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哪边的声音大?(求月票!)

当场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全部坐在中军大帐里,即便在文坛也是等次分明的。

有资格坐在里面的人大概有几大类:具有国家级声望的人、具有跨区域声望的人、具有省级声望的人、本地特邀嘉宾、直接为国家级人物服务的人,或者派来的代表。

当然这大帐也并非严丝合缝,除了一面搭起幕墙之外,其他三面都是门洞大开,让外面的人也能隐约看到里面情形。

按往常程序,肯定是王老盟主洋洋洒洒的说一通开场白,然后出个诗词题目给外面人凑热闹,然后在座大佬们议事。

但是都知道今天要“换届”,王老盟主肯定不好再以盟主身份出诗词题目或者全面主持了,这些工作应该留给新盟主。

所以本来就很有情绪、懒得说话的王老盟主坐在席位上,完全一声不吭,让大帐内气氛变得很沉闷。

别人可以坐着看大会变成笑话,唯有林泰来不能。

所以他主动开口了,一本正经的对座中众人道:“当今文坛正处于一个变革阶段,故而本次文坛大会要起到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作用!”

众人也就一本正经的听着,心里默默想道,这意思不就是“应该换盟主”吗?

别人都是图穷匕见,你林泰来图还没穷,匕就已经亮出来了。

而后林大官人充分表达了对老同志的尊重,对王老盟主说:“我们作为文坛的领军人物,更是重任在肩,发挥比以往出更大的作用,弇州公以为然否?”

但是在座众人谁还听不出来,你林泰来到底在暗示着什么?

王老盟主有气无力的答道:“奈何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无法承担主盟文坛的重任了。”

林泰来便又回应道:“最近我听到有传言说,弇州公有退位之意?”

众人又无力吐槽,这传言不就是你林泰来自己放的吗?

王老盟主拿出了老前辈风范,答话:“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夫也该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了。”

林大官人立刻大加赞赏道:“弇州公果然虚怀若谷、高风亮节!

但是在下以为,弇州公大可不必如此,文坛还离不开弇州公!在下真心劝弇州公,还请继续做文坛盟主!”

对林泰来的上面这些劝老盟主留任的话,大家听听也就算了。

都是搞文学的,人人都精通典故,谁还不知道“三辞三让”的梗啊。

其他前辈们还没说什么,你林泰来就抢着开始“三辞三让”,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默认的接班人了?

王老盟主大概是觉得,这样与林泰来虚与委蛇、假模假样的说着套路话,实在太恶心了。

所以也不装了,忍无可忍直接亮了底:“我意已决,从此退居林泉,不再过问文坛事务!

同时我提议,以无锡孙继皋孙状元为下一任文坛盟主!”

林泰来仿佛非常吃惊的站了起来,脱口而出说:“这样不好吧?他在文坛也没多大成就。”

这时候,同样在上座的原礼部尚书沈鲤开口道:“孙柏潭状元文字精粹凝练,辞朴而意深,有白乐天之风也。

又曾文魁天下,名扬海内,深孚众望,还年富力强,可为盟主。”

林大官人没有与沈鲤正面辩驳,立刻又说:“可付诸公议,不知座中诸君如何看待孙继皋?”

老名士沈明臣率先开口道:“我等浙江士人反对孙继皋,王弇州你还是换个人来提名吧。”

王老盟主十分惊讶,目光在帐内来回巡视,不屑的问道:“屠隆在哪里?你沈明臣何时敢代表全部浙江文坛了?”

沈明臣答道:“屠老弟已经主动退出文坛大会,回宁波去了。”

众人:“.”

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就悄无声息“退出”,真能是主动的吗?

张凤翼看了眼王稚登,也道:“孙继皋在江南都是素无文名,我们苏州文坛反对孙继皋。”

南京礼部左侍郎、常熟人赵用贤怒道:“你们府城文坛代表不了全苏州府!我赞同孙继皋接任文坛盟主!”

袁宏道却又高声道:“我们湖北公安派也反对孙继皋!”

在林泰来的死亡凝视下,山东文坛代表公鼐不情不愿的说:“我反对!”

听到这个代表了重镇山东文坛的声音,很多还在观望的人大为震惊!

公鼐一直和沈鲤、赵用贤、王老盟主同住在姑苏驿,这时候却站在林泰来这边,这人难道是精分吗?

来自松江府、扬州府等比较边角的文坛代表也纷纷开口反对孙继皋。

湖北巨头吴国伦弟子朱师孔弱弱的说:“小子唯弇州公马首是瞻。”

而徽州派巨头汪道昆的弟弟汪道贯冷眼旁观,一直没有出声。

如果有可能,汪道贯更想推举哥哥汪道昆,但很可惜,他斗不过现在敌对双方的任何一方。

其他很多地方代表看着严重对立的双方,也选择了继续观望。因为他们本身实力有限,惹不起任何一方。

等该说的都说完,帐内暂时安静后,林泰来得意的大笑道:

“非常明显,看来对于孙继皋这個人选,还是反对的声音比较大!

山东、浙江、半个江南、半个湖北、江北都明确反对,只有半个江南、半个湖北、河南支持。”

说地域就行了,什么原礼部尚书、现南京刑部尚书、现南京礼部左侍郎这种身份,不用提!

文坛的事情,怎能用官职来衡量呢?这里不用称职务!

正在这时,突然从大门口方向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引起了林大官人的警觉。

因为在他的原本计划里,是没有这种事情的,这意味着出现了意外。

然后便听到外面有人连声叫道道:“武昌南岳先生、新安太函先生到了!”

稍微懂点文坛掌故的都知道,这两个名号指的是吴国伦、汪道昆两大巨头,可以与王老盟主并称为当世三大巨头的人物!

确实出乎林大官人意料,这两人本来只派了弟子朱师孔和弟弟汪道贯来参加文坛大会,没有表达出亲自到场的意思,但今天却突然现身!

不用琢磨,林泰来也明白了,这大概就是王老盟主的小动作!

用这种突然袭击,打自己一个猝不及防!

随着吴国伦、汪道昆两个巨头进入大帐,众人纷纷让位,座位又进行了一轮调整。

吴国伦坐下后,开口问道:“老夫久不问文坛事务,未免有些生疏,刚才说到哪里了?”

先前早到的弟子朱师孔已经站了起来,侍立在身后,此时连忙答道:“弇州公提议无锡孙状元为下一任文坛盟主,反对者众多。”

吴国伦便高声道:“复古派的人还没有死绝!

老夫代表两湖、两川、郧阳、庐江、安庆、九江文坛,拥护王弇州老弟的任何决定!”

巨头就是巨头,一出手就是气势压人,不需要纵横捭阖,直接囊括中西部自行代表。

先前早到的汪道贯走到哥哥汪道昆身边,耳语了几句。

汪道昆听完了后,暗叹一声,看来自己这辈子彻底没机会当文坛盟主了。

别说烂船还有三斤钉的王老盟主,就连才崛起几年的林泰来,都能比自己拉拢到更多的支持力度,自己拿什么去争?

“我们新安派、白榆社、徽人江右文坛同样拥护王弇州!”汪道昆带着不舍的心情,也代表自己的势力范围公开表态说。

大帐里看热闹只觉得目不暇接,转眼之间就形势逆转!

刚才反对孙继皋的声音还显得声势浩大,但两大巨头的加入,似乎直接改变了力量对比!

话说两年前扬州文坛大会后,汪道昆明明已经和王老盟主决裂,吴国伦也心灰意懒的隐退。

结果他们两个风烛残年的身躯这次还要驱驰数百里上千里,拼命跳出来大力支持王老盟主,甚至不惜巨头脸面玩一手偷袭把戏。

不得不说,林大官人的魅力真是超群。

而林大官人纵然已经手握山东、浙江两个重镇,也比不过老三巨头回光返照一样的齐齐发力啊。

沈鲤微笑着对林泰来问道:“现在哪边的声音大?”

在对面强大的反攻攻势下,反对孙继皋的人也不敢说话了,目光齐齐看向林泰来这个带头大哥。

林泰来的眼神缓缓从王老盟主、吴国伦、汪道昆、沈鲤、赵用贤等人身上依次扫过。

口中像是埋怨一样的说:“一群平均六十多岁老前辈不讲文德,来骗、来偷袭我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这好吗?这不好,非常不好。”

众人还以为林大官人无计可施时,他忽然又扭头对侍立身后的高长江喝道:“让他进来!”

大家十分好奇,这个“他”又是谁?难道还有人能扭转乾坤?

难道说,这个“他”代指几百手持利刃的精兵?

不多时,便看到一个娃娃脸中年人大踏步走进了帐内。

“冯时可?他怎么敢?”王老盟主脸上现出了疑惑神色,此人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一个卧底被揭破并驱逐了出去,这是十分不光彩的事情,应该藏着掖着才是,为何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

(本章完)

第521章 他诽谤我啊!(求保底月票)

自从林大官人觉察到王老盟主可能有小动作后,冯二老爷就是他的备选方案。

假如今天一切顺利,冯二老爷就不用出场。

但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了意外,林大官人就只好把冯二老爷放了出来。

虽然大帐内真正能说上话的也就那十来个,但不代表其他几十个人都是无名之辈。

冯二老爷站在大帐当中,用慷慨激昂的语气对众人说:“我乃云间冯时可!前几日突然被弇州公视为内奸,将我驱逐!”

不明真相的众人齐齐无语,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你为何能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难道说,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不用王老盟主出面回应,自然有仅存的左膀右臂邹迪光跳了出来,大喝道:

“冯时可!弇州公念及多年交情,没有公开你的内奸行为,只是将你驱逐了事,这已经少有宽宏大量!

你为何不知悔改,不念恩情,还要跑到这里大吵大闹?”

“哈哈哈哈!”冯二老爷仰头大笑,仿佛在嘲笑一个荒谬而魔幻的东西。

笑完之后,冯二老爷大声说:“邹迪光啊邹迪光,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内奸?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向世人宣告,真正的内奸是你!邹迪光!”

邹迪光立即又义正词严的驳斥道:“冯时可你休要血口喷人,凭空污蔑我!

而你这内奸身份乃是弇州公所亲指,不容置疑!伱想翻案也不可能!”

冯二老爷又转头深情的看向王老盟主,恳切的哀求道:“弇州公!老盟主!你醒醒吧!看清楚孰忠孰奸啊!”

清醒你麻痹!王老盟主心里骂骂咧咧,自己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你冯时可暗中勾结林泰来还想洗白,并且倒打一耙给邹迪光,实在太可笑了吧?

就算想抛开事实不谈,也要有个基本逻辑吧?

碍于天下文坛盟主的体面和形象,王老盟主也不好当众破口大骂。

他只能先强忍着恶心,故作大度的对冯二老爷说:

“老夫说过,主从一场好聚好散,不怪罪你勾结林泰来之事,你还是退下吧,不要再闹了!”

听到“林泰来”这個名字被老盟主说出来,大帐内众人的神经瞬时就绷紧了。

按照今天的“政治正确”,其实老盟主不该点出林泰来的名字。

毕竟本次文坛大会是林泰来组织的,那老盟主坐在这里算什么?屈身从贼?

估计是老盟主心里怨气实在大,一时间“口不择言”或者“言为心声”了。

此时冯二老爷开始彻底入戏了,沉痛的说:“我冯时可扪心.”

但林大官人像是被敏感词触发了,下意识的跳出来打断了冯二老爷,朗声道:

“本来这是复古派宗门内部的事情,但却提到了我,那我就不得不与诸君说道说道了!”

冯二老爷不满的看了眼林泰来,事先说好的,这段剧情由他主导,他台词还有一大半没说完!

果然内奸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没暴露的时候,已经暴露了的内奸就没人权了!

随即林大官人又对王老盟主说:“弇州公纵横文坛,一世英名,却不料最近晚年听信小人谗言,驱逐忠良,实在令人唏嘘啊!”

然后指着冯时可继续说:“看看,这是多么好的忠良人物,多年来始终不离不弃!

只因为不如新来的邹迪光能说会道、巧言令色,就被弇州公你冷落,最后甚至驱逐!

而邹迪光这个心腹大患、真正奸贼,却被弇州公你视为心腹,继续留用,这是何等的讽刺?”

从刚才一直被骂“奸贼”的邹迪光怒了,质问道:“你们怎敢无凭无据,无端污蔑?你们以为这样泼脏水,就可以蒙蔽世人么?

我邹迪光行得正、坐得直,不是你们随意几句话就可以贬损的!

诸公都在这里坐着,你们有事实和证据,就拿出来!如果没有,就闭嘴!”

平心而论,众人都感觉邹迪光这些话没什么问题。如果毫无依据就骂别人奸贼,与泼妇骂街有何本质区别?

林大官人冷笑了几声,不慌不忙的指着上座二人,问道:

“沈鲤、赵用贤就坐在这里为你们撑腰,这是事实吧?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然后又说:“你邹迪光想让无锡同乡孙继皋继任文坛盟主,刚才很多人赞同,也是刚才发生的事实,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众人:“?”

都没想明白,这两个“事实”到底说明了什么问题?

但又碍于文人体面,不好意思开口问别人,显得自己理解能力低下似的。

所幸还有邹迪光坚决回应说:“林泰来你不要含糊其辞,妄图信口雌黄!还是说清楚为好,到底有什么问题?”

现在邹迪光真敢于和林泰来较真,因为当前已经占据了舆情优势!

王老盟主、沈鲤、赵用贤等大人物都站在他这边,突然袭击的吴国伦和汪道昆也在他这边!

他就不信,在这样情况下,林泰来还能公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大官人好整以暇,不紧不慢的说:

“第一,沈鲤、赵用贤这些政治上所谓清流的人物到场撑腰,说明邹迪光勾结政治人物,妄图引狼入室、用政治干涉文坛事务!

如果都像邹迪光这般运作,那以后还开什么文坛大会,有大臣们在午门外东朝房开会就够了,直接选阁老当文坛盟主就行!”

众人齐齐愕然,没想到还有这个切入角度。

虽然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但好像也不能反驳?

关于人物属性,大家心里都有杆秤,王老盟主虽然贵为南京刑部尚书,但公认是文人属性大于政治属性。

而沈鲤、赵用贤两人都是高官属性大于文士属性,邹迪光确实有拉着两个高官来撑腰的嫌疑。

林大官人只管扣帽子,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又继续说:

“第二,一群人支持无锡人孙继皋继任盟主,并且掀起了浩大声势。

说明同为无锡人的邹迪光已经背叛了老盟主,成功组织起了反贼集团,在老盟主周围形成强大合力。

意图在本次文坛大会上,逼迫老盟主退位,推举反贼集团骨干孙继皋上位!”

邹迪光本来不认为林泰来能说出什么有杀伤力的东西,没事实没证据,你林泰来还能编出什么?

但他现在真坐不住了,明明是虚假无比的事情,却被林泰来捏造得像是真的一样,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无耻之徒!胆敢公然颠倒黑白!”邹迪光愤而痛斥,“全天下文坛的人都知道,你林泰来妄图逼迫弇州公退位,然后取而代之!

所以你才会组织起这次文坛大会,用尽手段强迫弇州公参加,并将盟主之位传给你!”

林大官人顾左右而言,“他诽谤我啊!邹迪光公然诽谤我!请诸君明辨!”

邹迪光嘲笑道:“林泰来你的野心路人皆知,你做了那么多事情,难道都是闲着无聊吗?”

林大官人便仰天长叹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谣言真可怕!”

邹迪光咄咄逼人的问道:“怎么就是谣言了?”

林大官人很无辜的说:“在这次文坛大会上,我从来没有说过让弇州公退位,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当文坛盟主。

所以你说我逼迫老盟主退位,以及我想当文坛盟主,不是诽谤我又是什么?”

众人仔细想了想,虽然林泰来大会前抢了苏州文坛领袖位置,虽然林泰来行动的攻击性非常强,虽然林泰来极尽主场之优势排除异己,虽然林泰来强迫王老盟主来参加大会,虽然种种迹象表明林泰来对盟主大位势在必得!

但是,林泰来确实没有亲口说过“请老盟主退位”和“我要当盟主”之类的话,至少自己没有亲耳听到过。

邹迪光产生了不妙的预感,厉声质问道:“那你大肆拉帮结派,所图为何?”

林泰来微笑着答道:“我对朋友们只是说,请朋友们支持我。

比如刚才,我坚决反对孙继皋继任文坛盟主,而同道朋友一起反对,这就是支持我。”

为了表明心迹,林大官人又继续说:“甚至我还力劝老盟主不要退位,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对老盟主的维护吗?

对了,我还是唯一劝老盟主的人吧?你们别人谁也没劝,包括邹迪光你在内!”

众人:“.”

卧槽!当时大家那不是以为你在玩“三辞三让”的把戏吗!谁敢抢你的台词?

现在你却说只有你在真心劝阻老盟主退位,还能要点脸么!

再说了,经过这么长时间造势,全都默认老盟主要退位了,连老盟主自己都主动提了,那别人还劝个鸡毛啊!

林泰来仍在大声疾呼:“另外,如果我真有觊觎盟主位置的心思,那刚才为什么没有提名我为继位候选人?

反贼集团推出的孙继皋都已经得到如此多支持了,我却仍然在克制着自己!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对王老盟主的拥戴和维护吗!

正因为邹迪光知道我的成分,所以才会极力诽谤我,误导诸君视听!”

大帐内的数十人鸦雀无声,集体陷入了懵逼。

林泰来这些话正确吗?好像从字面意义上来讲没有错误啊,可是又不是那么回事。

能混文坛的人肯定都是聪明人,但现在大家都觉得,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好像连最简单的黑与白两种颜色,都已经分不清楚了。

邹迪光恍恍惚惚,如果你林泰来是最拥戴和维护王老盟主的人,那他邹迪光又是什么?

这时候,耳中传来了林大官人的最新发言:“我刚才说过了,老盟主身边围绕着一个邹迪光反贼集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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