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辣眼睛

佩娜也受到负面情绪影响了?对了,她和扎卡、卢卡斯都在蒂扎莫镇住了一年,形成了与其他镇民相差无几的负面人格,在这一天进入梦境时被其操控……“梦魇”卢卡斯呢?他不会跑出去操纵其他人了吧,在梦中他应该比别的非凡者强一些……

安吉尔脑中同时闪过数个念头,在这位“通灵者”扑到自己面前时顺势伸出手,引爆了从镜面空间内拿出的一枚“沉眠”符咒。

在梦中这枚符咒自然是假的,但和她的其他能力一样都能发挥出真实的效果。随着轻微的爆鸣声,只有序列7的佩娜瞬间被深沉的睡意包围,栽倒在地,面部朝下不再动弹。

“被极端情绪所掌握后,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不,镇上的所有人都是受害者,问题出在制造梦境的那股力量上……”

安吉尔将佩娜抱起放回一旁的床上,委屈“武器大师”扎卡躺地板,自己则离开了这栋建筑。

她原本打算召集“灵教团”三人一同探索梦节,顺便保护他们,但接触后才发现,和有着“梦境”权柄保护的自己不同,这些非凡者也陷入了与去年的第一支探索小队同样的境地,被梦境彻底操控,丧失了行动能力。

他们记忆仍在,知道安吉尔的身份,但却压根没法合作。

所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探索……安吉尔叹了口气,没有尝试去寻找最后那名失踪的队员,而是向之前墓园里的幽魂飞去的方向前进。那是原始丛林的方向,而“梦节”在其他方向只容纳了周围的种植园,丛林方向却包含了相当大的森林面积,显然存在某种异常。

她并未使用镜中世界快速移动,而是走在街头,期待着隐藏在暗中的力量找上自己,而非自己去寻找它。

避开逐渐变得喧闹的主干道,安吉尔来到小镇边缘,正要跨越拦路的一座种植园进入原始丛林,就听到种植园所属的庄园内部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利、高昂,带着点破音,显然属于某个未成年人。

安吉尔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她路过小镇时并未管太多闲事,一是因为大多数暴行实际上并不涉及生命危险,大多数人虽然有着负面情绪,但对向平时认识的居民痛下杀手的行为还是有一定抵触,镇中心广场上的百人运动甚至属于你情我愿的派对;二是担心“梦节”随时会结束,让自己浪费一整年的时间去等待下一次异常梦境的出现。

但这不代表她能对即将逝去的生命无动于衷。

速战速决吧……安吉尔“啧”了一声,身影闪动,进入了那座由四层的米黄色建筑主体和巨大花园组成的庄园。

庄园内部烟雾缭绕,惨叫、狞笑和高呼声此起彼伏,主屋内部不时有枪声传来,打理得和贝克兰德的高级别墅园林没太大区别的灌木丛被点燃。火光之中,几名种植园奴隶打扮的男子正到处泼洒着油状物,企图让火焰烧得更旺些。

“哈哈,烧死你们这些北大陆狗!”

其中一人满脸狂热地呼喊着,目光中的仇恨不加掩饰。

放着不管有可能真的会把庄园烧掉,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包括他们自己……安吉尔伸手挥动,周围气温骤降,园林内的火焰顷刻间熄灭,低矮的灌木甚至附上了一层薄霜。

而几位神情亢奋的奴隶则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清理了这处隐患,安吉尔才推开半掩的主屋大门,进入两层挑高的大厅。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正发生的一幕让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厚实的羊毛地毯上,一位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裙子撩起露出白皙皮肤的中年女性正与某个身材壮硕的南大陆奴隶抱在一起。

一旁还站着几位上身光着,迫不及待的奴隶。

由客厅通往主屋内部的螺旋楼梯上方,几名仆人打扮的男子手持猎枪或手枪瞄向楼梯顶端,不时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又或是躲避着上方的还击,地上已经躺着一个肩膀中弹,正不断呻吟的仆人。

两组人马明明共处一室,却奇怪地分为了两个部分,根本没人注意到走进大门的安吉尔。

大厅角落,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黑发少女蜷缩着身体,双手捂住耳朵,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灵性告诉安吉尔,刚才的那声尖叫就是这名少女发出的。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命案,但那位女性似乎挺享受“梦节”的,楼上那个持枪反击的人枪法很准,战术素养不错,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安吉尔无言地看着大厅中发生的一切,最终还是决定阻止这场闹剧,以免给少女留下心理阴影。

虽然她醒来之后大概率会忘记这一切。

随着让屋外的奴隶陷入昏迷的非致命疾病在空气中无声地传播,那位长相一般,身材却颇为不错的中年女性似乎耗尽了一切力气,缓缓趴在身下奴隶的胸膛上,沉睡过去。随后是她身旁的几位奴隶,楼梯上交火的另一队人。

几秒过去,枪声停止,粗重的呼吸和低沉的咒骂同时消失,整座庄园死一般寂静,大厅内只剩下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女和安吉尔还醒着。

本想一走了之的安吉尔看着少女空洞的目光,暗叹一声走上前去,蹲下身平视这个标准北大陆长相的少女,抚摸着对方绸缎般顺滑的黑色长发,轻声说道:

“不用怕,这里已经安全了。”

随着安吉尔用上了一点“教唆”的力量,少女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她伪装的圆脸上,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这时,安吉尔才注意到她与之前遇到的其他蒂扎莫镇居民都不同,并没有散发出明显的恶意和极端负面的情绪。

不会是吓傻了吧……她试探地问道:

“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阿,阿芒迪娜……”少女犹豫着回答,语调逐渐顺畅起来,“能去楼上看看爸爸吗?我担心他受伤。”

“他也已经安全了,”安吉尔安慰道,对自己控制疾病程度的手段无比自信,“而且他的枪法很好,那些人应该没伤到他。”

“他拿到过荣誉军团勋章,别人都叫他佩蒂特爵士!”

听到安吉尔的话,阿芒迪娜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兴奋地说道。

少女这副不像是进入了“梦节”的模样让安吉尔有些好奇,追问之下得知她两天前才从派洛斯港回到蒂扎莫镇,之前大半年一直在港口的文法学校读书。

因为进入“梦节”范围的时间太短,还没有被吸收太多负面情绪,所以没表现出太大的恶意?安吉尔猜测着,突然想起之前在镇上遇到的几位年轻小伙口中所说的佩蒂特爵士就是阿芒迪娜的父亲,那……

她瞥了一眼半光着身体趴在奴隶胸口沉沉睡去的中年女性,发现对方身材确实出众,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十多岁少女的母亲。

比我还是差一些……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安吉尔评价道,随后在指尖凝聚出一片蓝色雪花外形的冰镜,将几乎不散发低温,难以融化的镜子塞给少女,说道:

“不用管其他人,他们只是睡着了。去自己的房间反锁门窗躲起来,外面有任何身影都不要开门,如果有人闯进来,就握住这面镜子喊我的名字。

“我叫安吉莉卡。”

说完,安吉尔不再于这栋庄园内耽搁,身影在阿芒迪娜眼前虚化、消失,让这名少女发出惊恐的呼喊,几乎以为刚才发生的只是个梦。

片刻后,她将冰镜紧紧抱在怀里,犹豫地绕开自己衣衫不整的母亲和平时温顺听话,今晚却如同疯了一般的奴隶、仆人们,向自己的卧室跑去。

————

从庄园离开,安吉尔终于进入了被淡薄雾气笼罩,显得有些虚幻的原始丛林。

她手腕上的“隐秘圣徽”越发冰冷,表面的不断在黑白两色切换的雾气越发浓郁,内部那点属于“血皇帝”气息的红色被压制到最深处,几乎难以看清。

这让安吉尔确定,她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上次在无人的梦境中我也来过这里,还砍掉了几棵树,却并没有遇到圣徽变化的情况……”

安吉尔思索着,目光在上次被自己砍倒,如今还没重新长出枝干的树桩上扫过。

和旅馆的墙壁一样,上次的破坏痕迹还在,但会随着梦境的持续而缓缓被修复,以迎接下一年的“梦节”。

这让她确认了梦境的连续性,以及可破坏性。

如果一切无法挽回,她还能在梦境之中召唤真正的灾难,用陨石、地震和火山喷发将整个梦中世界埋葬,阻止危险蔓延到现实。

当然,那会让整个蒂扎莫镇的居民,包括“灵教团”三人小队和刚才的阿芒迪娜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真正死亡。

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她收敛思绪,向丛林深处走去。

(本章完)

第1230章 石墓中的“神孽”

随着安吉尔深入丛林,身后那从蒂扎莫镇内部传来的喧闹声迅速消失。

但她知道,随着时间流逝,睡梦中的居民不断“苏醒”,加入梦节,她在街道上,在庄园里看到的各种场景会接连发生,就像往年一样,将所有参与者卷入其中。

普通的斗殴、破坏和释放内心的欲望不会对现实中的身体造成真正伤害,但恶性事件不可避免,真正死亡的人会在梦节结束后的三个月内陷入缓慢但不可避免的终结,又或是被那些膜拜梦节力量,信仰着“死神”的原始部落杀害。

只有尽快弄清楚制造“梦节”的力量源头,才能避免更多的伤亡。

否则哪怕安吉尔掏出“萨林格尔血旗”让梦境中的所有人朝她膜拜,强压住他们的欲望度过这一夜,明年的同一天,“梦节”依然会再次举行,而她却不可能每年都来阻止一切。

打定主意,安吉尔沿着丛林中被狩猎者踏出的小道继续深入,很快靠近了她在上次无人梦境中到达的位置。

“那天我遇到了朦胧的雾气,随后就脱离梦境回到了现实,但现在是‘梦节’期间,应该不会如此简单……”

她思索着,脚步渐缓,小心警戒着,两眼不断闪烁,通过附近由露珠、水洼形成的镜面观察视线的死角,很快有了新的发现。

丛林中远离蒂扎莫镇的方向,上次安吉尔“梦醒”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和上次不同……安吉尔心中一喜,她最担心的就是踏入丛林深处就和之前一样立即苏醒,再也无法进入梦节,只能等待一年后的下一次机会。

这也是她没有通过“镜中世界”快速移动,而是要脚踏实地肉眼观察的原因,她的目的是寻找一切异常,而非快速赶到梦境的边缘。

通过镜面,安吉尔观察着这块巨石,脚步也没停歇,缓缓向它靠近。

那是一块单层房屋大小的巨石,表面漆黑,细看之下却有着大量凸起或凹陷,以及连接它们的细小纹理,如同无数小石块拼接而成。

原始丛林环绕巨石形成了广场大小的空地,地面腐殖质堆积,一段段干枯的树根拱起又垂落,如同巨人体表的血管。

四周死一般寂静,没有人影,没有动物,就连附近种植园的喧闹都无法传到此处。

在来到蒂扎莫镇的几天,安吉尔早已逛遍了周围所有区域,她非常肯定现实之中的这片丛林里没有黑色巨石,只有和其他的林中空地没有太大区别的空旷广场。

所以,这是一块只存在于梦境之中的石头,是我今晚发现的唯一异常……安吉尔内心有一种“终于找到你了”的感觉,绕开几棵藤蔓缠绕的巨树,踏入了拥有虬结血管一般树根的空地。

这瞬间,她眼前一暗,数个场景层叠着映入她的眼帘,进入她的脑海:

有大量套着黑色罩袍,裸露的部分皮肤绘制着复杂符文,佩戴了骨制首饰的身影围绕“黑色巨石”膜拜的场景;

有黑色巨石靠近地面的位置露出缝隙,如同石门一般被打开,四周的黑袍身影纷纷恐惧逃窜的场景;

有覆盖着粘稠液体,既像干枯人手又像树枝的物体从打开的黑色巨石内部缓慢伸出,又被某种奇怪力量拉回其中的场景;

有头戴锈蚀铁冠,身穿奇怪长袍,皮肤如玉白皙,眼眸如夜深黑的老者伸出长着油污羽毛流着发黄脓液的手,按向一位黑袍人头顶的场景……

这些画面闪烁的速度极快,有些甚至需要安吉尔借助灵性回想才能辨别具体内容,但长袍老者那只满是裂口,长出羽毛的手却让她心中一紧,想到了特里尔地下的“撒玛利亚妇人泉”。

那是将徘徊于泉水深处,企图从“永暗之河”逃离的血皇帝图铎拉回去的“冥道人”的手!

是西大陆那位舍身入河镇压血天子的“永暗之河”合道者?他不是在特里尔地下拖图铎的后腿……不,阻止图铎的残魂离开么?怎么会出现在南大陆?

刚才那些场景是现在同步发生的,还是以前的梦节期间的影像?

难道,制造“梦节”的那股力量,不止是一点源质的污染,而是“永暗之河”的另一条支流?它本质与特里尔地下的泉眼,与真正封印在西大陆的本体有着联系,因而进入那里的“冥道人”可以出现在梦节之中?

那块黑色巨石是一个容器,一个墓穴?内部伸出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树枝是“冥道人”镇压的另一名非凡者的残魂?

短暂的幻觉结束,但安吉尔脑海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又一个念头涌现。

结合之前“苍白女皇”所述,黑夜女神对这次探索的积极性,安吉尔已有所猜测。

她见幻觉不再出现,黑色巨石仍然静静地矗立在空旷林地中央,遂捏了捏手腕上冰冷的圣徽,踏着厚地毯一般的腐败树叶向其走去。

没走出几步,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再次出现,她从空旷的林地来到同样有巨石,旁边却围了十多个黑袍人的另一处空地之中。

那是她刚才见到的场景之一!

之前的空旷地带是幻觉,这次才是真实?不,现在我在梦境之中,可能两处都是真实的……她刚有所明悟,围跪在黑色巨石旁的黑袍人们就发现了闯入者,纷纷投来目光,由跪改为站姿,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他们有的在手中凝聚出散发光芒的巨剑,有的黑袍下撑起一套包裹全身的金属铠甲,有的张开嘴巴,牙齿上飞出透明的幽魂,有的额头亮起,虚幻的青铜大门自身后出现。

“守护者”、“黎明骑士”、“灵巫”、“看门人”……对大部分魔药力量耳熟能详的安吉尔立即判断出这些黑袍人都属于“永暗之河”三条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

而从他们黑袍下的皮肤上绘制的原始图腾和骨制的饰物,又不难得出另一个结论:他们都属于蒂扎莫镇附近的原始部落,是被“梦节”一同带入梦境之中的参与者。

难怪这个梦境要把一大片原始丛林划入生效范围,原来是为了把他们也带进来……他们在守护这块巨石,这座墓穴或者监牢?

安吉尔思绪电转,确认了面前这些人的身份。

看来灵教团的信息有误啊,他们并非膜拜“死神”的原始部落,而是“永暗之河”支流的看守者,是梦节对外界隐瞒自身存在的一环,这么多中序列非凡者大概率来源于恩赐,而非正常的魔药晋升……不,也许不是灵教团的失误,“黑暗”途径本就拥有隐秘的权柄,在现实之中这些部落成员可能表现得很普通,占卜都很难找出问题……

看着纷纷做好战斗准备,向自己靠拢的黑袍人们,安吉尔收敛思绪,体内属于“战争主教”的力量涌现,用极具威严的语调高呼道:

“跪下!”

她用的是鲁恩语,但蕴含的力量不需要通过语言传递,就能让面前这些神性都不具备的“永暗之河”恩赐者感到战栗。他们在带头那位手持光芒巨剑的“守护者”的带领下纷纷低下头,重新跪拜在地,仿佛面对着那块黑色巨石。

还好有“红祭司”途径的力量,能镇得住他们,否则难道要靠“魔女”的魅力?安吉尔暗笑一声,绕过低头屈膝不敢言语的黑袍人们,继续向那块黑色巨石走去。

如非必要,她并不想在“梦节”中杀人,那会导致现实中的他们真正死去。哪怕是放纵自己的仆人和女主人,物理意义上释放心中怒火的奴隶们,街头斗殴甚至狩猎同类的镇民,都只是被吸取到梦境之中的负面情绪和恶意所控制的受害者罢了。

而面前这些黑袍人,安吉尔推测他们就是每年“梦节”之后的三个月内袭击蒂扎莫,杀害那些梦境中死去一次,现实中迟早要死的可怜人的刽子手。

他们同样只是“梦节”的奴隶……

安吉尔唯一好奇的是,那些被吸入梦中的“恶意”到底有什么用途,如果只是为了将这块黑色巨石隐藏在梦境之中,有“隐秘”的力量,有这批恩赐者的守护就完全足够,为何要将整个小镇的居民卷入其中?

想到刚才见到的阿芒迪娜空洞的眼神,安吉尔暗叹一声,站到了黑色巨石前。

直到现在,巨石都没有任何动静,与她见到的“石门打开”、“手臂伸出”的场景不同。

看来只是过去发生过的某个片段,而非预言,那段场景中黑袍人的数量和现在也对不上……安吉尔思索着,绕巨石走了一圈,在幻觉中开出一道门的位置停留片刻,发现那些细微的纹路严丝合缝,根本没有可供通过的出入口。

用蛮力打破的话可能会引起源质力量泄露,我倒是不怕,蒂扎莫镇很可能就毁于一旦了,看来只有用那个办法试一试……

她站在应该有一道石门的位置,伸出左手,将先后容纳了“血皇帝”图铎气息,“冥道人”封印和黑夜女神神力的隐秘圣徽抖落,让它靠近了凹陷凸起与细密纹路交错的石头表面。

如同念了“芝麻开门”一般,巨石在安吉尔眼前晃动起来,原本杂乱的纹路之间裂出一道笔直的缝隙,部分向外突出,仿佛内部被人推开。

虚幻的水声从内部传出,一股冰冷、孤寂的气息笼罩了安吉尔,让她有了一丝熟悉感。

和“撒玛利亚妇人泉”一样……安吉尔内心警觉,迅速后退了几步,看着那道石门彻底敞开。

下一秒,一只流淌着黑色“石油”,由扭曲的枯枝组成的手臂伸出,扣在了石门开启后形成的洞口边缘,似乎要将后方的巨大身躯拉出来一般用力攀附着。

随着它的动作,安吉尔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体,甚至是思维和想法都被冻结,不,被由身体组成的牢笼“束缚”了。

这下,她对自己内心的猜测再无怀疑。

那是和斯厄阿,和“被缚之神”托尔兹纳一样的“神孽”。

原来最后一份“被缚者”序列1的特性被藏在梦境之中,藏在“玫瑰学派”的眼皮子底下,难怪“欲望母树”控制了玫瑰学派却只能从托尔兹纳身上分离特性变成“神孽”斯厄阿,而非让受到污染的被缚之神成为真正的神灵,难怪“梦节”的仪式有一种节制派理念的味道,这或许就是封印能够生效的关键……

安吉尔在这位“神孽”散发出的气息之下想通了许多事。

她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份特性被藏在“梦节”之中多久,在北大陆尚未殖民前?在死神刚刚陨落时?还是在“被缚之神”遭到外神污染前?

脑中念头不断闪动,安吉尔手中动作也未迟疑,她与“神孽”作战的经验丰富,立即用镜子替身摆脱了“束缚”的状态,“萨林格尔血旗”和“荣耀之剑”的投影出现在她手中,橘红色的黄昏光芒笼罩了这片林地,征服一切的气息奔涌而出,让原本跪拜在原地的黑袍人们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全身皮肤不断冒出黑色短鬃、白色羽毛,濒临失控。

直到这时,那只流着黑色粘液的树枝状手臂后方的身体才从黑色巨石内部走出。

让安吉尔意外的是,这名“神孽”并非安吉尔见过的斯厄阿那般由枯萎的、流淌着粘稠黑液的树干树枝组成,而是大体呈人类轮廓。

祂脸上戴着一张开有五官孔位的黄金面具,面具表面涂抹着黑白两色油彩,形成让人心悸的诡异表情,身体则覆盖有不完整的、由大块黄金组成的衣甲,缝隙之中,黑色粘稠的液体不断流淌,光是看着就让人灵体和肉体同时冻结。

披着金甲,戴着黄金面具的“神孽”……安吉尔有些惊疑,但手中的“荣耀之剑”已下意识挥动起来,夹带着毁灭之焰、石化之力和黄昏光芒的无形剑刃就要“闪现”到对方体内,将祂的身体彻底破坏。

不管这个序列1的大天使有没有被“欲望母树”控制,既然镇压血皇帝的“冥道人”同时也在镇压祂,那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没法在梦境中杀死祂,安吉尔也要想办法把对方逼回黑色巨石内,让“冥道人”有机会像她见过的幻象片段里一样,把祂拉回“永暗之河”支流中。

但就在她出手的瞬间,“神孽”面部的黄金面具后方,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安吉尔。

后者脑海中闪过一段晦涩拗口,却让她能明白其中意思的话语:

“等等,我没有恶意。”

是……恶魔语?

放牧过一位欲望使徒,因而懂得一点这种属于“恶魔”们交流用的语言的安吉尔一怔,紧握手中骨剑,无形剑刃引而不发,目光紧紧锁定面前那道披挂着黄金的身影。

虽然已经猜到,但她仍然不敢相信这个梦境之中的“神孽”居然在说恶魔语。

见她没有继续攻击,脑海中的那道声音仿佛松了口气,带着笑意继续道:

“我从你体内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出于礼貌,交流可以从互通姓名开始,我是拿波瑞狄斯利……

“……你也可以叫我,法布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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