敌人,可以分别唤出女道的化身一用,足以力抗寻常的炼罡道士,能用此物保命。

这便是女道如约要给予余列的酒虫,以及护身之物。

不过紫烛女道打量着小酒虫,她的面上慢慢又露出了一丝异色,微微绯红。

“糟糕,此物乃是师兄先赐给他的,师兄炼制的法子比从前纯熟很多,虽只是一小虫,但根基甚好,且又是和我一脉相承。

我以虫外化身之法祭炼此虫,虫豸的灵性本就微弱,几乎无有,我又先碎掉了它的灵性,如此一来,竟然导致我附身在其中,真个侵染了此虫灵性,将此虫祭炼成了我之化身了!”

如此一只小虫化身,对于紫烛女道来说并无什么用处,死掉也无妨,更不会妨碍她结丹,但是拦不住她与此虫心电感应啊。

可以说,余列今后若是用此虫做事情,即便女道提前封禁了对酒虫的感知。可一旦她启用此虫,酒虫中堆积的一干感触,依旧会涌上她的心头,禀告自身状况。

即便余列带着酒虫出了山海界,也会如此,只不过那相当于是余列单方面断了联系,让女道无法感应酒虫。

唯一让紫烛女道能够自我安慰的是:

“罢了,区区一只小虫而已,其五感退化,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仅仅肌肤可感知外界,就算传回了消息,也不至于太过冲撞我。

只有那厮以此虫御敌时,具现我之化身,方才会太过影响我。而且等他回来之后,我还可以不启用此虫,直接将它给洗掉。”

好生安慰一阵自己,紫烛女道顿觉安心多了。

随即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此事,埋着头,将余列的白骨丹炉取出,开始想方设法的取出尸寒子残魂,以及尝试着,看能否将余列融合在其中的剑胚,给分离出来。

此物毕竟是她那便宜徒弟,用心血祭炼而成的胚胎法器,虽非本命之物,但若是能够保留,还是为之保留为好。

(本章完)

第385章 “月”下辞行 断尾求生

余列离开紫山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小院当中。

今日夜间发生了这多的大事情,洛森和苗姆两人虽然回到了院中,且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但是两人都没有睡下。

余列一回来,两女就迎上来,眼睛里面是忧喜参半,纷纷欲言又止,想要从余列的口中得到一点关于今天大事的消息。

余列瞧见,先是朝着两女点头,告知了她们一句:“紫烛道长无碍,贫道亦是不会有事,二位且放心。”

洛森和苗姆听见,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刻,余列就将自己从紫烛女道那里得到的吩咐,交待给了两女,歉意的说:“实不相瞒,贫道今夜天不亮就得离开此地,今后或许无法再与二位在潜宫中修行了。”

腾的,洛森和苗姆两人心头都是咯噔一跳,急声:

“何出此言?!”

紫烛子的事情在潜宫中知道的人不少,余列便没有隐瞒,将能够说出的事情,都是告知了两女。

听完之后,堂房中陷入了沉默,洛森和苗姆两女面上的表情都是复杂。

自从余列成就道吏之后,两女其实早就知道余列会离宫,前去行走天下,见识世面,开拓道途。但是道吏的游历,也并不是立刻就会开始的,在宫中耽搁准备个几年的时间是常有的,十年之后再离去也不迟。

并且道吏外出,也仅仅是游历罢了,少则十年,多则不过几十年,中间时不时的还会回宫,毕竟虽然外出了,但道吏还是潜宫弟子,享有一定的待遇和责任。

回宫可以一并的领取福利,以及帮道宫在外完成一些杂事任务,以此换取自由在外游历的时间。

因此洛森和苗姆万万没有想到,余列竟然这么快的就要离去,且听余列口中的意思,至少三十年都不会回宫,还暗示着三十年后,两女也是要早做打算一番。

洛森口中喃喃低声:“这么快啊。”

苗姆望着余列,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低声道了一句:“此行仓促,郎君可有需要我和姐姐帮忙收拾的。”

余列望着两人,面上轻叹,道:“并无,实不相瞒,贫道一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外出的准备。有关你二人今后的情况,我也是给紫烛道长说了。

道长已经应下,待我离去后,必定会照料你二人一番。如今道长威震道宫,三十年之内,你二人必定无碍。”

相比于余列,两女不管是和紫烛一脉的关系,还是修为,都是浅薄低微,只需要平日里低调一些,紫烛女道尚在,今后的日子可能会比跟在余列身旁还要安逸。

对于这点,余列倒是放心。

而他在和洛森、苗姆两人解释过后,两女也是默默点头,明白自己二人往后倒也不算彻底的没了着落。

随即,余列便开始安排自己在宫中的财货:

“丹药铺子方面,虽然说是五年一考核,但我如今已经是道吏,且有紫烛道长在上,当是无人会来查。今日我再手书一封,留影一下,将店铺交予伱二人全权负责,利润分半。

还有那些尚留在店铺中售卖的财货,变卖之后的灵石等物,你二人也平分便是,用于自家修行。”

听见这话,两女面上都是露出讶然之色。

她们一个负责看管库房,一个负责打理账簿,自然是知道余列目前还留在店中的财货有多少,其足足占据了余列历练所获的三成。

此三成对于余列而言,已经是不小,足够他增长二十年道行之用。而对于目前仅仅是道徒的两女而言,更是庞大了。

并且她们在上一次的历练中,也是收获了两具可媲美道吏的僵尸,以及一堆财货,加上余列刚才交给两人的店铺,又细水长流……

可以说,洛森和苗姆今后能否修成道吏,只看两人的资质如何、心性如何,资粮方面是绝对不用犯愁,甚至修成道吏之后,也还能有不少的富裕。

余列的这番处置,着实是让两女的呼吸都紊乱。

她们的脑子僵了僵之后,纷纷手上有所动作,从袖子中取出荷包,呼道:

“万万不可如此,列哥儿你如今外出,正是要用灵石的时候。我这就去店中,将所有灵石支取过来。”

“郎君,我这还有不少次品灵石,虽然不堪道吏使用,但是也可以备着。”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并没有沉浸在骤然获得一笔财货的惊喜中。

余列瞧见,一摆手,制止了她们的举动,言语:

“剩下那三成,本就是一时三刻贩卖不出去的东西。如今我要远行,在外又不好出手,交予你二人才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余列还笑吟吟的,向着两女说:“再说了,贫道此前突破时,还多亏了二位道友帮忙,这才能一口气的增长了不少道行。

仅次一点,便抵得过这些财货了。”

调笑中,他忍不住多看了苗姆一眼,口中轻叹:“还希望苗妹妹的修为,勿要被贫道耽搁了。”

苗姆所修功法特殊,也正是她在余列突破时,给予了最多的帮助。而她的破身机会,其实是在修成道吏时最好,提前破身,会极大的削减她突破的可能。

洛森听见,也是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苗姆。

原本余列在身旁,两女都是不担忧这点的,余列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帮助苗姆突破。但是眼下余列要离去了,即便他已经尽可能的布置好,还骤然给了这么一大笔财货,但今后日子,依旧是未可知。

反倒是苗姆本人面色如常,她仅仅是笑着:“郎君勿忧,区区道吏而已,宫中这多人可以突破,自然少不了我一人。”

余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过他思量一番,还是从手中取出一只玉瓶,将它拂到了两女跟前:

“此是酒宴上,瓦家兄弟送我的月华,有养神之效果。妹妹取两年,洛姐姐取一年,可好?”

虽是询问,但是余列的语气却是肯定。而两女听见,都眼睛微亮,只是推辞。随后余列就将月华分好,分别交予了两女。

如此一来,他同两女之间的事情,便已经交代的差不多,随后只是细细言语了一些琐事。

等到琐事也说完,房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列这时扭头看了一眼院门,微微颔首,道:“事情已毕,余某便去了。”

两女的面色复杂,沉默着,一步步的跟随到了院落门口。

到了门外,余列朝着两女作了一揖,就要离去。

但两女咬着唇,不约而同的轻呼:“今夜月色甚好,郎君何不赏玩一番,再离去?”

“今夜一过,不知何时才能与哥儿赏月……”

余列闻言抬头。

今夜的潜城上空,千里都是紫烛女道引来的罡气异象,眼下罡气虽然已经消散,但是紫色还有所残留,哪来的月色,连残月、孤星都没有。

不过余列估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回家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他还有另一个时辰的时间。

于是他微微挑眉,洒然一笑,拱手言语:“恭敬不如从命。”

洛森和苗姆听见,面上依旧是含羞带怯,但是手上的动作都是大胆,纷纷去扶余列。

吱呀一声。

小院的门扉关闭,但几人心扉却是敞开,就着并不存在的月色交谈。

大半个时辰后。

院门才打开,余列脚步蹒跚的,急匆匆从院中走出,他唤出鸦八后,骑着这厮,火急火燎的往紫山赶过去。

仅剩下身后的那两人,倚在门框上,面色幽幽,低声欲言,最后都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

而当余列辞行时,此刻的道城中,同样有人在“辞行”。

往日间灵机浓郁,气度威严的朱家府邸,今夜府邸内外,全都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一批又一批朱家的族人,连夜就聚集到了府中,个个的面色如丧考妣。

有迟来的族人,身着睡袍,难以置信的问着旁人。“此话当真,老祖宗真是亡了?”

这人口中的老祖宗,并不是开创了朱家的老祖宗,而是此前还活着朱家道士——朱崂子。

距离朱崂子被紫烛子打死,已经是过去了几个时辰,其消息虽然在城中流传的较慢,但是在道士家族中,却是瞬息间就知晓了。

朱家议事堂中,一长者的面色苍白,口中却还是镇定说:“诸位勿要惊慌,老祖宗虽然身死,但是我朱家乃是千年世家,此事就算有所影响,也绝不至于坏到能让我朱家分崩离析的地步。”

又有老者出声:“还有,老祖宗仅仅是肉身亡了,但是魂魄尚在。这点诸位都可以从其他道长那里确定一番。

今日之所以急着召集大家而言,所为不过两点,一是由族中告知大家,勿慌勿忧,二则是让大家清点族中财货,方便本族去疏通门路,帮老祖宗讨要一个好点的神职,且今后……本族就得收缩产业了,再不可像从前那般招摇了。”

夜间冒着宵禁赶来的朱家族人们,见族中长老说的有条不紊,本是慌乱的心情,也是慢慢定下。

只是这边在安抚着族人,另外一边,极少数族人却是绷着面色,脚步急匆匆的行走于府邸库房等地。

他们取出一方方的储物袋,将库中能够装走的东西,都取走,实在是不能拿走的才留下。

仅仅半个时辰,这批朱家族人就将朱家的底蕴搬空大半,一些寄托在外的产业灵物,也是纷纷抹去消息,暗藏起来。

当所有朱家族人都聚拢在了议事堂中时,这一批人却是从暗门走出,急匆匆的就往潜州道城外走去。

其中有一人,身形格外明显,高壮肥大,正是那朱莎子。

此女乃是朱崂子的嫡系血脉,自然是位列在了潜逃的精锐族人当中。

并且在她的身旁,还有着另外一个非朱家族人在,其人便是那余凤高,余列的那便宜堂兄。

两人相伴行走,面色都是苍白。

和目前还留在族中的九成九族人相比,朱莎子这一批知道的消息更多,甚至隐隐知晓族中和桃州方面的事情。如今朱崂子一死,根据朱崂子此前留下的吩咐,他们明白朱家就算不亡,其朱崂子一脉也落不得好下场。

于是趁着道宫方面还没出手,朱崂子的后手还没失效,他们赶紧的就开溜,要在天亮之前就离去,免得迟了出不去。

只是即便他们动作迅速,当他们潜出内城后,没走多远,便有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队伍四周,动手袭杀。

种种灵光闪烁,嘶吼响起。

好在朱莎子等人终归是千年世家出身,又卷了族中大半底蕴,勉强能够应对。

可是一次袭击之后,又是二次、三次的袭击,这伙朱家血脉最终不得不选择散开而行,其中那朱莎子和余凤高便是一队。

在单独遭遇一次袭击后,朱莎子煞白着脸,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该死!族中平日将这伙人打点的妥当,今日就一个个的咬上来了。若是阿爷还在,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骂完之后,她看向身旁的余凤高,低声又道:“幸好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否则还真脱不了险。

余郎,快些来扶一扶我。你且勿忧,等离了潜州,在外避避风头,我等当是无碍,到时候不管是去桃州那边,还是回潜州,都是极好的。”

眼下的朱莎子,她对待余凤高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不仅毫无跋扈之态,反而隐隐露出了讨好之色。

此间原因无他,便是因为她知道余凤高是余列的堂兄,甚至还知道朱崂子之死,和余列息息相关!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朱家都断尾求生了,朱莎子还要将余凤高待在身旁,只为了留有一线生机。

她在心间暗暗想着:“虽然我与那余列小贼有仇,但我算来算去,好歹也是他的嫂嫂,余郎也和他无仇。我只需将余郎捆住,真逃不了了,还可以通过这层关系去讨好那小贼,并以朱家财货、族业为献,聘请余郎入族打理……如此当是足以保我安危。”

在朱莎子的身旁,余凤高默默的听着、看着,等朱莎子说完后,此人苍白的面色上,当即露出笑容,一口道:

“无事,我听你的。”

他轻轻就扶上了朱莎子肥壮的身子,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喉咙不由的咽了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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