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伏笔

修行功法不同,侧重点不同,这很正常。

比如修炼炼体硬功的人肉身强悍。

某些内功心法善于养生,有些则长于爆发、刚猛霸道,诸如此类。

原本朱居以为,神藏武圣也是如此,但一个人竟然能够打开俩个神藏……

这说明神藏并不唯一。

难不成,

是类似窍穴一般的存在?

每个人体内都有好几个神藏,修行法门不同,所开的神藏就不同?

‘武家的怒战心法,从白云观得手的九山功,所开神藏都比较注重力量。’

‘真武经则比较中庸。’

‘魔门门主所开神藏竟然能让人智慧大开?’

朱居面色凝重,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却又不敢相信,毕竟就算是在主世界,涉及到那方面的功法也多是金丹境界,道基仅仅触碰到门槛。

不过……

若是真的,那么他在此界可以得到的收获将远远超出预料,怕是能夯实金丹大道。

甚至,

直指元婴境界!

思及此处,饶是朱居性格沉稳,心中也不由泛起涟漪,呼吸微微粗重。

“前辈。”

小翠低下头,手捏衣角: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先就这样吧。”朱居轻挥拂尘,压下心中杂念,抬头朝着屋脊看去:

“无量天尊!”

“施主听了这么久,是不是应该下来了?”

“嘿嘿……”屋脊上趴伏的人影口发怪笑,一个翻身落在大殿之前。

来人身如瘦猴,手拿两根尺许来长的金笔,抓耳挠腮朝着朱居看来:

“好灵敏的耳朵,竟然能听到我的动静。”

“孙九。”小翠见到来人身体一抖,缩到香案角落,朝着对方大声喝道:

“护法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哪来的护法?”孙九‘嘻嘻’怪笑,一指朱居:

“他吗?”

“丫头,你的消息太落后了,早在几个月前清风观的观主就被打入大牢,你叽叽喳喳说了半天魔门隐秘都是说给外人听,就算我没追来也难逃魔门严惩。”

“啊!”小翠面色一白,猛的侧首看来:

“护法……”

“护个屁法!”孙九双目收缩,整个人突兀出现在三清神像之前,手中金笔探出。

“唰!”

草字诀!

孙九貌不惊人,甚至可以说极其丑陋,但他却能写出当世顶尖的字。

堪称书法大家!

更是把书法与武技融为一体,借机踏入灵肉合一之境,一鼓作气成为一品大宗师。

甚至有武圣评价,若是孙家能够书法成圣,那么他的武道兴许能够更进一步。

草书狂舞,疾点目标上半身数处要害。

凌厉劲气嗤嗤作响。

“唰!”

朱居面色不变,手中拂尘轻轻一挥,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蕴藏巨力。

九山功!

“啪!”

软绵绵的拂尘与金笔相撞,孙九面色微变,闪身暴退回到殿门前。

“一品!”

“想不到,白云观的新观主竟也是一位一品大宗师。”

什么时候一品大宗师这么不值钱了,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寻到一位。

要知道。

就算是在京城,神藏武圣不出的情况下,一品大宗师也是顶尖高手。

“好书法。”

朱居轻叹,从蒲团上缓缓站起:

“如此书法,岂能违了本心?”

“可惜!”

“心思太杂,浪费了天赋,不仅书法难登高峰、武道也已至极限。”

“哼!”孙九冷哼:

“你懂什么,孙某所学武技平平,能够成为一品已经是得天之幸。”

“再接我一招。”

醉剑贴!

颠张醉素,剑走龙蛇。

金笔在孙九手中如同狂生手中的舞剑,趁着酒意在场中挥毫泼墨。

狂妄、洒脱、肆意……

一品大宗师的肉身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带有惊人的杀伤力,挥毫可裂金。

主世界的九窍先天动辄掀翻屋脊,此界武道却能把力量凝于一点。

看似平平,实则威力惊人。

“唰!”

朱居挥舞拂尘,动作似缓实疾,每一次挥动却都恰好落在对方书法关节。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孙九就已额头冒汗,手中招式随之一变。

祭子稿!

莫名悲意浮现场中。

孙九独子死于病痛之中,哭嚎三日气竭而亡,他就守着儿子三日。

儿子下葬时书写了这份祭子稿。

“呜……”

悲意弥漫四方,祭祀三清的道观一时间好似阴曹地府,耳边鬼哭神嚎。

如此之威,在一品大宗师已是不弱。

“哼!”

“竟想乱贫道心志。”

朱居鼻间轻哼,口发低喝,刚猛雷音迸发,来袭的悲意也随之一空。

神意?

他最为擅长。

莫说一品大宗师,就算是此界神藏乃至金刚,神魂之力也不会强于他。

“你到底是谁?”

孙九额头冒汗,双眼死死盯着朱居:

“神京虽大,有如此实力之人却也不多,阁下足可担当不良帅了。”

“不过……”

“你身旁那丫鬟那是魔门妖女,既然敢包庇魔门,那就等着朝廷法办吧!”

“无耻!”小翠怒道:

“你也是魔门中人!”

“嘿嘿……”孙九低笑:

“孙某以前是,但现在已经弃暗投明,在朝廷衙门里得了个差事。”

“道长好自为之!”

说着纵身就要离开。

“贫道有说让你走了吗?”朱居目泛神光,眉间浮现两抹寸许毫芒,直视孙九。

定魂斩魄神光!

比寻常道基初期修士更胜一筹的神魂之力化作两抹刀芒,狠狠斩出。

什么东西?

孙九心中一惊,下意识功聚全身,随即就觉一股剧痛自周身浮现。

神光只斩元神。

但此界武者灵肉合一,神光之力直接轰向肉身,朝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冲去。

狂暴之力疯狂肆虐。

“啊!”

孙九的身体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随即整个爆开。

“彭!”

血肉横飞。

“啊!”

这一幕让小翠失声尖叫,双手拼命捂住嘴巴,两眼圆睁死死盯着朱居。

死了?

孙九死了!

被人一眼瞪死!

这怎么可能?

孙九可是一品大宗师,虽然因为传承一般般,实力在一品中不算强。

但,

那也是一品!

“老黄。”

“在。”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场中,正是看门的老黄。

“收拾一下。”

朱居挥动拂尘,捏了个清洁法咒,场中散乱的血水自行朝着殿外汇聚。

不多时,

场中就多出来一堆肉泥。

“是。”

老黄面颊抽搐,他知道观主神通广大,但今日所见依旧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观主……

到底什么境界?

“灵肉合一,委实麻烦。”朱居则是心有所感,轻叹一声:

“元神与肉身相连,就连神魂秘术也成了强攻,肉身如此,想要问些什么都没办法。”

他转过身,看向小翠,长袖轻轻一挥,一张人皮面具就被揭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对方的遮掩手段,自然瞒不过他,不过人皮面具下精致的五官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

大殿灯火通明。

‘小翠’跪在地上,面泛忐忑。

“妾身……妾身李凝雪,乃是圣女假身。”

“假身?”朱居皱眉:

“孪生姐妹?”

“是。”此前自称‘小翠’,实则唤做李凝雪的女子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点头:

“我是凝真圣女的孪生姐姐,模样一模一样,关键时候可以做她的替身。”

“就像今天。”

今日孙九追杀的本是身受重伤的圣女‘李凝真’,结果却是一个替身。

“前辈。”

李凝雪身体颤抖:

“晚辈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

孙九的死让她心生惊恐,但还不至于压下这么多年对魔门的畏惧。

奈何。

当朱居的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李凝雪发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的回忆往昔种种。

就像……

就像有一个无形大手伸进她的脑子里,翻看着属于她自己的隐私。

对方问话,她只要略有迟疑,脑子里就会传来剧痛。

这是什么手段?

恶魔!

不仅仅如此。

李凝雪发现自己似乎‘爱’上了朱居。

明明初见,且心中畏惧,但一种莫名‘情愫’却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滋生。

因为灵肉合一,她的身体甚至本能的想靠近朱居,想要嗅那道人的体香。

这种感觉……

羞耻、愤怒、惊恐。

那道人只是轻轻一笑,就像是拨动了她的心弦,整个人都陶醉其中。

媚术!

作为魔门妖女,李凝雪当然知道媚术,甚至自己也学过此类功法,以此来魅惑皇子。

但朱居所显露的媚术,竟是能直接操控他人意识,简直是匪夷所思。

‘如果他让我陪睡怎么办?’

心中一想,李凝雪就觉自己呼吸急促、面泛燥热,浑身酥软无力。

这个魔鬼……

“也就是说,除非是魔门门主继承人,不然休想习得那天意神功?”

“……是。”李凝雪压住心中羞意,不敢去看朱居,侧过身子点头:

“不过现今门主正春秋鼎盛,暂无选择继任者的打算,只是让圣女、圣子自己表现,待十年八年后再看谁人最为出挑,传授天意神功。”

“十年八年……”朱居若有所思:

“倒也不算太长。”

“李凝雪。”

他收起合欢宗的法术,直视对方: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魔门门主?”

“啊!”李凝雪一愣。

“我吗?”

“不错。”朱居表情淡然:

“想不想做?”

“我……我只是魔门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不是圣女,只是圣女的假身。”李凝雪结结巴巴道:

“我……我习武天赋也不行……”

“我只问你,想不想做那魔门门主?”朱居打断她的话头,问道:

“若想,我可以帮你。”

“……”李凝雪抬头,双目直视朱居,慌乱、迷茫的眼神渐渐被一股欲望填满,甚至就连媚术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效果,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我想!”

“如果前辈能助我登上魔门门主的位置,那么……那天意神功我愿献给前辈。”

“哈哈……”朱居大笑:

“好!”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在你身上放点东西。”

“唰!”

他大手一伸,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着李凝雪靠近,五指猛然扣在她的头顶。

忘情天书!

魔种!

双目一亮,一枚念头种子沉入李凝雪识海,化作一个不起眼的黑痣长于满头黑发之中。

这同样是合欢宗的手段,算是简化的阴阳种,确保对方不会背叛。

*

*

*

千里黄云白日曨,北风吹雁雪纷纷。

“下雪了。”

朱居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目泛疑惑:

“东海也有冬季?”

“当然没有。”醉道人打了个酒嗝,解释道:

“现在我们路过的区域名叫‘冰雪域’,乃是东海一处特殊区域,常年飞雪、万里冰封,云鲸岛需要撞碎冰层才能前行,如果这里不是必经之路,商会绝不会走。”

“对了。”

“顾道友的邀请函你看了没有?”

“看了。”朱居点头:

“探寻遗迹,商会十几位道基修士同行,说是此行定然会有不菲收货。”

“是。”醉道人笑了笑:

“你去不去?”

“不去。”朱居摇头:

“朱某刚刚进阶道基不久,还需稳固修为,这时候就不去凑热闹了。”

“担心危险?”醉道人笑道:

“谁人会看上你身上那三瓜俩枣?”

确实。

进阶道基没几年的朱居,身上的资产比寻常九窍先天多不到哪里去。

理论上,不会引来他人觊觎。

实际上却不然。

朱居身上好东西不少,极品法器纵横刀不提,风雷刀翅可是法宝胚子,再蕴养几年就是一件法宝,何况还经营着两家店铺,收入不菲。

想到店铺,朱居轻轻一叹。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本章完)

第226章 玄冰焰

九品居。

李行舟为朱居打理的店铺。

主要经营各种低阶妖兽材料、海货、法器,同时收购各种天材地宝。

作为巨蛟李家的少东家,李行舟自打出生就与各种各样的货物打交道。

可谓是生意经。

有他的经验、朱居提供的货物,九品居在低阶修士中逐渐有了些名气。

源源不断的灵石、材料,经由生意往来送至朱居手中。

“爹!”

“叔父!”

两个年轻人并肩行入店铺,李顺开口问道:

“您找我们有事?”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离开东海盟至今不过年余,当年李家的惨事就无人再提,似乎已经被淡忘。

李顺正值长身体的时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整个人拔高了一头。

身材更是变的壮硕。

一旁的李安然衣着华美、风度翩翩,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

“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了,不要注重外在打扮。”看到两人,李行舟下意识皱眉:

“我们是主上的雇工、下人,不是血亲晚辈,也不怕被人见到了笑话。”

“叔父。”李安然一脸无所谓:

“朱前辈说了,只要生意做得好,该有的赏赐不会少,我们拿自己应得的,怎么用无所谓。”

“是啊!”李顺也道:

“如果没有父亲,九品居哪会有今日,再说我们也没拿多少东西。”

说着,眼神闪了闪。

他昨日刚刚把店铺里的一件下品法器‘低价’卖出去,心中难免有些理亏。

李顺尚且有理亏的心态,李安然则是心中坦然,甚至觉得自家亏了,毕竟若非李家遭了难,自己何至于买件玉器吊坠还要跟人讨价还价,平白失了身份。

“混账话!”李行舟怒道:

“没有主上,我们三个能否活下来都是两说,而且这账簿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李安然闻言上前一步,翻了翻账簿,耸肩道:

“我们做的不差。”

“愚蠢!”李行舟冷哼:

“真以为你们这种小把戏能够瞒过所有人,收支对上就没有问题?”

“做账不是这么做的!”

“嘿嘿……”李安然挠了挠头,笑道:

“叔父,我们确实没有您老有经验,麻烦您过一下手,免得不好看。”

“不行。”李行舟摇头:

“你们把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把账平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主上那边无法交代。”

“爹!”李顺面色大变:

“您怎么这样?”

“叔父,灵石我们已经花了,我与李顺想尽快晋升先天。”李安然也道:

“只有我们成就先天,才有希望证得道基,才可以重振海蛟李家。”

“呼……”李行舟深吸一口气,慢声道:

“我现在想明白了。”

“报仇、重振李家不在于一时、不在于一代,传承李家血脉才是正事。”

“你们两个的天赋虽然不差,修成先天不难,但想要成为道基却无异于痴人说梦,该学会好好过日子了,今日起你们就从店铺的雇工底层开始做起,早日成亲为李家延续血脉,不要继续在街上厮混。”

“爹!”

“叔父!”

李顺、李安然面色大变。

“怎么了?”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店铺外传来,背负双手的朱居缓步踏入九品居。

“做生意的地方如此吵闹,谁还愿意进来?”

他视线一扫,眉头微皱,开口道:

“账簿。”

“主上。”李行舟面色一白。

“怎么?”朱居问道:

“上个月的账还没理完?”

“这……”李行舟额头冒汗,看了眼身旁的账簿,略作迟疑后递来:

“不是,只是还未细对。”

“商会少东家,这等小事还需再三照对?”朱居笑了笑,随手翻开账簿。

李顺、李安然恭恭敬敬立于一旁,头颅低垂,一声不吭。

虽然李行舟对账簿不屑一顾,但他们两个并不觉得朱居能发现其中的不对。

做账,

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李行舟能看出账本不对,是因为他常年做生意,其他人未必能行。

“唔……”朱居翻看片刻,放下账簿后若有所思。

“主上。”李行舟咬了咬牙,道:

“上个月收益不好,是李某经营不善,这个月定然会把收益提上去。”

“若是不成,请主上严惩。”

“李小友做生意,朱某自是信得过。”朱居想了想,轻拍身旁账簿。

李顺、李安然闻言心中一松。

过关了!

就知道你看不明白。

李安然嘴角浮现一抹不屑,身体越发放松。

“这样。”朱居开口:

“再过几日,云鲸商会会在冰堡逗留一段时间,到时候让他们两个下去。”

“免得李小友分心。”

他伸手朝着李顺、李安然一指。

“啊!”

三人面色大变。

冰堡常年严寒,各种物资匮乏,几位道基修士如同国王,掌握着领地内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除了道基修士和他们的血脉,其他人皆为奴隶。

且无晋升可能。

扔到冰堡,结局可想而知。

“主上。”李行舟上前一步,面泛焦急。

“嗯?”朱居眼神微沉:

“若是李小友不舍得,可以跟他们一起下去,九品居朱某会再找人打理。”

“如此烂账,真当朱某好欺不成?”

他曾经做过商会会长,主掌过修行门派,区区做账之法自是不可能瞒住。

更何况……

法眼扫过。

李行舟身上黯淡无光,一身素衣。

两个年轻人则是穿金带玉,各色灵光闪烁,身上有着数件下品法器。

上岛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么多资产。

“前辈!”李顺身体颤抖,猛的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前辈恕罪,前辈恕罪!”

“朱前辈。”李安然牙关紧咬:

“如果没有我们李家,你也加入不了云鲸商会,大不了我把东西还给你,你凭什么把我们赶走?”

他话音未落,就见李行舟面色大变,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面颊上。

直接把他抽的嘴角流血。

“孽畜,住口!”

李行舟目泛惊恐,急急跪倒在地:

“前辈恕罪,恕罪。”

“呵……”朱居淡笑:

“真是升米恩、斗米仇,盗窃主家财货、做账贪墨,反倒是朱某的不对。”

“莫要忘了若非朱某同意,你们连登岛的机会都没有。”

“前辈。”李行舟疯狂叩首,把自己的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前辈饶命!”

“饶命!”

直到此时,李安然才像是回过神来,只觉浑身一片冰冷,软绵绵瘫倒在地。

“朱前辈。”

这时,坊市巡查人员闻声赶至,有认识朱居的,当即抱拳拱手请示:

“可需要晚辈帮忙?”

“这两人盗窃我的东西。”朱居朝着李顺、李安然一指,慢声道:

“等到了冰堡,扔下去。”

“是。”巡查人员应是,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冷声喝道:

“押下去。”

“爹!”

“叔父!”

李顺、李安然大声嘶吼、求饶,李行舟跪在地上身体绷紧,却不敢抬头。

…………

浑浑噩噩的李行舟来到朱居的庭院,跪倒在门口,等了一日一夜才见到人。

“有事?”

“主上。”

李行舟抬头,干裂的嘴唇抖了抖,声音带颤道:

“晚辈打算娶妻。”

“哦!”朱居面露笑意,点了点头:

“好,可有看中的人,待到小友成婚之日,朱某定然会送上厚礼。”

“谢主上。”

李行舟叩首:

“晚辈告辞。”

他摇摇晃晃走下山去,心中已是忘记了李顺、李安然,而是思考着娶谁家女儿。

娶几个。

‘我还能生,我还有十年寿命,十年内多娶妻、多生子,李家血脉依旧能够延续。’

‘也算不负祖先!’

*

*

*

两个月后。

顾星澜、董娉等人外出回来,因为此行收获颇丰,所以邀请了一众道基庆贺。

“哈哈!”

宴会上。

顾星澜放荡形骸,端着酒杯大笑:

“醉道人、朱道友,你们没去真是亏大了,此行我们得了一件结丹灵物,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那里不是遗迹,而是一处千年前道基后期修士的洞府,藏于千年玄冰之中,有着阵法守护,外面更是有一群海妖……”

他眼神闪烁、音带感慨:

“我们忙碌数月才算打开洞府,收货可谓丰盛,方元思方道友更是借机突破道基初期境界,进阶道基中期。”

“我也得了不少好处。”

“恭喜!”醉道人面泛艳羡,话锋突然一转:

“结丹灵物……”

“在方家手里?”

云鲸商会目前以言家为主,但并非一家独大,方家同样占据一处坊市,是商会话事家族的有力竞争者。

若是方家出了金丹,那么按照惯例,商会会主的位置当由那位金丹宗师所占。

金丹寿八百。

若是服用延寿丹药,活到上千岁也有可能。

也就是说。

如果方家出了一位金丹宗师,那么商会此后数百年都是以方家为尊。

诞生金丹宗师,对于整个商会而言是好事,但对言家来说却未必。

“是。”

顾星澜点头,又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那结丹灵物乃是一团玄冰焰,与方家修行法门不符,兴许会便宜你们言家。”

“哦!”

“我倒是听说,方家的方楚打算改修功法,等道基圆满后再炼化。”

所谓‘结丹灵物’,乃是诞生于天地间的某些灵物,能纯化法力、有助成丹。

灵物属性千奇百怪,并不能通用。

若想修行法门与灵物相冲,炼化服用有害无益。

“方楚?改修?”醉道人闻言面泛不屑:

“他的天赋是不错,但能否道基圆满尚未可知,就算真能成还不知猴年马月。”

“我言家的功法与玄冰焰也非绝配,但勉强可用,倒不如卖给言家。”

“嘿嘿……”顾星澜摇头:

“就怕方家不肯,他们宁愿拿出去拍卖,也未必能如你们方家的愿。”

“哼!”醉道人冷哼,眼神来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居则闷头吃喝。

商会谁做主他都没意见。

“朱兄。”

一股清香靠近,言南霜在一旁坐下:

“可是后悔了?”

“确实。”

朱居抬头,耸了耸肩:

“去的人都有收获,说不艳羡肯定是假的,不过朱某有自知之明。”

他看了眼顾星澜,轻叹一声。

按对方的说法,此行几乎凑够了道基初期的修行资源,最近几十年都可以安下心来静修。

“嘻嘻……”言南霜捂嘴轻笑:

“倒也无需艳羡,过几年朱兄可跟我们出去一趟,兴许也有不菲收货。”

“哦!”朱居不置可否:

“到时候叨扰了。”

说话间,董聘也凑了过来,几人说说笑笑,直至天色变暗才尽兴而回。

醉道人、朱居住处相邻,自当同路而返,脚踏祥云朝着山峰飞去。

“道友。”

朱居回看了一眼聚会的地方,眼露沉思: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外出之后,顾道友的性格有了些不一样?”

“不止顾道友,董道友几人也是一样。”

“有吗?”醉道人打了个酒嗝:

“没注意。”

“应该是我的错觉。”朱居想了想,轻轻摇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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