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本宫才不惯着

以张玥儿的性命,来换那面镜子。

大菩提圣母心中很清楚,凭自己当下的修为,要从染轻尘和姜守中这等高手手底下强夺镜子,难如登天。

故而,她才想出这般计策,企图迫使对方让步。

而她也有信心,能凭此拿捏住姜守中。

染轻尘蹙眉注视着被无数血色丝线缠绕的张玥儿,神情凝重,轻声说道:“这是缚魂丝,除了施加此术之人,旁人基本无法解开。”

“所以没有办法了?”

姜雀问道。

染轻尘思索片刻,无奈轻轻摇头:

“若是李观世在这里,或许还有一线可能。南海圣宗的因果线神通,可以将小女孩身上的缚魂丝转移。”

在场众人之中,染轻尘修为最高,连她都断言无法救人,姜守中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舍弃那面镜子。

“为什么非得是李观世,本宫不行吗?”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而娇媚的声音悠悠出现在空气中。

原本脸上带着笑意的大菩提圣母眼皮一跳,下意识便要将缚魂丝收紧。

可下一瞬,空中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如被利刃齐齐斩断,全都纷纷断开。

抬眼一看,却见一袭大金色长裙的贵气女子,正抱着张玥儿,笑意盈盈。

这女子正是洛婉卿。

“姜小子,要不本宫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洛婉卿笑容妩媚动人,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盯着姜守中,娇声道,“本宫用这小丫头的命,换一个正妻名分,想来不过分吧?”

在看到洛婉卿出现的那一刻,姜守中长舒了一口气。

同为南海圣宗的高手,洛婉卿必然也精通因果术。

不过女人此刻公然的调侃让他颇有点尴尬,毕竟身边醋坛子还在呢。

“哼,我去杀了她。”

见大菩提圣母朝着远处逃离,染轻尘狠狠剜了眼洛婉卿,掠身前去追击。

姜守中正欲跟上去,洛婉卿却身形一闪,飘到他面前,摆了摆手:“放心吧,就凭那丫头现在的实力,收拾一个羽化境的圣母,绰绰有余。”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守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洛婉卿轻笑着将怀里昏迷的张玥儿,如抛绣球一般丢给曲红灵,而后风情万种地白了姜守中一眼,不满道:

“本宫千里迢迢,翻山越岭,特地来寻自家男人,结果你倒好,还问我为何会在此处。哼,果然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姜守中听着汗颜。

不过,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洛婉卿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千里寻夫”才找到这儿。

以他对洛婉卿的了解,对方跑到这十万大山之中,必定另有目的。

姜守中心下一动,试探性问道:“洛洺堂藏在这里?”

洛婉卿没有回答,慵懒抬起玉手,轻掩住娇艳欲滴的红唇,打了个哈欠,神色颇为疲惫:“有点累了,先给我找个房间歇歇脚,我……”

话未说完,女人娇躯忽然一晃,软软倒下。

姜守中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对方。

而当他的手搭在洛婉卿身上时,顿感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

洛婉卿浑身冷得厉害,如同一块千年寒冰,尤为刺寒。若非姜守中体内有道门河图,恐怕会被一同冻僵。

“你这是怎么了?”

姜守中诧异问道。

毕竟以洛婉卿的深厚修为,放眼天下,能伤到她的着实没几人。

此时的洛婉卿气息紊乱,面色苍白如纸,平日里骄傲冷艳的气质荡然无存,显得无比虚弱,但即便如此,女人依旧嘴硬道:

“没事,就是不小心中了招,赶紧给我找个屋子让我休息,要是被别人看到,我这面子往哪儿搁。”

说罢,她轻轻喘息了几下,又断断续续道,

“还有,你哪儿也别去,等我休息好了最好能与我双修一下,要不然我的丹海……”

话未说完,女人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姜守中见状,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将洛婉卿横抱起来,向着最近的屋子奔去。

——

洛婉卿悠悠转醒,迷离的目光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窗外轻柔清风微微拂动着的烟霞色锦幔。

女人视线稍稍偏移,梨木桌上的香炉,正燃着袅袅轻烟。

“这是红儿的房间。”

姜守中的声音,忽然从一旁响起。

洛婉卿循声望去,只见男人端着一碗氤氲着淡粉气雾的粘稠药汤,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轻尘说你中了鬼麝蛊,不过我已经帮你驱除了。”

姜守中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

洛婉卿疑惑盯着姜守中手里的粘稠汤药。

姜守中笑道:“这是红儿用瑶池红蕊凝练的灵汁,可清除你体内残留的毒素。虽说蛊虫已被我驱除,但仍有些许毒素残留在你体内。对性命或许无妨,但可能会影响你的功力。”

“不会是想毒死我吧。”

洛婉卿撇了撇嘴,保持怀疑,“本宫当年贵为皇后,虽懒得与那帮嫔妃周旋宫斗,但其中门道还是清楚得很。有些女人啊,为了争宠,那可是连自己亲爹都能下得去手。”

姜守中仿若未闻她话里的嘲讽,轻轻将洛婉卿微微扶起,又细心拿来垫子放在她身后,让女人能舒适地靠坐起来。

而后男人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女人唇边:“张嘴。”

洛婉卿没有配合,而是低头看着薄被滑落露出的身子,微微蹙眉。

“衣服是我脱的,情况紧急。”

姜守中出声解释。

洛婉卿闭上美目,静下心神,细细感应着体内灵力的运转。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目光如电般直直盯着身旁的男人,冷冷问道:“你跟我双修了?”

“对。”

姜守中一脸坦然,并未否认,“只有这样才能尽快驱除你体内的蛊毒,而且你昏迷前也说了,让我跟你双修的。”

洛婉卿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道:

“谁让你擅自跟我双修的!我说的是等我醒来后再双修,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连话都听不懂!?”

姜守中呃了一声,认真说道:“情况确实危急啊,我实在担心你有危险,一心就只想着要救你。”

洛婉卿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好半晌后,冷冷问道:“在上还是在下?”

“啥?”

姜守中没听明白。

洛婉卿姣好的凤眸狠狠瞪着他,大有你若答不上来就绝不放过你的架势。

姜守中这才明白过来,面上一热,干咳一声说道:“我一直在下。”

“真的?”

“真的。”

“哼,谅你也不敢压在我之上!”

洛婉卿冷哼一声,原本冰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性格素来高傲的她,身为皇后时便习惯了高高在上,内心深处绝不允许有男人能在自己之上。这也正是为何,之前和姜守中双修时,她始终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哪怕日后真成了姜守中的正妻,她也定要保持这份尊贵,高高在上。

“喂吧。”

洛婉卿微微侧头,瞥见姜守中手中那碗汤药,檀口微张,轻启朱唇。

“哦。”

姜守中反应过来,递过去精心舀起的一勺药汁。

洛婉卿小嘴微抿,轻轻咽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那个大菩提圣母,有没有被染轻尘给杀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应道:“已经死了。”

在他和洛婉卿双修之前,染轻尘就已经回来了,手中还提着大菩提圣母那颗沾染着鲜血的人头。

洛婉卿神色复杂,颇有些嫉妒,忍不住叹道:

“这丫头的运气着实好得过分啊,就这么一跃成为数一数二的高手了。本宫要是有这等逆天运气,恐怕早就飞升上界逍遥自在了。”

姜守中轻声为染轻尘辩解:“其实她也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洛婉卿看着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说道:“男女感情嘛,不历经些风风雨雨,怎么能淬炼出真感情来。

不过那丫头居然肯放下身段和其他女人一同侍奉你这一个夫婿,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依本宫看,估计是她心里害怕了。怕曾失去你的那种痛苦再次上演。”

姜守中坚起身子,又递过去一勺汤药,附和道:“其实我心里也怕。”

洛婉卿微微浅笑,不再言语。

待洛婉卿喝完最后一口药汤,她忽然将目光锁在姜守中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诱人的笑意:“方才你说,很担心我?”

姜守中轻轻点头:“对啊。”

洛婉卿忽然坐起,任由轻薄的被子滑落,露出精妙无双的半个娇躯,笑眯眯地盯着姜守中,问道:

“莫非是不知不觉爱上本宫了?嗯……不对,应该说,对本宫生出些感情了?”

姜守中无奈拉住被子,重新盖在了她身上,苦笑着说道:

“我要是说有,你肯定免不了一番嘲讽。要是说没有,你肯定又要生气,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回答才好?”

洛婉卿听了,玉臂如灵蛇般缠上姜守中的脖颈,轻轻用力一拉。

姜守中冷不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被迫埋在她的胸前。

“那你认真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对本宫产生些感情?”

洛婉卿的声音越发轻柔。

姜守中沉默了一下,点点头:“的确还是有的。”

果然,正如姜守中所预料的那样,听到回答的洛婉卿得意地挑起了柳眉,嘴上却丝毫不留情面地嘲讽道:

“我还以为本宫这个老女人,就跟那路边无人问津的狗尾巴草一般不招人喜爱呢,没想到你小子倒是来者不拒。

这到底是该夸赞本宫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呢,还是该说你小子天生就甘愿犯贱呢?”

好家伙,嘲讽别人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放过。

闻着从女人身上飘散出的沁人馨香,姜守中轻声说道:“你若是哪天死了,我会很伤心。”

洛婉卿一怔,原本带着些调笑的美目瞬间浮现出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不过,那抹复杂转瞬即逝,紧接着她便伸手推搡了一下姜守中的肩膀,没好气道:“咒本宫死呢是吧,这臭小子!”

姜守中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好奇问道:“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中的蛊毒?”

洛婉卿像往常一般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而后隔空运力,将摆放在屏风之上的衣裙吸到跟前,直接丢在了姜守中手里。

女人语气透着一丝慵懒:“以后再说吧,你先伺候本宫穿衣。”

姜守中面露难色:“我怕自己没定力。”

“什么?”

洛婉卿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下意识往男人腹下瞧去,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意味,嘴角带起一抹促狭的笑。

女人调侃道:“哟,看来某人还精力充沛得很呐。该不会是双修那会儿,生怕你那些红颜知己吃醋,所以都没敢放开吧?”

还真被这女人说中了。

姜守中脸上一阵尴尬,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选择沉默。

洛婉卿美目闪烁,不经意间掠过屋门,眼神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挑衅之意。

忽然,她猛地一把将姜守中摁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冷笑着说道:“哼,本宫才不管你那些红颜爱妾吃不吃醋呢。无论如何,我都要让我的男人快乐。”

话音未落,她已直接伸手将姜守中的衣服哧啦一下扯去……

……

与此同时,屋外的院子里,曲红灵、染轻尘还有姜雀三女正围坐在石桌前喝茶。

姜雀唰的一下将茶杯扔在地上,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嚷道:

“那个贱女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明知道我们几个就在外面,居然还这般肆无忌惮地挑衅我们。曲姐姐,染姐姐,你们难道就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曲红灵皱着好看的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少女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本能地点了点小脑袋,应道:“能忍。”

“啊?”

姜雀懵了。

染轻尘同样面无表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说道:“夫君能忍,我们就能忍。夫君不能忍,那我们就更要忍了。”

姜雀听得一头雾水,晕晕乎乎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见染轻尘根本不愿再搭理她,姜雀气得银牙紧咬,“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气鼓鼓地说道:

“我倒要亲眼看看,那女人究竟能有多不要脸。她敢这般挑衅,姑奶奶我也敢!大不了本姑娘也脱了衣服跟她比一比。

你们都别拦着我,我这可都是为你们打抱不平出头!”

听到这话,曲红灵和染轻尘看向少女的眼神,多少有些鄙夷。

这算盘都打到天上了。

(本章完)

第483章 李观世斩因果

当然,姜雀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冲进屋里,与洛婉卿比划比划。

不过,待洛婉卿从房间走出后,少女立刻将满腔敌意化作恶狠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瞪向她。

可洛婉卿却只是轻笑一声,抬手在姜雀的小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小丫头,站队都不知道选个好点的,跟着本宫,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少不了不说,本宫那里可有无数秘法,包括让你这小笼包变大。”

小笼包变大?

原本对洛婉卿满怀敌意的姜雀,一听这话,漂亮的杏眸蹭的一下被点亮,熠熠生辉。

这可是她的软肋。

自己年纪尚小,在这方面没法提升,但要是能提升身体的魅力,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毕竟她没法和曲红灵相比。

曲红灵可是姜守中的初恋,而她可没有这样得天独厚的“buff”来帮她在姜守中身边争宠。

想到这儿,姜雀精致的小脸上顿时堆起笑容,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甜腻腻地说道:“皇后娘娘,您就放心吧,以后我在姜墨身边,肯定天天给您说好话。”

看着叛变阵营的姜雀,染轻尘和曲红灵很是无语。

“哟,曲宗主和染侄女是专门坐在门外,给我和姜守中护法吗?也难为你们了。”

洛婉卿目光流转,望向坐在石桌前喝茶的二女。

随后她坐在对面,右腿叠加在左腿上面,姿态慵懒却不失贵气,挑衅的意味十足:“可惜本宫现在没什么宝贝赏赐你们。”

跟在后面的姜守中轻咳了一声,没看染轻尘的表情,低声说道:“那个……药汤是红儿亲自熬的。”

姜守中说这话的潜意思就是,毕竟刚才对方给你熬药,别闹僵关系。

洛婉卿美目挪向曲红灵,语气轻柔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谢谢曲宗主,以后要是本宫当不了这个正妻,我一定全力支持你来当。”

曲红灵对这位大洲皇后谈不上有恶感,闻言微微一笑:

“正妻什么的就算了,小姜哥哥对任何女人都一视同仁,我不在意那些的。”

洛婉卿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悠悠道:“心里的一杆秤,和表面的一碗水端平是两码事,有些东西你不争,那你就永远得不到。”

“可争得太厉害,也会失去。”

染轻尘目光平静地看着洛婉卿。

洛婉卿没有回应染轻尘的话,指尖轻缠绕起一缕鬓间的发丝,嘴角笑容似笑非笑,眼神略带深意地瞥了眼旁边的姜守中。

姜守中不明白女人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回想起之前在屋内聊起染轻尘时,洛婉卿对他说过的那番话,姜守中不禁有些心疼染轻尘。

现在的染轻尘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状态,好似如履薄冰,对待感情总是小心翼翼。

哪怕两人之前也会像往常一样说笑,但姜守中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那一抹难以言说的束缚。

女人太害怕了。

害怕因为自己的做作而失去一切。

这样的她其实活着很累。

但姜守中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抚女人的情绪,只能寄希望于时间来修复。

“她在哪儿?”

染轻尘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洛婉卿自然明白对方问的是江绾,淡淡地开口道:

“不知道,或许已经死了吧。密宗那位圣佛,原本打的主意是利用你,让你帮他抵挡天劫。可如今你已经成功度过了这道修罗劫,他再想利用你,显然是不可能了。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云武和江绾他们身上,毕竟江绾能活到现在,全靠那舍利子,这份因果,江绾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染轻尘嘴唇紧抿,沉默不语。

对于江绾的感情,她内心无疑是很复杂的。

从最开始最为纯粹的母女亲情,到得知被利用真相的愤怒恨意,再到后来的释然,以及随之而来的丝丝愧疚……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再次面对江绾。

洛婉卿端起茶杯,本想轻抿一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转,闪过一道狡黠,将茶杯递到姜守中嘴边。

姜守中假装没看见,眼神故意看向别处,心里却有些无奈。

后宫真的不好开啊。

男人再次感慨。

见男人无视她,洛婉卿冷哼一声,忽然起身。

只见女人裙袖一挥,双膝微屈,对姜守中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而后双手捧上茶水,语气娇媚又不失庄重道:“陛下,臣妾给您奉茶。”

淡色的茶汤映得女人指尖透出翡翠光,却不及女人抬眸时眼波流转的半分潋滟。

这一刻的洛婉卿仪态万千,宛如盛开的牡丹,风华绝代。

尤其眉目含情间又不失皇后的威严仪态,这般模样,无疑是极动人的。

这种风情,恐怕周昶终其一生也没有资格领略。

就连一向示爱大胆的姜雀,都不禁看直了眼,完全被对方这份雍容华贵的凤仪所折服,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是当皇后的料啊。”

姜守中对此很是头疼。

这些女人咋就这么爱争风吃醋呢,大家裹一个被子和和睦睦不好吗?

洛婉卿眼角浮起一缕水波似的笑,柔声说道:“陛下莫非是对臣妾不满意?还是怕臣妾在这茶里下毒?”

女人刻意将自己的声线拖的又柔又媚,尾音好似打着旋儿落进茶里。

姜守中硬着头皮接过茶杯。

偷瞥了眼染轻尘,见对方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小姜!”

就在这时,一道大咧咧、毫无顾忌的声音陡然响起。

得救了!

姜守中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连忙起身,快步向来人迎了上去,关切说道:“身体刚恢复,怎么不好好休息啊。”

来人正是陆人甲。

经过治疗以后,陆人甲的身体状况有了一定的好转,只是目前行动还不太方便,依旧得坐着轮椅。

在后面推着轮椅的青娘,脸上满是歉意,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这家伙嫌屋里太憋闷,非吵着闹着要来找你聊天散心。”

青娘心思聪慧,一眼就看出此刻姜守中正和一众红颜享受相处时光,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说话间,偷偷拧了下陆人甲的肩头,责怪对方的冒失。

来的好啊。

姜守中心中暗乐,上前接替青娘推着轮椅,随口问道:“温招娣怎么样了?”

青娘微微颔首,回答道:

“自从小玥儿姑娘醒来后,温姐姐也跟着清醒过来了。而且多亏了曲宗主,帮她成功化解了体内的魔血。”

陆人甲接过话茬,感慨地说道:

“弟妹真是吃了不少苦啊。也不知道张云武那小子现在咋样了。弟妹说,当时佛母把他们带到密宗,说是要帮张云武找回前世记忆,否则老张性命难保。

可谁知道,中途突然出了岔子,密宗上下所有人都跟疯了似的,玥儿被封在了镜子里,而佛母和张云武也都不见了踪影。”

回想起刚才洛婉卿的话,姜守中若有所思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密宗圣佛在背后搞鬼。”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石桌前。

陆人甲歉意地朝着三女抱拳行礼,说道:“不好意思啊三位弟妹,老甲我实在是憋得慌,就想找小姜聊聊天,没打扰到你们吧。”

三位弟妹?

姜雀一听,秀眉高挑,面色变得不善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陆人甲,你可别仗着是老相识,我就不敢揍你。我也是姜守中的妻子!”

“不是,你这……”

陆人甲一脸错愕,刚想解释。

我这怎么了?”姜雀竖起柳眉,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陆人甲见状,赶紧识趣地闭嘴,连忙赔笑着道歉:

“好好好,你也是弟妹。小姜这福气,简直让人羡慕得牙根痒痒,大小仙女都赶着往他身边倒贴。

原本我还琢磨着,给小姜再介绍个媳妇呢,现在看来啊,还是得先顾着小姜的身体重要啊,不然哪天真要变成人干了。”

“陆大哥打算介绍谁?”

曲红灵好奇问道。

陆人甲回想起路上认识的小兄弟唐天光,叹了口气,摆手说道:

“算了,不提这事了。曲宗主啊,你若是不介意,不嫌麻烦,以后我和青娘就住在这里了。这地方好啊,清净,人也少,住着舒坦。”

曲红灵展颜一笑,真诚说道:

“陆大哥,你要是愿意,想一辈子住在天妖宗都行,不麻烦的。”

洛婉卿坐回原位,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人甲,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这一身伤,是被周伈那小子给弄的?”

陆人甲一听,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那王八蛋当时非要老子诬陷小姜,老甲我虽说没啥大本事,但这一身骨头还是硬的。妈的,真盼着那家伙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会有机会的。”

洛婉卿说道,“我来的时候,恰好瞧见三皇子的人马正聚集在盘龙谷附近,估摸着那儿就是龙族藏身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曲红灵柳眉一挑,急切开口。

自从大护法死后,她便将三皇子派来的那几个使者给解决了。

至于燕戎派来的几人,哪怕对方抬出耶律妙妙,她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合作。

在曲红灵心中,龙族早就被她视作姜守中的私产,容不得他人染指。

姜守中轻轻摇了摇头:“不急,明日再去也来得及。没有镇龙磐,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龙族的踪迹。倒不如先让他们去探探情况,我们也能省些力气。”

曲红灵点了点螓首,不再多言。

陆人甲又聊了一会儿天,实在受不了几女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多余的存在。

于是颇为识趣的他,干脆灰溜溜地离开了。

临走时,还偷偷给姜守中递去一个满含同情与默哀的眼神。

陆人甲这一走,姜守中又陷入了坐立不安的状态。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他没话找话,匆忙寻了个话题:“你们觉得,李观世是不是真的想要飞升?”

话一出口,姜守中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好端端的,提什么李观世啊。

毕竟前不久他才和李观世双修完。

果然,这话一出,四女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洛婉卿眼中带着戏谑:“果然男人都是这样,表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却恨不得把世上的山珍海味都尝个遍。怎么,是不是怕她真飞到天上去,你就舍不得了?”

姜守中满脸苦笑,无奈解释道:

“我就是单纯好奇,李观世明明都清楚这世上没有真正的仙人,而且看样子她对长生也不是特别在意,可为啥就一门心思执着于飞升呢?”

“这世上有谁不在乎长生?哼,反正我很在乎。”

洛婉卿撇了撇粉唇。

——

这是一片桃花林。

数万朵深浅粉白错叠成雾,被斜射进来的阳光蒸出细烟,恍若仙境。

李观世静静盘坐在虬曲的老桃树下,闭目打坐。

半开的领口处贴着几片花瓣,沾染着锁骨间薄汗,勾出几分旖旎。

此刻女人眉头微蹙,鼻尖凝着细密水珠,周身绕着桃蕊蒸腾的暖雾,连裙角处都染着浅绯的光晕,说不出的圣洁且诱人。

在她的神识海里,千丝万缕的因果正浮游流转。

这些因果如一道道半透明的丝线,比蚕丝更细,偶尔泛起涟漪时,散开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是她曾经纠缠下因果的过去。

有年幼时她拜师的画面,有少女时与江漪拉钩成为好姐妹的画面,有年长时收叶竹婵为徒的画面……

一条条因果线,一幕幕因果回忆。

而最后一条因果线,便是与姜守中的画面。

“观世无我,我即观世。”

女人神色复杂,玉手缓缓抬起,化为了一把无形的刀,施展出南海圣宗的斩因果术,“从今日起,这世间……再无留恋了。”

“师徒情,斩!”

女人手掌切下。

一条代表与叶竹婵的师徒因果线,瞬间断开,消散不见。

“姐妹情,斩!”

代表着与江漪姐妹情谊的因果线,如同脆弱的蛛丝,轻轻断开,刹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芒,消散在神识海的茫茫雾气之中。

直到,最后剩下了与姜守中的因果线。

只要斩去这份因果,即可飞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