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气味

贾家东府,贾母院。

贾母在东府的住处,并不比荣庆堂差多少。

这原是贾敬每年除夕回来所住之处。

他既然已让了爵,自不能再住宁安堂。

但他是贾珍的老子,所以住的不能比贾珍差。

贾珍便给他置下了这个院子,看起来, 倒比宁安堂还阔绰几分。

自宝钗处出来,日已西斜,渐近黄昏,贾琮被贾母派人寻到,请至此处。

原来是忠靖侯史鼎夫妇来了……

同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见完礼,贾琮看着史鼎问道:“表叔怎得闲来此?”

经过几番清洗后,如今史鼎开始真正掌控扬威营。这几日他都要亲自把着关, 从叛军俘虏中挑选精兵, 重新搭构扬威营。

怕是连睡觉的功夫都没多少,不想还能走一遭贾家。

史鼎如今自然不会再拿贾琮当子侄辈的后辈晚生,他很清楚,眼前这少年的心性城府之深之狠辣,绝非寻常人能比。

其权势,更是连他都望尘莫及。

只这二三年的功夫,就让贾琮跌跌撞撞的撞出了这样一片天地来。

尤其是他协助崇康帝将满朝叛逆一网打尽之后,崇康帝并未再对他进行赏赐,明眼人一下就看出,其势已露出大成之象!

当天子主动为其避开功高不赏的危局时,就能说明太多问题……

谁也没想到,当初看起来很虚的天子爪牙,如今竟夯实了根基。

所以,史鼎客气笑道:“听说我史家的老姑奶奶身子不大爽利,就过来瞧瞧。”

贾琮点点头后, 看了看上头贾母的气色,嘴角抽了抽, 道:“好多了……”

史鼎夫人赵氏笑道:“外面原都道哥儿和老祖宗不亲, 如今再没人说什么了。现在谁还不知道, 为了让老祖宗身子早点大安,哥儿寻了千把号人,又是起老堂屋,又要准备修园子尽孝心?我就同那些诰命说,哥儿只看起来冷,心却是极善极好的。”

贾琮没有搭理这茬儿,只浅浅一笑,问贾母道:“老太太派人将我急着寻来,可是有大事?”

贾母面色一沉,心口闷,不过念及要谈及的事,还是先忍了,沉声道:“你三表叔挂念你二表叔,来问问你,怎么安置你二表叔一家子的?”

贾琮奇道:“安置什么?”

一旁贾政忙打圆场,道:“琮儿,你三表叔听说如今牢房紧张,二三十人挤在一间牢房里,苦闷不堪。就来家里看看,你二表叔可还好?”

亲哥哥被关进诏狱,虽是谋逆死罪,可史鼎若一直不闻不问,却也不合适。

贾琮顿了顿,道:“并没安排什么,别人怎样,他们自然也怎样。”

见堂上安静的有些尴尬和凝重,连贾政都不知该怎么圆了。

贾琮提点道:“这个时候,能让他们多吃点苦,是好事,不是坏事。朝廷里好些人都在请求陛下,能够法外开恩,不要株连太广。所以,很有可能除却首恶之外,其他人可能会有一条活路。若让人知道,贾家念在亲戚的份上,让保龄侯府在牢里过的舒坦了,呵呵……”

听闻此言,史鼎一拍脑门,自嘲笑骂道:“我这把子年纪,真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听他说的粗鄙,贾政没法接话,贾母脸色倒好看起来,嗔怪道:“也有这样说自己的?”

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娘家侄儿了,看起来还成了气候,能承嗣老保龄侯的香火了,贾母待史鼎也好了起来。

赵氏则问贾琮道:“那你二婶婶……”

贾琮呵呵笑了声,讥讽道:“什么二婶婶?不知好歹的贱妇,自己进去了还要攀扯云儿,就是一个毒妇。没动些手段让她暴毙在里面,已经是我心慈仁厚了,还二婶婶……凭她也配?”

这大概是史家明面上最羞耻的事了。

这样的大家子,除非极不讲究不要脸面的,通常都会表演出长辈慈爱晚辈纯孝的样子。

可史鼐夫人朱氏的作为,却让史家的脸面丢尽。

贾琮又直接揭破,别说贾母、史鼎,连赵氏都有些后悔对朱氏落井下石了。

朱氏是保龄侯夫人,她被人骂成狗屎,赵氏脸上同样没光。

不过就在史家人满脸羞辱时,就听贾琮又对史鼎道:“三表叔,琮还年幼,不懂得多少人情世故,只知是非黑白。我并非六亲不认,对于史家,对于三表叔和三婶婶,我素来尊敬,也愿意亲近,毕竟,贾家子孙的血脉中也流着史家的血。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只是史鼐、朱氏二人,不止大义有亏,对贾家同样无义。这等人若还拿他当至亲长辈供着,岂非是非不明恩怨不分?”

史鼎闻言,面色好看了些,却还是摇摇头叹息了声,无奈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是谁都能琮哥儿你这般看的明白……”

贾政闻言深有同感,当初贾赦的所作所为,虽让他厌恶无比,可又能怎样?

他也做不到贾琮这般,能狠下心来撕破脸面,六亲不认……

贾琮不想再扯史家那些狗皮倒灶的烂事,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表叔,扬威营有一名叫张端明的游击将军,表叔可知道?”

史鼎笑道:“他是我麾下将领,我怎能不知?不过他不是游击了,昨儿才升他当了参将……”见贾琮嘴角抽了抽,史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忙问道:“琮哥儿,可是他有什么不对?”

贾琮轻轻一叹,道:“他是义忠亲王的棋子,还是史鼐埋下的线。这次虽不知为何没有发作,但已经被人招了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贾琮淡淡道:“这会儿,他要么已被抄家拿问,要么,已经人头落地了。表叔,你再另寻一参将吧。”

史鼎:“……”

看着堂堂忠靖武侯,且还是长辈的史鼎,在身姿修长挺拔卓尔不群的贾琮面前,气势竟始终落在下风,台上贾母、王夫人等人皆满脸的复杂。

她们总想,要是宝玉和贾琮能换一换,那该多好……

……

贾琮自贾母院出,并未直接回宁安堂,而是先去了黛玉处。

“三爷来了!”

紫鹃、小八还有雪雁正在院子里说话顽笑,见到贾琮到来,忙起身相迎。

贾琮微笑着点点头,看小八还有些羞赧,便问道:“你娘身子可好了?”

小八唬了一跳,确认了贾琮在同她说话后,红着脸低头道:“好了。”

贾琮微微颔首,道:“你爹和你家叔伯都在外面替我奔波操劳,若家里再有什么事,断不可瞒着我。”

小八闻言,心里感动,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眼贾琮,又忙垂下头,小声道:“姑娘……姑娘都帮忙了……”

紫鹃笑道:“这点子小事哪里还用扰了三爷,我们姑娘送药送银子,还请了名医,早就帮小八她娘看好了病。”

贾琮呵呵一笑,道:“那是我白话了。”

正说着,就见穿一身樱色绣栀子百花度蝶苏缎裙裳的黛玉摇摇出来,笑颜如花的看着贾琮,道:“怎在外面说话?来了也不进来。”

贾琮上前,随她入内,道:“云儿和宝玉呢?”

黛玉笑道:“在里面拌嘴呢,斗了好一阵了。”

贾琮好笑,却也没问在争什么,穿过外间进了正间后,见宝玉、湘云起身相迎,便道:“老太太寻你二人呢,催的急。云儿,你三叔三婶婶来了,说要接你回家住几天。”

湘云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同贾琮、黛玉道:“三哥哥、林姐姐,那我先走了。”

贾琮、黛玉一起点点头,黛玉笑道:“你放心,先回去住几日,我记得提醒你琮哥哥派人去接你。”

湘云这才又笑了起来,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贾琮,然后对不大想走的宝玉道:“快走快走,老太太原就打发人催你二三回了!三叔叔三婶婶来了,老爷必定也在,你再敢浑赖?”

宝玉本不服气,可一听到贾政也在,登时没了脾气,乖乖的同湘云一道离去。

等送二人出了抄手游廊,贾琮才同黛玉一并回到里间。

见贾琮慵懒的往自己闺床上一趟,黛玉啐了口,眯起惺忪杏眼嗔视着贾琮,道:“身上尽是宝丫头的气味,你就往我床上躺?”

贾琮唬了一跳,自己闻了闻袖子,没嗅出什么,抬头看忍俊不禁又有些酸意的黛玉,问道:“你是诈我还是真的?”

黛玉皱鼻子哼了他一下,道:“我还用诈你?”

贾琮呵呵笑了笑,双手枕在脑后,靠着锦被,看着黛玉道:“宝姐姐看破咱们了。”

“……”

黛玉一张俏脸唬的发白,似氤氲着朝露的一双极美明眸也睁大,眼神有些慌张,看着贾琮道:“真……真的?”

贾琮弯起嘴角,笑道:“我看你的眼神藏也藏不住喜爱,宝姐姐心思细腻敏感,怎会看不出来?”

黛玉闻言,嗔怪的“啊”了一声,心里又慌乱又甜蜜,也顾不得贾琮身上的气味了,上前坐在床边,急问道:“那宝丫头怎么说?今儿也没见着她,姨妈说她身子不大受用,我以为她……哎呀,她没事吧?”

贾琮牵起黛玉的手,温声道:“没事,我把在扬州的事都同她说了。说因为叶清对我下了药,糟蹋了我,我又半醉半醒的故意糟蹋了你,所以必须要对你负责。再者,我很喜欢你……”

黛玉气的想笑,又想哭,伏在贾琮身上扯住他的脸皮道:“糟蹋?!你好厚的面皮!天啊!那我该怎么同她再见面?真真是……哎呀,该怎么办?”

贾琮将清瘦的黛玉抱上前放在身上,四目相对间,他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见面的?你们和平儿都好见面,当初我可是只想和平儿过的。”

黛玉闻言气坏了,要挣扎着下去,却被贾琮瞬时给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眼眸氲雾,看着贾琮道:“你就会欺负我……”

贾琮轻声笑道:“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往下,咱们还要一直一直的携手走下去。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直到白了头,我也要这样抱着你,欺负着你。”

黛玉眼中的雾气和委屈渐渐散尽,见贾琮缓缓低头袭来,悄悄的闭上了眼,任君采拮……

……

(本章完)

第639章 此心安处

长安城往东北行两百余里,便是华阴老县。

史来便有三秦要道,八省通衢之称。

县内有天下闻名的西岳华山,为世间少有的奇峻险峰。

自古华山一条道,此路之上,悬崖绝壁, 怪石突兀。

砾石堆积,峡谷幽深。

这鬼斧神工的华山古道,到了夜间,即便是华阴老民,都不敢轻上。

若跌落悬崖山谷,必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 成国公蔡勇却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 他会在夜间走上这千古绝路。

自大前夜在铁网山一役后,蔡勇见势不妙,早早的就带着亲兵家将,撤了出来。

也亏他跑的快,不然贾琮带着勤王大军突然到来,他多半就逃不出来了。

当然,鱼死网破下,少不得会给贾琮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若再给蔡勇一次机会让他选择,他或许会选择在铁网山上死战不退。

因为自他从铁网山下来,身边的亲兵家将就开始不断的消失。

一开始蔡勇还未当回事,只当是负伤的亲兵掉了队。

对于这种亲兵,蔡勇也懒得理会,带上也是累赘。

可是当他走了几十里,发现身边的队伍足足少了一半, 蔡勇才陡然察觉出不对劲。

他下令亲兵打起精神,留意周围和身后, 甚至不惜降低逃亡的速度, 然而, 让人惊悚的是,他身边的亲兵,依旧不断在减少。

从撤出来时的二百余人,等走到华阴时,居然只剩下了区区十三人。

蔡勇也是自沙场用血海和人头堆出来的军功国公,可是以他的胆魄,此刻都快要崩溃。

为了将藏在暗中的黑手逼出,蔡勇破釜沉舟,带着剩余的十三人,毅然走上了华山绝路。

然而,让人绝望的是,他的亲兵依然在减少……

“谁?无胆鼠辈,给我滚出来!”

“畜生!鼠辈!”

“缩头缩脑的乌龟王八!”

站在陡崖立壁前的回心石前,身边仅存了六个已经被唬破胆的家将亲兵,蔡勇声音尖锐凄厉的怒吼道。

骂声在山涧悬崖间回荡,“呜呜”的夜风吹过,倍显凄凉。

“呵,想不到素以背后阴谋伎俩谋算人的成国公,也有骂人缩头乌龟的一天。”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似随着夜风飘荡而来,传入了蔡勇耳中。

亲兵家将听到了人声,心中恐惧之意终于降了下来。

只要不是无声无息的死亡,不是死在鬼怪手中,他们就不那么害怕了。

然而蔡勇猩红细眸中的瞳孔,听闻此音后,却骤然收缩成针,失声大叫一声:“银军?!”

“呵……”

又是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蔡勇面色陡然涨红,怒吼道:“银军,你要杀我?!你疯了,你背叛王爷?!”

银军微微讶然的声音传来:“你还记得王爷?”

蔡勇咆哮道:“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何曾忘过王爷?老子誓死终于王爷,不像你这狗贼!”

银军顿了顿,轻轻叹了声,道:“蔡勇,你在我面前顽弄这些伎俩,不嫌班门弄斧么?”

蔡勇闻言一滞,这才想起,暗中之人,是凭借各般手段,能颠覆敌国的绝世狠人。

论阴谋诡计,心术手段,可谓登峰造极。

蔡勇不再做戏了,他声音嘶哑沉声道:“银军,你到为何要杀我?我从不曾对王爷不敬过。此次举旗反抗暴君,也是知道当年的事,便是那暴君所为!银军,那个位置原本是王爷的,那是王爷的!!若是王爷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以为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会死了娘,还死了儿子,被人逼的走投无路?!你为何要杀我?你该杀的人不是我!!”

又是一阵伴着夜风的沉默后,银军淡淡道:“因为你该死。”

“……”

蔡勇一张脸涨红发紫,怒极欲狂,凄厉嘶吼道:“我为何该死?出来!野狗肏的杂碎,出来!来杀我啊,本公等你来杀!”

“咻!”

“咻咻咻!”

一阵比寻常弓弩小了太多声音的弓弦声响起后,蔡勇身边仅存的六个家将也倒地了。

蔡勇愈发暴怒,各般脏话辱骂不停,叫嚣让银军出来。

“我在这。”

一道声音,从蔡勇背后的千尺幢大裂缝中传出,蔡勇陡然回头,月光下,就看到其貌不扬连身量都平平无奇的银军,从里面走出来。

蔡勇红着眼,一字一句问道:“银军,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你让我死个明白。我从未背叛过王爷,为何要杀我?”

银军目光复杂的看着蔡勇,道:“老蔡,你们这些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们了。争权夺利下,连自己身边的弟兄都能下死手。你还记得东川候张毅么?科尔沁大战时,他救过你的命。你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屈辱。你们已经变了,这样的你们,王爷如何能放心的下?”

听出竟是武王在谋划他们,蔡勇目眦欲裂道:“可是,王爷就要死了!他若好好的,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会做这样的事?难道我就愿意干掉张毅?还不是为了挣命!!”

银军叹息一声,道:“王爷的身子是不行了,他若能好过来,自然不会用这般手段……”

蔡勇闻言差点疯了,抓狂道:“王爷既然都已经……还……”

银军呵呵一笑,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蔡勇,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目光从始至终都森然如冰,轻声道:“王爷虽不行了,可小王爷还在啊。”

“……”

蔡勇甚至都忘了进行最后一搏,瞠目结舌的看着银军。

然而他不动,银军却动了。

只见月夜下,一道轻飘飘的身影欺身向前,手中一抹银光似勾勒出了一弯弦月,血花在蔡勇胸前乍现。

待蔡勇惊怒的回过神来,却见银军已经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前胸不断溢出滚热的血流,让蔡勇知道,他快死了……

靠着回心石,蔡勇缓缓坐下,气喘吁吁的看着银军,有些艰难道:“银军,告诉我,谁是小王爷?让我……让我死的瞑目。”

银军上前数步,走到蔡勇身边同坐下,甚至还替他解开了些战衣领襟,好让他呼吸的轻便些,见蔡勇死死盯着他,银军轻轻一叹,道:“这些年,你们做的太过了。连宫里那位都压不住你们,一旦王爷去了,小王爷也一定压不住你们的。除非,他甘心做你们的傀儡,日夜不安。尤其是你,对张毅下手太毒太狠,王爷很生气。不过你放心,你悄悄打发人把一个幼子和两个长孙送去了大同,我不会斩杀殆尽的。王爷说,你虽然糊涂,但总要留一分血脉。你最小的那个孙子,会被送去一农家,让他自己长大。”

蔡勇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却还不忘追问:“小王爷,到底是谁?”

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的,无名之辈上不了位,安不了人心。

要么是哪个王府的世子,要么是勋贵家的哪个……

蔡勇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瞬间圆睁,不可思议的看向银军。

银军知道蔡勇心思极深,足智多谋,见他如此,便知道他猜到了。

不过见蔡勇还是苦苦熬着,等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便附耳过去,轻声道:“的确是他,小王爷便是冠军侯,贾琮。”

蔡勇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释然,在无尽的黑暗吞噬他前,他心中想到,也的确只有王爷的种,才会那样妖孽。

在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蔡勇居然在同情别人,同情那位高居龙椅,心狠手辣杀了个朝野震惊的暴君。

你比我惨……

……

翌日,天还未明。

神京城居德坊,贾家东府。

黛玉小院儿。

闺中香榻上,面若桃花眼氲秋水的黛玉按住了贾琮,不让他在使坏。

她身上只一件月白小衣,满头青丝垂在脑后,乖巧柔弱,眉眼如画。

一双小儿女顽闹了半宿,清晨起来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此刻黛玉全身无力,不许贾琮作怪了。

贾琮也非色中恶鬼,就将黛玉搂在怀中一起躺着,有些得意的柔声道:“我不是在欺负你,只是觉得,这样亲密,会让我俩的心靠的更近,会让我们渐渐融化成一体。林妹妹听说过夫妻相么?”

黛玉就喜欢听贾琮瞎掰扯,眸眼中满是情意的看着他,点点头,道:“怎么呢?”

贾琮嘿嘿一笑,道:“你若认真观察,会发现那些情投意合相处甜蜜的夫妻,相处久了,两人会越发相像,也就是旁人说的,愈发有夫妻相,也就过的越温馨甜蜜和幸福。而那些自命清高,以为人伦大道为下流的迂夫子们,通常家里过的都不会太温暖幸福。

所以,我们并非是在贪鱼水之欢,只是让你我的心越来越亲近,越来越亲密。”

黛玉闻言,好笑的张开樱口,柔弱无骨的双手捧起贾琮的脸,道:“连这你都能说出大道理来?”

贾琮嘿嘿一笑,问道:“如咱们没走到这一步,一直相敬如宾客,什么事都讲究个礼法,我填词来你研墨,虽也是一种美好,可你还会这样捧着我的脸说话?能有这样随心所欲的惬意?总是蒙着一层礼教的面具,我极不喜!林妹妹,你和我一样,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愿被束缚的骄傲和倔强。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足够了。对不对?”

黛玉眼睛里的眼神都要化了,看着贾琮说不出的柔情蜜意,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一个知你懂你,而恰好也是你爱的人,这样爱着你宠着你更幸福?

黛玉这一刻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唯有她和贾琮相偎在此,她看着贾琮轻轻呢喃道:“三哥哥,说那句话……”

贾琮嘴角弯起一抹坏笑,将黛玉抱紧贴在身上,问道:“哪句?”

黛玉似有些焦急,目光灼灼的看着贾琮,娇娇柔柔的声音央求道:“好哥哥,快说那句!”

贾琮坏笑变的温柔无比,目光宠爱的看着黛玉的眼睛,轻声说道:“林妹妹,我爱你。”

一瞬间,黛玉似觉得连她自己都消失不见了,唯有眼前的人,让她爱到无法自己……

她将螓首紧紧靠在贾琮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竟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

这世上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心安?

她可以……

……

PS:有些书友觉得贾琮这样对宝钗黛玉有些不好,不够阳春白雪诗情画意,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境界不够,远远达不到我这种情场圣手的境地。也是这世界为何那么多好女配赖汉的缘故。人家女孩子要的是心安,是真实的相处共同生活,不是客气来客气去虚情。不过我不怪你们,毕竟这个境界我也才达到不久。你们想想,若是宝玉早点这般下手,哪还有贾琮什么事?就算贾琮再厉害也没用,其实最初宝玉的机会是最大的,可惜,他的境界和你们一样,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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