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3章 你是命祖,还是宫南风

“我不知道殷槐神树内部到底藏着什么秘宝,但,既然你说它关乎元道族的生死存亡,你就该带着它赶紧回黑暗之渊,而不是留下冒险。”

张若尘知道元笙对十二石人没有死心。

这应该才是她选择留下的真正原因!

但张若尘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超出预料的事发生,不希望她留下。

元笙眺望远处,道:“来了!”

不多时,元解一和苍芒出现在他们面前。

“拜见族皇。”

“拜见少君。”

元笙将殷槐神树取出,托在手心,道:“解一,你带着神树,立即返回黑暗之渊,不可有失。”

“族皇放心,我在,神树一定在。我死,也只有自爆神源一种死法。”

元解一继而好奇问道:“族皇不一起回去吗?”

“我在上界的事,还没有办完。”元笙道。

张若尘望着远处山坡上的一棵孤零零的枯树,感受那边吹过来的风,嘴里发出笑声,脸上却写满无奈。

显然这笑声,是苦笑。

他道:“不用纠结了,大家都走不掉了!”

就在元笙、元解一、苍芒疑惑不解之时,那棵枯树后面,走出一道混沌模糊的身影。

并不是他身体没有实态,而是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使得空间失去定形,仿佛发生了破损和溶解。

他的双瞳,有着十二种色彩,对应命运十二相,生、死、祸、福、喜、怒、凶、吉、虚、实、过去、未来。执掌这十二种力量,也就饱含了世间的一切因果联系。

只是眼神,就带给在场众人莫大的压迫气场,生不出出手的想法,也生不出逃走的念头,一切都被压制和掌控。

张若尘看见他的右手拿着吉祥如意,心不禁沉到谷底。

凤天他们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伱是何人?”

元笙终究是不灭无量,以强大的精神意志,破了对方的命运压制。

见对方一言不发,她抓起碧海混元枪,卷起无尽水波。

一枪直刺而去。

那道混沌模糊的身影,只是随意抬起吉祥如意,一片绚烂而神圣的云彩便诞生出来,将她包裹。

元笙的所有力量,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身体被禁锢在云彩中,无论怎么挣扎,也逃脱不出来。想要分解成天地规则形态,亦被命运光华压制。

元笙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骨阎罗神力惊天动地,令人生畏。但眼前这人却是另一个极端,诡异绝伦,轻描淡写展现出来的手段,就能让人陷入绝望。

这是从精神意志上击垮对手。

元解一和苍芒无不骇然,面对如此强敌,欲自爆神源都是妄想。

“张若尘,你没有料到本祖会在这里拦截你吧?你施展《云梦十三篇》,欲要拉凤彩翼入梦的时候,已然暴露了天机。”

混沌身影的声音如风,给人捉摸不透之感。

张若尘道:“我知道会暴露,但我怎么可能不施展入梦大法?”

“是啊,像你这样的人,明知要死,明知有人要杀你,但该犯的错你依旧会犯。因为你不会给自己留对的选择,你只会选择自己不会后悔的事。”混沌身影道。

张若尘道:“你错了,人这一生,总是在做后悔的事,谁回首往事没有许多遗憾?能做的,无非是少后悔一些。我总是要赌的,赌你还没有对凤天下手,显然我输了!”

“这么快就认输了?”

混沌身影语气中,似带有笑意。

张若尘道:“不认输又如何?以你的修为,连凤天都可以无声无息擒拿,我又怎么反抗得了?”

混沌身影道:“这你就错了!凤天并不是被我擒拿,而是束手就擒。因为她一旦与我交手,万佛阵中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你说奇不奇怪,冷酷无情的凤彩翼,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他人的性命,做出这样的事。是受你的影响吧?”

张若尘出言试探,就是为了弄清楚,对方知不知道凤天没有死亡之门。

很显然,凤天为了帮他隐藏这个秘密,才选择束手就擒。

一旦出手,就暴露了!

张若尘摇头道:“凤天可不只是想要做死亡神尊,而是要以命运证始祖大道。死亡她已修炼到极致,自然要体悟生命的真谛。我如何影响得到她?”

“你说的这些,她都听得见呢!我相信,她一定很感动。”

混沌身影抬起手掌,掌心银色光华氤氲如雾。

雾中,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须陀洹白银树,正是万佛阵。

“张若尘,你知道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吗?”他忽的道。

张若尘道:“愿闻其详。”

混沌身影道:“那具骷髅,一定告诉你,十八天后就是我的元会劫难之日,我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夺舍你。所以,你才放心大胆独自赶回无常鬼城,想要将藏在无常鬼城对应虚无世界的虚风尽请出来,而这恰恰是你落得如今下场的根本原因。”

“我会给你选择战场的机会吗?”

“且,想要提前引来元会劫难,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没有人会这么做而已,谁不想迟一些渡劫?”

张若尘笑了起来,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创伤我的自信心?从你一现身,就在彰显自己的实力,以瓦解我与你对抗的精神意志,为接下来的夺舍铺平道路。这恰恰说明,你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

“另外,我想问一句,我该称呼你命祖,还是宫南风?”

……

骨阎罗这样的强者,也有纠结的时候。

他在纠结,到底该去骨神殿,还是该去无常鬼城。

去骨神殿的方向,自然是为了拦截命骨,夺取骨帝天道道义。但命骨修为不弱,成功的机会不大。

去无常鬼城的方向,自然是截杀张若尘。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骨阎罗有十成十的把握。

他虽然不能杀了张若尘,与命祖起正面冲突,但却可以夺取张若尘身上的各种宝物,包括九鼎、黑手、摩尼珠等等,从而削弱命祖的实力。

命祖的修为,张若尘的一品神道和始祖潜力,加上这些宝物,才是天下最为可怕的事。

最终,骨阎罗做出保守的选择,沿着三途河而下,往无常鬼城的方向追去。

但在经过一处河段的时候,出现了诡异之事。

只见,宽阔的河面上,弥漫着浓厚白雾,如缥缈薄纱。

以骨阎罗的修为,竟无法将白雾望穿,只得在水面上停了下来。

“哗啦!”

划船的水声响起。

渐渐的,一只十多米长的青木小船,从雾中行驶出来。

船虽小,但五脏俱全,诡杆、船帆、舱室、甲板一应俱全。

划船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年轻女子,身材容貌皆是世间一品,身上那股神秘浩渺的气质,更给人无穷的求知欲。

更关键的是,她看向骨阎罗的眼神,毫无畏惧,哪怕眼神对视也能从容自然,彰显出非凡的修为和神魂强度。

只是这划船的女子,已经是堪比诸天一般的存在。

能让这样的人划船,船中之人又是何等了不得?

骨阎罗望着河水长叹,道:“我早该料到才对,三途河流域怎么可能没有人坐镇呢?你们早就将那位黑暗诡异镇压了吧?”

小船的舱室中,响起一道悦耳至极的动听声音:“我来这里,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你也没有资格,向我提问。”

骨阎罗眼眶中虽只有两团火焰,但却能让人清楚感应到他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道:“那你是来杀我的?就凭你一人,怕没有这个实力。”

见船中之人没有回应,骨阎罗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来阻止我去对付张若尘。可惜啊,可惜,哪怕你是半祖,也不能一分为三。挡住了我,拿什么挡命祖和七十二品莲?”

舱室中,那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七十二品莲自然有该对付她的人去对付,我们所做的,并不是要阻止什么,而是提供给张若尘和命祖一个公平交手的机会。”

“你觉得,这是公平的交手?”骨阎罗到。

“你我都很清楚,相比于夺舍者,被夺舍者有着巨大优势。张若尘能修炼出一品神道,可见其心智和精神,所以,命祖夺舍成功的概率和两人同归于尽的概率一样大。”

骨阎罗道:“你的意思是,要么命祖夺舍成功,要么两人同归于尽。张若尘岂不是怎么都要死?”

“一旦夺舍开始,这是唯二的结局。”

舱室中的声音,又道:“不过,我对张若尘有信心,他若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将来如何能证道始祖?打不破命运,也就注定被命运吞噬。我们想不到的第三种结果,或许他可以找到。”

骨阎罗笑而不语。

“其实,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命祖,或者你。而是你们背后的那位长生不死者,祂在何处,你可能告诉我?”

骨阎罗讶然,道:“你竟想去找祂?”

“祂不敢现身,我们自当去寻。”舱室中的声音道。

骨阎罗道:“你不会以为,祂不现身,是因为忌惮你们吧?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祂在哪里,同时我劝你尽早断了这个想法。不如让我先见一见,号称古往今来第一美人的石叽娘娘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是否可以让我这亡灵枯骨,也心动情迷?”

话音为毕,骨阎罗已真身出手。

左手生命之气,右手死亡之气。

生命之气化为《生命天书》,死气之气化为《死亡天书》。

两卷天书压得空间裂纹弥补,吞噬了所有天地规则,只剩生命规则和死亡规则。

两种规则,两卷天书,从左右两个方向,向青色小船挤压而去。

他要试探,石矶娘娘来到这个时代,到底保存下半祖的几成实力?

“哗!”

生命规则和死亡规则,包括骨阎罗自己,在进入青色小船百丈内,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前进一分。

一只大手印,从舱室从探出,拍在了骨阎罗身上,将其打得撞破时空,坠入离恨天,继而又进入真实世界……

“嘭嘭。”

他身体不受控制,在离恨天和真实世界反复穿梭数次,不断撞破空间壁障。

“石叽,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这一掌付出代价。”

骨阎罗深刻认识到自己和石叽娘娘的差距,趁此机会,立即远遁,生怕那艘青色小船追上来。

(本章完)

第3834章 命祖往事,渡人渡己

混沌身影沉默了片刻,气场内收,显现出真容。

一身白袍,外罩紫色袖花大氅,头上木簪束发,洒脱不羁的笑容,难掩高贵气质。

“多久开始怀疑的?”宫南风问道。

张若尘道:“是灵燕子告诉我的。”

“哦!难怪,她在哪?”宫南风道。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当初太师父送我去须弥庙,你是故意跟着一路去的?”

“没错。”

宫南风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看到了命运的痕迹,总要亲眼看看结果吧?你没有让我失望。”

张若尘道:“你真的是天枢针的器灵?”

“真的。”

宫南风很坦然,很真诚,眼神还带有笑意:“除了命祖残魂这个身份相关的一切,别的我没有骗伱任何事。”

张若尘道:“那我就很好奇了,大冥山鸿蒙族,应该有你的后代吧?你为何不选择一个更好的夺舍体,而选择了一件神器?”

听张若尘提到“鸿蒙族”,在场的几位太古生物,皆露出震惊神色,难以置信的望向对面那个年轻人。

“那可是大冥山,那可是鸿蒙族。我残魂而已,闯入黑暗之渊,还要过三河七岭,还要夺舍一位鸿蒙族修士,做不到。”

宫南风笑着摇头,道:“夺舍一件神器的器灵,就容易多了!”

“不,不叫夺舍。叫吞噬和融合吧!”

“张若尘,你见过熄盏,他能够吞噬你的神魂,从而夺舍你。我当然也可以吞噬融合天枢针曾经的器灵,获得一次重修的机会。因为,噬魂灯本就是我炼制的,是我赐予了它噬魂融合的能力。”

熄盏,是噬魂灯上一代的器灵,精神力大修士,是第二儒祖时代的强者。

张若尘道:“天枢针并不算多么厉害的神器,也不是你理想的夺舍体。我猜,这只是你用来过渡的方式!”

宫南风点了点头,道:“正如你心中猜测的,我以天枢针为躯体,修为有成后,便回了一次大冥山。并且,成为了大冥山的山主。”

“你是山主?这不可能!”元笙惊道。

元解一和苍芒亦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拜眼前这个男子。

须知,大冥山山主一直是他们敬畏的神秘存在,可谓太古十二族的精神领袖。

三位太古生物不信,但张若尘却信了,心中更加好奇,道:“既然你能成为大冥山的山主,可见你当时的修为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为何没有舍弃器身,从鸿蒙族中挑选出合适的夺舍体?”

宫南风眼中不无郁闷,叹道:“人算不如天算!那个时代,上界出现了一位天资纵横的人物,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

“你说的是大尊?”张若尘道。

宫南风点了点头,道:“上界但凡有超然强者出世,必是要将黑暗之渊清扫一番。我自感,不是夺舍时机,只得重新做出布置。硬碰硬,肯定不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对手,只得以柔克刚。”

“于是,灵燕子在我的精心培养下诞生了!”

“不动明王大尊和大魔神那种冷酷霸道的狠人不同,并非铁石心肠,他和你有相同的弱点,吃软不吃硬,对生命充满热爱和尊重,并非看蝼蚁一般看待世间万物。”

“所以,必须有人去告诉他,太古生物的悲惨遭遇与无奈,历史的恩怨和因果,去激发他的怜悯之心。只有这样,太古生物才不至于落得乱古时的下场。”

提到乱古,宫南风眼中闪烁寒光。

乱古时,大魔神、巴尔、盖灭等魔神,杀入黑暗之渊,打得太古十二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俯首称臣。男性皇族沦为诡兽坐骑,女性皇族沦为魔妃奴仆。

已经过去一千多万年,但这一页的耻辱,高贵的太古生物怎么都翻不过去。

宫南风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做为曾经太古生物领袖的鸿蒙族族皇,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宫南风心绪平复,继续道:“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连我都没有料到,灵燕子竟然与不动明王大尊相爱了!”

“大尊就没有洞察,你是命祖残魂回归?”张若尘道。

“我就没有与他见过面,也不敢嘛!从那以后,便以神器天枢针的形式,潜藏到了命运神殿,本命神魂根本不敢离开神器内世界。此后,找上了郁郁不得志的罗参,也就是当初的福禄神尊,将他培养成了替我来往大冥山的使者。再后面的事,也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边讲着,宫南风已是走到张若尘面前,身上没有任何杀意,脸上笑容淡淡,仿佛老友在讲述陈年往事。

张若尘道:“若故事这么简单,大尊当年为何踏破命运神殿四处寻你?另外,量组织是你组建的吗?”

宫南风道:“女人嘛,就是这么不可靠。她既可以是你手中最好用的武器,但当她动了真情,往往也是反噬你最厉害的。”

“我想,应该就是她背叛了我。不动明王大尊以为我这个残魂归来的命祖,就是长生不死者,是发动枯死绝的罪魁祸首,所以才到处找我。”

“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天地规则才刚刚开始松动,残魂归来的仅我一人。有这样的误会,也就正常了!”

“至于你所说的量组织,倒是与我有些关系,但……没什么好提的。”

宫南风显然言不由衷。

他的眼神,骗不了张若尘。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在恨意、恐惧、斗志中变换,最后,竟变成了茫然。

这是张若尘首次在他身上看到弱点,于是,毫不留情的反击,道:“是冥祖吗?”

宫南风以异样的眼神看向张若尘,收敛所有负面情绪,风轻云淡的道:“或许是吧!”

张若尘道:“我听闻,冥祖是首位攻破黑暗之渊的始祖,用太古生物的尸骨堆积成了一座宏伟大山,大冥山。在大冥山,冥祖踩着累累尸骨,接受十二族族皇的跪拜,并且册封十二族皇为十二冥子。”

“那一战,打断了所有太古生物的脊梁,打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再也抬不起头来。”

元笙早已是泪流满面,以冷狠的眼神瞪着张若尘。

元解一和苍绝亦眼眶赤红,紧捏双拳。

太古生物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的被扒开,令他们难受得想仰天长啸,恨不能生在冥古,战死在大冥山。

恨不能生在乱古,自爆神源与大魔神玉石俱焚。

唯有宫南风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是张若尘的反击,要用他内心最不愿提及的屈辱,创伤他的精神。

他本可以不给张若尘开口的机会,但他孤独了太多年,压抑了太多年,实在太想找个人,将内心的一切都讲出来。

若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么,心魔就永远存在。

张若尘继续道:“我还听说,命祖就是当时的十二族皇之一,是冥祖册封的冥子之一。不知,传言是不是真的?”

“真的!往事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日。”

宫南风再次笑了出来,道:“我本以为,我是有机会超越冥祖,将他击败,找回太古十二族被打断的脊梁和双腿。但达到始祖之境后,才发现冥祖还在另一座高山之上。我穷其一生,也只能远远的望着他,无法追上,无法超越,在他的阴影下活了一辈子。”

“他就像是站在高处的神,笑着看着我,那是一种耻笑和戏谑。”

“我用最恶毒的誓言发誓,我绝不能就这么消失在天地间,我一定要继续活下去,无论以任何方式。”

“就是那时,我看见了遥远的未来时空,看到了从未来而来的一道天机。那道天机,就是你!”

“本是绝望的我,终于看到了曙光。”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机会,是我超越冥祖,找回曾经失去的一切的唯一机会。张若尘,你不会是冥祖的对手,因为你不了解他。我也不会是冥祖的对手,因为我没有一品神道。”

“但我们两个加起来,却一定可以战胜冥祖。我需要你的神魂和身体,将未来交给我如何?”

宫南风眼神无比真挚。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抱歉,我想自己去面对未来。”

宫南风道:“我只是融合你的神魂,并不是夺舍,你该明白,我有这样的能力。我去面对未来,和你去面对未来,有什么区别?我们本就不分彼此。”

张若尘依旧摇头。

宫南风眼中的期待神色散去,道:“也罢,终究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在你死之前,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全部告诉你。或许你不信,哪怕是此刻,我依旧视你为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呢?”张若尘道。

宫南风道:“因为你这人身上,就有着一股让人愿意亲近的力量。只一点,别的修士就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哪一点?”张若尘道。

宫南风道:“无论修为高低,任何你身边的朋友,都可以在你面前谈笑风生。你这样的心态,与他们看你的态度,实在令人羡慕。这一点,你可在别的任何一位神尊强者身上看到?”

“或许只是因为你将自己藏得太深,太过孤独了!”

想了想,张若尘又道:“其实我倒真有一些疑惑,十个元会前,你的修为就已经很高了吧?大尊失踪后,你为何没有选择灵燕子的后人夺舍?”

宫南风笑道:“十个元会前的那场史诗级大战后,不动明王大尊的确是失踪了,甚至可能是死了!但灵燕子还活着,她那时的修为,已经弱不了我多少。她告诉我,我若敢夺舍她的后人,她一定与我同归于尽。”

“我多惜命,我哪敢死?当然答应她了!只要她还活着,我一定不对昆仑界张家的后人下手。所以,才盯上了当年的骨身,再过渡一下,等你出世。”

张若尘道:“你竟如此信守承诺?”

“你太小瞧我了吧?我若连这点心气都没有,哪有资格做冥祖的对手?”顿了顿,宫南风又道:“当然她也将摩尼珠交给了我,让我研究。这是我的条件!”

“摩尼珠或许是与冥祖相关的,最重要的一件器物。天下间,能够打败冥祖的,可能只有冥祖自己,摩尼珠就是为了克制冥祖而诞生,是迦叶始祖的善念,留给后人的手段。正是研究透彻了摩尼珠,才让我成功将无我灯炼制出来。”

张若尘心中了然了,终于知道是谁将摩尼珠交给自己,道:“那你现在有多强呢?”

“很强,已强到你无法理解的高度。”

宫南风继而大笑了起来:“骗你的!你不都说了,天枢针只是一件寻常神器,有这样的神器身体,自身能够达到的高度,会被严重锁死。十个元会来,修为进境微乎其微,只能靠我告诉你的那种方法,躲避元会劫难,苟延残喘。”

张若尘道:“分出九成以上的灵,修炼成肉身,做为假子,代替自己渡劫?”

“当然没有九成以上那么多,要少一些。”宫南风道。

张若尘道:“少多少?”

“少九成。我是命祖嘛,命运乃天地的精神,这点手段还是有的。这个时代,天地规则本就缺陷严重,越来越弱了!能洞悉天地的缺陷,就能做到他人做不到的事。”宫南风道。

张若尘道:“好了,我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了!”

宫南风显然不希望此刻的氛围就这么戛然而止,但脸上笑容,还是逐渐消失,道:“无论是谁,面对生死,一定会认真的。接下来,我不会有任何留情!”

“哗!”

张若尘先发制人,身上符光万丈,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拳击中宫南风的胸口。

逃,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战,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拼死一战。

但张若尘这汇聚全身力量的一拳,却如打在云团上,身体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前倾。

宫南风向前一冲,直接撞入张若尘体内。

张若尘静止在了原地,身周符光缠绕。

时间仿佛停下来。

他体内,玄胎之所,乃是无边无际的神气光海,偶尔有九彩色的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汇聚成的河流流过。

宫南风站在神气光海上,眺望四方,道:“这就是玄胎?无极诞生之地?果然有边无界。”

张若尘的亿万道神魂念头,出现在他对面,凝聚为一体,右手举过头顶。

手心上方,道魂台显现出来。

“哗!”

强横的空间重力爆发,落到宫南风身上。

“就凭它,还对付不了我。”

宫南风直向张若尘的神魂飞去。

道魂台内部钝空石爆发出来的十亿倍空间重力,仿佛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的速度,依旧很快。

但,这毕竟是在张若尘的体内,在无极最核心的地方。张若尘只需念头一动,神魂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这是张若尘的主场优势,哪怕命祖残魂再强,在无极之地,也会被严重削弱。

天穹之上,出现无数光痕。

这些光痕,乃是张若尘的精神力念头。

所有精神力念头,凝化成另一个张若尘,将帝符持在手中,激发万千符纹,向宫南风打了过去。

宫南风不闪不避,只是挥手一击,所有符纹全部都被打散。

“哪怕是在无极之地,哪怕你拥有道魂台和帝符,依旧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他道。

两个张若尘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本以为,符纹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就会自行溃散。但,帝符的符纹,不仅近了你的身,还逼你出手了!可见,在这里,你并没有那么强。”

宫南风道:“但这样的实力,已经够了!你现在的对抗,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

张若尘道:“我们的修为差距的确很大,我不可能战胜你。哪怕是在夺舍的过程中对抗,也最多拼一个同归于尽。”

“但,我还有另一个选择。我不需要战胜你,只需要坚持到元会劫难来临。若那时,你还没能夺舍我,我的必死之局,就会变成你的必死之局。”

宫南风一言不发,双瞳十二种光华齐齐释放,将神气光海照耀成了十二彩。

一股从未有过的命运力量,笼罩张若尘的神魂体和精神力念头体,压得他完全无法动弹,像是承受着天和地的压制。

他只能在天和地之间苦苦挣扎。

宫南风一步步靠近张若尘的神魂体,眼神越来越坚定和自信,充满对未来的渴望。

“哗!”

就在他踏入张若尘十八丈内的时候,脚下出现束缚感,似陷入沼泽。

宫南风低头看去,才发现张若尘早有准备,在此地布下了阵法。阵法是由九彩色的始祖神气催动,一道道阵法铭纹宛若藤蔓,将他双腿缠绕。

就在他破阵之际,张若尘的神魂体挣脱束缚,身形急速后退。

“你能哪里去?”

宫南风双腿虚实之力闪烁,从九彩色的阵中飞出。五指化为五条长河,蕴含生、祸、凶、怒、实五种不同的力量。

“嘭!”

五指撞击在了道魂台上,将这座九十九丈高的祭坛,打得坠飞出去。

而张若尘的神魂体,则是先一步撞击在道魂台上,融入了进去。

被击中的道魂台,表面浮现出无数道家秘纹和图案,光华暴涨,将张若尘玄胎中的规则神纹源源不断吸收过来。

宫南风很清楚,张若尘神魂体藏入道魂台,就是在拖延时间。

而且,张若尘料定,宫南风不敢全力以赴出手。一旦全力以赴,虽然有机会打破道魂台,但却也有可能毁掉张若尘的玄胎,甚至是肉身。

那么他还有什么夺舍的意义?

这场夺舍,张若尘可以拼命。但,宫南风却必须小心翼翼,就像剥生鸡蛋的壳,但不能伤其内膜。

他是要替换鸡蛋的外壳,而不是将鸡蛋撕碎。

此刻,玄胎之外,骨海上空。

浓厚而漆黑的劫云,从四面八方而来,向张若尘头顶汇聚。

云中雷电闪烁,如同发光的蛟龙在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元会劫难来了!

……

刚刚到达骨神殿的白发骷髅,忽然眼神巨变,望向天际尽头,道:“不好,他提前引来了元会劫难,张若尘危!”

黑白道人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心中反倒升起了几分喜悦。

既然命祖提前夺舍,那么自己也就不用直面这样可怕的敌人。至少,现在不用面对。

但想到身上的诅咒,脸色立即垮了下来,他紧张道:“这下怎么办?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白发骷髅又道:“若是夺舍失败,你来得及替他收尸。哼,夺舍一旦开始,命祖残魂必然已经进入张若尘体内,便是半祖去了,也是枉然。”

“草啊,草,他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说不定会将老夫的元会劫难也提前引来。”

白发骷髅懒得与黑白道人废话,火急火燎飞向万骨窟,打算躲到下面去,避元会劫难的感应。

“替他收尸!”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

继而,化为一道黑白神光,往劫云的方向飞去。

……

七十二品莲身着白色佛衣,眉心青莲印记,手持一串念珠,从一座尸庙中走出,抬头望向天空疾行的劫云。

这座尸庙,虽然人人都穿佛衣,人人都跪拜佛陀,念诵佛经。但都一身腐肉,面目狰狞。

一位身披袈裟的佛修,从塔中追出,脸上除了腐肉就是白骨,但慈眉善目,向七十二品莲作揖,道:“大士,这是要离开了?”

七十二品莲点了点头,取出一卷古经,递给他,道:“心中有佛,自然成佛。别在乎他人如何看你,你当坚持自己的本心!”

“多谢大士指点。”

佛修双手捧过古经。

“我有一问,不知大士能否解惑?我有一只舟,长三寸,宽二寸八,不知该渡人,还是渡己?”

一道沉厚的声音,从庙外传来。

只见,寒风落叶之中,怒天神尊一身白衣走来,身形高大英伟,不怒而自威。

七十二品莲投目望去,无波无澜,道:“敢问施主,你的这只舟在哪里?”

身披袈裟的尸族佛修也很好奇,世间哪来这么小的舟?

岂不比巴掌还小?

怒天神尊右手按在心口,道:“这在这里!”

七十二品莲道:“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天若不渡,人需自渡。这就是你的选择?”

怒天神尊登上最后一步阶梯,看见对面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充满怒火的双目,终究还是变得柔和了下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至少该回家看看的。星空再远,道路再多,恨意和杀意再浓,但白衣谷一直在那里,我也一直在那里,可是,百万年不见有人归,独有空冢年年祭。”

怒天神尊道:“我这只舟,被你刀砍斧凿,千疮百孔,还如何自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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