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聚头

觥玄藏在一棵树后,微微探出身,凝神望向树梢后方的黑衣人。

远处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黑衣人的影子拉得又深又长。

他从昨夜月华如练时便开始跟踪这些人,耗费了整整一天一夜光阴,只为捕捉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只是跟了一整日的觥玄已看出端倪,眼前这群人不过是些小卒,比起幕后操纵者,更像是被派遣出来的喽啰。

他们整个白日都在这片林子附近兜兜转转,腹饥时便随意猎些野味,辛苦寻觅终日却仍是徒劳无功。

觥玄都替他们暗自焦急。

可惜林江不在身边,觥玄又不懂什么高深的搜魂法术。

冲出去撂倒这三个人倒是简单,但若遇上三名死士,不仅问不出线索,反而打草惊蛇。

只能等着人到齐了。

他盘算着传信纸鸢此刻约莫已到林江手中,以林江手段,想必不消多久便会赶至北镇。

到时候处理这些人岂非轻而易举。

“你在干什么?”

离心光悄无声息地来到觥玄身旁,眼中带着疑惑。

“我在跟着贼人……我他妈个无量天尊”

觥玄惊得浑身一颤,险些踉跄着从树后栽出去。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离心光正在好奇的看着自己。

觥玄嘴角牵强的动了动。

他有点心慌。

虽然这几日他缀在队伍最尾端,同行途中早已将途中变故听得明明白白。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为啥离心光会来找他。

目光斜视了一下远处那些黑衣人,觥玄现在这处境稍微有点微妙。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离心光道:

“离大人,您可真是吓着我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离心光眉头微蹙,“我长得就那么骇人?”

“长相倒不骇人,就是您本身的存在就够唬人的。”

觥玄低声嘟囔。

话音未落,眼见离心光眼风扫来,觥玄立刻换上一副堆满笑意的和善面孔。

他心念急转,盘算着脱身之计。

“您不去找江浸月?怎么突然寻上我了?”

“去你们营地了,没寻见她。”

觥玄脊背瞬间绷直。

离心光一眼洞穿他所想,不悦地拧紧眉头,语气冲得很:“你该不会以为我掀了你们营地?”

觥玄沉默以对。

瞧他这样,离心光笑了:

“我的确在那儿留了点东西。”

觥玄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将手摸到腰间。

觥玄的符箓和小玩具全都在这里面。

他肯定是打不过离心光,但如若离心光真的毁了营地,他恐怕只能豁出去搏命了。

瞧着他这副模样,离心光又是笑了两声:

“你猜我留下了什么?”

“什么?”

“留下了两颗种子,可以种两棵树,一棵叫哼,一棵叫哈。待它们长成树将,便会听从栽种者号令,既能帮手干活,又有四重天的功底,也算添些守卫之力。”

“啊?”他直勾勾瞪着离心光,满脸的匪夷所思,虽未言语,那困惑的眼神分明在质疑此话真假。

离心光更乐了。

不过是被气的。

“我是十恶不赦的贼人吗?”

觥玄摇头。

“那我是爱胡乱杀人的癫子吗?”

觥玄又摇头:

“我再问问你,我是那些会杀女儿朋友取乐的天煞孤星吗?”

“应…应该不是?”

“我日你天尊的应该!”离心光对准觥玄脚掌就跺了下去。

觥玄倒吸冷气,抱着单脚跳。

“蓝科人原本同将军府交易往来,按老郭的说法算是通商之友,如今他们落难了,于情于理都该帮上一把。”

说着,离心光目光转向觥玄:

“那你是不是该说说小江去哪儿了?”

“我当真不知情啊。”觥玄揉了揉脚,苦笑。

纵使离心光语气恳切,他也不能透露林江和江浸月的行踪。

说话时觥玄不由得瞥向那几个黑衣人。

离心光声量未收,黑衣人显然听得真切,眼神已齐刷刷刺来。

几个人先是看向了离心光,那眼眸当中明显流露出的凶光,他们的目光也很快就落到了正被离心光逼到树根的觥玄身上。

其中腰悬血滴子的汉子骤然瞪圆了眼珠,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暗器,又死死盯住觥玄脖颈

昨夜分明将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抛了,此刻怎会好端端长在道士脖子上?

长腿跑回去了?

这几号人本能感觉不对劲,转头就开始向外跑。

觥玄看见急了,他脚还疼,只能单腿跳着跟随,离心光见他要走,就跟在觥玄背后。

他们两人的道行皆高于奔逃的三人,没费多大功夫便追上了逃跑的那几人。

昨日扔血滴子的黑衣人眼看逃不掉,立即一咬牙,直接从腰间抓回那暗器。

在空中转了两圈,他迟疑了一下。

这里有两个目标,这道士昨夜他已下了脑袋,再一次恐怕效果不佳。

那女子吧。

于是,黑衣人径直将暗器对准离心光的头颅就投了过去。

离心光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句:

“真脏。”

“刀下留人啊!”

觥玄高喊一声,几个黑衣人还以为他是阻止杀那女子。

不料下一刻,几人全身骤然僵硬起来。

四肢动弹不得,钻心剧痛蔓延至关节,视野渐趋昏暗,连张嘴也发不出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攀上身体,可却又难以垂下脖子,看也看不到情况。

最后,那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暗器飞向离心光,离心光却只是轻轻伸出左手。

屈起中指,轻轻向前一弹。

他那宝贝暗器顿时化作一地碎片。

碎片直朝着他眼孔飞来,他下意识的想眨眼,却发现眼皮都动不了。

“咚。”

铁屑扎到了木头上。

觥玄注视着眼前的黑衣人,捂住了头。

他们的皮肤向外整出枝丫,枝芽上蔓延出翠绿嫩叶,眼、嘴、耳内填满细小枝条,牢牢将其固定在地面。

这定是乱炁术。

不同人修炼的炁息各异,离心光的气里蕴藏木种,用于乱炁,自能令人化树。

料理完这几人,离心光转向觥玄:

“这些人是谁?”

“我也不知。”

“不知还让我留命?”

“他们似乎在附近搜寻与大胤有关之物,恐对大兴不利,我本想尾随找出其据点,不料您竟全杀了。”

觥玄扼腕长叹。

“大胤?”

离心光蹙眉,她轻拍双手,那几个黑衣人身上的植物骤然枯萎,顷刻间落回泥土,消失无踪。

黑衣人虽重获行动能力,躯体却明显僵硬许多。

目光呆滞,神情茫然,如痴如傻。

离心光踱至首领身后,对着脊背狠踹一脚:

“吐出来。”

那人应声翻滚,捂住腹部干呕不止。

正当觥玄疑惑时,一颗种子倏地从其喉间挤出,跌落在地。

种子瞬间融入泥土,抽出嫩芽向上盘旋,生出几根藤蔓,藤条盘踞缠绕,底细如竹竿,顶端却似盆钵。

盆中涌出透明水流,觥玄凑近细看,水中竟映现出画面:

雾气缭绕间,几个人影正聚在破棚前低语:

“大人不是说那小丫头会随雾现身?”

“可大人亦说过,如今天道不生,四九缺一,法门虽顺却难畅,能行却不稳啊。”

“啥意思?”

“就是这法门不一定能把那小丫头捞过来。”

“那费这么多周章干什么?”

“青泥洼有三名六重天,船上追来的更有点星与六重天各一,不用这手段,莫非想硬闯?”

离心光紧盯着水面纹路,眉峰越蹙越紧。

“他们说的丫头是谁?”

“不知,但应是大胤人。前次来青泥洼时偶遇,身份似乎颇尊贵。”

“所以这群人是要挑起大胤与大兴之争?”

觥玄下意识瞥向离心光。

离心光骤然暴怒:“看什么?我是大兴将领,所作所为皆为大兴!若非你与小江有旧谊,还救过她,早将你栽成枯树在此守三年了!”

觥玄尴尬一笑,按下了心头杂念。

见对方收敛,离心光才平息怒火。

她挥手撤去藤蔓,连盆中水流也沿藤渗入地面,仅余淡淡湿痕。

随即抬指向前:

“带路回营地。”

黑衣人们目光涣散,僵直点头,如提线木偶般蹒跚引路。

觥玄跟在后面暗自心惊。

万没料到栽种之术竟能这般用。

不敢多言,只默默随行。

步履窸窣间,离心光忽地回头指向他背后:

“你东西掉了。”

觥玄侧目,骇然发现符箓袋竟滑落在地。

这袋装着他吃饭的廉价法器,因不值钱才未被老天爷收走,平日更是贴身不离。

今日偏就掉了。

若非离心光提醒,怕真要遗失这命根子。

他连忙把物件捡回来,露出谢意笑容。

“你这命格真麻烦。”

“我这行当就这样。”

“我见过些道士,他们也不像你这样。”

“我不是真道士。”

“将军府里面有些宝物,能够帮你压过命格。”

“想要求点星,就需破而后立。”

“我感觉你立之前说不定会先死了。”

“那我也不会去将军府。”

离心光叹息,没说什么。

又是往前走了一会,离心光忽然停止脚步。

她猛然回头。

同一时刻,觥玄也是清楚的听到一声被吓到的惊叫从自己身后传来。

立刻回头看。

这才发现江浸月脸色苍白,整个半身后仰,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在她身边,则是林江和几个身披铠甲的将士,看着他们俩人。

(本章完)

第260章 一个点星可杀不了他

一群人在平地上聚集,远处几个黑衣人蹲在地上仰头望天。

他们茫然地张大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流淌,口中不断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这多少破坏了气氛。

此刻的江浸月同样近乎失去语言能力,她躲在人群后方,始终不发一语。

唯有林江还能为大家相互介绍:

“这位是敖宁,大胤国护卫,这几位是青泥洼将领。这位是离心光,将军府将领。”

“还有我!”

小山参从林江袖口探出头来,举手示意。

其他人出于礼貌,微微点头。

小山参如今的本领已不算弱,她初时便有内堂功底,仅论灵活性也能和林江过几招,现又习得不少梁大家的技艺,若放她于江湖,虽是小不点,但多数人绝非其对手。

只是眼前众人实力实在太过重量级。

为避免大部队惊动北镇,此行林江只带三人:

一位是敖宁,一位方才领路的将领,还有一位青泥洼守城将。

领路将领乃五重天境,守城将达六重天,敖宁更是心急如焚的点星境界者。

如今又添离心光。

算来,队伍里已有两个半的点星境界人物。

这般配置,纵遇一名点星境界者也能硬杀。

“这些便是劫走惜春的人?”

敖宁冷眼瞥向远处痴呆的黑衣人,眸中怒火几欲喷发。

敖惜春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劫走,而当天她那一身道行竟毫无作用,完全看不透那雾气有何蹊跷,又足足许多时日未能找出敖惜春下落。

她什么心情?

她能是什么心情?

那个小丫头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当真恨不得将那几个人活活撕了!

“我已控住他们三魂七魄,稍后便让他们带咱们去找营地,等到地方好好盘问,定然能寻回你家孩子。”

离心光说到此处时,忽忆自身际遇,不由平添几分真情实感,她眼含幽幽怨意望向江浸月,后者下意识仰首望天,不敢吭声。

“事不宜迟,即刻过去瞧瞧,看是何方神圣在弄这些鬼祟勾当。”

林江道。

他确实也颇为好奇。

能在敖宁眼皮子底下劫人的这般大雾…

恐怕当真和齐王的原初大雾有着莫大关联。

……

大兴北边,清凉北风送爽,吹散夏日炎炎,带来一股独属北方的舒爽清流。

一处山峦连绵、树木相依之地,聚集了不少人影。

最外层是山石树木构成的迷阵,常人踏入立时迷失方向,宛若鬼打墙般绕着同一棵树转个不停。

中间是数名斥候,在安全区域来回巡弋,若有人碰巧闯入此层,便依对方实力处置。

最后则是一层淡金薄膜,宛若球体半扣于地。

薄膜上方涌动着浑浊金云,恰似风拂海浪卷起的奔腾浪涛般翻滚不息。

罩中有人搭起大帐篷,顶篷尖耸,布幔垂落地面,摆设桌子,放置物件。

一位矮小老头此刻正趴伏地上,以手轻抚生嫩草芽的泥地。

“好土地,真好,真好啊。”

他掬起一把土,凑近鼻端深嗅,脸上露出陶醉般的喜悦。

正欲以舌轻舔,忽闻帐篷帘子掀动。

回头一瞥,见一黑衣人步入帐内。

黑衣人神色复杂地凝视老头:

“大人,镇北亦搜过,仍未见人踪。”

“南侧呢?”

“南侧图门大人正施术掘地三尺,亦无线索,想必不在彼处。”

“这边找不到,便往东西搜,区区个小丫头,能藏匿到何时?”

言毕,老头毫不在意地捧土,继续贪婪吸嗅。

士兵神色骇然,可正欲退出去,临去之际却猛地想到了什么,便是强行回头,胆怯地问了一声:

“大人,兄弟们都想问问,咱们在这拖了这么久真的没事吧?”

依原定计划,劫人之后便须即刻撤离,不料法门突生变故。

这才滞留至今。

况且,虽老头言明是因现今天机不生,致使图门大人法术失效,然图门大人神通非凡人所能比拟,法门怎会如此轻易失效?

无论怎样思索皆觉蹊跷。

“你们就放心好了,图门大人会身化和虚幻境,现在只差一步命定就是点星,这般本领,哪怕是正面和大胤那个点星撞上都能离的了,怕什么!”

老头实因这黑衣人屡屡搅扰其清闲时光而恼火,当即忍不住厉声喝斥。

见黑衣人似欲言语,老头顿时大怒,径直从旁抄起一根军杖,狠抽向黑衣人小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一声闷哼,捂住断腿,估计口不能言了。

老头便揪住其脖颈,直将他摔出帐篷,这才继续捧土贪婪深嗅。

如此舒坦地享受片刻后,忽闻帐外又传来动静。

帐帘应声掀开。

“又有什么事?”

老头满脸不悦地望向门口,才见走进的竟是先前派出的几名黑衣人。

“你们找到了?”

他下意识问道,却倏然察觉这几名黑衣人神色有些异样。

仔细一瞧,他们正看着帐篷顶流口水,嘴里里发出无意识的啊啊。

老头心下一惊,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帐篷又被掀开。

他看到一个俊俏公子带着两个姑娘走了进来。

一个面若冰霜额头上生了两根龙角,一个满眼疲惫,容貌上像是个只有小二十岁的姑娘,实际气质上却好像已经年过半百。

“你们是谁?”

老头骇然惊问。

三人对视一眼:

“这人就是他们的头了吧。”

“看着像。”

“抓起来问问。”

眼见着三人逐渐靠近自己,老头缓缓张大了嘴。

喉咙当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

老头蹲在地上,口水直流;不远处,几个人正围着一个水潭看。

只见原本平平的水潭渐渐浮现变化,其中缓缓映出一片翠绿。

林江沿着水池边一看,这才发现其中映衬出的乃是大片的草原。

这片草原之上,林江看到了许多巨大的营帐,营帐层层堆叠,高耸入云。

看到这片建筑物,离心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草原人。”

林江心下了然。

上次来到这儿时,他就听说过草原人的名号。

作为居住在大兴正北方的邻居,那个国家,正如林江所听闻的诸多历史故事一般,和大兴的关系相当紧张。

尽管国力稍逊大兴,但草原的骑兵战术在常规士兵战中胜过对方;点星战上,大兴无法召集三倍于草原的高手,外加上前朝列国战后,点星数量不多,死一个就是真死了一个,以至于双方高层力量其实都不愿贸然出手。

此外,近来草原与大兴的通商者数量增多,双方关系逐渐缓和,许多人以为草原人近期不会再生事,谁知竟在此地见到了草原人的营帐。

画面飞速在池水中流转,众人很快明白了这伙人的意图。

草原的老可汗前几年争斗受伤太重,折损了寿命,眼见寿元将尽,营帐中的各个“巴特尔”便蠢蠢欲动,一些人想凭武力强攻,另一些则打算暗中下手。

碍于大兴这个强敌,许多草原人并未公开争斗,其中有人盘算着使用阴损手段。

他们联络大兴境内的暗探,探查大兴近况后,便派人潜入了大兴。

这老头便是其中一支人马。

他还有个顶头上司,名为图门,此刻正在南方寻人,尚未抵达点星关。

待众人读取完老头记忆,离心光挥手间,缠绕的藤蔓缓缓消退。

远处的老头挣扎两下,身体骤然腾空燃起烈焰。

他纹丝不动,任凭火焰吞噬全身。

“这是何故?”林江皱眉问道。

离心光显然熟知草原人手段,解释道:

“他体内被下了禁制,一旦有人窥探其神魂记忆,草原人所谓永恒的长生天便会降下焚身烈焰。”

“咱们不是已看完了吗?”

“正是。”

“既已看完,焚烧有何用?“

“因施术者是我,长生天未能察觉。”离心光指向自己:“将军府专司肃清环伺大兴的豺狼。北境草原、南方沼泽、西部群山,你以为这些邻居慈眉善目?他们无时无刻不觊觎着大兴的广袤疆土。”

敖宁瞥了眼离心光。

他刻意略过了东境大胤,但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她无心争辩,一则此言不虚,二则眼下既得线索,她只欲即刻诛杀图门,救回惜春。

“巴特尔为何人?可是此次行动主使?”敖宁追问道。

她定要将幕后黑手悉数铭记。

以后是真碰到这些人,定要把他们全都弄死。

“巴特尔不是人,是他们当中的一个称呼,叫勇者,一般都是各个大营长的领袖,可汗的有力竞争者,大部分都是点星道行。”

离心光幽幽一叹,语气夹杂几分无奈:

“草原人能将点星聚集一处,大兴却做不到,分明大兴的点星境更多更强。”

言毕,她知此事无解,索性摆手道:

“既寻得蛀虫,当速速清除。”

离心光率先动身,众人紧随其后。

北风呼啸卷过营地,将血腥气冲淡些许。

……

图门盘坐土坡,左手托着皮鼓,右手轻叩鼓面。

“咚、咚。”

闷响在荒野沉沉回荡。

又敲两记,他骤然蹙眉。

此地确无人迹。

“怪,巴特尔大人所赐大雾当无纰漏。”

他来之前其实试了好几次这雾气,每次都能让他顺利转移。

哪怕是巴特尔大人给他施压,他也能顺利借着雾气逃走。

绝对是最顶尖级的宝贝。

可这次为什么失败了呢?

难不成……

周围有什么东西干涉影响了雾气?

他想不明白。

正当图门收起鼓,打算换个方向再拍打尝试时,他脚步忽然一顿。

好像……

有人过来了。

ps:又修稿子熬了一宿,脑瓜壳子嗡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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