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夜袭,又见夜袭

“什么,他们打旗语请求炮火支援?”怒江东岸,指挥部内,虞啸卿听着张立宪的回禀,有些意外。

“不允!”虞啸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才跟小鬼子干了一仗就要炮火支援,如今弹药有限,为江防计,他可不能惯着他们。

张立宪道:“他们说日军主力已经陆续抵达,要是再拖下去,他们只有被日军步步蚕食的份,他们的弹药和其他物资也都十分有限,所以他们打算今晚九点,放弃阵地,主动进攻,拼死一搏,夜袭日军大营。”

虞啸卿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张立宪:“他们打算主动出击?”

张立宪道:“他们在旗语里是这么说的。”

虞啸卿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主动出击?”

“日军主力正在持续向南天门增兵,若是一味防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主动出击,殊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虞啸卿本就是军事天才,十八岁时,就带着二百乡勇,打败了三百土匪,而后的履历,更是说明了这家伙的强悍,至少在国军之中,他是罕见的能打仗,而且是能打硬仗的将领。

虞啸卿自然也猜出了王重等人的意图:“看来这个王重,还是有点本事的。”

“师座,那咱们?”张立宪问道。

虞啸卿沉吟片刻后道:“回复他们,江防紧要,弹药有限,只能打半个基数。”

张立宪立即立正敬礼:“属下这就去回复他们。”

夜幕降临,溃兵们终究没有等到日军的第三次进攻。

战壕里,溃兵们就这么躺在地上,吃着英国佬支援的罐头,饼干,喝着水壶中清冽的泉水。

龙文章叫来了溃兵中所有连衣裳的军官,还有王重他们在禅达时在一个锅里吃猪肉炖粉条子的老兄弟们。

“兽医,伤员怎么样了?”龙文章看向旁边还带着药箱的郝兽医。

郝兽医道:“重伤员都送过江了,轻伤的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龙文章点了点头,转而对着众人道:“现在日军正持续不断的朝南天门增兵,我跟王营长反复商量过了,苦守南天门,不过是做困兽之斗,最后咱们还是会被日军一点点蚕食殆尽。”

“日军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咱们渡江。”

王重补充道:“小鬼子要是知道我们渡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咬死我们,把我们拖死在江边。”

“到时候咱们没有地利优势,就只能是小鬼子的活靶子。”

“王营长说的没错!”龙文章紧接着道:“所以我跟王营长反复商量了许久,直到刚才,才想到一条出路。”

“什么出路?”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跟小鬼子死磕之外,还能有什么出路!”孟烦了却一脸不屑的道。

王重从怀中摸出一张折起来的地图,摊开放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指着地图道:“这里是南天门,这儿是怒江,眼下唯一的桥被炸断了,咱们过江肯定是过不去了,除非你们愿意当小鬼子的活靶子,给小鬼子练枪。”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沉默,尤其是要麻他们几个,当初他们被日军堵在那个口袋型的河谷里的时候,可谓是憋屈至极,他们几十号人,日军却凭着不到十人,一挺重机枪,就把他们死死堵在那河谷里,当成猎物一样玩弄。

“那现在咱们还有什么出路?”长官阿译是最先坐不住的。

孟烦了看了阿译一眼,正要揶揄几句,却被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摄住了,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开口。

只听王重道:“日军肯定以为,咱们现在只剩下三条路,要么强行渡江,要么死守南天门,要么就是向他们投降。”

“可咱们还有第四条路。”

王重指着他们南天门后的一座山道:“咱们从这儿突围出去,沿着我们过来的路,在日军的主力全部抵达之前,在他们把咱们重重围住之前,冲出他们的包围圈。”

“缅甸?”听到王重这话,众人神色各异,震惊有之,惊疑有之、欣喜有之、惊惧有之,还有的连连摇头。

王重道:“你们想不到,日军肯定也想不到,可咱们就是要他们想不到,他们以为我们在山上修筑工事,是为了死守南天门,跟他们决一死战,可咱们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咱们的人数和兵力都不如日军,除非是出其不意,攻敌不备,不然的话,就算凭着一腔血勇,也守不住几天。”

王重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咱们就是都死在这南天门上,也守不住南天门,况且就算咱们把南天门给守住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更别说咱们根本就守不住。”

王重简直是把道理掰碎了一点点喂进这群人嘴里,要不是此战绝对不会轻松,他跟龙文章也不用这么费劲的说服众人,直接下令就是了。

正是因为这一仗,必须所有人齐心协力,不能有半点分歧才有可能成功。

王重又给他们讲起了红军四渡赤水的战役做例子,教员亲自指挥的这场战役,足以与古今中外任何一场经典的大型战役相提并论。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其借鉴价值远超其他战役。

“是守在南天门上等死,还是冒险突围,博一线生机,怎么决定,全看诸位!”王重把选择权交给众人。

龙文章适时出声:“能活命为什么要留在南天门上等死!”

“干了!”

龙文章一开口,那些在短短几天内就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成为他死忠的溃兵们,也纷纷表态,咬牙切齿的附和说要跟着龙文章干。

最后,只剩下孟烦了他们一群最开始跟着龙文章和王重的溃兵们还没表态了。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都看我们干啥,我反正烂命一条,王老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辣混不吝的道。

“我跟着辣子一起!”要麻也跟着表态。

紧接着是豆饼:“我跟着要麻哥。”

在收容站的时候,豆饼就一直跟在要嘛后边,受要嘛的关照。

“干嘛都看着我啊!”目光汇聚到迷龙身上,正带着狗尾巴草的迷龙目光闪烁着:“我老婆孩子都过江去了,我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这儿,我要回去!”

然后就是兽医、蛇屁股,纷纷表态,最后只剩下孟烦了,所有的目光也都汇聚到他的身上。

“看我干啥啊!你们大家伙儿都同意了,难不成我这个胳膊肘,还能拗过大腿去?”眼瞅着最难缠的孟烦了都没了意见。

龙文章便一锤定音,定下了突围的方案,然后跟王重迅速确定路线,以及人手的分配。

半小时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

龙文章看了看手表,道:“各自回去带好自己的人,休息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王营长带领突击队率先发起进攻,林营长带领老三营,从正面进攻,剩下的人,都跟老子从侧翼打过去。”

这方案是王重和龙文章一早就商量好了的,相应的人手划分,刚才也早就跟众人说了。

“行了行了,都赶紧下去,养精蓄锐,但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龙文章一边拍手,一边招呼众人离开。

夜色愈发深了。

四十分钟漫长的却好似一个世纪。八点四十一到,王重便动了,不辣、要麻还有迷龙等突击小队的成员紧随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山林,在丛林之中,悄然朝着日军营地方向摸去。

龙文章、阿译亦同时开始调动麾下人马。

龙文章领着他的死忠窜入另一侧的山林,阿译则领着老三营余下的所有人,全副武装的集中在最前方的战壕后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手腕上手表的指针,伴随着指针的每一下转动,阿译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当秒针回到十二点,阿译猛然站起身,自腰后掏出手枪,高声道:“出发!”

说罢便转身一跃自战壕中跳了出来,弓着身子,一路朝着山下摸索而去。

日军营地外,两个日军藏在树上警戒,这是日军的暗哨,前方十几米外便是日军的营地,时间紧迫,日军还没来得及建瞭望塔,只能用沙袋和原木堆成简单的防御工事,布置在营地四周,在周围布置上大量的明暗岗哨,以防山上的溃兵袭营。

不得不说,日军的谨慎程度,远在国军之上,纵使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却仍旧稳扎稳打,不慌不忙。

可惜,他们遇上的却是开了挂的王重。

王重一身武功早已出神入化,真气更是精纯磅礴,如海似渊,在日军岗哨眼皮子底下,借着夜色和极致的速度,悄然摸到大树旁边,认准方向,手中拳头大小的石头便脱手而出。

只听嘭嘭两声,连惨叫声哦都没来及发出来,两道身影就自树上掉落,一道黑影一闪而至,一手一个,将两个日军体下落的身形拖住,轻轻放在地上,又是两个身影自灌木后飞窜而出,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刺刀,上前便是一人一刀,没有丝毫的有余,瞬间就结果了两个日军岗哨。

“王八盖子的,这些小鬼子也太谨慎了吧!”不辣把染血的刺刀在小鬼子的衣服上擦干净,熟练的摸走小鬼子的枪和弹药,还有干粮。

旁边的要麻笑着道:“不然为啥子喊小鬼子,就是因为胆子小嘛。”

“行了!”

“少说两句!”

王重低声呵斥两人几句,便继续向前而去。

要麻把手放在口中,学着鸟叫声轻轻叫了起来。

“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

不多时,迷龙蛇屁股等人便自林子里摸了出来。

“他娘的,跟着王老板就是舒服!”

“都不用咱们自己动手。”抱着机枪的迷龙脸上带着笑容,全然没有即将跟小鬼子死磕的紧张。

九点整。

日军营地外的林子里,日军将营地四周的树木砍了不少,好在他们到的时间尚短,准备的并不充分,不然的话,今儿这仗还真不好打。

瞄准了日军的探照灯,看着手表上的指针来到九点整的位置,王重抬手便是一枪。

“砰”的一声,日军的营地边缘的探照灯应声而碎。

不用王重招呼,不辣、要麻等人早已将准备好的手榴弹拉开引线,黙属数秒后,齐齐将手榴弹奋力朝着日军的营地扔了过去。

“打!”王重手中狙击步枪再度击发,一枪打掉刚刚冒头的一个日军尉官,迷龙等人立即开伙。

刹那间,枪声皱起。

手榴弹爆炸引起的火光,瞬间就将大半个日军营地悉数照亮。

阿译带领的老三营也早已赶到了指定地点,一听王重那边响了枪,当即便领着老三营的兄弟们一起开枪。

唯有另一边山林里的龙文章,手里捏着枪却并未第一时间开枪。

于此同时,怒江东岸,指挥部里,听着自对岸传过来的枪声,看着那不停闪烁着的半边天际,虞啸卿心中稍定。

“开炮!”

虞啸卿一声令下,身侧的传令官手中红旗一挥,早已瞄准了日军营地的一众炮兵们,纷纷将炮弹上膛,在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刹那间,炮鸣声击碎了东岸的寂静。

禅达城内的百姓,听着密集的枪炮声,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担心日军打过江来,担心禅达城为日军所占。

有些心思活络的,甚至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离开禅达,逃往内陆了。

城东一处寻常民居内,一灯如豆,灯火旁坐着一个容貌较好的妙龄少女,一身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枣木削成的簪子别着,眉目清秀,五官精致,正在灯光的映照下,一针一线的缝着手里的布鞋。

这几天天天都有从对岸过来的溃兵和难民,她每天都会去找他们,打听王重的消息,王重那日在渡口亮相,收拢溃兵,归整渡口,维持秩序,又主动带人驻守南天门,抵抗追击的日军,为难民和溃兵们争取渡江的时间,他的大名,早已在难民和溃兵之中传遍了。

小嘴也从溃兵们口中的听到了王重在南天门上跟日军交战的消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王重的安危,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

“王大哥!你快点回来吧!”

手上的动作未停,不过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第666章 死战不退

虞啸卿手中的战防炮十分有限,炮弹也不多,一个基数的也就120枚炮弹,半个基数,也就是六十枚。

若是没有虞啸卿的火炮支持,王重他们这一战绝对会打的十分艰难,因为南天门下,已经聚集了日军至少两个中队,而且还是主力部队,装备十分精良。

而日军营地的精确坐标,还是王重摸出来,让阿译用旗语在傍晚时分告诉远在东岸的虞啸卿的。

“是虞啸卿!”

看着落在日军营地中的炮弹,看着将日军炸的人仰马翻的炮弹,看着日军营地里土石翻飞的情形,龙文章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来,其身后跟他一样,猫在林子里的炮灰们,脸上也纷纷露出笑容。

“王八盖子的小东洋,天天就晓得拿炮弹炸我们,今天让你们也尝哈子炮弹的味道!”

“就是就是!搞得就跟我们没有炮一样。”四川佬要麻跟着帮起了腔。

豆饼嘿嘿笑着,看着日军被轰炸的抱头鼠窜,恨不能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眼睛笑的都只剩下一条缝了。

“这群瘪犊子,看他们憋屈的,跟孙子一样!”

日军完全没有料到,东岸的炮火,会越过南天门落到他们头上。

半个基数,六十发炮弹,看着不少,可真打起来,也就一分多钟的事情。

有了王重提供的精准坐标,虞啸卿的麾下炮营的七五山炮精确无误的落在了日军营地四周,六十发炮弹,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把整个日军营地整个清洗了一遍。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两个中队的日军了,就是再来两个,也只有挨炸的份,因为他们抵达南天门的时间太短,根本就没有时间修筑防御工事。

“杀!”

炮声刚止,王重便端着轻机枪自林中窜出,一马当先的杀向日军营地,身后突击小队的成员紧随其后。

一梭子把几个冒头的鬼子直接扫死,几个呼吸的功夫,王重就率先冲到了日军营地最外围的工事边上,架上机枪,顿时便化身死神,方圆三十米内,但凡冒头的鬼子,就没有幸免的,全都被王重手中的轻机枪一一扫过。

不辣和要麻两人如今几乎就是王重的左右护法,王重刚把机枪架好,端着微冲的两人就纵身一跃,跳过了日军的外围工事,直接挺进日军营地之中。

另一边林子里的龙文章和正面的阿译也没有丝毫犹豫,依照一开始约定好的,带领全部兵力,直接扑向日军营地。

小鬼子超高的军事素养可不是说说而已,虽然被东岸的炮弹给炸懵圈了,但那只是一时的,待炮击停止之后,营地内残存的日军便迅速开始组织反击。

“小心!”不辣一脚将要麻踢开,手中冲锋枪哒哒哒就是一阵扫射,一个距离要麻不过十几米,刚冒出头来准备偷袭的鬼子瞬间就被扫成了筛子。

“结好阵型!持续挺进!”

王重一声低喝,手中打光了子弹的轻机枪随手一扔,背后的李恩菲尔德狙击步枪端在手中,相较于轻机枪而言,狙击步枪的精准度更高,射程也更远,只是击发有间隔,耗费的时间长。

而且在面对多名敌人的时候,威力显然不如能够连发的机枪。

不过对于王重而言,显然不存在这些问题。

尤其是还有不辣和要麻这两个端着微冲的排头兵,有迷龙这个机枪手在旁边辅助。

王重要做的,就是清理杂鱼,击杀那些准备偷袭的小鬼子。

王重他们这个突击小队,总共不到十人,相较于营地之中炮轰后残存的大量日军而言,无异于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

真正给日军压力的,是正面战场上的阿译和另一边的龙文章。

南天门上的一千多号溃兵,没有留下一个,全都在跟着来那个人不断的攻击着日军的营地,若是平时,或许还会有些艰难,可刚刚经过一轮炮击的日军们都被轰懵了,根本没想到,山上那群他们本以为已经是他们盘中餐,碗中食的支那军队,竟然会在经历过白天大半日的苦战之后,大晚上的不去休息,反而顶着疲惫,连夜偷袭他们。

偷袭也就罢了,竟然还不讲武德的先用炮轰。

日军的军事素养虽高,却也并非无敌无畏,在阿译领着几百人从正面进攻的时候,他们还能抵挡,可当龙文章带着数百悍不畏死的溃兵从他们侧翼发起冲锋之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被龙文章带人打进了营地里。

然后便是在日军营地内展开拉锯战。

随着三面同时受敌,还有先前炮击带来的阴影,便是号称铁军的日军,军心也开始动摇了。

夫战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而王重这一招,则是双管齐下。

日军不是圣人,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在明明感受到劣势的情况之下,除非是日军个个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只想为他们那个所谓的狗屁‘天皇’效忠,不然的话,军心溃散是迟早的事情。

君不见,在英国佬的机场外头,不过一次突袭,就把半个中队的日军给打的抱头鼠窜,直接把阵地都给丢了。

日军中确实不乏信仰坚定,悍不畏死之辈,可也有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

突如其来的炮轰、夜袭,心理战,还有典型的围三阙一,为的就是给日军留下一线生机,让他们不至于陷入绝境。

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一旦陷入绝境,人往往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这是老祖宗自从古至今无数次战役中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小心手榴弹!”王重一枪干掉一个鬼子之后,敏锐的察觉到前方二十多米外的一处工事后藏着几个鬼子,他们还扔出来几枚手榴弹,当即便高声提醒中热,自己也一个懒驴打滚,迅速躲到一处掩体后。

“轰轰轰!”

三声爆响。

要麻听到王重提醒的第一时间就转身往后跳了,可惜他在的位置,正好就是手榴弹落下的区域附近,饶是已经做出了多少,可在跳出去的同时,还是被爆炸卷起的气浪给推中了,身子径直砸在小鬼子的沙袋上,来了个狗吃屎。

距离要麻不远的不辣也被炸的晕头转向,好在他及时卧倒,虽然也被冲击波给波及到了,但因为及时的卧倒,除了有些晕头转向,脑子昏沉之外,就没什么了。

也幸亏是那几个鬼子离得不算太近,手榴弹扔的也不是那么准,位置稍有偏差,而且有了王重提醒,不辣和要麻两人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迷龙几人在后边给几人架枪,离得稍微远一些,就更不用说了。

王重躲避的同时,也自空间中取出一个手榴弹,扭开盖子,拉出引线,默数三声之后,才冲着那几个鬼子所在的位置扔了过去。

鬼子的手雷刚刚炸响不过三秒,王重的手雷也炸了,三个鬼子也被炸飞出来。

“要麻?你那个样了?有事没得?”不辣急忙起身,一边架枪,一边扭头高声喊旁边趴在沙袋上的要嘛。

“嘶!”

“狗日的小鬼子!”

要麻一脸痛苦,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手榴弹扔的这么准,想要老子命哟!”

听到要麻骂骂咧咧的声音,不辣脸上的紧张和担忧瞬间消散,笑容爬上脸颊!

“王八盖子的,没死就赶快起来!”

“小鬼子要压过来咯!”

王重他们人数太少,是以并未深入鬼子的营地之中,只在外围不断的绕圈,清理着外围残存的鬼子。

迷龙也端着机枪迅朝几人靠近,豆饼紧张的问道:“要麻哥,你没事儿吧?”

“老子没得事!”要麻揉了揉豆饼的脑袋,端着微冲快步上前,跟不辣一道,继续朝前探索。

“放心了啦!四川佬命硬的很啦!”负责断后的蛇屁股和康丫不急不忙的跟上来,粤地口音十分具有喜感。

“砰砰砰!”接连三声枪响在耳畔炸响,立即就把几人拉回了现实。

“你们是来打仗还是来郊游的?都给我打起精神,警戒四周!”

“我看你们是想尝尝小鬼子的子弹和手榴弹有多厉害!”说话间,王重抬手就是两枪,数十米外,两个刚露头的小鬼子当即便被爆头。

“以后惹谁都不要惹王老板啦!就这枪法,几十米外抬抬手就是一枪一个!”蛇屁股小声嘀咕着。

“老子这机枪打的难道不准?”迷龙可是得了王重亲传的,他又生的高大魁梧,气力过人,皮糙肉厚,正是机枪手的不二人选。

连发的机枪,后坐力之大,要是体格稍微弱一点的,肩膀都能被震散架,是以机枪手一般都是选那些体格高大健硕,身板结实的。

不然的话,龙文章也不会说迷龙是天生的机枪手。

突击小队虽然只他们几个,可在王重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和众人默契的配合之下,就是一个小队的鬼子来了,众人也丝毫不惧。

因为有王重在,敌人的机枪注定无法发挥作用,机枪手只要靠近机枪,没等开枪,王重的子弹就会先打到那机枪手的脑门上。

这也是为什么,要麻和不辣几人,拢共加起来不到十人,却敢跟着王重从侧翼袭击日军营地。

与此同时,东岸,指挥部,望远镜没有透视的功能,穿不透矗立在怒江西岸的南天门,虞啸卿也只能通过枪声天边不断闪烁的火光来判断战事的进展。

幸而,半个基数的炮弹打出去之后,战斗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虽然在虞啸卿眼中,对岸的那一千多号溃兵,已然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但到底是自己的袍泽,虞啸卿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在死之前,多杀一些日军,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从而减少江防的压力。

不知怎的,虞啸卿下意识就松了口气。

“师座,你说他们能打过日军吗?”今夜注定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禅达的百姓们睡不着,虞啸卿睡不着,虞啸卿麾下的亲信们同样睡不着。

枪声还在持续。

“你听!”虞啸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自怒江对岸传来的枪声:“日军的枪声越来越少了。”

“嗯?”张立宪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虞啸卿会这么说。

张立宪竖起耳朵,学着虞啸卿的模样,仔细分辨着从江对岸传过来的枪声,可枪声太密集太乱,张立宪根本分辨不清楚,哪些是日军的枪声,哪些是王重他们的枪声。

何书光跟余治等人也是一脸懵逼。

虞啸卿的眼睛却忽然亮了一下:“你听!三八大盖的声音月越来越少了!”

“野鸡脖子的声音也不多!”

“捷克式!”

“汤姆森!”

“中正式!”

“······”

虞啸卿一样一样把听到的枪声数给旁边的几人听,眼中的光彩也越来越亮。

可张立宪几人脸上却没有笑容,作为虞啸卿麾下的主力部队,拥有最好的军事素养,拥有美国佬支援的先进的自动化武器,可他们在碰上日军主力的时候,却是一触即溃,只能跟着虞啸卿仓惶逃回国内。

对岸那群是什么人?从收容站里收容而来的炮灰,来自全国各地的败兵、溃兵,其中绝大多数还是从未打过仗的新兵。

纵使他们有一千人又如何,张立宪他们从来都没有奢望,对岸南天门上的那些被他们扔在缅甸的溃兵们,能够给日军带来重创。

他们心里想的,不过是让这一千多号被他们扔掉的垃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挥出他们仅有的一点点作用,消耗掉一些日军的有生力量而已。

至于先前王重在指挥部内,在虞啸卿跟前的那番让人听了就热血沸腾的演讲,当时张立宪等人却是听得有些动容,可那只是一时的,从长远考虑,从大局考虑,对岸一千多号被他们扔下的溃兵,结局早已注定。

与此同时。

禅达城中一处民居内,小醉站在院里,面朝着只有许亮光的对岸,翘首以盼,手中紧紧攥着给王重做的那双鞋子,娥眉微蹙,眼中写满了担忧,心中不住的祈祷着,把她知道的各路神仙全都求了不知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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