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大伙情绪高涨。
谁说音乐会不好听，我一看林晚晴就知道这曲子好听。
很多人抢票就是为了跟个风，类似于拍照打卡之类的，早都做好了音乐会无聊的准备。
这个无聊，不是谁对音乐会有偏见，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印象。
规矩多，各种礼仪就能把人烦死，再加上不够嗨，因此除了音乐爱好者，专业人士，其他人大部分都不爱看。
有人说这是因为观众不够专业，废话，观众肯定是不专业的，如果观众都专业了，他们自己就上了。
艺术脱离群众，最终的结局只有消亡。
比如京剧，嘴上都说是国粹，实际上让他去看，大部分人都不会去看。
音乐会一说都是高雅，一问都是欣赏不来。
在快乐和严肃音乐之间，观众们会用钱包做出选择。
今天的音乐会，开始之前许诺就交代了，没什么礼仪，爱干啥干啥，如果不允许说话鼓掌，他会提前说。
所以在《秦王破阵乐》演出的时候，观众们是有小声说话的，但是大家都非常克制，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我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古代皇帝喜欢看跳舞。”
“林晚晴这么一跳，谁看谁迷糊。”
“还会cosplay，这谁顶得住。”
“朕当了皇帝，也要找人这么给我跳。”
交响乐团在节奏上做出了很多种变化，如升帐时威严紧张，赴战时沉默压抑，开战时急促紧张，告捷时变为宽广慢板。
林晚晴的舞剑，削，刺，砍，挡，一招一式凶狠中带着飘逸，把节目效果带到了高潮。
这一晚，不知道有多少被她的舞剑勾起了军旅梦梦。
保家卫国的情怀，在这支曲子里被激发出来。
他们开始相信，古代所流传的《秦王破阵乐》为大唐续命的故事是真的。
公元880年，落榜生黄巢攻破长安，以另一种方式重返这个让他失意的地方，这一次，该其他人失意了。
唐僖宗狼狈出逃，凤翔陇右节度使郑畋欲阻拦黄巢叛军，但其召集将领开会时，众将无心应战，甚至打算投降，郑畋因此气到失语。
最终他在黄巢招降使者到来的时候，召集士兵演奏《秦王破阵乐》。
这首歌是大唐军歌，它承载着大唐军人的骄傲与荣耀，承载着秦王李世民一生的荣耀，这支曲子让在场将士心生羞耻，百姓听闻后也愿与守军共守城池，最终成为平定黄巢叛乱的转折点。
史书上虽然记载了《秦王破阵乐》，但是却没有谱子留下来，大家也只能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曲子，居然能够让人重新燃起斗志。
今天他们听了这首《秦王破阵乐》，觉得历史上的这支曲子，就应该是这样，磅礴大气，威武雄壮，一听就让人热血沸腾。
终于鼓声停了，《秦王破阵乐》结束。
林晚晴微微喘息，额头上出了一层汗，这样一段舞剑，让自诩体力过人的她也有些疲惫。
掌声猛然响起，鼓掌最厉害的居然斯坦因这些外国大师们。
嗯，国外的月亮就是圆。
斯坦因看得那叫一个兴奋，音乐会还能加舞蹈？还有这钹，厉害啊。
学会了学会了。
雷鸣般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息。
麦克甚至站起来鼓掌，嘴里不断念叨着“good，very good！”之类的话。
这些平时自恃身份的大师们就跟个如同观众们一样激动大喊。
不仅是大师们，商界大佬们也都在欢呼。
最显眼包的，还得是杨浩南，这货挤眉弄眼，怪叫着“诺言牛逼！”
许诺对他都有点无语了。
他爹也站了起来鼓掌道：“太精彩了！”
老许还是挺淡定的，点点头“我儿子就是厉害！”
“小林太漂亮了！”
“嫂子真棒！”
现场热闹极了，就连李凯旋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佬也在使劲鼓掌。
《秦王破阵乐》，重现天日，完美符合他们对秦王李世民的想象。
斯坦因嘴里念念有词，“我就说华夏在战争领域的音乐天下无敌！”
“震撼的音乐！”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林晚晴微微躬身，然后离开了舞台。
片刻后她又回来了，许诺伸手揭开了一块布幔，露出下面的一架钢琴。
现场观众们先是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了。
“四指连弹！”
“卧槽，还能这么玩？”
“666，我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是时候给老外们开开眼了。”
第一排的老许脸上带着一丢丢嫌弃，“咦惹，也不怕让人笑话。”
老妈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也不知道当年是谁用这种小套路来骗我。”
“诶？”许可眼睛瞬间变得贼亮。
“什么小套路？”
“去去，小孩子瞎打听什么。”
台下李凯旋嘴角抽搐，这像话吗？
这不像话！
但是吧，这狗粮还挺香。
谁不爱吃狗粮呢，尤其是这狗粮干净纯粹，品质极高。
许诺把指挥棒交给杜涛，然后拉着林晚晴的手走到钢琴边上。
两人微微鞠躬，现场观众们的掌声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
谁说音乐会不好看？！
这特么不仅好看，还能吃狗粮，太贴心了啊！
“这支曲子叫《月光》。”
观众们秒懂，《月光》大家都熟啊，就是上上下下上下上的歌嘛，一首歌唱完，命都丢了的那首。
林晚晴补充道：“不是那首《月光》哦，是钢琴曲。”
观众们一愣，嗯？同名曲？
仔细想来，诺言好像从未写过同名歌曲来着，这次怎么突然有同名歌曲了？
可能是月光这个名字太有失意吧。
众人的议论声里，许诺双手放在了琴键上。
观众们席里忽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叹息声，紧接着叹息声越来越多。
“牵手弹啊！”
“哎，还是两手联弹更有意思。”
许诺一脸黑线，不过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许诺就做出了决定，他收回了一只手，牵住了林晚晴。
观众席瞬间沸腾，爆发出巨大的掌声。
音乐会什么的大家不一定看得懂，狗粮大家都爱吃。
许诺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其实是因为这首曲子虽然有个诗意的名字，但是却并不是秀恩爱，而是失恋。
他牵着林晚晴的手用最秀恩爱的方式，弹一首最悲伤的曲子，想必观众们应该会很开心吧？
许诺抬手按下了一个音符，林晚晴跟着按下了音符。
缓慢，婉转的音乐响起，一股淡淡的哀伤流淌在大厅里。
观众们头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卧槽，诺言要整活！”
“这货是真的狗啊！”
“亏我还以为他转了性子！”
钢琴声一响起来，大部分观众都觉得坏了。
曲子好坏他们听不出来，但这情绪一听就特么知道不对劲。
很悲伤，很压抑，和声在不断波动，像是情绪在不断压抑和爆发一样。
“完特么犊子了。”
“失恋了是咋的？”
“咋弹的这么悲伤呢？”
有观众盯着许诺，一拍大腿，“这狗东西在偷笑！”
其他人一瞅，踏马的还真的在笑！
观众们都凌乱了，你俩手拉手笑着弹一首这么悲伤的曲子，真的合适吗？
苏星海乐得不行，合适，太特么合适了，这题他会啊！
他最享受的就是笑着写出来的作品，让读者看得眼泪稀里哗啦，贼带劲。
斯坦因一脸认同，他也是这种人，看着观众们在自己的作品里或哭或笑，就有种巨大的满足感。
搞艺术的人，都有点怪癖，喜欢看别人破防。
李凯旋人都麻了，这小子，心眼是真黑啊，也好，心眼太实的人，出去容易吃亏。
《月光》第一乐章结束，观众们又气又悲，有人恨不得上去给许诺两拳。
但一想到估计打不过他，众人又冷静下来。
舞台上，许诺和林晚晴对视一眼，稍稍停顿，然后开始了第二乐章。
第二乐章很怪，第一乐章那么悲伤，到这忽然就欢快起来了。
轻快的节奏，优美动听的旋律，让观众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听音乐这意思，估计是又和好了，这多甜蜜啊。
大家仿佛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在嬉戏打闹。
现场的气氛好像又活了过来。
“果然林晚晴在的时候，诺言狗贼会收敛点。”
“这才对嘛！”
有人觉得不对劲，是杨浩南，他可太懂许诺了，就那脸上的笑容，说是喜剧结尾，他可以把钢琴给吃下去。
毕竟知子莫若父。
老许也是这么认为的。
果然，第三乐章开始的时候，音乐节奏骤然加快。
狂风骤雨般的节奏里，情绪爆发了。
《月光》其实是奏鸣曲，然而第一第二乐章，都没有体现奏鸣曲的特征，直到第三乐章才体现出来。
快板节奏，在经过前两乐章的铺垫，集中爆发了出来。
坚定，决绝，一别两宽。
观众们都傻了。
“突如其来的骚，闪了老子的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悟了，第一乐章是在说今晚月色很美，我失恋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第二乐章是说失恋有啥啊，单身多好，你看我弹琴多快乐，第三乐章，呜呜呜，装不下去了。”
一首《月光》把观众们来回遛了好几圈。
掌声里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