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与萨英战争!【4500

趁虚而入的长州藩,与朝廷内的心慕尊攘思想的公卿相勾结。

因为长时间地远离政治,京都朝廷的公卿们终日只知吟诗作对,所以他们对于时代大势、世界格局,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们打从心底里认定美、英、法、俄等国都是卑劣的、不知礼数的、不堪一击的夷狄。

完全是因为幕府的无能,才导致这些夷狄大举踏上日本国土。

崇尚尊攘思想的三条实美、三条西季知等公卿与长州藩一拍即合,里应外合地联手操控朝廷。

这些与长州藩合作的公卿,被统称为“长州派公卿”。

长州藩的尊攘志士们和长州派公卿总把天皇如何如何、朝廷如何如何挂在嘴边。

然而……从他们目前的行径来看,完全看不出他们有对天皇抱持敬意。

尽管尚未拿到充足的证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足可相信:天皇被他们绑架了!

他们控制御所,变相地囚禁、监视天皇,使得天皇的声音无法传到外界。

在此过程中,他们大可进行“暗箱操作”。

简单来说,即发布伪诏!

目前,天皇已连发数封诏书,严厉斥责对夷软弱的幕府,要求幕府与诸藩即刻将日本国境内的所有夷狄都赶回大海上。

这些诏书有几封是天皇亲笔下的?哪些话是天皇亲口说的?哪些话是完全子虚乌有的?根本就无从查证。

在江户时代,拥护朝廷乃最大的政治正确。

只要拥护朝廷,就能占据天然的道义高地。

因此,这些不知真假的诏书使幕府和诸藩陷入非常被动的不利境地。

要不然,德川家茂也不会决心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亲赴京都与朝廷商谈攘夷事宜。

真可谓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长州藩的所作所为,自是引起幕府和诸藩的警觉。

然而,当幕府和诸藩反应过来时,木已成舟,朝廷已被长州藩掌控,难以再轻动他们。

……

……

听完松平容保的详述后,青登“呼”地长舒一口气。

“高杉晋作、桂小五郎、久坂玄瑞……真的是巧了啊,除了那个久坂玄瑞之外,另外俩人我都见过……”

松平容保挑了下眉:

“橘大人,您见过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

青登轻轻点头:

“嗯,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凭着天赋“过目不忘”所赋予的强悍记忆力,青登清楚地记得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的面庞。

万延元年(1860)的11月份,刚刚就任火付盗贼改的三番队队长的青登,协同五番队队长木村数马和七番队队长土田正意一起出兵剿灭讨夷组的残党时,偶遇了高杉晋作。

是时,高杉晋作仅凭一己之力就将火付盗贼改的七番队打得丢盔弃甲的强悍战力,给青登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青登的天赋“狂战士”就是从其身上复制过来的。

至于桂小五郎,就得追溯到更加久远的时候了。

万延元年(1860),8月20日,试卫馆与玄武馆举行激烈的红白合战。

非常欣赏青登的“力之斋藤”斋藤弥九郎领着自己的爱徒,全程旁观了这场比赛——那个时候,他所带领的爱徒,正是桂小五郎。

比起高杉晋作,桂小五郎无疑要有名得多。

他曾是威震江户的剑豪。

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神道无念流的免许皆传,凭着绝对实力成为强者云集的练兵馆的师范代,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杰出人物。

当时,在与玄武馆的比赛结束后,斋藤弥九郎领着桂小五郎来跟青登打招呼。

这是青登第一次见到桂小五郎,同时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自此之后,他与桂小五郎便彻底断了联系。

仅在未来的某一天,从某人的口中得知他辞去了练兵馆师范代的职务,只身返乡。

青登讲述完自己结识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的全部始末后,松平容保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橘大人,没想到你与长州藩的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还有着这样的因缘。”

“长州阵营里,最须多加警惕的便是这两位以及与他们师出同门的久坂玄瑞。”

“他们皆为出类拔萃的英杰,是极难缠的人物。”

说到这,松平容保停顿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就来说说萨摩藩吧。”

“说起萨摩藩,有3个必须提及的人物——岛津齐彬、西乡吉之助和大久保一藏。”

岛津齐彬……听到这个名字的同一时间,青登的眸光不受控制地一凝。

……

……

岛津氏乃相当古老的家族。

他们的祖先是自称秦始皇的后代秦氏子孙惟宗氏后代。

从镰仓时代(1185-1333)起,岛津氏便世代统治萨摩地区。

跟干啥啥不行、只会嚷一句“好,那就这样吧!”的铁废物·毛利庆亲相比,萨摩藩的前代藩主岛津齐彬,实乃不世出的雄主。

岛津齐彬,岛津主家第28代当主,萨摩藩第11代藩主,嘉永四年(1851)继承萨摩藩主。

他在年轻时就热衷西洋科学,放眼世界,积极地学习、吸收西洋的先进知识。

他在就任之初便立刻着手开展改革,富国强兵。

在藩内,以“殖产兴业”为主导政策下,岛津齐彬以鹿儿岛地区为中心开始了日本第一个近代西式工厂群的建设,其中涉及包括西式造船业、制铁业(反射炉、熔矿炉的建造)、纺织业、军事工业(大炮、地雷、水雷)、制造业(玻璃制品)等多种行业。

此外,他看出了军舰的重要性,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建成了船坞,相继制造了多种西式帆船、军舰,这些又带动了冶炼、纺织、军事等工业的兴盛。

在筹备海军的同时,陆军的建设他也不落下。

他采用西式练兵方法,成立了法国式的骑兵队,萨摩军里大规模列装最先进的步枪、火炮。

相传,萨摩藩的兵工厂已经具备生产新式武器的能力。

不夸张的说,岛津齐彬一手缔造了萨摩藩的强大。

在他的大力改革下,萨摩藩崛起为即使是幕府也不敢与其正面争锋的强大存在。

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岛津齐彬都是毋庸置疑的开明之主。

然而……然而……

天璋院的俏脸在青登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岛津齐彬是最坚定的“一桥派”。

嘉永六年(1853),为了扩大“一桥派”在幕府的影响力,他一手主导了天璋院与德川家定的联姻。

换言之——就是他将天璋院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天璋院的不幸,都是因他而起。

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女,因他的一个无情决定,而不得不嫁给一个不能人事的废物,年仅二十岁出头便守活寡,被迫卷入时代大势的正中央……

想到这,青登便不免感到心情沉重。

平心而论,岛津齐彬的此般做法,无从指摘。

在古代……不,更正,应该说古往今来,女人都是政治的牺牲品。

仅牺牲掉一个无足轻重的旁系子女,就能换来萨摩藩的政治影响力的扩大……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过,岛津齐彬应该怎么也没有想到吧——天璋院在远嫁江户后,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扶持一桥庆喜上位,而是反戈一击,倒向“南纪派”,成了德川家茂的忠实拥趸。

岛津齐彬除了极富远见之外,还很有识人的眼光,提拔了众多人才。

在他一手提拔的这众多人才里,有两人最为杰出——西乡吉之助与大久保一藏。

简单来说,这两人分别扛起了萨摩藩的一文一武的两面大旗。

西乡吉之助,生于文政十年(1828)。

大久保一藏,生于天宝元年(1830)。

二人皆起于微末,都出生在一个下级武士家庭。

换做是在往昔的太平之世,这样的出身卑微之人,肯定是永无出头之日的。

幸而,知人善任的岛津齐彬发掘出了他们。

嘉永七年(1854),西乡吉之助成为岛津齐彬的亲信扈从,参与藩政。

安政四年(1857),大久保一藏被提升为步兵监督。

在岛津齐彬的悉心培养下,二人积累了大量的从政经验,才华日益显现。

安政五年(1858),岛津齐彬暴病而疫,其侄岛津忠义就任藩主,实权掌握在其弟岛津久光的手中。

正所谓“一个人一套班子”。

岛津久光上位后,藩内的保守势力开始抬头,身为前朝旧臣的西乡吉之助和大久保一藏被逐渐疏远。

值此危机关头,大久保一藏凭着一通极限操作,强行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他发现岛津久光爱下围棋,便苦练棋艺,以便交流。

听说岛津久光想看《古史传》,他便设法弄到多达28册的《古史传》,分册借给岛津久光,并乘机在书中夹带纸条以让岛津久光明白自己对形势的见解。

终于,经过不懈的努力,大久保一藏获得岛津久光的信任和重用,复归藩政中心,才刚刚抬头的保守派势力被打压回去。

与大久保一藏相比,西乡吉之助的经历就颇复杂了。

岛津齐彬尚在世时,在他的授意下,西乡吉之助频繁地为尊王攘夷运动奔走。

西乡吉之助的活跃引起了幕府的注意。

因此,当井伊直弼发起“安政大狱”时,他自然而然地成了取缔对象之一。

为了保护西乡吉之助不受幕府的追究,藩厅假意判处其流刑,将他流放到奄美大岛,实则是变相地保护他,让他前往外地,暂避风头——这一避便是3年。

去年,即文久二年(1862),他在已握藩中大权的大久保一藏的斡旋下获得赦免,重返萨摩藩。

根据种种迹象,不难看出:岛津久光是很欣赏才华过人的西乡吉之助的。

然而……他们俩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以一语概括之——岛津久光是公武合体派的,而西乡吉之助则是尊王攘夷派的。

西乡吉之助虽是尊攘思想的坚定支持者,但他与长州藩的那群疯狗不一样。

在他看来,夷是肯定要攘的,但绝非是用武士刀去跟人家的蒸汽战舰、克虏格大炮和加特林机枪硬拼。

而是开放国门,学习外国的先进知识和技术,等自己这边也拥有蒸汽战舰、克虏格大炮和加特林机枪后,再循序渐进地驱逐夷狄。

即所谓的“师夷长技以制夷”。

因此,西乡吉之助的主张十分明确,并且贯穿始终,那就是“合纵连横”,即由朝廷与幕府,加上强大大名及其重臣,建立举国一致体制,弥合“开国”和“攘夷”之间的对立。

与此相对,岛津久光意在促成朝廷、幕府和萨摩藩领导的“公武合体”,试图让“开国”成为国家大政方针,至于“攘夷”则不在他的政治版图之内。

思想理念上的巨大差异,使得二人相看两厌。

然而,出于西乡吉之助在藩内拥有崇高的人望,以及他的才干确实过人等缘故,岛津久光最终还是选择了重用他。

大久保一藏精通政治,西乡吉之助长于军事。

于是,岛津久光将大久保一藏留在藩内理政,派西乡吉之助坐镇京都,让他指挥目前驻守在京都的萨摩军。

……

……

“目前驻守在京都的萨摩军约有1700人,至于长州军的兵力则在1500上下。我们这边只有会津军1000人、新选组100人……”

松平容保的话音甫落,青登便耸了耸肩,半开玩笑道:

“兵力相差悬殊啊……”

松平容保莞尔:

“确实如此。总体而言,萨摩军的实力最强。只不过,为了准备与英吉利国的战争,萨摩军随时都有可能撤离京都。”

青登挑了下眉,口中呢喃:

“‘生麦事变’吗……”

文久二年(1862)9月14日,四个英国人在生麦村的东海道上骑马走。

他们中有一个往返横滨和上海的商人查理斯·理察逊、他的店员克拉克、以及一对英国商人马歇尔夫妻。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提兵亲上江户、迫使幕府应允“设置五大老,扶持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等条件、正在归国途中的岛津久光及其部队。

按照江户时代的惯例,平民如遇到大名的队列,须下跪及退让,可是四个英国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而这被认为是对大名的无礼行径。

其间,马歇尔夫人的马突然受惊冲入队列,岛津卫队的奈良原喜立刻拔出了刀,砍伤了查理斯,紧接上来的卫士将他乱刀砍死兵重伤了其他两位,只有马歇尔夫人没有受伤。

事件发生后,英吉利国要求幕府、萨摩藩惩处凶犯和支付赔偿费。

虽然整起事件都与幕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知晓英国厉害的幕府,还是支付了赔偿费十万英镑。

然而,肇事者萨摩藩却拒绝英国的要求。

打遍天下无敌手、横行霸道惯了的英国,哪可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一时间,战云弥补,火药味浓烈。

明眼人都能看出:倘若萨摩藩始终不肯服软的话,那么萨英之间必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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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小五郎的初次登场在第2卷的第29章的末尾;高杉晋作的初次登场在第2卷的第85章。

岛津齐彬已经挂了,所以对于萨摩阵营,大家只需牢牢记住掌军事的西乡吉之助和掌政治的大久保一藏即可。

PS:本章中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史实,只有以下段落是豹豹子的原创——

西乡吉之助在结束第一次的流放后不久,便因治国理念与岛津久光起冲突而遭受第二次流放。

也就是说,在本书当前的时间线里(1863年的年初),他压根儿就没可能掌控驻守京都的萨摩军。

(本章完)

第587章 青登的《步兵操典》与新的女角色:

“萨摩与英吉利国的争端,咱暂且不论。”

青登摆了摆手,继续道:

“咱还是来继续谈论‘现在的京都’吧。”

松平容保颔首。

二人的目光重新落回膝前的京都地图上。

“在长州进军京都、挟持朝廷后不久,岛津久光派西乡吉之助率领1700藩兵再度进驻京都。”

“然后,便是我的会津军和你的新选组紧接其后。”

“综上所述,当前的京都大体形成了萨摩军、长州军以及你我的‘新会联军’的三足鼎力之势。”

“虽然萨、长两军的兵力都远多于我们,但因各家的述求截然不同,所以彼此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你我是‘公武合体派’。”

“而长州是铁了心的要尊王攘夷,毫无回旋、服软的迹象。”

“至于萨摩……岛津久光心向公武合体,而掌握驻京藩军的指挥大权的西乡吉之助却又青睐尊王攘夷。”

“也不知是君臣的理念冲突过于尖锐还是有意为之,萨摩直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立场。”

“即没有旗帜鲜明地支持长州,也未曾向幕府透露善意。”

“我认为他们现在就是在观望,准备等局势再明朗一些后再倒出筹码、下场博弈。”

青登听到这,不禁插嘴问道:

“朝廷那边应该多多少少有一些亲幕府的公卿吧?可以试着争取亲幕派公卿的支持吗?”

松平容保叹了口气。

“我当然有试着拉拢亲幕派公卿,换取他们的支持,但是……与人多势众的‘长州派公卿’相比,亲幕派公卿实在是势单力薄,他们所能给予我们的支持,实在是太过微弱。”

“……”

青登不再说话。

他抱着双臂,默默消化脑海内的庞杂信息量。

长州藩——藩主毛利庆亲已被架空,国家的军政大权被藩内的尊攘志士所掌控,他们在挟持朝廷之余,也控制了故国。

在这些满脑子“刀劈黑船”、“屠英灭法”的疯子们的统治下,长州上下愈发狂热,偌大的藩国逐渐转型成加强版的讨夷组。

须多加注意的人物是高杉晋作、桂小五郎和久坂玄瑞。

那个久坂玄瑞有何本领,暂不知晓。

另二位则都是身手高强的剑豪。

萨摩藩——在前藩主岛津齐彬的大力改革下,国力空前强盛,拥有连幕府也不能与之相比的工业能力。

有着完善的军事工业,能够自主制造战舰和枪炮;纺织、工艺品等民用工业的发展水平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因为引进了西方的练兵方式,所以其军队早就不是单纯的封建军队,俨然已有近代军队的影子。

须多加注意的人物是西乡吉之助和大久保一藏。

前者掌军事,目前正坐镇京都,乃驻京萨军的总大将。

后者通政治,现在留守萨摩本土。

长州是铁了心的要跟幕府作对。

萨摩则在骑墙,谁赢它帮谁。

任意一方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强悍实力。

任意一方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肥后大人,谢谢您。多亏了您,我对萨、长已有大体的了解。”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色彩。

“……肥后大人,可容在下多问一句吗?”

松平容保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请讲。”

青登深吸一口气:

“您可有获取与法诛党和大盐党相关的最新情报?”

“……”

松平容保沉默了下来。

青登接下来所要直面的对手,远不只有萨摩、长州啊。

关于法诛党的种种便不必多言了,青登已与他们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至于大盐党……有一说一,青登并不讨厌大盐党。

虽然同为立志于倒幕的秘密结社,但二者的差别实在是犹如天壤。

一个是作风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另一个则是脱胎于26年前的“大盐平八郎起义”,以“让所有百姓都过上不会再受压迫的好日子”为目标,尽管也用激烈的手段来抗幕,但也有着底线。

两相比较之下,大盐党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此外,青登还曾与大盐党的志士们——我孙子忠太郎、海老名叶宗、一之濑贯之、阿久津酒次郎——有过一段协手抗击法诛党的友好过往,他们还救过青登一命。

就在青登与罗刹在幻附淀的制作工坊里展开对决时,不敌对方的青登被砍断了刀。

若不是海老名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出手救下他,其坟头草现在想必都有三丈高了。

尽管青登并不对大盐党抱有恶感,但是……不论怎么讲,他始终都是幕臣,而他们始终都是幕敌。

彼此的身份差异,使得他们只有在面对法诛党这个共同的敌人时才能暂时地结成统一战线。

便在青登的安静等待下,松平容保总算是缓缓开口:

“……法诛党和大盐党都很擅长收集、管控情报。”

“尤其是大盐党。”

“与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法诛党相比,大盐党的实力无疑要弱小得多。”

“然而,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实在一流。”

“虽然我不认同大盐党的‘只有推翻江户幕府,平民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的理念,但他们那渴求天下大同的理想,却是深得我的欣赏。”

“出于此故,大盐党的志……的成员们都有着极高昂的斗志。”

“毕竟,那种贪恋权财、贪生怕死的庸人,才不会舍身加入大盐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盐党在市井间……尤其是在大坂的市井间,一直享有着极其崇高的威望。”

“直至现在,大坂的上年纪的老人,仍然深刻铭记‘大盐平八郎’之名。”

青登听到这,默默地扬起视线,静静地注视松平容保的面庞。

在烛光的照映下,松平容保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变得忽明忽暗。

“……肥后大人,听您这么说,您似乎很欣赏大盐平八郎啊?”

“……”

松平容保抿紧嘴唇,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眼见对方迟迟不作声,青登咧了咧嘴:

“肥后大人,我也不瞒你——我可是很敬佩大盐平八郎的啊。”

松平容保侧过脑袋,朝青登投去讶异的视线。

少顷,他“唉”地叹息了一声,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复杂神情。

“尽管以幕臣、京都守护职的立场来说这种话,似乎不大适宜,但……一个衣食无忧的人、一个在生灵涂炭时本可置身事外的人,为了给穷苦人出头而奋不顾身地献出了自己的所有……这样的英杰,怎能不让人心生敬意呢?”

语毕,松平容保停了一停,继而以打趣的语气把话接了下去:

“橘大人,幸好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外人。”

“京都守护职和京畿镇抚使竟不吝溢美之词地夸赞曾让幕府倍感头疼的大盐平八郎……这种事儿若传扬出去,指不定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浪呢。”

青登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区区的身份之别,并不能阻碍我对高洁灵魂的景仰。”

“况且,就算咱俩刚才的对话泄露出去了,也不打紧。”

说到这,青登换上调侃般的打趣口吻。

“幕府现在可是全指望你我来平定京畿的动乱。只要幕府还离不开我们,我们就大可稍微任性一些。”

他的话刚说完,便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他与松平容保双双扬起视线,看向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看样子,松平容保并非愚忠……

青登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对于像青登、松平容保这样子的幕臣来说,大盐平八郎并非可以随意谈及的人物。

青登之所以突然开启这敏感的话题,便是为了试探松平容保。

会津藩有着“会津藩世代守护将军家,不可盲从他国的立场而改变,若藩主怀有二心,则非我子孙,家臣就不能服从”的祖训。

从松平容保目前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忠实地遵守了这条祖训。

幕府将他提拔为京都守护职,让他成为王城的守护者,他虽感为难,却也毅然决然地一头扎进这深不见底浑水里。

老实说,如果自己的搭档——尤其是这种未来会长期合作的搭档——是一个会对幕府言听计从的人,会让青登感到很头痛的。

毕竟,青登并不对幕府抱有归属感。

智商稍微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会对这种愚昧、落后、腐朽的封建政权抱有好感。

青登从不觉得自己是幕府的“臣”,他只将幕府视为一家大号的公司,他只是恰好在这家公司里上班罢了。

幕府给他发工资,所以他就为幕府工作;发多少钱的工资,就做多少钱的工作——仅此而已。

江户幕府于他而言,唯一的情感所系,就只有以胜麟太郎为首的友人们、犹如自己弟弟的德川家茂、以及……那位娇艳的俏寡妇。

因此,若不设法弄清楚松平容保究竟对幕府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势必会对二人之后的携手合作造成不利影响。

而现在,通过适才的推心置腹的对话,青登已然明白:松平容保虽对幕府忠心耿耿,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并非盲目愚蠢地为幕府尽忠。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青登也借着这个机会,向松平荣保坦白了自己的观念:我和你一样,并不是无脑忠于幕府的迂腐之人。

为了暗示对方,青登还特地率先“自爆”。

松平容保怎么说也是经受过严苛教育的堂堂一藩之主,他怎会看不出青登的用意呢?

眼见青登主动展示诚意,他也顺势表达了自己的真情。

就这样,二人完成了一次短暂的交心。

出于此故,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许多。

“行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松平荣保敛起脸上的笑容,重新坐直身子。

“据悉,大盐党内设有一个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机关,名为‘长目寮’,其最高长官名为‘长目台’。”

“因为大盐党饱受民众的欢迎,所以有许多平民都自愿成为长目寮的耳目,积极地为他们打探、传递情报。”

“得益于此,长目寮总能获得既及时又精准的情报。”

“凭着长目寮的出神入化的情报收集与运用,大盐党的成员们无数次地从幕府和法诛党的围剿下逃出升天。”

“直至今天,幕府仍未找到大盐党的根据地所在,想必法诛党亦是如此。”

“我们就像是在跟一个虚构的敌人打交道。”

“尤其是在近两年,长目寮换上新的长目台后,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更上一层楼,变得愈发难缠了。”

新的长目台——这组词汇,瞬间吸引了青登的注意力。

松平容保的话音未停:

“长目寮在精通情报收集的同时,也很擅于隐藏自身。”

“他们的成员数有多少?”

“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哪?”

“除了老百姓们的帮忙之外,他们还靠什么样的方法来收集情报?”

“凡此种种,一概不知。”

“不过……”

松平容保的话锋蓦地一转。

与此同时,他的唇边浮现笑意。

“会津藩的‘最强亲藩’的美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啊。”

“经过我的部下们的严密排查,总算是有了重大的发现——长目寮的现任长目台,同时也是让长目寮的综合实力大增的人,是一个代号为‘堇小姐’的女子。”

青登眉头猛地一挑,脸上现出难以自抑的吃惊神色。

在男尊女卑的江户时代,一介女子成了谍报机关的首领——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要太稀奇。

松平荣保似乎猜到了青登的反应,在微微一笑后继续说道:

“尽管获知了对方的代号,但很遗憾,除了代号之外的一切——年龄、长相、身材——统统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的,便只有她拥有非常优越的个人能力。”

“要不然,她也不会成为长目台,而长目寮也不会在她的领导下变得愈发强大。”

“以上,便是我目前所知道的关于大盐党的一切。”

青登轻轻点头,默默记下“堇小姐”这个名字。

“接下来,就是法诛党了……”

说着,松平容保停顿了一下,轻蹙眉头。

“近俩年来,法诛党格外安静,一直没有大的动向。”

“所以,很抱歉,我目前并未持有与法诛党有关的值得一提的新情报。”

松平容保的话音刚落,青登便赶忙道:

“肥后大人,不必道歉。”

“我比谁都了解法诛党是一个多么可怕、棘手的强敌。”

“在提兵上洛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跟法诛党打漫长的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多亏了您,我今夜已经收集到了足够丰富的情报!”

说罢,青登转动视线,径直地注视膝前的地图,作沉思状。

……

……

是夜——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青登的房间——

在从金戒光明寺归来后,青登便直奔自己的卧房,架好书桌、点起烛灯、铺开宣纸、俯首案前,奋笔疾书着什么。

不消片刻,便见洁白的宣纸上多出4个大字——步兵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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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准时更新的一天捏!

好了,沉闷的讲历史阶段总算结束了!终于要开启种田田、赚钱钱、练兵兵、装逼逼的环节了(豹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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