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月底,求月票!)

冬夜寒风吹拂着窗外枯萎的枝桠,顿时发出沙沙之音,宝玉所在的厢房却温暖如春。

宝玉手中正看着一本书,面色赤红,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这这两天宝玉在家待得无聊,茗烟就帮着寻了一些书,宝玉到着灯火来看,都是一些艳情话本之类,而且有一些缺德的配了简单的“插图”。

“二爷,该歇着了。”麝月端着一杯安神茶,进来说着。

因为袭人因当初惜春被贾珩接到东府,袭人嘴巴不严,说着宝玉屋里的取暖用无烟兽炭,王夫人一气之下,遂将袭人降为二等丫鬟。

后来元春出宫,袭人就去伺候元春,但元春前往晋阳长公主府后,袭人则如寻常洒扫丫鬟一般,在元春屋里做些洒扫之事。

原本屈居宝玉屋里第二丫鬟的麝月,则一跃而升为宝玉屋里的大丫鬟。

麝月说着,忽觉异样,转眸望去,见着宝玉面红耳赤,呼吸粗重,不由吓了一跳,道:“二爷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般滚烫?”

麝月吓得一跳,暗道:“别是生病了吧?”

闻到一股幽香浮动,宝玉也回转过神,痴痴看向麝月,似是梦呓呢喃道:“好姐姐,我没事儿……有些渴,你帮我倒些茶来。”

麝月连忙转身去端茶。

宝玉看着衣裙下包裹的翘圆,目光再次发直,不知为何,心头生出一股燥热。

“二爷喝茶。”麝月端过来香茶,轻声说着,然而,忽地对上一双似要噬人的眼眸,吓了一跳,“啪嗒”,茶盅落下,正好打在宝玉长袍下摆上。

“二爷,你没事吧。”麝月见此,吓了一跳,连忙拿着手帕,擦着宝玉衣裳上的水渍,然而刚一上手,愣了下,问道:“二爷这……放的什么?”

下意识抓了一把。

宝玉却如遭电击,大脸盘上现出难言的神情,不知为何,竟觉心火似缓和几分。

在许多年后,宝玉仍会记得那个面红耳赤的晚上,灯火略有些昏黄……

麝月也反应过来,刚刚手中碰到的是何物,脸颊滚烫如火,声音打着颤儿:“二爷……”

然而,小手却不老实起来。

宝玉面颊微红,央求道:“好姐姐……”

麝月抬眸,看着那中秋月明的脸蛋儿上,左右看了下,低声道:“二爷,等会儿没人,熄了灯再……”

宝玉“嗯”了一声,解着衣裳,不多时,就去了外裳。

麝月看着宝玉腰间系着一条大红色汗巾子,诧异道:“二爷,这汗巾子,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宝玉道:“一个朋友送的,说是茜香国女王进贡给宫里的物事,姐姐若是喜欢,送给姐姐。”

麝月去着外裳,只着一件中衣,轻笑说道:“我瞧着倒是挺喜欢的。”

待吹熄了灯火,帏幔自金钩落下,伴随着娇吟低喘,自有一番旖旎风韵。

此刻王夫人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如何想着以彩霞破了贾环的身子时,宝玉已初试云雨,先“破”为敬。

事实上,在红楼原著中,以晴雯之视角曾言,就她清清白白,反而被撵了出去。

不提主仆二人交情深厚,却说忠顺王府,正是戌时时分,后院灯火通明。

忠顺王听着上面的唱戏,脸色不耐烦,怒声道:“停了,停了,都唱的是什么玩意儿,琪官儿呢,唤琪官儿过来!

一个仆人道:“王爷忘了,琪官儿昨天说嗓子疼,今个儿就不过来,王爷是应允了的。”

忠顺王冷声道:“本王不管这些,快让他过来。”

那仆人只得出了阁楼,前往寻找琪官儿,没有多久,神色匆匆,去而复返,道:“王爷,琪官儿不在院里。”

原来琪官儿不甘受辱,就逃出了忠顺王府。

忠顺王将从婢女手中接到的茶,“咔嚓”一声,扔在地上,顿时茶水横流。

“去找!”忠顺王怒声说道。

此刻忠顺王还未意识到琪官儿已经逃走,只是骂骂咧咧,然后继续躺在那听戏。

但这种情况势必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两天没见着人,忠顺王府就会大动干戈。

荣国府

在赵姨娘院落用罢晚饭,已近戌时时分,贾珩与探春一同从赵姨娘院里返回。

贾珩看着醉意醺然,脸颊嫣红如滴的探春,轻声道:“妹妹若不擅酒力,刚才就该少饮一些。”

探春身形略有些踉跄,轻声道:“珩哥哥,方才也就……饮了没几杯,这会儿风一吹,就有些头晕。”

说着,少女伸手扶了扶额头,因酒意上脸,脸颊绚丽如霞,英丽眉头,微微蹙起。

贾珩轻声道:“这酒有后劲,你过来也没带着翠墨和侍书,还需我扶伱回去。”

说着,揽着探春的肩头。

之前教骑马时,肢体接触比这更亲密都有一些。

探春将身子半靠在贾珩身上,歪着螓首看着那少年,英丽眉眼,柔润如水的目光满是依恋,轻声道:“珩哥哥,有你……真好。”

贾珩不由失笑,道:“好了,别说醉话了,闭上眼,我带你回去。”

探春却眸光秋水泛波,盯着那少年,一时失神,轻轻搂过贾珩的脖颈儿,呢喃道:“你……抱我回去吧……”

贾珩面色幽幽,忽而开口道,“太沉了,我抱不动。”

探春:“……”

酒意上涌,几乎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道:“我哪里沉啊?我又不是宝姐姐……”

贾珩面色顿了下,目中似倒映着烛火,轻声道:“这是喝醉了,我背着你吧。”

探春醉了,但他没醉。

落在旁人眼中,并无妨碍,但抱着就容易落闲话,虽然……还是避一下吧。

至于宝钗,他想来还是抱得动的,再沉还能比荔儿沉?

压下思绪,微微蹲下身来,轻声道:“上来吧,我背着你,也没几步路了。”

探春修丽眉眼下,晶莹眸子见着欢喜之色,粉面嫣红欲滴,轻轻“嗯”了一声,近得前去,趴在贾珩背上,两条藕臂攀上贾珩的脖颈儿,附耳道:“珩哥哥,我好了。”

“走了。”贾珩轻轻说着,起得身来,向着探春所居宅院行着。

彼时,廊檐下悬着的灯笼伴随着,正月的寒风摇曳不定,而那寒风拂过光影斑驳的山石,吹入重叠明灭的假山,类似笛音的轻啸,时缓时疾。

“珩哥哥。”一改往日明媚娇俏,带着几分糯酥、恍惚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似每一个音符都沁润着到“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轻柔、婉约。

“嗯,怎么了?”

探春英丽双眉下的晶莹眸子,依次闪过廊檐间错的红色灯笼,低声道:“就是觉得……和做梦一样呢。”

她被珩哥哥背着……这是前不久梦里才有。

贾珩也没有将醉话放在心上,轻笑道:“再过十来天就是元宵节,会芳院有条小溪,带着你放花灯,等二月草长莺飞了,一起去骑马踏青,放风筝,你觉得怎么样?当初说过带你去外面看看来着。”

探春痴痴笑道:“珩哥哥,我最喜欢……放花灯和风筝了。”

当初珩哥哥教她骑马时,曾说过要带她看塞上牛羊,江南水乡……原来他一直记得。

贾珩笑了笑。

心道,花灯和风筝,这都是探春判词所配的插图,只是想来这一世,断不能再让她远嫁出海了。

此刻,探春趴伏在少年背上,沿着抄手游廊走着,高一脚、低一脚,宛如云端漫步,灯火稀疏,光影交错,绵长回廊,不见人至。

微风徐来,少女的酒意似在耳畔呢喃:“珩哥哥,真希望……一直……走下去。”

贾珩面色顿了顿,抬眸看向远处的院落灯火,道:“前面到了。”

探春:“……”

但见少年没有松下抓住自家膝弯的手,倒反应过来,分明是拿自己逗趣儿,又喜又恼。

这时酒意上涌,眼前似有几分恍惚,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也或是花不迷人人自迷。

探春明眸弯弯成月牙儿,看着耳朵,却起了捉怪之意,凑近在少年儿耳上,此举更像是鬼使神差的作怪,抑更像是来自潜藏于婴儿时期的本能。

贾珩凝了凝眉,手差点儿松开,低声道:“别闹!”

探春猛然醒觉,脸红如火,她刚才都在做什么啊,真真是……。

连忙将螓首靠在少年肩头“装死”,然而嗅闻着一股令神思安宁的气息,在均匀有致的呼吸声中,竟渐渐酣睡了过去。

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探春背至所居院落,说来和元春所在院落居住不远,两姐妹差不多共用一个院落。

嗯,共用……

故甫一进院中,就忽见着袭人端着一盆水,正要往一旁的花墙下的水池倒着,忽地见到两人而来,不由惊了下,差点儿把铜盆落下,讶声道:“珩大爷。”

贾珩凝眸看向袭人,少女着粉红印花缎子袄,外罩开领比甲,上有桃红领口纹路,云鬓葱郁,额前依然是……空气刘海儿,两道秀眉下,睡凤眼眼神惊讶地看着贾珩,在其背后的探春飞快瞟了一眼,然后迅速垂下。

“花气袭人知昼暖”的袭人,五官与眉眼属于比较耐看的那种,只是宛转蛾眉,眸光闪烁间,总给人一股精明算计之感,比如方才的一瞟即逝。

“晴为黛影,袭为钗副。”

贾珩在心头盘桓着八个字,朝袭人点了点头,问道:“袭人,三妹妹的屋里在哪儿?”

袭人在一旁石阶上放下铜盆,道:“珩大爷,我领你过去。”

而在屋中洗完了脚,正自寻了一本书阅读的元春,听到外间动静,将一双嫩白如笋的小脚,穿入绣花鞋,披衣而起,系着排扣,高声道:“是珩弟在外间吗?”

说着,挑帘立身在廊檐下,见着抄手游廊下,背着探春的贾珩,玉容微变,讶声道:“珩弟,你……三妹妹?”

贾珩温声道:“陪着三妹妹去了环哥儿那里,我没留意三妹妹,她喝了几杯酒,喝醉了,我就背着她回来了。”

元春闻言,忙道:“快进屋罢,睡着被冷风吹着,若是风寒,可不是闹着玩儿。”

说着,吩咐着袭人,道:“快去唤醒翠墨,侍书,让她们打些温水来。”

“哎,姑娘。”袭人微微垂眸,偷瞧了一眼贾珩,然后转身去唤两个丫鬟。

贾珩与元春进得厢房,灯火拨亮,一室而明。

贾珩将探春放在锦榻上,拿过被子盖在少女身上。

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探春,少女俊眼修眉,一张脸蛋儿嫣红如桃蕊,肌肤莹润,檀口微微张着,口中似在呢喃轻哼。

元春轻柔如水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担忧,道:“小孩子还不是要让饮太多酒,初时不觉,酒意上来,就容易伤着身子。”

说着,接过袭人递来的一盆温水,拿过毛巾帮着擦着探春的额头和脸蛋儿。

烛火彤彤,映照而下,年仅双十的妙龄女子,丰润、白腻的脸盘儿上神情专注,动作轻柔细致,却有着一股照料小孩儿的母性气韵在眉眼无声流溢。

也许是除了外裳,只披着一件棉氅,少女得天独厚的优势,愈发凸显,也许是钗鬓已去,头发披散着,更添了几分居家人母的贤惠、慵懒。

贾珩静静看着,眸光压下,低声道:“是我疏忽了。”

他觉得都是探春刚刚那么一下,还有晋阳长公主的锅。

“酒为色之媒。”贾珩思量着,暗下决心,下次需得……少饮才是。

这时,侍书道:“大姑娘,端了热水,要不给姑娘洗脚?”

元春柔声道:“先不用了,把她鞋子去了。”

看着翻了个身,想要蜷着小腿的探春,宠溺而薄责的语气说着,“这丫头,睡觉还不老实,再把被子蹬脏了。”

嗯,这话愈发见着“长姐如母”的母性气韵。

说着,将手帕递给一旁的袭人,转而看向贾珩,美眸流露出关切道:“在环哥儿哪边儿没生什么事端吧。”

这问的是赵姨娘。

贾珩正色道:“这个倒没有,陪着说了一些话,环哥儿从学堂回来,他娘很是高兴,准备了一下酒,我没留意三妹妹,倒让她多饮了两杯。”

元春螓首点了点,等道:“我想着也至于如此。”

那位赵姨娘从她小时候有记忆起,就是作妖精,但面对珩弟,想来应不会怎么样。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恬然闭着眼眸的探春,沉吟片刻,轻声道:“你照顾着三妹妹,我先去了。”

他在这里,总不能看着探春再把衣裳去了。

元春纤声道:“珩弟,在外厢喝杯茶再走不迟。”

她也有些话想问珩弟,关于宝玉的事,若是不成,就算了罢,早问早清楚。

贾珩面色微微诧异了下,点了点头道:“大姐姐,请。”

元春转而对一旁的袭人,神情认真,吩咐道:“她们两个年岁小,你帮着伺候着三妹妹洗脚,仔细别着凉了。”

袭人应了一声道:“是,大姑娘。”

贾珩深深看了袭人一眼,也没说什么,论起知冷知热、会照顾人来,红楼三丫鬟,平鸳袭几乎平分秋色。

至于晴雯,反而多有不及,但晴雯也有旁人不及之处。

贾珩与元春来到一旁的偏厅坐下,明显可见墙壁上张悬着字画,于摆设、布置中可见探春平日的喜好。

抱琴在一旁给二人奉上香茗。

元春看向贾珩,轻声道:“珩弟,想问你件事儿。”

说着,就将王夫人所言叙说了下来。

贾珩闻言,面色不变,仔细思量了下,凝眉道:“宝玉,他年岁这般小,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王夫人有这梦呓之语,他并不奇怪,一个后宅妇人而已,想让宝玉攀高枝儿,理所当然。

而元春将宝玉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一直带到发蒙识字、垂髫幼童……名为姐弟,实为母子,对宝玉有滤镜加成,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小郡主李婵月……真不合适。

元春道:“我娘的意思是订下亲事,害怕临头打饥荒,我觉得宝玉年岁还小,心性不定,亲事再等二年,正合适。”

贾珩想了想,道:“大姐姐所言甚是,其实,姑且不说人家长公主掌上明珠,不会轻易许人,势必对郡马千挑万选,就说宝玉的婚事,一直是老太太说了算的。”

可以说,在贾母心头,抱歉,别说小郡主、公主,宝钗也要靠边站,因为,贾母一直是铁杆儿的宝黛党。

否则,从小到大,是谁,给宝黛创造了朝夕相处的“恋爱”环境?

贾母这等活了半辈子的人,外间的事儿或许不懂,但这等小儿女的绮思,怎么能绕过火眼金睛的贾母?

“缘由可能是爱屋及乌,黛玉想来与其母贾敏,颇有几分相似,而且与皇室联姻,对宝玉而言着实……有些残忍了。”贾珩思量着。

元春轻声道:“我原也觉得不太妥当,但妈她不知怎么就起了这么股心思,听珩弟的,终究要看老太太的意思。”

她也未尝不觉得欠妥,但想着,若玉成此事,是不是可以缓和珩弟与母亲的关系?

念及此处,元春秀眉弯弯,垂下“清风徐来,吹皱一池春水”的美眸,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贾珩想了想,道:“大姐姐,要不这两天你去长公主府上吧?”

元春:“……”

码字的时候,突然魔性想几个短句,可以作为一本书的简介,权当博诸君一乐,哈哈。

那一年,贾母,史府待字闺中。

那一年,刘姥姥,陌上采桑务农。

那一年,王邢二夫人,尚为萝莉懵童。

那一年,一个撑着油纸伞的青衫少年,却悄然走入金陵烟雨之中……

……

……

(本章完)

第398章 五城兵马司,再见魏王

厢房之中,橘黄色烛火柔和如水,两道身影投落在屏风上。

元春美眸抬起,嗔白了贾珩一眼,轻哼道:“那我听珩弟的,明儿一早儿就走。”

这话几有撒娇作恼的意味。

贾珩端起茶盅,正自品茗,抬眸看着那张如芙蓉花蕊的玉面,温声道:“大姐姐,我就是这么一说,过了元宵再走也不迟。”

元春的想法,他多少也能猜测到一些,想借着这件事儿帮着他缓和下王夫人的关系,这种想法不能说错,他也很是理解,但未免有些一厢情愿。

元春“嗯”了一声,秀眉之下的美眸,看着贾珩,微微垂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幽幽叹了一口气。

贾珩道:“大姐姐放心好了。”

元春闻言,扬起珠圆玉润的脸蛋儿,对上那双温煦的目光,欲言又止:“珩弟,我……”

“大姐姐也是一番好心,我都知道的。”贾珩笑了笑,宽慰说着。

元春抿了抿朱唇,心头涌起阵阵暖流。

贾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姐姐早点儿歇息,我也先走了。”

“我送送珩弟。”元春压下心头骤起的怅然若失,起身,望着少年的目光,柔和如水。

贾珩笑了笑道:“不用了,夜里寒气重,大姐姐穿得单薄,仔细别着凉了才是。”

元春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头发披散着,衣裳略有不整,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热,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年,轻声道:“那珩弟路上慢点儿,抱琴,去提盏灯笼。”

“哎。”抱琴应了一声。

贾珩接过抱琴递来的灯笼,在元春的相送下,出了厢房。

元春站在廊檐下,一直眺望着贾珩提着的灯笼光影消散,仍是失神。

“姑娘,这边儿冷,回屋罢。”这时,袭人拿着大氅,为元春肩膀披上。

元春转眸看向袭人,眸光闪了闪,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袭人在宝玉房里服侍了好几年,但仅仅因为当初将在宝玉房里用着无烟兽炭的事告知珩弟,就被撵了出来,可见她娘对珩弟的怨念。

罢了,这些都交给珩弟他来处理好了。

却说贾珩离了探春院里,提着灯笼,返回宁国府。

刚及内厅,就见着一个纤丽、小巧的人影,拨开里厢珠帘进来,瓜子脸上带着笑意:“我听着脚步声音就像公子。”

贾珩笑了笑,在一旁的靠背椅子上坐了,打趣道:“你现在了不得,都会听脚步声了。”

晴雯轻轻笑了笑,近得前来,拿着小手扇了扇鼻翼,皱着柳叶细眉,嗔道:“公子身上好大的酒气。”

转身,倒了一杯香茗,递给贾珩。

贾珩“嗯”了一声,这会儿倒也有些渴,拿起茶盅“咕咚”一口饮尽,然后看向晴雯,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着呢?”

晴雯又给贾珩倒了一杯香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道:“刚刚在做一些针线活,顺道儿在等公子了,想着公子用完饭回来,多半没人侍奉。”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奶奶呢?”

“奶奶这会儿,应歇着了罢。”晴雯说着,上下打量着贾珩的脸颊,轻声道:“公子喝酒喝得脸都红了。”

贾珩道:“这酒上脸。”

晴雯这时忽地伸出一只手,搭在贾珩的脖颈儿,道:“那我侍奉公子沐浴更衣罢。”

说着,晴雯引贾珩进入厢房,帮着宽衣,随着一件件外裳除去,脱下中衣。

晴雯忽见着贾珩后背的一道道细细血痕,诧异问道:“公子后背,怎么又见着抓痕?”

贾珩顿了下,道:“不小心碰着的。”

这个荔儿,下次得将她手用红绳绑着了。

“看着一道一道的,怪吓人的,像是被人抓的。”晴雯柳叶细眉下的明眸眨了眨,似有疑色泛起,喃喃道。

贾珩道:“洗澡罢,有些累了。”

晴雯“嗯”了一声,也不再追问,解着身上的袄裙,不大一会儿,在“哗啦”声响动中,与贾珩共同进入浴桶。

晴雯在身后帮着贾珩搓洗着身子,过了一会儿,少女用两条白生生的藕臂搂着贾珩脖颈儿,呵气如兰道:“公子……”

而后声音渐不可闻。

贾珩面色顿了下,低声道:“等沐浴过后再说罢。”

先前被探春那一遭儿,弄得也有几分不自在。

而且这两天可卿身子不大方便,他也有两天才能将后背血痕下去。

……

……

厢房之中,烛火明亮如昼,秦可卿坐在被窝儿里,就着灯火,正在看书,望着从外间而来的贾珩,朱颜玉面上欣喜之色流露,道:“夫君。”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起得身来。

“别再起来了。”贾珩就近挨着秦可卿在床榻上坐了,问道:“这么晚了,还看书呢?”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一时睡不着,就寻本琴谱来看,这会儿倒有些困了。”

说着,起身,将琴谱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柔声道:“我伺候夫君更衣吧。”

贾珩一边儿自己去着衣裳,轻笑道:“算了,我喝了些酒,嘴里酒气有些重。”

经过晴雯提醒,他后背的血痕还有一些印记残留,不好让可卿瞧见,需得留一件中衣。

秦可卿闻言,脸上笑意凝滞了下,抿了抿樱唇,垂下螓首,颤声道:“更衣……又不用嘴。”

贾珩:“???”

将心头的一抹古怪压下,去下长袍外裳,只着中衣。

夫妻二人掀开锦被,共躺在床榻上,贾珩只觉一股温暖之香在鼻下浮动,娇软的身躯依偎过来。

这时,丫鬟宝珠、瑞珠将金钩一路放下,帏幔次第落下,只有高几上灯火还亮着。

贾珩道:“你和凤嫂子不是说要请戏班子,怎么今天没见着?”

“打算从破五再请,都是白天唱戏,晚上就不好热闹了,倒是夫君似不大喜欢听戏。”秦可卿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轻声道。

贾珩道:“其实还行。”

后世娱乐节目众多,他对听戏还真不怎么热切。

秦可卿说着说着,察觉到少年默然不语,轻声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不对?”

贾珩道:“有一位老大人,破五过后,将要赴北,我在想明天应该去拜访下。”

李阁老将在后日前往北平府督军,明日应该会入宫陛辞,而他需提前见一面,与之讨论下北疆形势。

秦可卿感慨道:“夫君过年也不大清闲自在,旁人只以为夫君年不及弱冠能有今日,却不知夫君操了多少心思。”

贾珩握住自家妻子的玉挺,释放着压力,轻声道:“没办法,生来劳碌命。”

秦可卿腻哼一声,问道:“夫君去见赵家姨娘,没遇着什么麻烦吧,现在两府大事小事,都让夫君拿主意。”

她这段时间最大的感受,就是两府什么事都来寻她夫君拿主意。

贾珩道:“也没什么,赵氏想让我帮着她兄弟谋个差事。”

秦可卿道:“那位姨娘的品行,我也凤嫂子说过一些传闻,似不太通事理,只是可惜了三妹妹。”

贾珩道:“也不能这么说罢,赵氏原是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因为颜色好,后来给了二老爷,赵氏没读过书,眼皮子浅,三妹妹从小没跟着她长大,反而没受着影响。”

提及探春,也不由再次想起耳垂的一抹温软湿热。

“所以,夫君让晴雯读书明理,也是这种考虑罢。”秦可卿忽而开口道。

贾珩:“……”

不由伸手抓了少女的翘圆一把,他觉得自家妻子现在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

秦可卿轻笑道:“夫君是知道我的,我并非妒妇。”

贾珩一时默然。

秦可卿顿了顿,轻声道:“夫君为一族之长,总要绵延子嗣,光大宗族,等以后添丁进口,以后也需有个章程才是。”

贾珩紧紧搂住少女的肩头,不由失笑道:“你现在说这些太遥远了,好了,伱这两天怎么跟魔怔了一些,三句话不离子嗣,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其实猜出少女只是缺乏安全感,这可能是他身份带来的转变,也可能是女人的警觉……可卿发现了什么。

秦可卿“嗯”了一声,也不再说旁的。

一夜无话。

翌日

贾珩用罢早饭,派人向永业坊,棠桥胡同的李宅送上拜帖,而后在亲兵的扈从下,前往五城兵马司。

刚到五城兵马司,还未进入司衙,就见着衙门前的街道上,停着一辆装饰精美、奢丽的马车,几个一看打扮就是宫里出来的班直侍卫,神情警惕,持刀守卫。

“见过大人。”

官衙前守卫的五城兵马司兵丁,见到贾珩一行,纷纷行礼。

贾珩冲其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去,就见一个着总旗武官袍服的兵丁,近前道:“大人,魏王殿下与梁王殿下,已至司务厅,范主簿正接待着。”

“知道了。”

贾珩说着,领着扈从,向着司务厅前去。

司务厅内,魏王陈然坐在一张黑漆木靠背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盅,梁王则在一旁陪坐,而范仪与五城兵马司的一众孔目、书吏则在周围陪同说话,多是神色恭谨,小心应对。

毕竟是宗室子弟,并非什么人都能坦然以对。

而事实上,在场之人甚至连五品官儿都没有。

“范主簿,贾大人到了。”

就在众人叙话之时,一个文吏进得司务厅,拱手禀告道。

范仪闻言,心头一喜,没有爵爷在,他应对这两位天潢贵胄,颇为不自在。

魏王还好,态度还算和蔼,而这梁王趾高气扬,一看就不是善茬儿,而且时常拿讥笑眼神瞧着他的跛腿,实是令人生厌。

“这些天潢贵胄,如果不是生来口中衔着金汤匙,别说和爵爷相比,就是连范某都不如。”范仪心头冷冷想着。

正在坐着的魏王,听到贾珩来到,飞快转眸与梁王对视一眼,二人纷纷起得身来,出了司务厅相迎。

经过前日阅兵,哪怕是梁王,也隐隐意识到贾珩这位勋贵在神京城中的炙手可热,在其魏王兄的再三警告中,心头虽不太服气,但明面上却再不敢造次。

“贾兄。”廊檐下,魏王紧紧盯着蟒服少年,目光灼灼,带着几分热切,唤了一声。

这一幕,落在一旁小心应对着的五城兵马司文吏眼中,心头剧震。

这等国家宗室对大人尚且执礼甚恭。

贾珩抬眸看向魏王,诧异道:“今儿才是初五,魏王殿下怎么过来这般早?”

语气随意而闲适,既无谄媚,也无疏远。

魏王听着语气,心头欢喜不胜,白皙面容上挂着笑容,说道:“贾兄,我在宫中闲来无事,就带了六弟到五城兵马司看看,算提早儿熟悉熟悉五城兵马司的事务。”

悄然间改了称呼,同样见着亲近。

“那两位殿下,一同进衙。”贾珩看了一眼梁王,也没多理,点了点头,几人一同进入厅中,重又落座。

“都别站着了,各自都去忙公务罢。”贾珩转头看向范仪身后恭谨侍立的书吏,凝了凝眉,沉声喝道:“以后魏王殿下常来坐衙,尔等难道就一直这样侍奉着?成何体统!”

“是,大人。”

一众孔目、低阶文吏面色微变,纷纷散去。

魏王见此,心头一突,连忙致歉道:“我冒昧而来,方才好奇,遂寻衙中司吏问事,妨碍了公务,还请贾兄见谅。”

贾珩道:“魏王殿下方至,不明就里,倒无可厚非,但他们多为积年老吏,丢下手中公务,而向殿下围拢,实在不成样子,是本官御下无方,让殿下见笑了。”

这其实是正常现象。

一位亲王入司衙观政,若在六部还好一些,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员,多见风骨,见礼后各归其职,但如是沉沦下吏的令史、书吏,自别指望着个个都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这是趋利避害的人之常情。

“于我而言,这样一位国家宗室,甚至是储君候选人,限制其在五城兵马司的存在感,才是不智之举,那时别说宋皇后不满,就是天子心里也有想法,毕竟人家才是父子,魏王既到了五城兵马司,如果颇有建树,甚至可能接掌五城兵马司。”贾珩目光深深,思量着其中利害。

其实,待时机成熟,他提点五城兵马司的差遣,也是要主动辞去的。

之前,忠顺王寻人弹劾时他不好离职,因为那是被人赶走,意义不一样。

但等李瓒一去,他事实上掌控京营,甚至直入军机处,最多一年,他就要主动辞去五城兵马司差遣,专心京营军务与锦衣府事务。

当然,五城兵马司,还会留下他表兄董迁,以为耳目。

否则,若不辞去,真的要京营、锦衣府、五城兵马司一肩挑?

所以,崇平帝的隐藏用意,也是让他帮着培养下魏王,同时也是对魏王的考核,如得用,五城兵马司由其代管。

不然,一个个儿子都养废,谁来接班?

而他自身的立场又要坚定,不能忘了自己是谁的人,所以本身也是对他的考核。

帝王心术,不外如是。

至于魏王对他的态度,自他阅兵晋爵之后,这位魏王的态度,已到了恭敬,甚至讨好了起来。

依稀记得,当初京城郊外,他习练骑射之术时,首次遇到这两位王爷,当日自己在彼等眼中,只怕于草芥无异。

魏王自始至终没将目光放在那些小吏身上,笑问道:“贾兄,我在醉仙楼摆了酒宴,中午可有时间,一同饮宴?”

贾珩沉吟道:“殿下见谅,等会儿,我还要拜访李阁老,商议北疆防务,李阁老将出镇北平,明日就要出发。”

魏王闻言,面色微震,遗憾道:“那可真是事不凑巧了。”

兵部尚书李瓒将要赴燕,此事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这等父皇的股肱重臣,他也想去见见,但又有些不敢。

贾珩想了想,说道:“改日罢,改日我请殿下。”

魏王点了点头,笑道:“那就一言为定。”

贾珩这时唤了范仪,询问着几天神京城中的治安,吩咐道:“范主簿,将最近京中治安案例汇总,拿给魏王阅览。”

魏王面色诧异,看向贾珩。

贾珩道:“这是按治安条例论处的案件,先前在殿下生日时,也和王爷说过,以律例断事,殿下为功曹,司衙内考核,也要对治安条例做到烂熟于胸。”

魏王面色一整,从一个书吏手中接过案例。

及至巳时,司务厅外一个兵丁领着一个小厮进来。

那小厮额头见汗,分明是骑马而来,拱手道:“大爷,李阁老现在府上,大爷是即刻前往拜访,还是?”

贾珩道:“这就过去拜访,殿下先慢慢看,我去拜访李阁老。”

魏王忙放下手中的案例,笑道:“贾兄快去罢。”

第二更别等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